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我闺蜜跟贺易开玩笑:
“贺总要守男德。以后跟别的女人说一句话就罚款一百!”
“刚才跟我说了5句,罚五百!”
贺易笑了笑,抬手就给我转钱。
闺蜜直夸他大方又疼我。
回家后我本想把钱还给他,贺易却认真了。
“不用还。以后你跟别的男人说话,也按一句一百罚款。”
跟外卖小哥说谢谢,罚我一百。
和男同事交接了36句工作,罚我三千六。
就连我怀孕产检遇到男医生,贺易都朝我亮收款码:
“你跟他说了237句话,罚款两万三千七。”
我眼眶发酸,但还是转了钱。
直到婚礼前三天,我在用贺易的电脑加班,一条实时转账突然弹出来:
【向叶若薇转账九千八,备注:交罚款,今天跟乔初说了98句话。】
我一愣。
点进他忘记退的微信,往上翻。
昨天跟我说了367句话,他就给叶若薇转了三万六千七。
前天59句,就转了五千九。
三年,八百多笔转账。
从认识第一天起,贺易每跟我说一句话,都会给初恋交罚款。
我盯着那些转账记录看了许久。
取消了后天的婚礼,改成了人流手术。
1
和婚庆公司的电话刚挂断,贺易就拿着付款码走了过来。
“我记得婚礼负责人是个男的。说了多少句话,自觉交罚款。”
我没吭声,默默转了五百过去。
贺易看了眼到账提示,问我:
“你跟他聊什么了?我们后天就结婚了,你以后少跟别的男人说话。”
“没什么,确认了婚礼的事。”
比如,确认婚礼正式取消。
贺易一向对我们的婚礼漠不关心,听完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正打算回房时,被我突然叫住了。
“贺易,你为什么一直在给叶若薇转账?”
他脚步一顿。
转过身时,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你偷看我手机?”
我指了指桌上的电脑。
“没偷看。”
“你微信没退,我看到你转账信息了。”
贺易快步走到电脑前,俯身地确认了一下,的确是他自己忘记退了。
这才看向我,但脸色依旧不好。
“若薇是我初恋。”
“以前恋爱的时候我答应过她,这辈子跟别的女人说一句话就向她罚款一百。”
我皱眉提醒他。
“可你们已经分手了。”
“我们后天就要结婚了,你还打算给她转一辈子钱吗?”
贺易别开眼:
“小初,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所以我是你们之间的外人吗?”
贺易沉默了片刻。
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继续往卧室走去。
“你怀孕了以后就喜欢胡思乱想,早点休息吧。”
我被扔在原地。
三年了,每一次都是这样。
吵架了,他转身就走。
有问题了,他避而不谈。
所有的情绪、委屈,都被丢给我一个人消化。
换做以前,我会跟上去回房睡觉,强逼自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这次,我去了客卧。
口袋的手机接连震了两下。
一条是婚庆公司发来的:
【乔女士,婚礼已经取消,定金不退。】
另外一条,是医院的短信:
【乔女士,您已预约后天上午九点整的人流手术。】
客卧到深夜都很安静。
贺易大概已经睡熟了。
他没有来找我,没有问我为什么还不过去,更没有注意到我的情绪。
也是。
他从来都注意不到。
直到凌晨三点,客卧外面响起了贺易的惊呼声。
随即是一阵兵荒马乱。
我扶着肚子从客卧走出来时,贺易正提着叶若薇的行李往里走。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小初,若薇家出了点事。”
“这段时间要借住我们家,你不介意吧?”
2
我还没回答。
就被贺易强行拽着手腕,从客卧门口拉了出来。
他回过头,温柔地揽着叶若薇走了进去:
“你别怕,就安心在我这里住下。”
我看着两人的背影,这才开口。
“贺易,她住我们家不方便。”
“我给她开个酒店,你送她去外面住吧。”
我话音刚落,叶若薇就拽着贺易的衣袖哭了起来。
“不、不要!他会追过去打我的!”
“贺易,你救救我。我真的好害怕,你说过会保护我一辈子的!”
