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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5:18:46

我是一个吃货,原本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在江底拱泥巴,吃螺蛳。

直到有一天老妈告诉我,臭丫头,别光想吃,要有点出息,练好邪修功法,才能化人到人间去吃遍山珍海味,档次比吃螺蛳提高百倍,那才是最美哉的生活。

老妈是老鲤鱼精,都邪修几百年,早化人形了,她是尝过当鲤鱼和当人的区别,既然她都放弃江水老巢混人类社会去了,那应该错不了。

只不过我还是有所怀疑,我碰到的人类,不是想拿钩子钓我,就是想拿叉子叉我,用渔网捞我,要不是我智商是鲤鱼界天花板,早就上了人类餐桌。

人类社会真有老妈说的那么好吗?

1

我已经修行很多年了,人类说我们鱼只有七秒记忆,就是刚吃完就不记得上顿吃了啥。

但我是一条大红鲤鱼精,当然记得住上顿吃的啥,我的胃口很大,上一顿就吃了上百个大螺蛳。

我修行了多久,我可记不住,但我知道我要化人形了。

我修的功法是纯爱化形功。

这功法是我妈教的。

我妈也是一条鲤鱼精。

我记得那次她游过来拍拍我脑袋说,她那次生的几百万个仔都老死了,只有我一个有出息有潜力具备化人能力。

我妈早就有化人能力,她早混迹人类社会,她最初的鱼老公早死了,她现在在人类社会吃香的喝辣的。

我妈对我还算好的,有时候会化鱼回来督导纠正我练功,她说我现在万事俱备,只差一吻。

我修的可是鲤鱼族最快的化人邪修功法,但有一个罩门,最后化形需要一个男人,真心吻一下我,才能功成。

这个要求看起来不高,其实很癫狂变态。

人类男子看到一条大红鲤鱼浮出水面要么想拿网捕捞,要么拿叉子叉,我就差点被叉子叉中几回。

哗哗几次大网下来真把我罩住了,还好我的力气足够大,几张网都成破网。

一次一个老头子噘着嘴倒想亲我,我尾巴扇起浪打在他脸上,好歹我也是处女鲤鱼精,初吻可不能被糟老头子糟蹋。

我沿着江边跑,寻找着能自愿吻我的男子。

江边那个小帆船上,惬意地躺着的男人,我对他很感兴趣。

虽然有很大的雾,看得不是很清。

他身材很好,隐约很年轻帅气。

我游到船前,露出头,吧嗒嘴巴吸引他。

他果然被吸引,眼睛看到我,眼里一下闪光。

我注意到他手腕上有一个很独特的玉镯。

“你想让我亲你?”

他说出来,吓我一跳,他怎么就读懂了我的心声?

他眼瞳在雾里微微缩成一道细缝,像暗处蛰伏的猫,鼻尖轻轻翕动了一下,目光跟着我尾鳍拨出的水纹游走,带着几分天生对水中小生灵的兴致。

我连忙点点头,不管了,再想找到懂我的男人,怕不是要几百年了。

我游到船边,男人低下头真的开始吻我,我竟然有些害羞,闭上了眼。

男人吻到我嘴上的时候,一股热流从他嘴里喷涌而出,吹入我口中,骤然涌遍我全身。

两个男人突然上了船,我连忙沉下水,等我再悄悄浮上来,吻我的男人已经跟着他们上岸,身影融进白雾里。江面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像晒暖的皮毛混着草木的气息,随着水波慢慢散开,我晃了晃尾巴,只当是江风带来的怪味道,没多想。

哎,我还没有看清楚他,我大红鲤鱼的初吻已经被他夺了。

我现在已经有化人能力。

最好找个刚死的人,附身到她身上,这样拥有真正人身,还有人类的合法身份,我妈就是这么干的,她就化身到一位刚死的楚太太身上,现在有男人疼,活得有滋有味。

我沿江游去,果然很快我找到一具刚淹死的少女尸体。

这小身形符合我的审美,怪漂亮。

我驱动化身大法,果然有男人一吻助力,我一下就穿到少女身躯里。

我爬上岸站起来,拧了拧裙子上的水。

心中一阵狂喜,我终于可以像老妈一样混迹人类社会了。

这死了的女主叫柳思思,碰到被渣男骗了,想不通就自杀了。

切,那个渣男在我心里可没一丁点地位,我可不会为他流一滴眼泪。

柳思思,这名字还不错,我继承她的大脑,很多人类知识无师自通了,这省了大事。

我赤着脚向记忆中她的家走去。

街上人惊诧地看着赤脚走过的女孩,我根本不在乎,我现在很高兴。

我到了她租的小公寓,拉开鞋柜换上一双平底鞋。

她的手机在桌上,她跳江时没带手机。

我拨通妈妈的手机:“喂,老妈,我现在叫柳思思,我化身为人了。”

老妈声音很开心:“好丫头,终于出息了,那个吻你的男人呢?他可是你的真命天子,快去找他。”

我有些茫然,那个男人形象模模糊糊记得,只清楚记得手腕上那个玉镯很特别,上面刻着一条红龙。

2

我的胃口很大,一顿吃一般女孩四五倍饭量。

自从吃了人类的食物,我才觉得过去在江里吃螺蛳,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怪不得妈妈乐此不疲做人,再不愿意当鲤鱼。

我每天大吃特吃,很快钱包就瘪了。

柳思思并没有剩多少钱。

老妈说,丫头你得找工作,找个疼你的男人,最好是吻你的那个男人。

我也想找到他,可我没方向。

我去卓跃公司应聘。

陆云看了我一眼,说:“明天你来公司上班吧。”

我发现他和吻我那个男人长得非常像,应该就是一个人吧。

我高兴坏了,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到了他。

我当然不能告诉他,我就是他吻过的那条红鲤鱼,不要把他吓坏了。

我在陆云的公司上班,很开心,我注意到陆云整天阴沉着脸,很不开心的样子,偶尔见到我会笑一下。

我注意到,整个公司他只有见到我才会笑。

他不会真发现我是他吻过的红鲤鱼吧?

