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 订婚宴反算账
订婚宴的司仪刚把麦克风递到我手里,未来的丈母娘张翠芬就一个健步跨上了台,粗糙的手掌像铁钳一样夺过了话筒。
“各位亲朋好友,今天借着周晟和我们家晚晚的大喜日子,我有句话得挑明了说。”张翠芬清了清嗓子,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台下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的脸上,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冷笑,“周晟,子豪下个月也要谈婚事了,女方那边要求不高,只要一套滨江国际的一百四十平大平层。你是当姐夫的,又是打小和晚晚一起长大的,长兄如父。今天你当着全场亲友的面表个态,这套房子的全款,你出了,这门亲事就算板上钉钉;你要是不出——”
张翠芬拖长了尾音,冷哼了一声,把话筒重重往掌心一拍。
“那今天这订婚宴,我看也就没必要办了。我们林家清清白白的大闺女,可不能嫁给一个连小舅子都不管不顾的自私鬼!”
台下一片哗然。
坐在第一排的林子豪——我那位今年二十四岁、换了八份工作每份干不过一周的小舅子,正翘着二郎腿剔牙,斜眼睨着我,嘴里嚼着槟榔含糊不清地喊:“姐夫,滨江国际那套我看好了,七号楼东边套,视野好。写我名下就行,省得回头还要交过户税。”
站在我身旁的林晚,我相识二十二年的青梅竹马、恋爱六年的未婚妻,正低头摆弄着她刚做的法式美甲。
见我不说话,林晚轻轻扯了扯我的定制西装袖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理所当然的责备:“周晟,你就答应妈吧。子豪是林家的根,他成家是大事。你做独立设计工作室这几年不是攒了点钱吗?一套房子而已,你先全款垫上,等子豪结了婚,以后他有钱了自然会孝敬你的。大喜的日子,别让大家下不来台。”
又是这一套。
从小到大,只要林家想要什么,林晚嘴里的台词永远是:你先垫上、你让一让、你是哥哥、别让大家下不来台。
二十二年前,我父母在同一场连环车祸中重伤,母亲当场离世,父亲在ICU抢救。林家作为对门邻居,林父以“周哥的兄弟”自居,接管了周家所有的现金和存折。
后来我爸因为缺钱停止用药不治身亡,林家却摇身一变,成了十里八乡交口称赞的“大善人”——他们宣称是林父倾家荡产垫付医药费,还把孤苦伶仃的我养大成人。
这份沉甸甸的“救命之恩”,成了扣在我脖子上整整二十年的铁枷锁。
林子豪上私立高中的赞助费,我交的;
林子豪撞坏别人豪车的赔偿金,我赔的;
林家翻修自建房的三层小洋楼,我出的图纸、我结的工程款。
只要我皱一下眉头,张翠芬就会拍着大腿在院子里嚎啕大哭:“天杀的没良心啊!当年要不是我们家砸锅卖铁救你这条狗命,你早就死在臭水沟里了!现在翅膀硬了,嫌弃我们穷亲戚了!”
林晚也会在一旁默默垂泪:“周晟,你怎么变成这样斤斤计较了?我们全家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还要算账?”
我看着面前这对母女,心中那点残存的温情彻底化作了冰冷的灰烬。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手从司仪颤抖的手里接过了另一个备用麦克风。
林晚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施舍般的笑容:“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我不同意。”
我平静的声音通过环绕立体声音箱,清晰地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宴会厅瞬间死一般寂静。
张翠芬的笑容僵在脸上,尖叫出声:“周晟,你说什么?!你脑子被驴踢了?!”
我没有理会她,而是解开西装扣子,顺手把胸口别着的“新郎”胸花扯了下来,随手扔在脚下的香槟塔托盘里。
玻璃杯晃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我说,滨江国际的大平层,我一套都不会买。”我看着张翠芬,微笑着说,“不仅不买,借着今天两家亲友都在场,大家做个见证。正好,我也有一笔账,想跟林阿姨当面算一算。”
说完,我从讲台下方拎出了一个厚重的公文包。
拉链拉开,里面没有房产证,没有银行卡,只有整整齐齐三叠打印装订好的A4纸,以及一个塑料立牌。
我把塑料立牌“啪”的一声立在演讲台上。
那是一个超大号的收款码。
上面还贴心地用加粗红字标明了支持微信、支付宝和云闪付。
“过去十年里,林子豪高中赞助费八万、大学补考重修费三万二、买摩托车五万六、车祸赔偿二十二万、林家翻修房子四十三万、林阿姨去新马泰旅游借款四万……所有款项,我都有当年的银行转账记录、聊天记录截图,以及林叔叔生前亲笔签下的三十四张借条。”
我翻开厚厚的账本,对着话筒字正腔圆地念道:
“扣除这些年我在林家吃过的七百八十二顿饭——按照每顿饭一百元的豪华标准折算,林家总计欠我本金一百二十七万六千元。利息我就不按照民间借贷最高上限算了,打个折,抹掉零头,林阿姨,一百二十万整。”
我把付款码往前一推,笑容可掬:“您看是现在扫码,还是办个分期?”
