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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5:15:26

我是确诊“纯爱缺失症”的职业捞女,财神爷是我唯一的爱豆。

陆夫人砸下一百万定金,让我当京圈太子爷陆砚辞的挡箭牌,掐断他所有的桃花。

「等宋家大小姐回国后,拿走一千五百万尾款,立刻滚。」

我毫不犹豫按下手印,开启了影后级的舔狗模式。

半年里,陆砚辞为我疯魔,不仅上交黑卡,更当众跟家里掀了桌子。

他把我抵在迈巴赫上,红着眼发疯:「去他妈的联姻,老子只娶你。」

看着他滚烫的脸,我那颗石头心隐隐然松动了一角。

宋家大小姐回国那天,京城突降暴雨。

陆砚辞接了个电话,然后把我扔在下着暴雨的高架桥上,冷语道:「她怕打雷,你自己打车。」

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尾灯,我心底那点可笑的悸动彻底死透。

我没作没闹,回别墅剥下所有高定珠宝,只发了条短信:「老板,项目收官。」

一千五百万秒到账,我连夜注销一切,查无此人。

一个月后,我拿着新身份在三亚全款签下顶配海景房。

笔尖刚落,售楼处的防爆玻璃被十几辆越野车撞碎。

满身戾气、眼眶猩红的陆砚辞死抓着我作废的身份证,活脱脱一个索命阎王。

他一把将我狠按在沙盘上,抖着嗓子吼:

「拿一千五百万就想甩了我?谁准你这么算账的!」

1

「一百万定金,演我儿子的舔狗。」

陆夫人把一张支票推到我面前。

咖啡厅的冷气很足,我却只觉得那串零在发烫。

我是个确诊「纯爱缺失症」的职业捞女。

男人会背叛,但财神爷不会,财神爷是我唯一的爱豆。

「陆夫人,具体KPI是什么?」

我双手捧起支票,姿态专业得体的不像话。

陆夫人端起骨瓷杯,撇去浮沫。

「砚辞这半年身边莺莺燕燕太多,我看着烦。」

「你去贴着他,把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全给我掐断。」

「记住三条规矩:第一,挡桃花;第二,演深情;第三,半年后宋家大小姐知意回国,你拿走一千五百万尾款,立刻滚蛋。」

一千六百万,半年。

这哪里是雇主,这是我的再生父母。

我咬破食指,直接在保密协议的乙方签名处按下血手印。

「老板放心,哪怕陆少往我脸上泼硫酸,我都能笑着夸他泼得有艺术感。」

陆夫人满意地点头,给了我一把汤臣一品的备用钥匙。

当晚八点,我准时出现在陆砚辞的私人会所包厢外。

推开门时,满屋子烟酒气。

陆砚辞歪在真皮沙发正中央,白衬衫领口敞着,一个网红脸正往他怀里蹭。

我提着保温桶走过去,直接挤开那个网红,一屁股坐进陆砚辞怀里。

「砚辞哥哥,人家熬了四个小时的醒酒汤,你喝一口嘛!」

网红脸当时就绿了,指着我鼻子骂:

「你谁啊?懂不懂先来后到!」

我转头,从包里掏出一张五万块的现金支票,拍在她胸口。

「妹妹,这局我包了,拿着钱去洗把脸,你的假体快歪到下巴了。」

网红气得跳脚,转身抓起包摔门而去。

包厢里安静下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掐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要把我骨头捏碎。

陆砚辞居高临下地审视我,满脸嘲弄。

「我妈找来的?」

我眨巴着眼,拼命挤出两滴生理盐水。

「砚辞哥哥说什么呢,人家只是单纯地崇拜你、爱慕你呀。」

陆砚辞嗤笑一声,随手抓起桌上的威士忌,顺着我的头顶浇了下来。

琥珀色的酒液糊了我一脸,顺着脖颈流进领口,黏腻得恶心。

周围几个富二代发出哄笑。

「砚辞,这女的段位不行啊,比知意差远了。」

「看她这副穷酸样,闻着钱味儿就扑上来了吧?」

酒水辣得我眼睛生疼,我心里默念:一千六百万,一千六百万。

我不仅没躲,反而顺势抱住陆砚辞的腰,把满是酒气的脸往他昂贵的高定西装上蹭。

「只要是哥哥给的,就算是毒药我也觉得甜!」

陆砚辞动作僵住,嫌恶地一把推开我。

我跌坐在地毯上,掌心按到了碎玻璃,鲜血涌出来。

真疼。

这得算工伤。

陆砚辞抽出一沓百元大钞,甩在我脸上。

钞票边缘刮过我的脸颊,散落一地。

「冲着钱来的赝品,就别立深情牌坊。」

「滚出去,别脏了我的地。」

我低着头,把带血的手藏在身后,另一只手一张一张把地上的钱捡起来,揣进兜里。

蚊子腿也是肉,不捡白不捡。

捡完最后一张,我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一个标准八颗牙的营业微笑。

「谢谢哥哥打赏,哥哥今晚早点睡,我明天早上七点准时来给你送早餐哦。」

说完,我提着空保温桶,一瘸一拐地走出包厢。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脸上的笑容消失,掏出纸巾擦干脸上的酒水。