我的饭量很大,公司聚餐,剩下好多菜,我让服务员全部打包。

陆云看着我提着一大包食物,有些诧异:“柳思思,你是不是没吃饱?”

我点点头笑了笑:“好像差一点点。”

陆云笑了:“走我请你吃。”

我有些懵:“可我们刚聚过餐。”

陆云道:“现在是我们两个聚餐。”

他又把我带回餐厅,点了一大桌菜。

我也不客气,把这些山珍海味一股脑都吞下肚去。

我撇撇油嘴满意笑了笑,一辈子没吃过这么多好吃的。

陆云看着满桌光秃秃的盘子有些惊讶:“没想到你这么能吃。”

我有些不好意思,满桌菜都被我吃了,他没吃几筷子。

陆云点头道:“虽然能吃了点,幸好我还养得起。”

我也没说让他养呀!

席间邻桌两个生意人低声闲聊,说陆家老爷子早年还有个流落在外的儿子,喜欢在江边钓鱼,不爱掺和陆家内部的生意,只是极少在人前露面。

我左耳进右耳出,全部心思都放在陆云腕上那只红龙玉镯上,压根没把这话往心上放。

陆云说道:“柳思思,你前面和一个渣男分了手,那个渣男还骗了你一些钱。”

我点点头,那个渣男我连一点感觉都没有,不过我继承了柳思思的身体,自然那些事情也得认下。

他竟然调查我!

陆云说:“那个渣男,我派人找到了他,他犯了不少事情,已经被送进局子里了。”

他把一包钱推到我跟前。

“这是渣男骗你的钱。”

我抓着那包钱一下好开心,虽然渣男坐不坐牢我根本不在乎,可这包钱实实在在能给我买许多好吃的。

“谢谢陆总。”

我由衷感谢。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有些激动道:“柳思思,我有点喜欢你,我们试着交往好吗?”

他好直接,不过做为鲤鱼精,这很符合我的胃口,妈妈总说我是傻丫头,我还没学会人类的弯弯绕心思。

我抓起他胳膊,拉开一看,果然有那个特殊的玉镯,上面雕刻着红龙,这下放心了,他就是我要找的男人。

“我同意。”

我开心地点头。

“以后在公司,你就是我的秘书。”

我点点头。

我还以为他要让我在家里,当全职太太,白吃白喝。

不过也好,听说人类被白吃白喝不劳动的女人活到最后都没啥好下场。

我当陆云的秘书,天天和他出双入对进出公司。

公司员工,很快窃窃私语,偷偷议论。

我也不在乎,反正陆云对我越来越好。

我吃再多他也不反感,他还给我零花钱,一个月二十几万。

我给老妈打电话:“陆云一个月给我二十几万,他这算是包养我吗?”

老妈连忙纠正:“傻丫头不是包养,你是他正牌女友,吃他花他的天经地义,这小子给你这么多,老妈穷死了,你借我一点。”

我很纳闷,老妈混迹人类这么多年,却没有发达。

她当楚太太,丈夫是个知识分子,不是太有钱,不过她还是很满意,丈夫对她很好。

“老妈,这个月零花钱我分你一半,反正我也吃不完。”

我笑着给她转了钱。

“呦呦,我的好丫头,老妈总算没有白疼你。”

老妈竟然感动的掉了两滴眼泪。

一天我在公司刚进卫生间,出来洗手,陆云的助理司空晴眼里带着厌恶,对我说道:“柳思思,你不要以为陆总真的喜欢你,你不过是长得有点像夏甜甜,在陆总心里,其实你连夏甜甜一根毛都比不了。”

3

我心里一下不舒服,这个夏甜甜我有所耳闻,是陆云的前女友,听说和他大吵一架就跑到国外一连三年再没有消息。

陆云在我面前从来不提夏甜甜,可有一次他喝醉了,拉着我的手懵懵懂懂一直叫甜甜。

后来我发现他有一个秘密小屋,里面装的都是与夏甜甜有关的东西,他偶尔会一个人躲在那小屋里,一呆就是几个小时。

我瞪着司空晴道:“夏甜甜是你啥人?”

司空晴傲慢地一摆头:“夏甜甜是我最好的闺蜜,她和陆总是有些误会,迟早她还会回来,陆总心里只有她,你这傻女人不过是个替身,识相就赶快滚开陆总身边。”

“我还以为你是陆总前男友!”

我哼了一声,没再理她。

我们刚走出卫生间。

陆云黑着脸瞪着司空晴道:“我警告你,想在这个公司继续干,就不要再说让思思难过的话。”

司空晴眼里含泪点头,回头对我瞟来一眼恶狠狠的目光。

我实在不明白,一个跑出去几年一声不吭的女人,还有什么立场干涉陆云交新女朋友。

陆云很懂我,搂着我肩头从公司员工面前走过,宣誓主权一般。

“真不懂,陆总怎么会喜欢一个吃货......”

员工窃窃私语,小声议论。

在游艇上,几位陆云的老朋友看到我,面带讥笑:“兄弟,这是想甜甜得了相思病了吧,这样傻白妞也带身边。”

“别说,长得和甜甜真有几分像,不过甜甜身上的高级感觉,她这种呆女人一辈子学不会。”

“陆云,等夏甜甜回国,你打算怎么甩掉眼前碍眼的货?”