台下爆发出抑制不住的抽气声。
林子豪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铁青地指着我:“周晟,你疯了吧?!你跟我姐订婚,你拿账本出来跟我们算账?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男人不男人的先搁一边。”我敲了敲话筒,冷淡地看着他,“林子豪,成年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不是要买大平层吗?先把你欠我的二十二万车祸赔偿款还了,否则,我保证你明天的征信报告上就会多一条老赖记录。”
张翠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扑上来想要撕扯我的衣服:“放屁!全是放屁!那是你孝敬老娘的!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你给我拿点钱怎么了?!退婚!晚晚,马上退婚!这种忘恩负义的畜生,谁嫁给他谁倒霉!”
林晚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但眼底全是愤怒与不可置信:“周晟,你非要在这种场合让我丢尽脸面吗?你把钱看得比我们二十多年的感情还重?你现在收回刚才的话,给子豪道个歉,我还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用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看着林晚,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退婚吧。戒指还我,至于那一百二十万,我们法庭上见。”
林晚呆住了。
她大概从未想过,那只永远温顺、任由林家敲骨吸髓的羔羊,有一天会主动亮出獠牙。
而这,仅仅只是开场。
2 婚房清空大作战
林晚将那枚一克拉的钻戒狠狠砸在我的胸口上。
钻石坚硬的切角擦过我的锁骨,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随后“叮”的一声弹落在地毯上,滚进了台边的暗角里。
“周晟!你记住了,今天是你不要我的!”林晚红着眼眶,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出了这个门,你跪着求我我都不会再看你一眼!”
“放心,我膝盖没那么软。”我弯腰从地毯缝隙里捡起戒指,掏出湿纸巾擦拭干净,放回丝绒盒里收进口袋,“顺便提醒一句,这个订婚宴的场地费和餐费是预付的,我刚才已经通知酒店经理,既然订婚取消,后续的名贵海鲜和茅台酒全部退单。剩下的基础冷盘,林阿姨你们要是吃不完,可以打包带走,环保。”
张翠芬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茶杯就要朝我砸过来。
我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白瓷杯在讲台上摔得粉碎。
“你砸坏了酒店的骨瓷杯,一个八十八,记在林家账上。”我转头对赶来的酒店大堂经理笑了笑,“账单请直接寄给林晚女士,她是刚才唯一一位自称受害者的当事人。”
在林家人近乎杀人的目光中,我拎着公文包,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宴会厅。
门外秋风萧瑟,吹散了宴会厅里混杂着劣质香水和油腻饭菜的气息。我仰起头,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胸口那块压了整整二十年的巨石,终于被我亲手撬动了一丝缝隙。
但战斗才刚刚开始。
按照我对林家人的了解,他们绝不可能咽下这口气。在他们的认知体系里,我的钱就是他们的钱,我的人就是他们的奴隶。奴隶造反,奴隶主的第一反应永远不是反思,而是动用一切暴力和道德大棒,将奴隶重新打回原形。
我坐进车里,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拨通了搬家公司的电话。
我和林晚去年合资——准确地说,是我全资出资首付并背负全部月供——买下了一套位于市中心的大两居,作为婚房。为了表达所谓的“诚意”和“对青梅竹马的信任”,房产证上写的是林晚一个人的名字,林家甚至霸道地将钥匙分给了林母和林子豪。
林子豪周末经常带狐朋狗友来开派对,把房子搞得乌烟瘴气,甚至擅自把主卧改成了他的电竞房。
以前我忍了,现在,连一根螺丝钉我都不会留给他们。
半个小时后,三辆大型厢式货车停在了小区楼下,十二个身强力壮的搬家工人跟着我上了楼。
“周先生,确定全搬?”领头的工长拿着单子核对。
“全搬。”我指着屋里的所有陈设,“沙发、电视、冰箱、洗衣机、甚至阳台上的智能晾衣架。所有发票和购买记录都在我手里,只要是我出资购买的个人动产,连同我书房的所有图纸和模型,全部搬走,运到我指定的仓库。”
工长干脆利落地一挥手:“兄弟们,动手!”
工人们动作极快,专业且高效。
就在客厅的真皮沙发被拆卸装车的时候,门锁突然转动,林晚、张翠芬以及林子豪满脸怒气地冲了进来。
很显然,退婚宴散场后,他们直奔这里,打算找我进行第二轮“清算”。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强盗啊!报警!抓强盗啊!”张翠芬一看到空了大半的客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像个发疯的母鸡一样扑向搬沙发的工人。
工人被吓了一跳,连忙避开。
林晚看到我站在阳台指挥,脸色苍白地冲过来抓我的胳膊:“周晟!你发什么疯?!这是我们的婚房!你把家具都搬走了,我们住哪儿?!”