门内,原本准备看我哭着跑路的陆砚辞,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

2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九分,我准时按响了陆砚辞公寓的门铃。

门开了,陆砚辞顶着一头乱发,黑着脸看我。

「沈星回,你属狗皮膏药的?」

我举起手里的城南老字号小笼包,笑得见牙不见眼。

「哥哥,趁热吃,我排了两个小时队呢!」

其实是我花五十块钱雇跑腿排的,我只负责在路口接货。

陆砚辞冷笑,侧身让我进去,却在我踏进玄关的下一秒,抬脚踢翻了垃圾桶。

「把地擦干净,不许用拖把,跪着擦。」

我看了眼满地的果皮纸屑,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跪在地板上,拿着抹布一点点擦。

合同第二条:无条件顺从甲方儿子的任何无理要求,以此激发其愧疚感或厌烦感。

我擦得极认真,连地板缝都没放过。

陆砚辞抱臂靠在吧台边,原本等着看我摔抹布走人,结果看了半小时,我连大气都没喘一下。

「你到底图什么?」

他突然开口。

我头也不抬,声音甜腻:

「图哥哥多看我一眼呀。」

陆砚辞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摔门出去。

白天我跟着他去公司,晚上跟着他去酒局。

只要有女人靠近他三米之内,我就会化身疯狗扑上去。

这天下午,当红小花林薇薇直接杀到了陆氏集团总裁办。

她穿着超短裙,把一份文件拍在陆砚辞桌上,挑衅地斜睨着缩在角落削苹果的我。

「砚辞,城西那个项目,你到底给不给人家嘛?」

陆砚辞靠在老板椅上,故意看我:

「沈星回,林小姐问我话呢,你怎么说?」

我放下水果刀,端着切好的果盘走过去,微笑着递给林薇薇。

林薇薇抬手就把果盘掀翻在地,红酒渍混着果肉溅在我的白裙子上。

「一个端茶倒水的玩意儿,也配跟我说话?跪下给我把高跟鞋舔干净,我就饶了你!」

陆砚辞没说话,拿过打火机把玩,显然在看戏。

我垂下眼,看着自己被弄脏的裙子。

这裙子淘宝三十九块九包邮,不心疼。

我弯下腰,刚要蹲下,手腕上戴着的电子表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滴滴」声。

下午五点整。

我动作顿住,直接直起腰,把抹布往桌上一扔。

「抱歉啊林小姐,我到点下班了。」

林薇薇愣住:

「你说什么?」

我从包里翻出一张名片,塞进林薇薇手里,语速极快:

「我和陆先生的日常陪护时间是早七点到晚五点,现在属于我的私人时间。」

「您要是想让人舔鞋,建议拨打这个家政电话,加钱还能提供上门服务。」

「另外,您左胸的硅胶假体在刚才挥手时移位了三毫米,建议尽快去医院修复,免得爆炸。」

林薇薇尖叫一声,捂着胸口脸色惨白。

我看都没看呆滞的陆砚辞,拎起帆布包,踩着平底鞋哒哒哒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还不忘回头打卡:

「哥哥,明天早上七点见,今晚加班费陆夫人没结,我就不陪你啦!」

砰的一声,办公室门关上。

陆砚辞手里的打火机掉在桌上,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气笑了:

「下班?她把老子当打卡机器?」

3

这种打卡式的舔狗生活持续了三个月。

陆砚辞从一开始的变着法折腾我,变成了每天下午四点五十分就开始盯着挂钟看。

只要我五点准时消失,他第二天早上就会格外暴躁。

这天是周五,外头下着小雨。

我五点准时离开陆氏大楼,没回出租屋,而是转了三趟公交,去了京城郊区的疗养院。

缴完这个月的二十万住院费,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啃着两块钱一个的冷馒头。

手机响了,是主治医生。

「沈小姐,你父亲的靶向药不能断,下个月的进口药还得准备五十万。」

我咽下干硬的馒头,噎得胸口发闷。

「知道了张医生,钱我会准时打过去。」

挂了电话,我看着疗养院病房里浑身插满管子的男人。

他曾经也是个老实巴交的包工头,为了给人垫资,被合夥人卷款逃跑,气得脑溢血瘫痪在床。

而我那个谈了四年的初恋男友,在得知我家破产欠债三百万的当天,就劈腿了富婆,还反手把我卖进了高利贷。

是我自己拿着菜刀,砍断了一根小指的指甲盖,才从高利贷窝里爬出来。

从那天起,沈星回就死了。

活下来的,是个只要给钱、尊严可以论斤卖的捞女。

我站起身,准备去兼职发传单,一转身,却撞进一个带着雪松香气的怀抱。

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疗养院门口,陆砚辞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台阶下看着我。