几个所谓的兄弟,毫不顾忌我的感受,放肆地说着“真心话”。

陆云紧皱眉头发火:“我是把你们当兄弟,才介绍思思认识你们,可不是让你们来羞辱她。”

陆云用拳头狠狠敲了一下桌面:“今后谁再在思思面前提夏甜甜,就别怪我不认兄弟。”

“来喝酒喝酒,干杯,兄弟们都好久不见。”

几个人端起酒杯很快转移话题。

我靠在船舷吹风,眼角余光瞥见远处江面飘着一艘精致游船,船头立着个男人,侧影和陆云像得惊人。

他安安静静倚着船沿,目光落在水面鱼群上,并没有朝我们这边看。

隔得太远,隐隐手腕上戴着个镯子,细节看不清,我揉了揉眼睛再望,那船已经顺着水流慢慢飘远了。

“可能眼花了吧!”

我叹了口气。

我在陆云的朋友圈慢慢获得了地位。

我不但能吃,还能喝,千杯不醉。

朋友想灌醉陆云,那得过我这一关,一次和十几个男人对喝,我硬将他们全喝趴下,我没事,还将桌上最后一只烧鸡吃干净才走。

我有一种奇怪的朦胧预知能力。

我预感某种股票能涨价,果然就涨,我感觉什么事情不能做,果然不久价格大跌。

虽然我说不清原理,但我的预知大多数是对的,陆云因此事业蒸蒸日上,当然这些功劳我都巧妙地安排在陆云身上,他在下属面前成了神机妙算的商业奇才。

在下属的崇拜眼神中,他也渐渐相信是神灵附体,让他有超凡能力。

一次对手的计谋被反制惨败后,恼羞成怒,竟然派人绑架了陆云。

我赶过去,发现有七八个劫匪。

我硬是一个人拿铁棍干翻所有劫匪,将陆云背了出来,那次我也挂了彩。

陆云去那个秘密小屋的次数越来越少。

他开始反感人提起夏甜甜这个名字,谁提他会立刻翻脸,不给一点面子,慢慢没人再提。

所有人都渐渐认同陆云的女朋友是我柳思思。

司空晴在公司低调了一阵,但那天又眉飞色舞起来。

逢人就悄悄说:“再过三天,夏甜甜就回国了,那个傻女人,这回完了。”

公司里很快到处都是议论夏甜甜要回国的声音。

我很烦,找到陆云问:“陆云,是不是夏甜甜要回来了,你打算和她重新开始?”

陆云狠狠摇头:“思思,你想多了,我和她早结束了,我爱的人是你,我一辈子呵护的人都是你。”

这时候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电话。

陆云接通,一声甜甜声音传来:“陆云,我回国了,我们见一面,老地方。”

陆云冷冷道:“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他果断挂断了电话。

将我紧紧搂在怀里。

“思思,你别多想,我现在心里只有你。”

我以为他真的放下了。

陆云开始心神不宁,又开始悄悄钻那间小密室,一呆就是几小时。

没过三天,夏甜甜便出现在公司。

陆云解释说夏甜甜遇到困难,先安排在公司缓一缓,是以老朋友名义。

他以为自己早就放下,可当这个人重新站在面前,旧日的遗憾一下子翻涌上来,压得他辨不清真假。

夏甜甜面上怯生生道谢,垂在身侧的手却攥得很紧,指尖反复摩挲手机背面,时不时飞快瞟一眼屏幕,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司空晴跟在她身后,目光掠过办公室账目报表,悄悄给夏甜甜递了个只有两人懂的眼色。

她来公司可不是避难避灾那么简单。

和司空晴经常鬼鬼祟祟,密谋一些事情。

司空晴私下见到我恶狠狠说:“识相的赶快滚,夏甜甜比你强一百倍,陆云心里永远忘不掉她,不要让陆云为难,现在走还有点脸面,到时候被赶出去丢人的可是你。”

陆云常常对着桌上的旧照片坐到深夜。

思思带来的饭菜香气、替他挡下的酒、替他挨过的伤,都是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暖;可夏甜甜,是他年少时悬在心上、没来得及落地的念想。

两份东西缠在一起,搅得他夜夜难安。

我有点难过,给老妈打了个电话。

4

老妈一听就炸毛了:“一个跑了几年的女人,一回来就黏上了,要不是他助你修炼成人,我就过去一巴掌呼死他,现在傻丫头,你还是走吧,别被那坏女人算计害了,你这么笨,想不到恶毒女人的坏心思。”

我忽然发现窗外街上一个男人在几个保镖簇拥下上了车。

我大吃一惊。

连忙追过去看。

这男人怎么长得这么像陆云?

虽然晃眼一看,但是几乎难分彼此,双胞胎一样。

他手腕上隐约也戴着一个玉镯,太远细节看不清。

但我知道他绝对不是陆云,他的车完全不同款,那几个保镖我也从来没见过。

我的心里一下产生动摇。

我心里还闪过一个念头,以前听公司老员工闲聊,陆家老爷子年轻时还有一段说不清的风流旧事,听说他有个私生子,只是没人敢细说。

我跑过去问陆云:“你是不是在江边吻过一条大红鲤鱼?”

陆云有些茫然:“什么大红鲤鱼?我为啥吻红鲤鱼?思思你的问题很奇怪!”

我伸手,一把拉开他的衣袖。

腕间玉镯入眼,红龙纹路清晰,可我盯着细看,心头莫名发沉。

那天江上雾大,我记不清太多细节,只模糊记得,吻我的那人腕上玉镯,红龙的尾尖,好像是微微向上翘的。而陆云这一只,龙尾收得略平,线条沉下去。

两处玉质的温润感,好像也差了一点。

难道是我的错觉?

“那你这个红龙玉镯是哪来的?”

陆云淡淡开口:“祖上传下的,戴着能驱灾辟邪,利于脏器,干嘛问这个?”