我甩开她的手,退后一步:“第一,退婚了,没有婚房这回事;第二,根据民法典,这套房子的首付款全部来源于我的个人银行账户,虽然名字写的是你,但实质上属于以结婚为目的的附条件赠与。既然婚结不成了,这套房子的确权官司下周就会开庭;第三,屋里所有的家具、家电、软装,全是我个人账户全款购买,每一张发票上抬头都是我的名字。我搬自己的合法财产,叫强盗?张阿姨,法盲不可怕,法盲还喜欢大声嚷嚷才可怕。”
“你放屁!”林子豪冲上来就要揪我的衣领,“房产证上写的是我姐的名字!这房子就是我姐的!你搬这儿的东西就是偷窃!”
我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冷冷地指了指玄关处闪烁着红光的隐形摄像头。
“林子豪,你最好动一下手试试。”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前年你在酒吧把人打成轻微伤,赔了人家十五万才没留案底。这次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保证请最好的律师,鉴定轻伤,让你直接进去蹲半年。你看看你的征信记录,再背个故意伤害的刑事前科,滨江国际的大平层能不能给你当牢房?”
林子豪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中,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咬牙切齿却愣是不敢落下来。
他是个典型的窝里横,欺软怕硬,碰上不要命的或者懂法的,比谁都怂得快。
“周晟……”林晚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声音颤抖,“二十年了……我们从小一块长大,你怎么能做绝到这个地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哪怕自己不吃,也会把最好的留给我……是不是因为那个大平层?我不让子豪买了还不行吗?我们好好的,别闹了行不行?”
她走上前,想要像以前无数次和解那样,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换做过去,只要她一流泪、一示弱,哪怕天大的委屈我也会咽下去,反过来哄她。
但这一次,我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精致面孔,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林晚,别演了。”我冷冷地看着她,“你真的在乎我吗?你不过是在乎一个随叫随到、任劳任怨、供养你全家吸血的冤大头罢了。当你妈在台上逼我全款买房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想的是怎么把我的最后一点骨髓榨干,去填你弟弟那个无底洞。”
“我没有!”林晚尖叫。
“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转过身,对工长说,“继续搬,天黑之前全部清空。”
张翠芬见软的不行硬的也不行,突然往地上一坐,开始拍着大腿撕心裂肺地嚎哭起来:
“老天爷啊!睁开眼看看啊!欺负孤儿寡母啊!当年老林为了救他们老周家,把命都搭进去了啊!现在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发了财,要把我们全家往绝路上逼啊!大家快来看啊,没天理了啊!”
她的大嗓门很快引来了整层楼的邻居,走廊里探头探脑,指指点点。
林子豪见状,立刻掏出手机开始录像,镜头直接怼在我的脸上,恶狠狠地喊道:“大家都来看看啊!这就是知名室内设计师周晟!发了财就抛弃青梅竹马,还要逼死养育他的干妈!大白天的雇黑社会抢劫啊!”
面对着围观的邻居和闪烁的手机镜头,林晚捂着脸哭得不能自已,一副受尽侮辱的纯洁白莲模样。
如果是以前的我,此刻恐怕早就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甚至为了平息事端而妥协。
但现在的我,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连上了客厅还未拆除的智能投影仪。
雪白的墙壁上,瞬间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白光。
“既然张阿姨想让大家评评理,”我微笑着按下播放键,“那我们就让大家看点更精彩的。”
3 投影爆黑幕
投影仪的高清幕布上,画面骤然亮起。
那并不是什么温馨的家庭录像,而是一段画质极其清晰、收音无比完美的行车记录仪录像,时间显示在三个月前。
画面里,林子豪坐在副驾驶上,满嘴脏话地吞云吐雾,手里还拿着一份地下赌场的欠条,唾沫横飞地冲着镜头——也就是坐在驾驶座上的我吼叫:
“周晟,你少跟我装穷!你那个破工作室上个月刚接了个大单,手里至少有五十万流动资金!这二十万赌债你必须帮我平了!你要是不平,我就让我妈去你公司闹,说你非礼我姐!我姐说了,你这人最要面子,只要闹两次,你就算去借高利贷也得把钱给我掏出来!”
紧接着,画面一转,切换成了张翠芬在菜市场的语音通话外放录音。
张翠芬那尖锐刻薄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浓浓的市侩与算计:
“晚晚啊,你可得把周晟抓牢了!这小子是只肥羊,做设计的来钱快。不过房产证千万不能写他的名字,等结了婚,你就找个由头让他把公司股权转一部分给子豪。老周家就剩他一根独苗,无亲无故的,将来还不是任由我们林家拿捏?当年他爹那场车祸……哼,他到现在还以为我们是他的救命恩人呢!只要咬死当年的‘恩情’,他这辈子都得给我们林家当牛做马!”
全场瞬间死寂。
围在门口看热闹的邻居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同情、疑惑,迅速转变成了震惊与唾弃。
“天哪……这也太恶毒了吧?这哪是结婚,这是吃绝户啊!”