他看到了我手里没吃完的冷馒头,也看到了我刚从缴费处拿出来的巨额账单。

「这就是你每天五点下班,急着去见的新欢?」

他开口,嗓音有些哑。

我迅速把冷馒头塞进包里,换上那副没心没肺的笑脸。

「哥哥怎么跟踪人家呀?这可是另外的价钱哦。」

陆砚辞没笑,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擦掉我嘴角的馒头屑。

他的指腹很烫,烫得我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

「为什么不跟我开口要钱?」

他盯着我的脸,试图找出破绽。

我歪头笑:

「哥哥给的钱是打赏,我赚的钱是工资,混为一谈会被行业封杀的。」

陆砚辞没再说话,只是抓起我的手腕,硬把我塞进了劳斯莱斯后座。

第二天晚上,京圈举办慈善晚宴。

陆砚辞破天荒地在五点后给我加了十万块加班费,让我当他的女伴。

宴会厅里,陆家的死对头赵公子喝多了,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凑过来,不怀好意地盯着我的胸口。

「砚辞,这就是你养的那个玩意儿?借兄弟玩两天呗,我出这个数!」

赵公子比了个五的手势。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

我正准备按照往常的套路,笑着把酒泼自己身上装疯卖傻混过去。

一只大手突然揽住我的腰,将我死死扣在怀里。

陆砚辞拿起桌上的红酒瓶,直接砸在赵公子的脑袋上!

砰!

玻璃四溅,鲜血混着红酒顺着赵公子的额头流下来。

全场哗然。

陆砚辞甩了甩手上的血水,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没有额度的黑卡,直接塞进我礼服的领口里。

「看清楚了,这是老子的人。」

「谁敢动她一下,我让整个赵家在京城除名!」

我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胸口那张黑卡硌得我生疼。

这不合规矩。

男主怎么自己改剧本了?

4

自从慈善晚宴后,陆砚辞彻底疯了。

我再也没法五点准时下班,因为他直接把办公桌搬到了我住的破公寓楼下。

合约进行到第五个月底,陆家老宅摆了鸿门宴。

陆夫人坐在主位上,把一沓宋知意的照片摔在餐桌上,指着我的鼻子骂:

「砚辞,知意下周就回国了!你赶紧跟这个上不得台面的捞女断干净!」

我低着头站在角落,心里盘算着:太好了,还有七天就能拿一千五百万尾款了!

我刚要开口顺着陆夫人的话说自己配不上陆少。

砰!

陆砚辞一脚踹翻了整张红木餐桌!

满桌的鲍参翅肚砸在地上,瓷片飞溅,划破了陆夫人的裙摆。

「我说了,我不联姻!」

陆砚辞双目赤红,当着所有陆家长辈的面,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将我死死护在身后。

「什么狗屁宋家大小姐,老子根本不喜欢她!」

「这辈子除了沈星回,我谁都不娶!」

陆老爷子气得拿拐杖砸地,陆夫人指着我浑身发抖。

陆砚辞根本不管,拉着我就往外冲。

外面下着毛毛细雨,他把我抵在迈巴赫的车门上,滚烫的呼吸喷在我的耳畔。

「沈星回,别怕,有我在。」

「去他妈的联姻,老子只娶你,听见没有?」

他低头吻住我的唇,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劲。

我睁着眼,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听着他失控的心跳。

那颗被高利贷、被背叛、被贫穷冻成石头的良心,在这一刻,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

或许,有钱人里,真的有一个傻子是真心的?

这个荒唐的念头刚冒出来第七天,宋知意回国了。

那天,京城突降百年难遇的特大暴雨。

陆砚辞原本带着我去城郊看婚房,车子正行驶在跨江高架桥的正中央。

狂风砸着车窗,雨刮器开到最大也看不清路。

他的私人手机突然响起一阵特殊的铃声。

我认得那个铃声,陆夫人提过,那是宋知意专属的。

陆砚辞踩下刹车,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惊雷声,紧接着是女人清冷的声音:

「砚辞,机场高速封了,在打雷。」

就这么一句话。

原本还在跟我讨论婚房窗帘颜色的陆砚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

他转过头看我,脸上前几天那种疯狂的爱意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让我陌生的慌乱与冷漠。