他说得轻描淡写,不肯多提半句来历。

我隐约又想起公司里零星的闲话,说这玉镯原本是成对的,另一只很早就流落在外,只是很少有人见过,陆家内部也很少谈起。

陆云像是不愿继续聊这个镯子,放下袖子,有意把腕口往衣袖里藏了藏。

我的心一下有些乱。

难道江边吻我的人并不是陆云?

可他却有祖传一模一样的玉镯。

到底是陆云好面子不肯承认吻了鲤鱼,还是那一吻另有其人。

我走出房间,碰到了夏甜甜。

夏甜甜打量了我一眼,嘴里啧啧轻叹:“你看看,你穿着这么随意,陆云是男人中的男人,你配他吗?”

她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心底莫名发紧。

说不清是什么缘故,靠近柳思思,就像挨着深不见底的寒潭,一股湿冷的气息往骨头缝钻,让她本能忌惮。

她不懂这是妖气,只觉得这个女孩不对劲,越早除掉越安心。

我心里有点乱,没想过配不配,只在思考那江边一吻到底是不是陆云。

夏甜甜忽然拉住我的手腕,猛地往她自己脸上一甩。

清脆一声响,我的指甲在她脸颊划出一道红印。

“你干什么?”

我非常不理解她的骚操作。

她踉跄着跌坐在地上,当场哭道:“对不起思思,我不该回国,我不该让你为难。”

哭的时候,她眼角余光飞快扫过走廊监控的角度,特意往镜头能拍到的地方倒下去。

陆云听到哭声冲了出来。

他这些天本就心绪纷乱,一抬眼看见夏甜甜跌坐在地,脸颊通红,先入为主认定是我动了手。

“甜甜你怎么了?”

陆云脸色陡然变得极为难看。

夏甜甜泣声道:“陆云,你千万别怪思思,我回来了她心情不好,她想解气,我大不了让她多打几巴掌。”

陆云瞪着我道:“甜甜有困难是我同意她进公司的,你发什么疯?快给甜甜道歉。”

我冷哼一声:“是她抓着我的手打她自己,关我什么事情,我为啥给她道歉?”

夏甜甜委屈地一抹眼泪道:“这不怪思思,都怪我要这时候回来,惹思思心情不好,都是我的错。”

陆云眉头紧皱:“思思,快给甜甜道歉,心情不好就能动手打人吗?”

我不屑一顾:“我说没打,你不信,我有什么办法?道歉休想。”

夏甜甜楚楚可怜:“陆云,不要逼思思,我很理解她,我若是她,也会难过的。”

陆云一握拳冷哼一声:“柳思思,我一直以为你心思干净大度,没想到你这么容不下人。”

我懒得解释。

陆云见我一脸抗拒,脸色更加阴沉。

我跑到外面去了,我们鲤鱼精可受不得冤枉气。

我对陆云可没藏着掖着,一直全心对他,他竟然不听我解释,完全信他白月光的谎话。

我没回压抑的办公楼,顺着园区靠着江的小路散心,心里堵得慌,只想吹一吹江水。

江边停着一艘精致的机帆游船,船头靠着一个男人,正是前些天我远远瞥见、和陆云长得十分相像的那人。

他蹲在船头,一把一把往江里撒鱼饵,俯着身子,仔细望着浮上水面抢食的鱼群。

他鼻尖轻嗅江面的水汽,目光追着游鱼,像是在搜寻什么东西。

他手腕上,隐约戴着那只玉镯。

我只是远远扫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他也看见了我,眼神一亮,站起身,看样子打算过来和我打招呼。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什么?你发现了几百斤的红鲤鱼?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他脸上一下子露出狂喜,慌忙发动机帆船,朝着江的远处疾驰而去。

“喂……”

我抬手想喊住他,手举到半空,终究又放了下来。

说到底我们本就互不相识,我只能望着船影渐渐远去。

心底莫名浮起一阵空落落的怅然。

“红鲤鱼,他在找几百斤的红鲤鱼?我的原身本就有几百斤重,不然我胃口怎么会这么大!”

他会不会,是在找我?

我的心咚咚地狂跳起来,竟隐隐生出一点期待。

望着空荡荡的江面,我又苦笑了一下。

算了,说不定他只是想捕一条大鱼,回去炖鲤鱼汤。

陆云不分是非冤枉我的事依旧堵在心头,只是在江边待了一阵,火气稍稍平复。

我转身往办公楼走,打算回去拿自己的东西。

刚拐进楼梯通道,司空晴在楼梯口堵住我,冷冷一笑:“柳思思,就凭你这个蠢货也想和甜甜争男人。”

我真没想跟谁争男人,男人若真不喜欢我,我就离开,我们鲤鱼家族可不拖泥带水。

陆云和夏甜甜走出房间。

司空晴一步步往我身前逼过来,窄楼梯本就不宽敞,她不断凑近,嘴里句句夹着刺,拿夏甜甜和陆云旧日的情分戳我,逼着我往后退。

我不愿和她贴得太近,下意识抬起手,只想隔开一点距离,并没有推她。

就在我抬手的瞬间,司空晴脚下故意一崴,身子顺着台阶踉跄着滚落下去。

她往前逼近时,脚悄悄试探着踩住台阶边缘,早算好了落脚的位置。

不远处两个路过的员工刚好抬头,远远只看见我抬着手,紧接着司空晴摔下楼梯这一幕,看不清我只是格挡,没有发力。

她摔在下方平台,疼得蜷起身子失声大哭,胳膊和膝盖蹭得青一块紫一块。

夏甜甜立刻冲过去扶起司空晴道:“晴晴,你是不是说了让思思生气的话,她才推你下楼的?”