“二十万赌债让姐夫还?还威胁去单位闹?”
“听听那个当妈的说的话,简直就是水蛭转世啊,太可怕了!”
“平时看着挺和善一家人,背地里居然这么脏……”
窃窃私语像无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家三口人的脸上。
林子豪的手机僵在半空中,脸色惨白如纸,手抖得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张翠芬坐在地上的哭嚎声卡在嗓子眼里,像一只被突然掐住脖子的母鸭子,张着大嘴,满脸惊恐地看着投影仪:“你……你怎么会有这个?!你监视我们?!”
林晚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摇摇欲坠,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周晟……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录这些的?你一直在防着我们?!”
“监视?”我关掉投影仪,拔下U盘,冷笑了一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林晚,你们把我当提款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防备?每次林子豪出事,你们哪次不是打着‘救命之恩’的旗号道德绑架我?我如果不留点证据,今天被你们泼一身脏水,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我走到门口,对着门外的邻居们微微鞠躬:“各位邻居,实在抱歉打扰大家休息。前因后果大家也都看明白了,今天是我清理个人合法资产,稍后造成的噪音我会向物业报备,并给各位送上一份小礼物赔罪。”
邻居们纷纷摆手:
“小周啊,赶紧搬!这种吸血鬼家庭,早分早解脱!”
“就是,太不要脸了!小周我们支持你!”
“阿姨给你作证,谁敢拦着你搬家,我帮你报警!”
舆论瞬间逆转。
张翠芬在邻居们的鄙夷目光中再也坐不住了,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拉着林晚和林子豪想要往外溜。
“等等。”我叫住了他们。
林子豪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护住脑袋:“你……你还想干嘛?杀人是犯法的!”
“杀你?脏了我的手。”我指了指玄关鞋柜上的钥匙盘,“把这套房子的三把备用钥匙放下。另外,由于你们涉嫌在非承租状态下强行占用我的个人资产,这套房子的门锁我五分钟后就会让开锁师傅换掉。林子豪,你放在次卧的电竞电脑和那些破烂衣服,限你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打包清走,逾期不取,我直接按废品处理给收破烂的大爷。”
“凭什么?!房产证写的是我姐的名!”林子豪还想负隅顽抗。
我直接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上面是法院的立案通知书电子版:“凭这套房子的买卖合同、全额出资流水、以及我刚刚提交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这套房子现在已经被法院依法查封,未经法院允许,任何擅自处置、变卖、转移房屋资产的行为,都属于违法行为。林晚,你是学文科的,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了解一下?”
林晚面如死灰,死死咬着下唇,泪水模糊了眼眶,颤抖着从包里掏出钥匙,重重扔在鞋柜上。
“周晟,你赢了。”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怨毒与绝望,“但我告诉你,你今天做的事,会遭报应的!你一辈子都别想得到真正的幸福!”
“我的幸福不劳你费心。”我神色如常,“至少没有你们林家,我的钱能真正花在人身上,而不是花在无底洞里。”
林家人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现场,甚至连电梯都没脸等,一溜烟顺着安全通道跑了下去。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工人们手脚麻利地将最后一件家具搬下楼。
我站在空无一人的客厅中央,夕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发小兼代理律师陈默的电话。
“老陈,婚房这边清空了,证据链固化完毕。”
电话那头的陈默吹了声口哨:“干得漂亮!晟哥,你让我查的当年林家老爷子挪用你家公款的事情,有重大突破了。你绝对想不到,那老家伙当年根本不是什么垫付医药费,他在你爸重伤入院的当天下午,就偷偷去银行把你爸账上的企业备用金全提走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然收紧,骨节泛白,眼底泛起刺骨的寒意:“查下去,我要所有盖着银行公章的原始底单。”
“放心,包在我身上。不过你得小心点,林家那条疯狗林子豪,听说在外面欠了不少高利贷,现在断了你这条血包,他很可能会狗急跳跳墙去你工作室找麻烦。”
我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要是敢来,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4 砸店撞正主
周一上午九点,深空建筑与空间设计工作室。
我正坐在办公室里,和助理核对最新的设计图纸。
这家工作室是我三年前脱离大设计院后独立创立的,虽然对外一直宣称是“小本经营、艰难维生”——主要是为了防备林家无休止的索取——但实际上,凭借着几项前沿的绿色建筑空间专利以及高端商业综合体的设计方案,工作室已经在行业内小有名气。
更重要的是,国内顶尖的商业地产独角兽“盛元集团”,目前正在推进对我工作室的高溢价全资并购谈判。一旦并购完成,整体估值将突破八位数,而我作为首席技术合伙人,不仅能套现数千万现金,还将直接持有盛元集团的核心技术股权。
这件事情,我连林晚都没告诉过。
在林晚和张翠芬眼里,我永远只是那个“接不到大项目、每天累死累活画图还要靠林家接济”的穷小子。
正看着图纸,前台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砸门声和污言秽语。
“周晟!你个缩头乌龟王八蛋,给老子滚出来!”