贺易急忙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低声哄道:
“没事。我在呢,若薇。”
又冷着脸看向我解释:
“去酒店不行,若薇的老公有暴力倾向。”
“真要是找上门来了,她一个人根本招架不住。”
我看着他的眼睛,往前挺了挺微隆的小腹。
“那我呢?”
“我是孕妇,三个月的胎到现在都没坐稳,医生说我需要静养。”
贺易的目光在我肚子上停留了一秒。
还是选择了委屈我。
“若薇不会待太久。”
“你忍一忍。”
我深吸了一口气,打算把话和贺易说明白。
“你把她安置好后,来书房一趟。”
“我有话跟你说。”
贺易点了点头,把客卧的门关上了。
我坐在书房。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却久久等不到人。
给贺易连打了三个电话,都被挂断。
我想了想,直接起身去敲了客卧的门。
几声脆响以后,门开了。
是叶若薇。
她穿着吊带睡裙,脖子上带着暧昧的红痕。
挑衅地看着我:
“嫂子,实在抱歉。贺易可能没法去书房找你了。”
“我被吓得厉害,他哄我哄了一夜,累得刚刚才睡着。”
她说着,故意侧了侧身,露出床上的一片狼藉。
“有什么事,等他醒了再说吧。”
但贺易的睡眠一向浅。
被我们的说话声吵醒后,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看向我:
“不小心睡着了。”
“若薇不是外人,有什么事你就现在说吧。”
我没开口。
直接把贺易从床上拉起来往外走。
却被若薇拦住了。
她拿着手机,笑眯眯地看向贺易。
“你要走可以,罚款得交。”
“昨晚到现在,你一共跟别的女人说了8句话,罚八百!”
贺易哑然失笑,宠溺地看了她一眼。
掏出手机就要转钱。
“你啊,就是个小财迷!”
我伸手摁住了。
“不许转。”
贺易的笑容收了,冷脸看着我:
“乔初,你别无理取闹。”
“这是我和若薇早就说好的。”
我还是没有松手。
“我说了,不许转。”
贺易瞪了我一眼,懒得再跟我废话。
用力挣开我的手低头解锁手机。
我被逼眼眶泛红,也拿起手机操作了两下。
下一秒,贺易的转账页面弹出提示:
【转账失败,该账户已被冻结。】
贺易抬头看着我:
“乔初,你故意的?”
“这是我们的家庭存款,不是她叶若薇的提款机!”
贺易还想跟我再说点什么。
他身后的叶若薇却突然哭了起来。
“嫂子、贺易,你们别再吵了。”
“这钱我不要了!都是我不好,就该老老实实在家被那个畜生打死算了。非得跑来麻烦贺易,害得你们夫妻俩吵架。都是我的错,我现在就回去!”
说着,叶若薇哭着开门跑了出去。
贺易下意识想去追。
我出声问他:
“贺易,你还记得我们明天要结婚吗?”
贺易回过头。
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憎恨。
“乔初,若薇要真出事了,我们明天的婚礼就别办了!”
3
砰!
房门在我面前被狠狠摔上。
我被惊得浑身一颤,连带着小腹也隐隐作痛起来。
低头一看,已经见红了。
我心慌的不行,急忙掏出手机打给刚走的贺易。
不出意外,还是被挂断了。
我疼得满头大汗,跌坐在地。
强撑着意识拨给了120。
医生带着担架冲进来时,我已经倒在地上近乎昏迷了。
上救护车前,我手机震了震。
我以为是贺易回拨的电话,本想掏出手机让他来医院。
打开,是一条短信:
【别来烦我。】
我气血翻涌,头一歪。
彻底昏了过去。
下午的时候,我才悠悠转醒。
医生过来查房,特意叮嘱我:
“胎儿目前还在,但你身体太虚弱了。明天的人流手术先往后推一推吧,等身体状况稳定了再说。”
“出院后一定要保持心态平和,谨防再次大出血。”
我点点头,准备出院。
扶着墙下楼梯的时候,遇见了贺易和叶若薇。
两人十指紧扣,亲密地说笑着。
贺易看到我,立马松开了牵着叶若薇的手。
心虚地主动跟我打招呼:
“你怎么在这里?”