她不用亲眼看见,先一句话定了调子。

陆云黑着脸快步赶来。

司空晴委屈巴巴地边哭边说:“我什么都没说,思思嫌我帮甜甜说话,一把把我推下楼梯。”

夏甜甜紧皱眉头走到我面前乞求道:“思思,你对我有不满就冲我来,你打我骂我,我保证绝对不还手,可你不要再伤害司空晴,她是无辜的。”

我冷笑道:“是她步步往前逼我,我抬手只是隔开距离,根本没推她。你们是短剧看多了吧?觉得这个桥段挺好演吗?”

夏甜甜一脸委屈:“陆云,思思说我们是演戏,你就当我们是演戏,反正我回来在思思眼里总是不对的。”

陆云黑着脸:“思思,你太过分了,快给司空晴道歉。”

我哼了一声:“她自己滚下楼梯,和我有一毛钱关系?凭什么给她道歉?”

陆云强压着火气道:“思思,今天你必须道歉。”

我瞪了他一眼:“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没什么好说的。”

我甩手离开了。

陆云望着我离去的背影,喉结滚了一下。

方才司空晴跌下楼那一瞬间,他恍惚捕捉到,思思抬起的手,并没有往前送的力道,只是当时司空晴的哭声先钻进耳朵,夏甜甜定了性是我推的人,他下意识就偏向了熟悉的旧人。

这份一闪而过的疑虑,很快又被夏甜甜柔弱的模样压下去。

5

我气呼呼回了家,给老妈打电话。

老妈大发一通脾气:“我们鲤鱼家族,可不受这窝囊气,老妈我不离开老楚,是因为他对我真的好,我不嫌他穷,他要这样三心二意对我,我早离开了。丫头,我支持你离开陆云,那个吻你的男人肯定也不是陆云,应该是你看到的那个男人。”

我心里有些难过,毕竟我一直把陆云当真爱,相处这么久还是有真感情。

我刷手机的时候,无意间刷到一条财经新闻,一笔海外投资项目爆雷,一个姓杨的富商资金链彻底断裂,负债跑路,我扫一眼没放在心上。

陆云回来说,我要和他继续,必须要给夏甜甜,司空晴道歉,我没有理他,我是不可能给那两个女人道歉的。

我和陆云冷战了三天,谁也没说一句话。

这三天陆云常常独自坐在书房,翻到以前公司聚餐的照片,照片里思思捧着打包袋,眼睛亮晶晶对着他笑。

他盯着照片看很久,心里乱糟糟的,分不清到底是放不下夏甜甜,还是舍不得这个傻乎乎、总能给他带来好运的姑娘。

我的心有点寒,我想老妈是对的,我应该离开这里了。

这两天夏甜甜总借口找陆云借钱,说辞翻来覆去变,一会说是房租,一会说是欠了朋友钱,数目越要越大,陆云心里其实隐隐有一丝不对劲,只是被旧情盖住,不愿深究。

陆云忽然接到绑匪的电话:“陆云,夏甜甜在我手里,不想她死带上三千万,另外带上柳思思那个女人来。”

陆云吼道:“别乱来,钱我可以给你,这件事和柳思思没任何关系。”

绑匪厉声道:“少废话,不按我说的来,等着给夏甜甜收尸。”

陆云抱头一个人沉思了很久,终于像下定决心走到我身边。

陆云搂住我肩头柔声道:“思思,我不逼你道歉了,不过夏甜甜被绑架了我不能不管。”

我点点头,夏甜甜虽然讨厌,但被绑匪绑了,我还是愿意救她出来。

陆云递给我一罐饮料:“思思,我们吃饱喝足去救夏甜甜。”

我点点头喝下饮料。

头一阵发晕。

我诧异地看着陆云。

“思思,他们点名要带上你一起去。你的性子烈,我怕你当场跟他们硬拼,激怒他们伤到甜甜,只好先让你睡一下。”

陆云一脸无奈。

我意识沉下去,彻底睡着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身上被一圈圈牛筋绳捆紧,身子一动都动不了。夏甜甜和我分别绑在两根木柱上,我们在一艘离岸很远的渔船上。

几个绑匪戴着鱼皮面具,手里握着短刀,船板上还放着麻袋和捆石头的绳索。

陆云站在对面,双手发抖:“钱我带来了,三千万一分不少,人我也按你们要求带过来了,可以放夏甜甜走了吧?”

为首的绑匪嗤笑一声,拿刀背轻轻敲了敲掌心:“别急啊陆总。本来拿钱放人这事就了结。可刚才听这女人跟我私下说的那些话,我算是看明白了 , 你心里根本没捋清楚。一边是惦记多年的旧人,一边是天天陪在你身边的,两个都舍不得放。”

陆云脸色一沉:“这是我自己的事,跟你们无关。拿了钱就兑现承诺。”

“跟我是没关系,但是我就爱看这种难选的戏码。”

绑匪抬刀,刀刃抵在夏甜甜的颈侧,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

“钱我照样要。但我现在改个规矩,二选一。夏甜甜、柳思思,只能活一个。剩下那个绑上石头沉江,是死是活看江水收不收。你选,选好了,剩下那个我当场放。”

陆云脸色一下惨白,额头冷汗一圈圈冒出来。

绑匪加重语气,刀尖微微往里压了一点,夏甜甜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哗哗往下掉。

“陆云,我......你选思思吧,她是真的爱你,我只是怕下辈子再见不到你......”

她的声音既胆怯,又包含着无限深情。

绑匪挥舞着刀厉斥一声:“快点!再不选,两个我一起扔下去!”