紧接着是重物砸在玻璃门上的巨响,以及前台小姑娘惊慌失措的尖叫。
我放下图纸,整理了一下袖口,推门走了出去。
大厅里一片狼藉。
前台的花瓶被砸得粉碎,水流了一地,几盆高大的发财树被踹翻,泥土洒得满地都是。
林子豪手里拎着一根明晃晃的铝合金棒球棍,身后还跟着三个流里流气、手臂上纹着劣质花臂的社会青年。
林子豪满脸横肉,双眼布满红血丝,显然是昨晚通宵堵伯或者喝了大酒,身上散发着刺鼻的酒气。
“周晟!你可算出来了!”看到我,林子豪把棒球棍抗在肩上,嚣张地往前走了两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他妈挺有种啊!让法院封老子的房子?还敢跟老子要一百二十万?我告诉你,今天不把那套房子的名字改成我的,再给老子转五十万精神损失费,老子把你这破公司砸个稀巴烂,让你在整个设计圈彻底混不下去!”
工作室的几个年轻设计师吓得躲在工位后面,脸色发白。
我面不改色地扫视了一眼地上的狼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十五分。”我淡淡地开口,“林子豪,你踩点踩得挺准的。”
“少废话!拿钱!”林子豪挥舞着棒球棍,猛地砸在一张空置的办公桌上,将一台昂贵的专业级显示器砸得屏幕粉碎,电火花啪啪作响。
那三个花臂青年也跟着怪笑起来,顺手推翻了旁边的图纸架。
林子豪洋洋得意地看着我,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为了息事宁人、为了公司的声誉而妥协。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身后的走廊拐角处,正静静站着几个人。
其中一位年过五旬、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正脸色阴沉如水地看着眼前这出闹剧。
那是盛元集团的董事长,沈国华。
今天上午九点半,是沈董亲自带队来我工作室进行最后一轮现场尽调并签署战略并购意向书的日子。为了表示诚意,他提前了十五分钟到达,刚从地下车库的专属电梯上来,就撞见了这一幕。
更巧的是,沈董不仅是商业巨鳄,他还有一个身份——
林子豪心心念念想要迎娶的那位“滨江国际大平层”的女朋友,正是沈董那位瞒着家里跑去平民区体验生活、刚被接回家不久的私生女沈茜。
林子豪一直以为沈茜只是个普通家庭的独生女,要求全款大平层是女方母亲的主意,他做梦也想不到,沈茜真正的生父,就是他眼前这位跺跺脚能让本地商界抖三抖的沈国华。
“林子豪,”我甚至没有叫保安,只是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你知不知道你砸碎的这台显示器是多少钱?专业校色屏,三万二。地上的手绘板,一万八。你砸坏的那个亚克力模型,是我们团队熬了三个月做出来的商业综合体主模型,造价十五万。”
“老子管你多少钱!老子今天就是来砸店的!”林子豪吐了一口唾沫,极其嚣张,“你不给钱,老子连你一起砸!”
“是吗?”
一声低沉冰冷的声音突然从我身后响起。
沈国华背着手,面无表情地从走廊阴影里走了出来。
林子豪愣了一下,眯着眼睛打量了沈国华两眼,见对方穿着一身看起来并不起眼的深色唐装,以为只是个普通客户,顿时破口大骂:“老头儿,你他妈谁啊?少管闲事!不想挨揍赶紧滚蛋!”
沈国华身后的两名黑衣保镖瞬间上前一步,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沈国华抬了抬手,制止了保镖,而是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按下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女孩娇滴滴的声音:“爸?您不是去周总的工作室视察了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林子豪整个人如遭雷击,手里的棒球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茜……茜茜?!”林子豪的声音瞬间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沈国华冷漠地对着电话说:“沈茜,你昨天跟我寻死觅活非要嫁的那个‘有上进心、对我体贴入微的创业青年’,现在正带着黑社会,手里拿着铁棍,在我即将投资几千万的公司里打砸抢,顺便还要敲诈勒索周总五十万。”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紧接着是沈茜带着哭腔和惊恐的尖叫:“爸!不可能!子豪他很老实的……”
“老不老实,你现在自己来现场看。”沈国华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头,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刀子,落在林子豪那张早已毫无血色的脸上。
“小伙子,你想让我女儿住滨江国际的大平层,我还挺高兴,以为你是个有担当的男人。”沈国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没想到,你买房子的钱,是靠敲诈我未来的合伙人敲出来的?”
林子豪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满地的碎玻璃和泥土上。
“沈……沈董?!您是盛元的沈董?!”