「下车。」

他说。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陆砚辞直接按开了中控锁,推开我这侧的车门。

狂风暴雨瞬间灌进车厢,雨水打湿了我的半边身子。

「知意有幽闭恐惧症,她怕打雷。」

「高架桥掉头太慢,你下去压重,我自己开过去快一点,你自己打车回去。」

我看着外头如同瀑布般的暴雨,又看了看高架桥上禁止行人的警示牌。

「陆砚辞,这是高架桥,而且我今天发着三十九度的高烧。」

陆砚辞皱起眉,像是觉得我在无理取闹,从储物格里抓出一把现金塞进我怀里,然后用力推了我一把。

「别闹了行不行?知意身子弱,你一向皮实,淋点雨死不了!」

我被他推出车外,狼狈地摔在积水的柏油路面上。

高跟鞋断了一只,膝盖磕在马路牙子上,血水混着雨水流淌。

迈巴赫的车门砰地关上,在暴雨中强行压过双黄线掉头,车尾灯绝尘而去,溅起我满身的泥水。

冰冷的雨水砸在我滚烫的额头上。

我坐在泥水里,看着怀里湿透的百元大钞,突然笑出了声。

沈星回啊沈星回,你居然差点信了一个太子的真心?

你是个捞女,你的爱豆是财神爷,你怎么能犯职业病呢?

心底那点可笑的悸动,在暴雨里彻底死透,连灰都没剩下。

我撑着栏杆爬起来,拎着断掉的高跟鞋,顶着暴雨走了整整三个小时,才走下高架桥。

回到汤臣一品的别墅,我浑身湿透,烧得直打摆子。

我没有哭,也没有砸东西。

我洗了个热水澡,把陆砚辞这半年送我的所有高定礼服、爱马仕包包、连同那张没有额度的黑卡,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连他送我的那枚素圈戒指,我都用洗手液搓了三遍,才放回去。

我换上自己来时穿的三十九块九的T恤牛仔裤,拎起帆布包,给陆夫人发了条短信:

「老板,宋小姐已接回,项目圆满收官,请结尾款。」

十秒后,手机震动。

「您的账户入账:15,000,000.00元。」

看着那一长串零,我终于露出了这半年来最真诚的一个笑容。

我拔掉电话卡,掰成两半扔进马桶冲走,拉着早已在疗养院门口等候的转院救护车,带着我爸连夜登上了飞往南方的私人医疗包机。

与此同时,京城国际机场。

浑身湿透的陆砚辞疯了一样冲进VIP候机室,一把抱住正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杂志的宋知意。

宋知意嫌弃地推开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肩膀上的水渍。

「陆砚辞,你有病?」

陆砚辞喘着粗气:

「你不是怕打雷吗?我把沈星回扔高架桥上赶过来的……」

宋知意合上杂志,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我刚才给家里司机打电话,不小心拨错了你的号。」

「还有,我十岁那年就不怕打雷了。」

「陆砚辞,我从没让你来接我,你这么火急火燎地扔下她跑过来,你慌的到底是什么?」

陆砚辞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他慌什么?

他慌的是自己真的爱上了一个捞女,慌的是自己失控的心,所以借着宋知意的电话落荒而逃,试图证明自己还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上位者!

他掏出手机回拨我的号码,听筒里却传来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陆砚辞疯了一样开车冲回汤臣一品,撞开大门。

客厅里灯火通明,茶几上堆满了珠光宝气的高定和黑卡,唯独没有那个每天笑着喊他「哥哥」的女人。

桌上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

「钱货两清。」

5

三亚的阳光烈得晃眼。

我戴着宽檐草帽,躺在疗养院顶楼的露台躺椅上,喝着冰镇椰青。

旁边,我爸在高级护工的搀扶下,正慢慢做着复健,气色红润了不少。

不用定早上六点的闹钟,不用跪着擦地板,更不用对着不爱的男人挤出假笑。

卡里躺着一千多万,我爸的医药费彻底有保障了。

这种有钱又没男人的日子,简直是神仙过的。

至于京城那个疯子?

听说这一个月里,京圈翻了天。

我刷着手机上的财经八卦,上面全是陆氏集团太子爷发疯的新闻。

有人爆出,宋知意回国第二天就开了新闻发布会,单方面宣布与陆家解除婚约,并晒出了自己在国外的结婚证。

陆砚辞在暴雨夜的高架桥上找了三天三夜,把整条高架桥的监控硬盘都快抠烂了,只看到我拎着断鞋走下桥的背影。

他动用了所有关系查我的去向。

可惜,我早就知道豪门少爷翻脸比翻书快,从接单的第一天起,我就花重金找黑客和特种中介,准备了一套全新的合法身份。

「沈星回」这个户籍,在我离开京城的那晚,就因为「意外落水失踪」被当地派出所暂时封存了。

现在的我,叫沈有钱。

虽然俗气,但吉利。

喝完最后一口椰青,我起身拍了拍沙滩裙,打车前往三亚湾最顶级的海景房售楼处。

租房哪有买房香,房产证握在手里才叫真正的安全感。

售楼小姐看我背着帆布包,原本爱答不理,直到我直接亮出银行卡余额。

「把你们这儿最贵的那套顶层复式拿出来,全款,现在签合同。」

售楼小姐的态度瞬间比亲妈还亲,端茶倒水,双手捧着购房合同递到我面前。

我拿起烫金签字笔,拔掉笔帽,在买受人一栏写下刚改的名字。

最后一笔刚落。

轰隆——!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售楼处三米高、号称能防台风的加厚防爆落地玻璃,被十几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硬生生撞得粉碎!