无数画面在陆云脑子里翻涌:夏甜甜年少时对着他笑的模样,思思捧着打包饭菜亮晶晶的眼睛、替他扛铁棍时流血的胳膊。

他明明清楚思思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可压在心底好几年、没能落地的遗憾,在这一刻先攥住了他。

恐惧再次失去年少那场心动,盖过了对思思的心疼。

陆云胸口剧烈起伏,喉咙发紧,半天,才哑着嗓子吐出一句:

“我…… 我选夏甜甜留下。我不能没有她。”

他转过头,不敢再看我一眼。

绑匪哈哈大笑:“痛快!陆总,记住你今天选的人。”

他朝旁边同伙扬下巴:“把这个柳思思捆石头,扔江里。”

我对着绑匪啐了一口:“等着,我会让你们不得好死。”

“嘴还挺硬,等沉进江底,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横。”

同伙搬来石块牢牢绑在我腰上,猛地一推,巨大的拉力拽着我直直坠向漆黑的江水。

陆云看着我被推下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喉结不停滚动,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他做出了选择,这份沉甸甸的愧疚瞬间浇遍全身,可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

我被石头拽下江底,头上船开走了。

6

我平常就在江底吃螺蛳,想淹死一条鲤鱼精纯粹是闹笑话。

我磨断捆住身体石头上的绳索,没有石头阻挠,我一吸气,肚子里鱼鳔胀气,整个身体顿时浮出江面。

身上的牛筋绳捆得很结实,陆云给我吃的麻药,药力还没完全过去,不然凭这牛筋绳子还困不住我。

麻软的手脚,自己一时摆脱不了绳索。

我浮在江面顺江而下,我想肯定有人会看见我。

果然,一条帆船出现在眼前。

这帆船其实是一艘特制游船。

船头站着个人,竟然是陆云。

我想沉下江不想再见他。

他却扑通一下跳入水中朝我游来。

他抱起我向帆船游过去。

我被他强行推上了船。

他跳了上来。

“你好奇怪,竟然被绑了还能浮在水面上。”

这有什么好稀奇,鲤鱼浮在水面是基本技能。

他的声音和陆云明显有区别,仔细打量,他的外形也和陆云有小的差别,相似度是八九分。

我脑子嗡的一下,江里的水流声好像还在耳边打转。

这么久以来,我一直把陆云当成船上吻我的那个人,傻傻地掏心掏肺,原来从头到尾都认错了。

他衣服湿了,胳膊上露出那个刻着红龙的玉镯。

他身上有一丝淡淡的、像晒暖的皮毛混着草木的气息,正是江边吻我男人留下过的气息。

寻常人闻不到,但我是鲤鱼精,鼻子很灵敏。

是他!真的是江边那个吻我的男人!我心里又惊又喜,又有点发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快给我解绳子,你这个笨蛋。”

我抱怨一声。

他连忙俯身给我解开绳子。动作轻,落手却稳,指腹下意识蜷了蜷,像是收着爪子。

我一把抓住他胳膊问:“你是不是在江边吻过一条大红鲤鱼?”

他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我没告诉任何人!” 他指尖下意识蹭了蹭袖口,我看见他指甲比常人略尖一点,只是他常年刻意收敛,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 。

猫的本能,藏得很深。

“真的是你!”

我的脸一下红了,我一下羞愧难当,亏我是鲤鱼精竟然认错了吻我的男人。

他笑了笑道:“那条大红鲤鱼让我亲了一嘴就逃跑了,我在这江上转就是为了找她呢!”

我红着脸问:“你找她做什么?”

他正色道:“她把我的灵力吸走了,本来我做生意百战百胜,可现在成功只有一半,她可要负责。”

“你的灵力?你怎么会有灵力?”

说话时他耳尖极轻地动了一下,远处水流细碎的声响,仿佛都落进他耳朵里。

他笑了笑:“说出来你不信,我出生就能说话,我妈给我灌了狗血才止住,我记得上一世是猫神,管理群猫魂魄,这一世我还残存灵力。我天生夜里看得清楚,喜欢待在向阳暖和的地方,见了飞快掠过的小东西,爪子都忍不住发痒。那天在江边,我读懂一条大红鲤鱼想要亲吻,我出于好奇便吻了她,然后她逃跑了,我的灵力也消失了,我损失老大了。”

我这才明白,我预知能力,原来来自他的灵力。

只是猫神本源灵力特殊,那一吻里藏着一丝本能的怜惜,恰好撞上我功法需要的契机,歪打正着帮我完成化形。

“我是黄烨,刚才说的都是玩笑,你不要介意。”

他给我倒了杯茶。

“我就是那条逃跑的大红鲤鱼。”

我低下头红着脸。

他惊讶地看着我。

我把所有经历一股脑对他说了。

黄烨挠挠头苦笑道:“陆云那小子躺着得到我的鲤鱼精青睐,我真是亏大发了。”

我很奇怪:“你怎么会和陆云长这么像。还有两个人都有几乎一模一样的玉镯。”

黄烨一皱眉道:“实不相瞒,我和陆云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我娘怀了我,我父亲却娶了陆云的母亲,我娘一怒离开了我爹,这对玉镯是我娘的传家宝,她送了我爹一只玉镯原本是图一生相伴。”

原来玉镯是黄烨妈妈送陆云父亲的定情之物,他却说是自家传家宝,戴在儿子陆云手腕上。

黄烨淡然道:“我娘,陆云他爸都死了,这些上一代恩怨不提也罢。”

兜兜转转,我还是终于找到吻我的那个男人。

黄烨试探性地问:“思思,你还打算回到陆云身边吗?”

我摇头:“从他把我扔进江那一刻,我和他彻底结束了。”

黄烨笑道:“好,鲤鱼精就是干脆利索,绝不拖泥带水。”

我笑了:“你知道我是鲤鱼精还不怕?”

黄烨在我额头一点道:“别忘了上辈子我可是猫神,专吃鲤鱼的,你可跑不脱我的掌心。”

说话的时候,他喉间轻轻滚出一声低低的呼噜声,很轻,若不凑近根本听不到。

我有些感慨,一吻是他让我化身为人,江面又是他救我,冥冥中似有安排。

黄烨抓住我的手道:“你欠我太多了,必须还。”

我有些纳闷:“我怎么还?”