那三个花臂青年一听“盛元”两个字,吓得魂飞魄散,连招呼都没跟林子豪打一声,转头就朝安全通道狂奔而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周总,”沈国华看都没看地上的林子豪一眼,转头看向我,神色平静,“报警吧。涉案金额超过二十万,加上故意损毁公私财物、寻衅滋事、敲诈勒索。我的法务团队会全程跟进,保证这位林公子,能在里面好好踩几年缝纫机。”
我微笑着拿出手机:“沈董放心,监控全程高清录像,带云端实时备份。小林,给辖区派出所打电话,就说有人入室抢劫。”
“姐夫!姐夫我错了!姐夫你饶了我吧!”林子豪疯了一样爬过来想要抱我的大腿,哭得鼻涕眼泪横流,“我是被猪油蒙了心!是咱妈让我来的!是林晚让我来的!她们说只要我来闹,你为了名声一定会给钱的!姐夫,看在我姐的面子上,看在我死去的爸的面子上,你放过我这一次吧!”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抬脚轻轻避开了他的手。
“林子豪,别叫我姐夫,恶心。”
“还有,你爸当年的面子,今天在我这里,彻底过期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5 回忆杀翻车了
林子豪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的那一刻,整栋写字楼的白领都在窗口围观。
他瘫软得像一滩烂泥,是被两名民警硬生生架下去的。
涉案金额高达二十余万,加上盛元集团法务部门的强力介入,林子豪这种情节恶劣的现场作案,连取保候审的资格都没有,直接被刑事拘留,移送看守所。
消息传回林家,不亚于引发了一场十二级地震。
下午两点,工作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这一次来的不是张翠芬那个泼妇,而是林晚一个人。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穿着我们大一时第一次约会时我买给她的米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了我曾经最喜欢的马尾辫,脸上未施粉黛,眼眶红肿,整个人显得无比纤瘦脆弱。
她站在会客室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饭盒。
“周晟,我知道你没吃午饭。”林晚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我炖了你以前最爱喝的玉米排骨汤……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我坐在沙发上,合上手里的并购合同草案,神色漠然:“有什么话就在这说,监控开着,录音开着。饭盒拿走,我嫌脏。”
林晚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咬着下唇,走进来把饭盒放在茶几上,颤抖着坐在我对面。
“周晟,你一定要把事情做这么绝吗?”她哽咽着,伸手想要抚摸我的手背,被我冷冷避开。
她收回手,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子豪他是糊涂,他是混蛋,但他毕竟是我唯一的弟弟啊!他今年才二十四岁,如果真的坐牢判了刑,他这一辈子就彻底毁了!算我求求你了,你撤诉好不好?那些砸坏的东西,我赔!我砸锅卖铁我都赔给你!”
“你拿什么赔?”我挑眉看着她,“你身上那条裙子,一千二百块,刷的是我的副卡;你手腕上的积家手表,八万六,是我去年送你的生日礼物;你每个月在公立幼儿园当幼师那三千五百块工资,连你自己的神仙水都买不起。林晚,你全身上下每一寸光鲜,哪一样不是我给你的?你拿什么赔我二十万?”
林晚脸色一白,屈辱感让她浑身发抖,但为了林子豪,她还是强行压下了怒火。
她深吸了一口气,使出了她最后的底牌——回忆杀。
“周晟,你真的全忘了吗?”她泪水涟涟,声音带着无尽的眷恋与痛楚,“七岁那年,你刚没了爸妈,缩在楼道里哭,是我把自己的大白兔奶糖全部塞给你;十二岁那年你发高烧,外头下着暴雨,是我妈背着你跑了三公里去卫生所;十八岁那年你高考失利想复读,没有学费,是我退了钢琴班,把学费省下来给你……二十年了,周晟,二十年的青梅竹马,二十年的相依为命,难道还抵不过今天的一点误会和冲动吗?”
她哭得肝肠寸断,梨花带雨,若是换作不知情的外人,恐怕早就被这番深情款款的青梅竹马戏码感动得一塌糊涂。
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等她哭声渐小,开始用手帕擦眼泪的时候,我拉开抽屉,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由专业会计师事务所和私家侦探共同出具的调查报告,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
“林晚,你的记性真好,可惜,全是篡改过的记忆。”
我把报告摔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第一,大白兔奶糖。那天是我妈刚下葬的第二天,你妈从我家里搬走了一整箱我妈生前买的进口零食,你分给我的那两颗大白兔,本来就是我家的东西。”
林晚身体一僵。
“第二,十二岁发高烧。那天下暴雨,背我去卫生所的不是你妈,而是对门的退伍军人王大爷。你妈当时正忙着翻我家的存折,企图找出我爸留下的最后两万块私房钱。王大爷去年去世前,把当年的事情全都写在了回忆录里,他的儿女已经签字公证。”
林晚的瞳孔开始剧烈收缩,脸色惨白。
“第三,也是最恶心的一条——十八岁你退钢琴班给我凑学费。”
我翻开报告的第三页,指着上面盖着银行公章的资金流水证明:
“林晚,当年你家钢琴班的学费一年是三千六百块。而同一天,你父亲的账户上,突然收到了一笔来自‘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的公账汇款,金额是十万元整。那是当年我父亲因公殉职的最后一笔特殊抚恤金!那笔钱,原本应该直接打进我的监护人信托账户,却被你父亲利用伪造的收养证明,中途截留侵吞!”