钢化玻璃渣像暴雨一样飞溅开来,售楼处里尖叫声四起,保安和销售抱头鼠窜。

漫天的烟尘和碎玻璃中,领头那辆劳斯莱斯库里南的车门被一脚踹开。

陆砚辞走了下来。

仅仅一个月不见,这位向来有洁癖、连头发丝都要精致打理的京圈太子爷,此刻下巴上全是青黑的胡茬,身上的黑衬衫皱巴巴的,双眼布满骇人的红血丝。

他手里死死抓着一张被剪掉一角的旧身份证——那是「沈星回」作废的证件。

他踩着碎玻璃,一步一步朝我走来,皮鞋碾碎玻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活脱脱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索命阎王。

我下意识想把购房合同塞进包里跑路。

陆砚辞已经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直接把我的帆布包带子扯断。

砰!

他将我整个人狠狠按在售楼处中央的巨型楼盘沙盘上!

塑料做的微缩别墅和绿植模型被我的后背压得粉碎,硌得我骨头生疼。

陆砚辞双手撑在我耳侧,整个人压下来,滚烫的鼻息喷在我脸上,带着浓重的烟草味和三天没睡的疲惫。

他死死盯着我的脸,眼眶红得快要滴血,抖着嗓子冲我低吼:

「沈星回!拿一千五百万就想甩了我?」

「老子给你黑卡你不要,给你陆太太的位置你不要,你就为了那点破钱跑来这儿当缩头乌龟?!」

「谁准你这么算账的!谁准你单方面宣布结束的!」

他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售楼处里回荡。

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我的脸颊上。

我愣了一下,发现陆砚辞居然哭了。

要是换做一个月前高架桥上的我,看到他这样,大概会心软得一塌糊涂。

但现在,我只心疼被他压坏的沙盘——这玩意儿很贵的,售楼处不会让我赔吧?

6

我冷静地抬起手,没有去擦他脸上的泪,而是把刚刚签好的购房合同从身下抽出来,拍了拍上面的塑料碎屑。

「陆先生,首先,请您搞清楚基本的商业逻辑。」

我迎着他吃人般的视线,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产品说明书:

「第一,我和陆夫人签的是半年期劳务派遣合同,我是乙方,她是甲方,您只是服务对象。」

「第二,合同规定,宋小姐回国之日,即项目交付之时。我按时保质保量完成了舔狗KPI,拿走一千五百万尾款,合理合法,连税都交齐了。」

「第三,您现在损毁私人财物、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并且严重威胁到了我的购房体验。」

我指了指自己后背压碎的沙盘楼王:

「这栋模型您记得赔一下,我刚买的真房,不想还没入住就晦气。」

陆砚辞僵住了。

他大概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我哭着求他原谅、我痛骂他无情、甚至我扇他耳光。

唯独没想过,我会跟他谈劳务合同和模型赔偿。

「服务对象?」

陆砚辞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星回,那半年里,你对我说的那些喜欢,你为我挡的酒,全都是演的?一点真心都没有?!」

我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

「陆少,您去海底捞吃饭,服务员给您唱生日歌,您该不会以为服务员暗恋您吧?」

「我是职业的,收钱办事,要是动了真心,那叫违约,是要扣绩效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了陆砚辞的肺管子里。

他脸色惨白,撑在我身侧的手臂剧烈颤抖起来。

「不……你撒谎!在迈巴赫上,你明明回应我了!」

他试图从我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动摇。

我直接伸手,用力推开他的胸膛,从破烂的沙盘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皱巴的裙摆。

「那是您加了十万块夜间加班费的附赠项目,陆少,您贵人多忘事。」

陆砚辞踉跄着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洽谈桌。

他不信邪,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资产转让协议,还有十几张黑卡,疯了一样塞进我怀里。

「你不是爱钱吗?你不是拜金吗?!」

「我把陆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你!这儿的楼盘我全买下来送给你!给你一个亿,十个亿!」

「沈星回,继续演,继续来骗我,我求你继续骗我……」

看着满地掉落的黑卡和股份协议,旁边的售楼小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却只是低头,把掉在自己鞋面上的那张黑卡踢开。

「陆先生,我有职业操守,从不接回头客。」

「而且,您给的钱再多,也买不起我的命。高架桥上的雨太冷了,我怕下次再接您的单,有命赚没命花。」

说完,我拿起我的购房合同和房产证回执,踩着满地的玻璃渣,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售楼处。

身后,陆砚辞跪在碎玻璃和黑卡中间,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我坐上出租车,看着后视镜里那个崩溃的男人,心里毫无波澜。

砸钱?