“产检的时间提前了吗?”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那张化验单上。
贺易顺着我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
“若薇受了惊吓,心跳过速。我带她来做个检查。”
可我一眼就看了出来。
那是产检的单子。
但我也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连拆穿的力气都没有了。
应了一声。
“嗯。”
安静地绕开两人,打算回家休息。
“你就这么走了?”
身后传来贺易的声音。
我艰难地直起身,回头看向他。
“那你还要我怎么样?”
贺易忽然朝我笑了笑,熟练地亮出收款码。
“我记得你固定的那个产检医生,是男的。”
“交罚款。”
他身后,叶若薇探出半个脑袋,幸灾乐祸地看着我笑。
我摇了摇头:
“不交。”
“反正交了,你也会把这钱给别人。”
贺易本想发作。
但看了一眼我苍白的脸色,还是忍住了。
“这事我们回头再说。”
“你看着脸色不太好,我先送你回家。”
我确实很不舒服,也没拒绝。
贺易转身,温柔地扶着叶若薇朝着地下车库走去。
我一个人被远远扔在后面。
我到的时候,叶若薇已经坐在了副驾上。
贺易摇下车窗抱怨了一句:
“你就不能走快点吗?”
“车库里空气不好,若薇闻久了头疼。”
我没说什么,自己去了后排。
到家时,贺易走在最前面开门,我照旧被落在最后。
他俩进门后,我也打算扶着门框进门。
但贺易突然回头,猛地将我推了出来,重重地关上门。
隔着门,威胁道:
“交罚款。”
“不然今天你别想进这个门。”
我头晕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
心里又气又痛。
“贺易,开门。”
“我不舒服。”
贺易冷笑了一声。
“刚刚看你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又不舒服了。”
“乔初,你别想着骗我。不交罚款,我今天就不可能给你开这个门!”
我扶着门,小腹又开始隐隐作痛。
站都站不稳了。
“你把门打开,我可以交罚款。”
“但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许再给叶若薇转账了。”
但还没等屋内的贺易说话。
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暴躁的男声:
“就是你把叶若薇那个婊子藏起来的?”
4
我猛地回过头。
楼道的阴影里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满脸横肉,浑身酒气。
我瞬间就意识到了危险。
这很有可能就是叶若薇说的,那个暴力倾向的老公。
“老子问你话呢!”
“是不是就是你他妈的,把叶若薇那个婊子藏起来了?”
我被吓得浑身发抖。
根本不敢回答,转身拼命地拍门喊道:
“救命,叶若薇的老公找来了!”
“贺易,快开门!他要对我动手了,他过来了!”
门里面的贺易一惊。
急忙握上门把就要开门。
但叶若薇却冲到他面前,直接把门反锁了。
带着哭腔阻拦道:
“贺易,你千万别开门,他就是个杀人犯!”
“要是开了门强行冲进来,我真的会被他活活打死的。我求你了,就当是为了我!”
贺易犹豫了。
可门外,我的求救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贺易,救命!”
“他冲过来了!他想要打我,我肚子里还有孩子!那也是你的孩子!”
“贺易,求求你了。快开门,我……我好像又出血了!”
贺易看着面前哭得近乎崩溃的叶若薇。
还是心软了。
他凑到门边安抚我道:
“小初,你忍耐一下。你是孕妇,他又不认识你,不会真的对你动手的。”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过来了!”
我还想再次呼救。
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用力揪住了我的头发,把我整个人往后一拽。
我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小腹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啊!”
“好痛!”
下体已经开始血崩了。
那个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
“臭娘们儿,你到底说不说?”
“叶若薇那个贱人在哪儿?”
