最后三天,我蜷缩在祠堂的火炉旁,试图驱赶阴气的冷寒。
祠堂被踹开,裴旭带着叶安安闯进来。
“晚知,你那里还有引路灯吗?”
“安安怕黑,卧室还少一盏灯,没有灯她睡不着。”
我只觉得可笑。
“我有几盏灯,你们难道不清楚吗?”
裴旭心虚地看向别处。
“晚知确实没了,但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有。”
莫怀悠悠开口,宋岩着急给他一巴掌。
“卖什么关子,说你倒是说完呀。”
“冥阴台,那地方只有阴女能进,普通人进去必死无疑。”
“历代阴女的引路灯,都是由上一代阴女取出,放到族老那备用。”
话落,一片寂静。
裴旭摸了摸我的头。
“晚知,这里只有你是阴女,你去取灯。”
我震惊地看着眼前十多年的爱人,只觉得窒息。
“那鬼地方直通冥界,阴气极重,只有引路灯护身的阴女才能进,你们让我去?”
苏江语气不耐。
“就是去取一盏灯,你哪来这么多借口,都是阴女有什么区别。”
看着一母同胞的哥哥,我只觉的陌生。
“如果去了我会死,你还要让我去吗?”
叶安安听见这话,眼尾瞬间泛红。
“我不要灯了,晚知姐,你别吓唬江哥哥,我忍忍就好了”
她说着,身体抖了抖。
裴旭将人搂进怀里。
“别怕,你乖乖呆着,我们肯定给你找到新灯。”
宋岩瞥我一眼。
“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安安当初沾到一点阴气差点没命,你全身阴气却没出一点事。”
“这次就取一盏灯,能有什么事?”
莫怀靠着木柱,神色冷淡。
“什么会死,你就爱小题大做,古籍里记载的哪会出错。”
我看着眼前一起长大的几人,心口发凉。
裴旭是我爱人,苏江、莫怀是我亲哥哥,宋岩是我从小相伴的竹马。
这些天,我被阴气下痛苦挣扎,在他们眼中却成了小题大做。
“我不去,你们都给我滚。”
我哑着嗓子低吼。
苏江脸色沉下来。
“行了,安安怕黑,其他灯都不能长亮,只有引路灯能护着她。”
“晚知,你别这么自私。”
我自私?
让我用命去给叶安安换一盏照明灯,凭什么?
见我不为所动,裴旭眼底温柔散去:“别废话了,把她一起带过去。”
“我不去,我真的会死的。”
“我求你们,放开我。”
宋岩用力抓住我,我拼命挣扎却挣脱不开。
“你是阴女,这就是你的命。”
苏江的话,让我彻底心死。
原来在他们心里,我的命比不过叶安安那一点安心。
苏江和宋岩将我拖拽到冥阴台下。
他们快速后退,我被蔓延的阴气冻得发抖。
裴旭看向高台,语气冷淡。
“快上去吧,等你下来,婚礼照常举办。”
我抬眼看向他们,只觉的十分讽刺。
盼望了多年的婚礼,此刻成了让我送死的奖励。
最后一丝情义散去,我转身踏上了石阶。
第一层,寒气入体。
鲜红的嫁衣下,阴气加速吞噬着我的身体。
第二层,阴气加重。
双脚消散,我重重跌倒。
台下传来叶安安的惊呼和裴旭的催促声。
“晚知,你快点,马上天黑了。”
我没接话,继续向上爬。
爬到中间,阴气紧紧缠上我的身体,魂魄开始被撕扯。
我疼的发抖,蜷缩在台阶上。
耳边再次传来催促,我下意识回头。
苏江对我挥挥手,示意我继续爬。
裴旭整理着叶安安的头发,低声安抚着她。
宋岩靠在一边,替叶安安挡住寒风。
莫怀贴心地把外套披在叶安安肩上。
眼睛止不住地发酸。
叶安安对上我的视线,躲进裴旭怀里。
“晚知姐眼神好凶,你们让晚知姐下来吧,我害怕她一会儿骂我。”
闻言,宋岩转身看着我。
“苏晚知,看什么看,你要是吓到安安,我一定要你给安安磕头赔罪。”
苏江满脸不耐。
“苏晚知,你有完没完,要是一会儿吓到安安,你就别认我这个哥。”
好,不认了。
我默默回答,慢慢向上挪着。
登上冥阴台那一刻,阴气突然发狂。
我看向台下,他们正在为叶安安不用害怕欢呼着。
见我回头,他们催促着,声音带着笑意。
“晚知,快去拿灯,我们在这里等你。”
裴旭也像从前一样,温柔地看着我。
“晚知,拿到灯就下来,我们这就准备婚礼结婚。”
苏江瞥了我一眼,继续给叶安安理着碎发。
莫怀冲我笑了笑,脸上全是赞许。
叶安安被他们护在中间娇笑着,时不时看向我。
我回过头,走到中心那一刻。
冥界门开,黑白无常慢慢飘出。
“裴旭,你终于不用娶我了,恭喜啊。”
在他们惊恐的眼神中,我的躯体迅速消散,只剩下红色嫁衣慢慢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