“你们拿了我十万块的抚恤金,退了一个三千六的钢琴班,然后四处宣扬是你林晚牺牲了自己的音乐梦想,成全了我的大学梦?!”
我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森寒的怒意如雷霆般炸响:
“林晚!你们全家吸着我父母的人血馒头,抢走我的抚恤金,住着我的房子,花着我的钱,反过来还要我感恩戴德、当牛做马供养你们全家一辈子!你们林家的良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林晚整个人如遭雷击,瘫软在沙发上,浑身剧烈颤抖。
她看着那份铁证如山的银行流水,看着她父亲当年亲笔签下的冒领抚恤金承诺书复印件,脑子里最后的一丝侥幸彻底崩塌。
“不……不可能……我爸不是那样的人……我妈没跟我说过……”她神经质般摇着头,眼神涣散,语无伦次。
“你不知道?好,退一万步讲,你以前小,你不知道。”
我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粉红色的旧款苹果手机。
那是林晚大学时淘汰下来的旧手机,当年换新机是我出的钱,旧手机一直扔在老房子的抽屉里,昨天收拾东西时被陈默翻了出来,顺手恢复了里面已删除的数据。
我滑开屏幕,点开其中一段多年前的微信聊天记录,递到了林晚的眼前。
那是大二那年的暑假。
聊天界面上,只有林晚和林子豪两个人。
林晚:【子豪,周晟今天又在书房看他妈留给他的那块玉佩了,整天睹物思人,看着就烦。明天你去他房间玩,故意把玉佩摔碎,就说是不小心的。】
林子豪:【姐,那玩意儿好像挺值钱的,摔了周晟不会揍我吧?】
林晚:【他敢?有妈在呢!他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妈就哭死给他看。那块玉佩是他心里最后的念想,把玉佩摔了,彻底断了他对以前的执念,他以后才能一心一意当我们林家的狗。记住,摔碎以后马上哭,说你不是故意的,懂了吗?】
林子豪:【妥了姐!看我的!】
看着这段触目惊心的聊天记录,林晚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是她亲自打下的字,那是她亲自发出的恶毒指令。
二十年来,她戴着“纯洁青梅”的面具,享受着我的呵护与奉献,背地里却把我当成一条可以随意驯化、随意践踏的狗。
甚至连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都是被她精心设计砸碎的!
“林晚,”我收起手机,眼神冷冽得宛如在看一个死人,“你现在,还有脸跟我提‘二十年的情分’吗?”
6 直播卖惨翻车记
林晚彻底崩溃了。
伪装被层层剥落后,露出的不是悔恨,而是彻底的绝望与歇斯底里。
她突然发疯一样扑上来想要抢夺那部手机,指甲尖利地抓向我的脸:“还给我!把手机还给我!周晟你算计我!你一直在算计我!”
我早有防备,猛地站起身,一把扼住了她的手腕,反手将她狠狠推回沙发上。
“算计你?林晚,人在做天在看,这些恶事全是你们林家自己干出来的,我不过是把真相还原出来而已。”我抽出一张湿纸巾,厌恶地擦了擦刚才碰到她手腕的掌心,扔进垃圾桶,“滚出去。从今天起,我和你们林家没有任何瓜葛。至于林子豪,洗干净脖子等着坐牢吧。”
林晚瘫在沙发上,头发散乱,面色惨白,眼泪和融化的睫毛膏混在一起,在脸上拖出两道肮脏的黑痕。
她终于意识到,那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哪怕被她踩在脚底下也会微笑的周晟,已经彻底死了。
现在的周晟,是一柄出鞘的利刃,要把他们曾经施加的一切屈辱与剥削,千百倍地讨回来。
“周晟……你会后悔的……我们林家就算死,也绝不会让你好过!”林晚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怨毒地尖叫了一声,抓起包逃也似地冲出了工作室。
送走了这个瘟神,我站在窗前,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我吐出了胸中最后一口浊气。
撕开虚伪的面具固然痛快,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林家这种在市井底层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无赖家庭,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林家的新一轮反扑就来了。
而且手段更加下作、更加没有底线。
晚上八点,正是网络流量最高峰的时候,张翠芬实名注册了一个短视频账号,开启了全网直播。
直播间里,张翠芬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破旧衣裳,头上缠着白布条,坐在林家那间故意弄得凌乱不堪的自建房客厅里,怀里抱着林父的黑白遗像,对着镜头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家人们啊!给老妇人做做主啊!现在的年轻人心肠太黑了啊!”
张翠芬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抹了满脸:
“我苦命的丈夫当年为了救对门邻居家的孤儿,砸锅卖铁,连命都搭进去了!我们一家省吃俭用供他上大学、帮他开公司!现在这个白眼狼发了财成了大设计师,不仅抛弃了跟我女儿二十年的婚约,还设套陷害我才二十四岁的亲儿子啊!”