我蜷缩在地上,双手护着肚子。
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能用尽最后的力气,拖到流血的身体靠在门边,虚弱地再次拍了两下门。
“贺易,开门。”
“求你了……”
但门还是没开。
血腥味已经飘满了整个过道。
那男人一低头,看到我身下大滩的血迹,也被吓了一跳。
他是从背后动手的,根本没想到我是个孕妇。
战战兢兢地不敢再向前。
“你、你……”
话都没说完,那男人就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过道重新安静下来。
但贺易还是没有开门。
我气若游丝地躺在地上。
直到意识消散的前一瞬,耳边才突然响起一声声惊呼:
“血,都是血!”
“快打120,人快不行了!”
我拼尽全力睁开眼,下意识地望向那扇门。
门依旧紧闭。
而惊慌失措朝我冲过来的。
是保安。
我释然地笑了笑,彻底闭上了眼睛。
贺易,我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5
门内,贺易听到保安撕心裂肺的惊呼声。
瞬间清醒过来。
他一把甩开还挂在自己胳膊上,哭哭啼啼的叶若薇。
打开门。
楼道里空空荡荡,没有人。
地上只有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迹,旁边散落着几根被扯断的长发。
保安早已抱着我跑远。
只有急促的叫喊声从楼下隐隐传来:
“来人啊,快来帮忙!”
“有孕妇大出血了,快!”
贺易的身体比意识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冲下楼梯。
可等他冲到单元门的时候,我已经被好人心开车送往了医院。
贺易整个人慌了神。
他疯了一样冲向自己的车,想要跟着去医院。
但车子刚驶过小区门口,就被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拦了下来。
“贺易是吧?”
一名警察走上前来,亮出证件。
“有人报警说,一名孕妇在你家门口遭到了无故殴打。”
“据保安反映,事发时你就在屋内。请你下车配合调查。”
贺易像是没听见一样,死死地握着方向盘:
“让开,你们都给我让开!”
“我未婚妻还在医院,她还怀着孕!小初出了好多血,我要去看她!”
他越说越激动。
另一名警察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请你冷静下来!”
“保安说你当时人就在家里,却一直没有开门。具体情况我们需要进一步了解。受害者那边我们已经通知了她的家属。”
“你们没有领证结婚,从法理上来说,你需要先配合我们的调查。做完简单的笔录之后,我们可以带你一起去医院看她。”
贺易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等不了了!”
“她流了好多血,你们知不知道她流了多少血……”
说道最后,贺易忍不住痛哭了起来。
勉强跟着警察下了车。
就在这时,叶若薇追着贺易从楼道里跑了出来。
“贺……”
声音喊道一半。
叶若薇一看到单元门口那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脸色猛地苍白下来。
转身就跑。
“别动!”
眼尖的警察瞬间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大喝道:
“别走,不许跑!”
“叶若薇,你跑不掉的!”
那名警察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
一个飞扑。
将叶若薇整个人摁倒在地,紧接着是她的双手直接被铐上。
“放开我,你们抓错人了!”
叶若薇拼命挣扎着。
贺易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幕,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茫然地扭过头,看向身边的警察:
“这……这是干什么?你们为什么抓她?”
那名警察看了他一眼,神色复杂,
“这个女的,涉嫌多起经济诈骗犯罪。专门挑条件不错的男性下手,以恋爱结婚为名义骗取钱财,得手后就消失。”
“已经有好几个受害人报案了,我们追了她大半年,她一直在流窜。”
“今天终于被我们抓到了。”
贺易惊得整个人晃了一下。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叶若薇。
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小陈,带走吧。”
警察挥了挥手,把叶若薇从地上拽起来,押向警车。
又看向贺易:
“你也跟我们走,配合调查。”
6
贺易浑浑噩噩地被带上警车。
在派出所里刚做完笔录,他还来不及问能不能去医院。
一对中年夫妇就仓皇地闯了进来。
是我爸妈。
我妈的眼眶红肿得厉害,像是已经在路上哭了一路。
我爸搀扶着她,脸色铁青。
贺易看到他们,几乎是扑过去的:
“叔叔、阿姨!小初怎么样了?她……”
啪!
他的话还没说完、
我妈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抡在他脸上。
那一声脆响在派出所大厅里炸开,几个民警都愣住了。
贺易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肿了。
他还没来得及转回来。
我妈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下更重,贺易的嘴角渗出血迹。
旁边的警察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拦住:
“阿姨,您冷静一下,这里是派出所。”
“你叫我怎么冷静!”