不好意思,姐现在财务自由了,你的钞能力失效了。

7

我以为陆砚辞受了这顿羞辱,怎么也得滚回京城继续当他的大少爷。

没想到,第二天早上我推开新房的雕花大门,差点一脚踩在一个人身上。

陆砚辞蜷缩在我家门口的地垫上,怀里抱着个保温桶,听见开门声,立刻像只大型犬一样仰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星回,城南老字号的小笼包,我昨天半夜包机去京城排了三个小时队买回来的,还热着。」

他伸出手,手背上全是被蒸笼烫出的水泡。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少,私闯民宅,我报警了。」

陆砚辞连忙把保温桶放在地上,往退到楼梯间:

「我没进去!我就站走廊里,走廊是公摊面积……这家小区的物业我已经买下来了,我现在是你的专属保安,不收物业费的那种。」

我翻了个白眼,一脚把保温桶踢到他脚边,砰地关上门。

从那天起,陆砚辞开启了没脸没皮的赖皮模式。

他不再往我面前砸黑卡,也不再开他那辆招摇的库里南,而是换上了保安制服,每天准时出现在我家楼下。

我去菜市场买菜,他在后面拎包;我去海边散步,他在五十米外撑着遮阳伞跟着;我扔垃圾,他跑得比野狗还快,抢着帮我分类。

这天下午,我家厨房的下水道堵了。

我刚在业主群里问了一句有没有维修工,五分钟后,门铃响了。

门外,陆砚辞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手里拎着皮搋子和扳手,额头上全是汗。

「业主您好,物业免费上门通下水道。」

我抱臂靠在门框上,冷笑:

「行啊,既然陆大少爷这么喜欢体验生活,那就进来吧。」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弄脏我一块瓷砖赔一千,超时一分钟扣五百。」

陆砚辞连连点头,弯着腰钻进厨房。

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京圈太子爷,跪在油腻腻的厨房地板上,徒手去掏下水道里的菜叶和油污。

恶臭味熏得他脸色发青,干呕了好几次,却硬生生忍着,一声没吭。

我站在厨房门口,拿着手机计时,冷眼旁观。

半小时后,下水道通了。

陆砚辞满手污垢地站起来,刚想对我笑,就看见我递过去一张二维码。

「什么意思?」

他愣住。

「精神损失费和监工费,一共三千八,扫码还是现金?」

我公事公办地说:

「陆先生,我现在的时间很贵,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是按秒收费的。」

陆砚辞看着那个收款码,眼底的光暗了下去,但他还是掏出手机,老老实实扫了五万块钱过去。

「不用找了,下次堵了还叫我。」

他洗干净手,正准备离开,我接到了前男友母亲打来的骚扰电话。

我按下免提,老虔婆尖酸刻薄的骂声立刻传遍了整个客厅:

「沈星回你个丧门星!听说你傍上大款发财了?赶紧给你弟弟打五十万过来买房!当年要不是你家破产连累我儿子,我儿子能跟你分手吗?你天生就是个没人要的烂货,谁真心对你谁倒八辈子血霉!」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直接挂断拉黑,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一抬头,却见陆砚辞站在玄关处,死死盯着我的手机,浑身发抖。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只信钱,不信爱。

因为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所有口口声声说爱我的人,都踩着我的骨血去换钱了。

「星回……」

陆砚辞红着眼,想伸手碰我的脸。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看到了?陆砚辞,我就是这种烂泥里爬出来的人,你那点高高在上的真心,我受不起,也嫌脏。」

我打开门:

「滚吧。」

陆砚辞没滚,他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第二天,我在疗养院接到了张医生的电话。

「沈小姐,京城天坛医院的顶级神经科专家团队今天突然空降我们院,免费给你父亲做了会诊,还带来了国外最顶尖的未上市特效药!你父亲下个月就能试着脱离拐杖走路了!」

我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但我去问陆砚辞时,他却只是低着头在小区花园里剪草坪,连头都没抬:

「我不知道,可能是疗养院搞慈善吧。」

8

陆砚辞学聪明了,做好事不留名,但我不是傻子。

这天下午,我的新家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陆夫人穿着高定旗袍,带着两个保镖,高傲地坐在我家的沙发上。

她环视了一圈我的海景房,露出鄙夷的神色:

「沈星回,你手段比我想象的高明得多。拿着我的一千五百万,以退为进,把我儿子勾得连陆氏集团都不管了,跑来这儿给你当保安!」

我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地剥着橘子:

「陆夫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可是严格按照合同办事,连身份证都注销了,是您儿子自己犯贱追过来的,这属于售后纠纷,不在我质保范围内。」

陆夫人猛地一拍茶几:

「你少跟我耍嘴皮子!开个价,多少钱你才肯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再也不见砚辞?五千万够不够?!」

就在这时,玄关的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陆砚辞,而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套裙、气质清冷绝尘的女人。

宋知意。

陆夫人看到她,脸色一变:

「知意?你怎么会来这儿?」

宋知意看都没看陆夫人,径直走到我身边坐下,还顺手接过了我剥好的一半橘子塞进嘴里。

「挺甜。」

她冲我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陆夫人,眼神冷淡:

「陆伯母,我来是想通知您一声,宋家和陆家在海外的三个合作项目,我已经让人全部叫停了。」

陆夫人脸色剧变:

「为什么?!知意,就算你不嫁给砚辞,我们两家也是世交啊!」

宋知意翘起二郎腿,姿态优雅却充满压迫感:

「因为我看不惯您这种既要又要的嘴脸。」

「当初是您拿着支票去求沈小姐演戏,人家契约精神满分,帮您儿子挡了半年烂桃花,最后分文不多拿地走了。」

「现在您儿子自己没出息,看清了心意追过来,您不去管教自己那个蠢儿子,反而跑来欺负一个按章办事的打工妹?」

「陆伯母,您这算盘打得,我在太平洋彼岸都听见响了。」

陆夫人被怼得满脸通红,指着宋知意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宋知意,挑了挑眉:

「宋小姐,我们好像不熟吧?」

宋知意转过头,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现在熟了。我叫宋知意,很欣赏你把陆砚辞按在沙盘上摩擦的壮举。那个蠢货从小到大顺风顺水,总以为地球围着他转,是该有人治治他了。」

我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指尖:

「沈有钱。谢谢你的橘子钱,回头微信转我。」

陆夫人见讨不到好,气急败坏地带着保镖走了。

宋知意留下跟我喝了杯茶,临走前,她站在门口对我说:

「暴雨那天,他把我认成你,抱住我的第一句话其实是『星回别怕』。他是个胆小鬼,习惯了用傲慢掩饰真心。不过,原不原谅是你的事,我只是客观陈述他有多蠢。」

送走宋知意,我下楼去便利店买水。

刚拐进僻静的巷子,三个满身酒气的男人突然从暗处窜了出来,为首的正是之前在京城慈善晚宴上被陆砚辞砸破头的赵公子!

赵公子头上还留着疤,一脸狰狞地堵住我的去路:

「臭婊子,躲到三亚来了?陆砚辞为了你把我家公司搞破产了!老子今天不弄死你,难消心头之恨!」

他手里握着一把弹簧刀,直接朝我的脸划过来!

巷子太窄,我根本躲不开。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旁边冲过来,一把将我拉开,自己却结结实实地迎上了那把刀!

噗嗤!

刀刃刺入皮肉的声音格外清晰。

陆砚辞闷哼一声,反手一拳砸在赵公子的鼻梁上,将人打翻在地,随后和赶来的真保安一起把那三个人死死按住。

警车很快赶到,把赵公子一行人带走。

巷子里只剩下我和陆砚辞。

他的左臂被划开了一道十几厘米长的口子,鲜血染红了整条保安制服的袖子,顺着指尖往下滴。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

「苦肉计?陆砚辞,你现在是不是要拿着这道伤,逼我感动,逼我跟你回京城?」

陆砚辞脸色苍白,他用右手死死捂住流血的伤口,甚至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血滴到我的白球鞋上。

他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是苦肉计,赵家破产是我搞的,这是我惹来的祸,本来就该我受着。」

「星回,医药费我自己出,不用你赔,也不要你感动。」

说完,他转过身,捂着不断涌血的胳膊,跌跌撞撞地自己往医院走去,连头都没回一下。

我低头看着地上那滩刺目的鲜血,手指蜷缩了一下。

9

我在家里等了三天,门口的保安换成了真的物业大叔,下水道也没人来通了。

陆砚辞没再出现。

我心里莫名有些烦躁,切水果时不小心划破了手指。

第四天傍晚,我带着我爸在疗养院的花园里散步。

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色。

长椅旁,陆砚辞穿着一身简单的白T恤和黑长裤,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吊在胸前,正安静地站在几米外看着我。

我让我爸先回病房,自己走到他面前。

「怎么,伤口不疼了,又来刷存在感?」

我故意刺他。

陆砚辞没有像往常那样死皮赖脸地凑上来。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我,从兜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还有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星回,我明天就回京城了。」