他笑着一把抱起我:“简单,你的初吻都给我了,这辈子就以身偿债。”

我红着脸笑着打趣:“你不怕我一窝生几百万鱼仔?”

“要生就生,管他的都是老婆生的。”

黄烨带我回他的庄园。

我们又吃了一顿山珍海味。

他知道我胃口大,特意搞了一大桌,都是好吃的。

草地绒绒的,踩着特舒服,我化身鲤鱼躺在草地里打滚晒太阳。

黄烨挨着草地坐下,阳光落在他身上,他半眯着眼,一副十分受用的模样,是刻在魂里的习性,偏爱暖融融的日光。

他静静望着在草叶间翻卷的红鲤,眼底有温柔,又藏着一丝古老本能 ,那是猫看见游鱼时,与生俱来的专注。

看着我,眼神满是爱怜。

和黄烨在一起很轻松愉快,再没有陆云身边那些勾心斗角的糟心事。

我笑着给老妈打电话:“老妈,我换包养人了,黄烨就是先前吻我的男人,这次又救了我,我打算一辈子跟他,给他生仔仔。”

老妈乐开了花:“这就对了,我们鲤鱼家族敢爱敢恨,妈绝对支持你,不要和那个陆云再有任何瓜葛,我们鲤鱼不能让爱我们的男人伤心难过。”

“妈,我听你的。”

我还要最后回陆云那一趟,我的身份证,户口本都放在他房子里。

7

我回了他的家。

陆云明显廋了,见到我一下狂喜。

“思思,原来你没有死,那天绑匪走后,我一直沿江到处找,潜水也没找到你,我以为......”

我淡淡地道:“都过去了,不重要了。”

我拿起户口本,身份证装好,把那几件喜欢的衣物装箱带好。

“思思,你要去哪?”

陆云抓住我的手。

我轻轻推开他道:“别告诉我你想脚踩两只船,既然选了夏甜甜就好好爱她。”

“不是这样的,思思,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你,那天我也不知道怎么就......”

我摇了摇头:“不重要了,你不会以为把我推下江喂鱼,我们之间还有挽回的余地吧?”

我推着行李箱向外走。

夏甜甜忽然出现在面前。

‘哎呦’

她又惨叫一声蹲在地上:“思思,你别走,我从来没想过要抢你位置。”

装,你就装吧,我只觉得有点恶心。

我大踏步走了出去。

陆云追出来扶起夏甜甜,厉吼道:“柳思思,原本我还愧疚,还想过娶你为妻,可现在看你这暴虐的脾气,哪有一点女人味,我选甜甜并没有错。”

听到这话,我心里有那么一点痛,毕竟我真心爱过陆云。

“无所谓,你选谁是你的自由,再见。”

我快步冲出宅院头也不回走了。

陆云扶着夏甜甜的手,目光却一直盯在我远去的背影上。往日里她抱着大碗埋头吃饭、替他挡酒、扛着铁棍冲去救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

他心里清楚,刚刚那些伤人的话一半是赌气,一半是为了说服自己:既然当初选了甜甜,就不该再惦记思思。可心口那块地方空得厉害,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慌忙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夏甜甜在一旁低声抽噎,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我回到黄烨的庄园。

他轻轻抱着我,我附在他怀里哭了。

“傻丫头,翻篇了。”

他轻抚着我的秀发。

“嗯”

我用力点点头。

我和陆云彻底结束了,至少在我心里是。

我努力融入黄烨的世界。

我的预知灵力,又让他的事业蒸蒸日上。

一切都很美好。

一众名流要在游轮上举行活动。

黄烨带着我登船。

刚踏上甲板那一瞬间,他鼻尖微微一抽,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眉头轻轻一蹙。

海风里杂糅的气息,别人分辨不出,在他鼻底却格外清晰。

我问他怎么了,他只低声说了一句:心里莫名发慌,好像有大祸藏在海面上。猫的直觉一向准,只是看不清是什么。

和他在一起久了,我身上的灵力又渐渐转回一部分到他身上,那原本就是他的灵力。

我愣了愣,往碧蓝海面望去,风平浪静,一点异样都看不出,便只当是他想多了。

陆云带着夏甜甜,司空晴出现了。

夏甜甜紧紧挽着陆云的胳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司空晴看到我,眉头一皱:“呦呦,柳思思,你为了见到陆云,竟然偷偷溜到这高级场合来,真是丢人现眼。”

陆云看了我一眼暗暗皱了一下眉。

夏甜甜站在一旁,指尖悄悄蜷缩。只要柳思思靠近,那种湿冷压迫感就会卷上来,她一直压着这份不安,不敢细想。

黄烨上前轻轻搂住我的腰道:“思思是我的未婚妻,谁在乱嚼舌根说她坏话,可不要怪我不给脸面。”

陆云听到这话,脸色一下惨变。

“思思什么时候认识的你?”

陆云脸上写满不信和不甘。

“我认识思思的时候,还没有你什么事。”

黄烨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再次宣誓了主权。

“还以为多老实深情,原来早就找好了下家。”

司空晴阴阳怪气嘿嘿一笑。

黄烨鼻尖微微动了动,他嗅觉一向敏锐,早已闻出夏甜甜身上藏着别的男人的气息。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慢而沉,像猫把猎物圈进视野里。

陆云似乎认识黄烨,两个人见面气氛有些古怪尴尬。

黄烨从身上拿出 u 盘,插到笔记本电脑上道:“陆总,我觉得有些东西,你还是应该知道。”

笔记本电脑打开,里面传来夏甜甜和绑匪的交流声音:“我要柳思思死,让陆云在我和她之间二选一,我要让她亲眼看着陆云把她送上死路!事成之后,三千万赎金,给你们一半。”

“那可不行,绑架搞钱没问题,二选一可是要死人,这可玩大了,得加钱。”

“赎金你们占大头,两千万,柳思思活着一天就是威胁,她必须死。”

“夏小姐,您可真够狠,成交。”

我心里一寒,原来真正要我死的根本不是绑匪,一直是夏甜甜,这女人心思没想到这么毒!