我妈猛地甩开警察的手,眼泪夺眶而出:
“我女儿大出血。”
”孩子没保住,人差点都没救回来!”
她指着贺易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把外面的野女人接到家里住,把自己的未婚妻锁在门外,还让那个野女人的姘头打她!贺易,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贺易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地疼。
一动不动地承受着我妈的怒火。
“小初……她现在脱离危险了吗?”
我妈大口喘息着,别过脸去。
没有再看他。
我爸站在一旁,冷漠地开口道:
“你现在没有资格再问小初的事。”
贺易眼眶通红地抬起头,跟我爸妈道歉:
“叔叔阿姨,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那样对小初,我不该把她关在外面。我知道小初醒来一定会很生我的气,求求你们帮我劝劝她,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发誓……”
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我妈的手。
却被我妈猛地甩开。
“拿什么发誓?”
“我听说你还跟小初搞什么罚款?还把罚来的钱,全都转给了那个外面的贱货?”
贺易一愣,哑口无言。
我妈看着他理亏的样子,忽然气急反笑。
“好啊。那正好,一起立案吧。”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民警:
“同志,我还要报案。共同账户,是他们两个人共有的。里面的钱,不是他贺易一个人说了算的。他未经我女儿同意,私自将共同账户里的钱转给其他人,数额巨大。”
“这算不算盗窃?”
民警点了点头:
“如果有证据证明是未经另一方同意的擅自转移,确实可以追究相关责任。”
“那就立案。我今天就一并给他立了。”
说完,我爸妈不再看贺易一眼,跟着民警头走进了另一间办公室。
贺易被留在原地。
顶着两道红肿的掌印,站在派出所的大厅里。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民警和办事群众,都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但贺易什么都听不见。
只是喃喃道:
“对不起。”
“对不起,小初。”
7
我是在两天后的上午醒来的。
一睁眼,就看到我妈焦急的脸。
我一睁开眼睛,她显眼泪刷地就掉下来了。
“小初,你醒了!你可算醒了!”
“你吓坏爸爸妈妈了,你知道吗?”
我爸也从旁边凑过来,眼眶也是红的: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我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安抚道:
“我没事。”
话音刚落,医生护士便鱼贯而入。
爸妈将我扶起来,配合着一项又一项的检查。
一番折腾下来,医生说我身体情况暂时稳住了,只是失血过多,元气大伤。
至少要好好养上一年半载才能恢复。
检查结束后,我开口问爸妈后续的情况。
我妈坐在床边,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那个打你的王八蛋已经被抓起来了,刑事立案。”
“贺易他把这些年转给叶若薇的钱,也全部退回来了。”
我应了一声,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我爸在一旁叹了口气:
“还有一件事。那个叶若薇,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她是个骗婚的。”
我微微一怔,转头看向我爸。
“这些年她结过好几次婚,都是以结婚为名骗取男方的钱财,到手后就跑路。以前那些男的怕丢人,大多忍气吞声没报警。”
“这次她运气不好,遇到个硬茬。有个被她骗了的男人不肯罢休,联合了好几个受害者一起报了案,警方早就盯上她了。她这次跟贺易在一起,也是在故技重施。”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跑,就被抓了。”
我妈气得一拍床沿:
“说到底就是贺易那个人渣,害得小初吃了那么多苦。”
“他还死乞白赖地天天在医院门口晃悠,说什么要求你原谅,狗屁!”
话正说着,病房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我偏头看去。
贺易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补品,整个人瘦了一圈。
我爸一看到他,立马起身。
几步走过去挡在门口:
“去去去!你怎么进来的?”
“保安!保安呢?这个人打扰病人休息,把他赶出去!”
贺易急切的目光越过我爸,落在我身上。
“小初,对不起。你让我跟你说两句话好不好?就两句!”