他开口,嗓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我愣了一下。

陆砚辞指了指那个文件袋:

「这里面是我名下所有个人资产的无条件赠与协议,已经公证过了,不需要你签字,也不需要你履行任何义务。密码是你的生日。」

他又指了指那个丝绒盒子:

「这是我当年在拍卖会拍下的粉钻,我自己打磨了一个月做的戒指,手艺有点糙。」

「以前,我总觉得我有钱有势,给你买东西、替你出头,你就得对我感恩戴德,就得围着我转。」

「高架桥那天,我其实在害怕。我怕我堂堂陆家太子爷,真的栽在一个只认钱的女人手里,被全京城的人看笑话。所以我用最卑劣的方式把你推下车,想证明我随时可以丢掉你。」

「结果证明,被丢掉就活不下去的人,是我。」

海风吹乱了他的额发,他看着我,眼底没有了之前的疯魔与偏执,只剩下深沉的痛楚与温柔。

「这一个月,我看清了。你不信爱,是因为没人真正尊重过你,包括我。」

「我用钱砸你,在售楼处按着你发疯,其实和当年欺负你的人没什么两样,都是在逼你。」

「星回,对不起。」

他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拿钱砸你,不会再派人跟着你,更不会逼你回应我。」

「这枚戒指和这些钱,就放这儿,你想扔进海里还是拿去换钱,都随你。」

「我回京城去处理陆家的烂摊子,去学着怎么当一个合格的、懂得尊重人的普通男人。」

「我会一直在原地等你。一年,十年,还是一辈子,都没关系。来不来,选择权永远在你手里。」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我最后一眼,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疗养院大门走去。

夕阳将他孤单的背影拉得很长,吊着的左臂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我站在石桌旁,看着那个文件袋,又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

高架桥上的暴雨、疗养院里的特效药、巷子里挡刀的鲜血,还有此刻他眼里的成全与退让。

胸口那道早就裂开的缝隙,在这一刻,轰然坍塌。

原来,当一个傲慢的上位者真正学会弯下腰,把刀柄递到你手里时,你是没办法无动于衷的。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石桌上。

我抓起桌上的丝绒盒子,拔腿就往大门口冲!

10

疗养院门口,黑色的轿车已经发动。

陆砚辞拉开车门,正准备弯腰坐进去。

「陆砚辞!你给我站住!」

我踩着拖鞋,跑得气喘吁吁,直接把那个丝绒盒子砸在他的后背上。

陆砚辞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转过身。

我冲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仰着头,眼眶通红地瞪着他:

「你说走就走?你把我家下水道通了一半,把我的心弄乱了,现在留下一堆破纸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谁教你的商业规矩!半途而废是要赔违约金的你知不知道!」

陆砚辞看着我脸上的泪痕,整个人都傻了,连呼吸都屏住了,完好的那只右手悬在半空,想抱我又不敢抱,抖得不成样子。

「星回……你、你哭了?」

「我没哭!是三亚风太大迷了眼!」

我恶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和一支笔,直接拍在他胸口。

「少废话!我现在重新起草了一份劳务合同,你签不签?!」

陆砚辞低头一看。

便签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

《终身雇佣协议》

甲方:沈有钱(绝对主导方)

乙方:陆砚辞(唯一终身客户)

合同内容:乙方需将全部身家、房产、以及下半辈子的忠诚无条件上交甲方。在甲方感到没有安全感时,乙方需随叫随到,提供无限期、无底线的哄人服务。

违约责任:若乙方再敢把甲方扔在雨里,甲方将继承乙方全部遗产,并带着遗产改嫁八个男模。

期限:一辈子。

陆砚辞看着那几行字,眼眶瞬间红透,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便签纸上。

「签!我签!」

他生怕我反悔,连印泥都不用,直接咬破自己的右手食指,在那张简陋的便签纸上,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血手印!

「沈有钱,这可是你让我签的,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再退货了!」

他一把将我扯进怀里,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臂,将我死死地箍在胸膛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我听着他胸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捡起地上的丝绒盒子,打开,拿出那枚打磨得有些笨拙的粉钻戒指,主动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粉钻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至于陆夫人?

听说陆砚辞回京后直接架空了她的权力,把她送去国外养老院修身养性了。

而我,依旧是那个只认财神爷的俗人。

只不过现在,财神爷本人,连人带心,都成了我的私有财产。

「陆砚辞。」

我在他怀里闷声开口。

「我在,老板请吩咐。」

堂堂京圈太子爷,此刻乖得像只摇尾巴的狗。

我勾起唇角,拍了拍他的脸:

「刚才抱了我三分钟,按秒收费,记得把今晚的加班费结一下。」

陆砚辞低头,吻住我的唇,把所有的笑意与虔诚都融进了这个吻里。

「用一辈子结,够不够?」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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