夏甜甜一下慌了,叫道:“污蔑,诽谤,这是卑鄙的伪造。”

黄烨冷笑一声:“绑匪已经被我的人控制,交给了警方,他们为防止夏甜甜抵赖,事后卸磨杀驴,录了音留下凭证。”

夏甜甜面现惶恐叫道:“我根本不认识他们,全是栽赃,假的,全是p出来的。”

黄烨将一把照片拍在桌子上。

全是夏甜甜和一个男人的亲密照。

穿比基尼泳装并排在沙滩上,接吻照,交杯酒,还有更火爆的照片。

“假的......都是假的.......”

夏甜甜一下崩溃了。

黄烨冷冷道:“夏甜甜当年和陆云吵架不过是个借口,留下一条后路,实际是跟大豪门杨少去国外生活,直到最近杨少经营失败巨额亏损破产,夏甜甜同样欠下巨额债务,才急着想到回国吃回头草,再在陆云身上狠狠捞一笔。”

夏甜甜哭喊道:“陆云,不要听他胡说,他是柳思思的姘头,专门来诬陷我的,我是因为爱你才回国的。”

陆云看着那些刺眼照片,一把恶狠狠推开她,浑身发抖:“你还把我当傻子吗?我为了你这样的人,竟然伤害了思思......”

他懊恼地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头。

“夏甜甜,你勾结绑匪绑架柳思思,差点让她死掉,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陆云眼里闪着怒火,紧握住双拳。

“陆云,你听我解释......”

夏甜甜还想解释。

8

船上忽然有人惊呼:“看那是什么?”

我向海面上望去。

一道高过海面十数米如山的浪涛急速向游艇冲来。

“海啸。”

一片惊恐尖叫声。

我冲上去猛一下抱住黄烨。

滔天巨浪猛一下盖过整个游轮。

巨浪从游轮上冲过,甲板上的游客全部冲入大海。

海啸冲过去,游轮没翻,但游轮里的人落入大海足有百人。巨浪早就将人卷走几百米远,远离了游轮。

夏甜甜和司空晴挣扎着抓住一艘漂浮过来的救生艇爬了上去。

夏甜甜望着海里奋力游来的陆云,方才被当众揭穿的恐慌、恨意一股脑涌上来,眼底最后一点伪装的柔弱褪得干干净净。

陆云游过去想爬上去。

司空晴叫道:“甜甜,他回去肯定要送我们去坐牢,他死了意外死亡受益人,你是一半受益人,公司的股份也能分给你一部分。”

夏甜甜眼中闪出一缕狠毒冷哼道:“陆云,谁要你想让我坐牢。”

她抽出救生艇上绑着的船桨,一下拍在陆云脑门上,陆云落入海中,夏甜甜,司空晴奋力划桨向岸边划去。

游艇离海边不算远。

陆云在海里游了一阵已经力竭。

人向海底沉去。

就在这时,一条大红鲤鱼突然现身,将他托起向海边急速游去。

念头一闪:我只是不忍看着一条性命在眼前没了,不是原谅,更不会回头。

到了岸边,大红鲤鱼将他扔下,向海里游去。

陆云盯着大红鲤鱼眼睛,忽然认出来了,疯狂大喊:“思思,你是思思,你回来......”

大红鲤鱼没有再看他一眼,沉下海不见了踪影。

绿草地上,黄烨递给我一瓶饮料,语气有点沉重:“海啸遇难了二十四个人。”

我有些难过,但我尽力了,我救起了看到的十五个人。

黄烨轻抚了一下我的秀发:“思思,我知道你很善良,你已经尽了全力,这是天灾,怪不得谁,我们无愧于心就好。”

我点了点头。

黄烨叹口气:“陆云已经起诉夏甜甜,司空晴,绑架案她们都是主谋,这次足够牢底坐穿。”

我摇摇头:“那是他们的事情,不是我们的。”

夏甜甜,司空晴坐牢了。

我没有特别的感觉,心情很平静。

陆云像失了魂的人,他无数次回想绑架那一夜,他那句轻飘飘的选择像一根刺,日夜扎在骨头里。

后来他才慢慢想明白,思思从来不是谁的替身。

那个能吃爱笑、敢打敢冲,在所有人面前护着他的姑娘,是真心向着他的。

可他被旧日的执念蒙住眼睛,一次次听信谎言,亲手把愿意捧给他的真心丢进江里。

他后来反复去江边,盼着能再看见那一抹红,可江水悠悠,再没有大红鲤鱼愿意为他停下。

听说陆云的公司失误越来越多,他索性将公司卖了,人整天坐在海边。

有人说他天天在海边念着思思的名字。

我随着黄烨到了他事业主打的城市,在这里我将开始新的生活。

金碧辉煌的大厅,流光溢彩。

婚礼高朋满座。

老妈眉飞色舞坐在主母席上,从来没见过她这么高兴。

黄烨牵着我的手。

我小声对他耳语道:“你确定不后悔娶一条鲤鱼精?”

他笑了笑小声道,温热气息扫过我耳畔,下颌轻轻蹭了蹭我的发顶,又带上那一点似有若无的猫呼噜调子:“就算你生几百万小鱼仔,我也把他们都当儿子好好养大,反正猫本来就耐得住哄鱼。”

“谁要生鱼仔。”

我狠狠掐了他一把。

大厅外,一道黯淡的人影消失远去,我认出来了,是陆云。

有些人,错过就是错过了。

我握紧黄烨的手,他的目光温柔似水。手是温暖的,我相信这双手,我一辈子都不会再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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