“我们还会有孩子的,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
我别开脸,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爸,把他赶出去吧。”
我爸二话不说,一把将贺易推出门外。
将病房门关上了。
后面几天,贺父贺母也厚着脸皮过来了,说是要来赔礼道歉。
但我爸妈一概不见。
礼物原封不动地扔在护士站,让他们自己拿走。
这件事闹得不小。
楼道里的监控录像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加上叶若薇被捕的消息。
很快就上了本地新闻。
标题写得讽刺:
《未婚夫为骗婚女将孕妻锁门外,致其流产大出血》
评论区骂声一片,贺易和叶若薇的名字和照片被传得到处都是。
我不想管他那么多。
我安安静静地养病、配合医生的治疗。
半个月后,我终于可以出院了。
爸妈办完手续,扶着我从住院部大楼走出来。
但刚走到医院门口,一个人影猛地从旁边蹿了出来。
贺易。
他显然在这里蹲守了很久。
我倒也没有躲。
“小初……”
只是贺易刚一开口,我就抬手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都没有意义了。”
贺易的话被生生堵在喉咙里。
我继续说了下去:
“婚房的首付是你付的,但月供是我们俩一起还的。房子理应归你。我给你三天时间,你把属于我的那部分钱筹齐,还给我。”
“以后我们一刀两断,不要再联系了。”
说完,我转身走向我爸的车。
贺易跟在身后走了两步。
“小初!”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当时只是一时对叶若薇心软。”
我拉开了车门,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三天后,我在婚房附近那家咖啡厅等你。如果你再纠缠下去,我们连这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我会直接起诉,把钱通过法院要回来。”
说完,我关上了车门。
我妈坐在我旁边,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小初……”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拍了拍。
笑道:
“妈,没事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一切都会过去的。”
8
三天后,我如约来到那家咖啡厅。
贺易已经到了。
他一见我推门进来,立刻站起身。
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我的面前。
“小初,这是月供里属于你的那部分,”
“另外,我把身上所有的积蓄也都打进这张卡里了。请你一定要收下,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拿起银行卡,放进包里。
“好,谢谢。”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我刚要起身,贺易就猛地站了起来。
绕过桌子,挡在我面前。
“小初,我可以解释的!”
“我当时只是一时心软,叶若薇说她被家暴了没地方去,我才帮她的。我真的跟她没有任何越矩的行为!我心里只有你!”
“那个罚款的规矩,也是我混蛋,我不该给你立那种规矩,不该罚你的钱,更不该把那些钱转给她……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小初,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
贺易说得又急又快,眼眶也越来越红。
我看着他满脸的泪痕,轻轻叹了一口气。
“贺易,其实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垂下眼,语气很平静:
“其实,在我发现你给叶若薇转账的那个晚上,就已经取消了我们的婚礼。你不是问我那天跟婚礼负责人在聊什么吗?”
“我们聊的就是婚礼取消的事。”
贺易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我别开目光,继续说道:
“至于那个孩子……从一开始就保不住。”
“决定取消婚礼后,我就预约了那天的人流手术。我从一开始就不想要他。说到底,结果是一样的,只是过程太惨烈了些。”
贺易彻底沉默了。
像是在消化我刚才说的那些话。
但我已经不想再给他反应的时间了。
起身推开咖啡厅的门,走了出去。
“小初!”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贺易追了出来。
“小初,你难道一点都不恨我吗?”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
贺易的眼神里像是期待,又像是绝望。
我知道贺易在想什么。
他盼着我歇斯底里地骂他,指责他,甚至冲上去打他。
好像只要我发了脾气,就说明我心里还有他。
我们之间还有挽回的余地。
可我没有。
我始终很平静。
“没有意义,真的。”
“从今以后,我们的未来不会有任何交集。再在你身上多花一句话、多浪费一分精力,都是没有意义的。”
“贺易,我希望你搞清楚。我们的感情,从你给叶若薇转第一笔钱的时候,就已经彻底结束了。和那个所谓的罚款规矩,没有多大关系。”
说完,我转身就走了。
贺易没有再追过来。
秋风拂过,风里裹挟着他崩溃的哭声。
那天以后,我搬回了父母家,销了婚假,重新开始了自己的生活。
但贺易却停在了原地。
第一次察觉到不对劲,是在我常去的那家按摩店。
那天结账的时候,老板娘拦住我说:
“你上次充的钱还没用完呢,不用急着付。”
我愣了一下,说我最近没充过钱。
老板娘也愣了,翻了翻记录,说是三天前有人往我的会员卡里一次性充了两万块。
一看号码,是贺易。
9
第二次,是我的银行卡里突然多了一笔转账。
备注栏只有一句对不起。
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直接把那笔钱原路退了回去。
过了几天,同样的账户又转了一笔进来。
我懒得再退了。
对于贺易的这些小动作,我从来没有回应过。
因为我真的太累了。
经历了两次血崩,孩子的流产,失败的恋情,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分给贺易了。
他后悔也好,愧疚也好,想要弥补也好。
那是他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又是三年。
我看着每个月固定打进账户的那笔转账,干脆一口气转了回去。
因为,我要结婚了。
说来也巧,对方是那个保安的儿子。
当年我大出血倒在楼道里,是那位保安大叔发现了我。
那位大叔是个退役军人,闲不住才做的保安。
老当益壮地抱着我冲下楼。
拦车送我去的医院。
事后爸妈带着我登门道谢,他儿子也是个军人,正回家探亲。
高高大大,晒得黝黑,笑起来露出一排白。
他叫谢恒。
他是个比我爱笑的人,但不怎么会说漂亮话。
每次来我家,都会顺手把我爸的花盆搬到阳台上去晒太阳,把我妈放在茶几上的老花镜擦干净放回原位。
我喜欢这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
一年后,我们在一起了。
到现在,顺理成章地结婚了。
婚礼那天,宾客满堂。
我穿着白色的婚纱站在舞台中央,看到了角落里的贺易。
他勉强笑着,鼓着掌。
我没有多看,收回了目光。
司仪在台上活跃气氛,笑着问谢恒:
“那以后家里的家规是什么?”
“比如……谁不做家务谁罚款?家里的钱归谁管?”
台下哄笑起来。
谢恒一把抢过话筒,嗓门洪亮:
“罚什么款!哪有什么家规!”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我,笑得眼睛弯弯的。
“在我的心里,乔初就是家规。”
全场掌声雷动,夹杂着起哄和叫好声。
我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中途,我下意识地往那个角落看了一眼,贺易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下台后,我在休息室里换敬酒服。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了一条短信,很短:
【乔初,对不起。】
我没有回复。
就像三年前决定好的那样,贺易这个人,已经彻底从我的世界抹去了。
我毫不犹豫的将这个联系人拉黑、删除。
门口传来轻轻的叩门声,谢恒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小初,该出去敬酒了,宾客们都等着呢。”
我应了一声,起身拉开了门。
谢恒站在门口,西装笔挺。他朝我伸出手,掌心摊开。
我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我们踩着红地毯,缓缓向宴会厅走去。
婚后第二年,我怀孕了。
谢恒已经转业回来一年多,每次产检都陪着我。
就像当初我在医院碰到了贺易和叶若薇一样。
命运戏弄。
就在医院走廊的拐角处。
我一抬头,居然再次见到贺易。
贺易。
他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张单子。
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我,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愣了一下。
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说:
“来做产检吗?恭喜。”
我朝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没有多余的话,各自走向各自的方向。
谢恒没有多问。
他扶着我的腰,带着我慢慢往前走,边走边念叨:
“下次可不许你一个人来产检了。”
“孕妇大着肚子身体本来就重,万一磕着碰着怎么办?以后每次我都陪你来。来,给你撑着腰,咱们慢慢走。”
我们慢慢走远了。
贺易听到这话时,呆在原地。
低头掏出口袋里的药,又吞下去几粒。
谢恒扶着我走到门诊大厅门口。
阳光扑面而来,暖洋洋的。
我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刚刚那是个什么科来着?”
“我没看清。”
谢恒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门诊楼,想了想:
“好像是心理科。”
我意识到了什么,“哦”了一声。
没再问了。
身后的事,就留在身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