“他雇了黑社会砸自己的公司,反咬一口栽赃给我儿子,现在我儿子被关进看守所,生死不知啊!他还找律师要强抢我们的房子,逼我们孤儿寡母去死啊!老林啊,你睁开眼看看啊,你当年救的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啊!”
在林晚的幕后运作下,这篇声泪俱下的卖惨控诉迅速在本地同城圈发酵。
林晚甚至雇了水军,在各大本地论坛和短视频平台疯狂刷热度,打上了诸如“现代版农夫与蛇”、“凤凰男飞黄腾达抛弃青梅竹马并陷害小舅子”、“知名设计师周晟丧尽天良”等等耸人听闻的标签。
不明真相的网络键盘侠们瞬间被引爆了情绪,如潮水般涌入直播间。
【卧槽!这也太畜生了吧?!绝世大渣男啊!】
【吃绝户就算了,还把恩人的儿子送进监狱?这还是人吗?!】
【抵制深空设计工作室!抵制周晟!】
【人肉他!把他的地址曝光出来,给这种社会败类送花圈!】
直播间的热度一路狂飙,短短两个小时,在线人数突破了十万人,各种打赏礼物满天飞,张翠芬眼底偶尔闪过的贪婪几乎快要掩饰不住。
甚至有几个无良的本地网红为了蹭流量,连夜跑到我的工作室楼下搞户外直播,举着手机对着紧闭的大门大喊大叫:“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家人们点点关注,主播带大家现场声讨白眼狼周晟!”
电话被打爆了,微信里塞满了同行和不知情朋友的询问。
陈默在电话里急得跳脚:“晟哥!林家这招太阴损了!网络审判根本不讲逻辑,现在舆论一边倒,盛元集团那边要是迫于舆论压力暂停并购案,咱们可就亏大了!我现在就去联系公关公司删帖控评!”
“不用删帖,更不用控评。”
我坐在家里的书房里,神色平静地看着电脑屏幕上张翠芬那张丑陋的嘴脸,甚至慢条斯理地剥开了一颗橘子。
“老陈,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她现在跳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会摔得越粉碎。”
“你到底有什么底牌啊哥?她现在直播间打赏都收了好几万了,再这么下去,林晚那小贱人都要接带货广告了!”
我笑了笑,把嘴里的橘子咽下去:“老陈,你记不记得,张翠芬以前开过一个小型服装加工小作坊?”
“记得啊,前几年环保查得严,不是关了吗?”
“关?她可舍不得关。”我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她把作坊搬到了郊区的老宅地窖里,一直在偷偷接单,生产假冒名牌运动服,不仅无照经营、偷税漏税,还非法使用廉价有毒染料。上个月,我刚拿到他们完整的进出货账本和地下仓库地址。”
“卧槽?!”陈默倒吸了一口凉气。
“更精彩的是,”我滑动鼠标,打开了国家反诈中心和国家税务总局的官方举报平台,“她今晚在直播间里收的每一分所谓的‘同情打赏’,都将成为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拿起手机,直接在张翠芬的直播间里充值了十个最贵的嘉年华。
刺眼的金色特效瞬间霸占了整个直播间屏幕。
张翠芬的哭声猛地一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榜一的ID——
那个账号的名字赫然叫作:【周晟本人:洗干净脖子等着】。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裂!
【卧槽!正主来了!白眼狼居然敢实名进直播间?!】
【刷礼物挑衅?!太嚣张了吧!】
【人渣周晟滚出来给大娘磕头道歉!】
张翠芬反应极快,立刻抓起遗像对着镜头疯狂嚎叫:“大家快看啊!凶手来挑衅了!周晟,你有种就当着全网十万网友的面,把真相说出来!你敢吗?!”
我坐在电脑前,冷冷一笑,按下了连麦申请。
张翠芬为了最大化流量,毫不犹豫地通过了连麦。
分屏画面亮起,我穿着笔挺的白衬衫,神色清冷,从容地出现在了全网十万网友的面前。
7 连麦送银手铐
连麦接通的瞬间,数十万条恶毒的弹幕如暴雨般刷屏。
张翠芬在屏幕另一端哭得捶胸顿足,嘴里喷着唾沫星子,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来撕碎我:“周晟!你个丧良心的畜生!你当着全网家人们的面说说,我儿子到底哪点对不起你?!你凭什么把他送进监狱?!当年要不是我们家……”
“张阿姨,当年你们家救我父亲的恩情,咱们待会儿再谈。”
我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清晰平稳,带着强大的气场,瞬间通过麦克风压制住了她的泼妇嚎叫。
我伸手扶了扶麦克风,微笑着看向镜头:“今晚直播间这么热闹,既然大家都在,我顺便帮张阿姨连线两位重量级的嘉宾,大家一起把事情聊透彻,免得你说我欺负孤儿寡母。”
张翠芬一愣:“什么嘉宾?你少给我装神弄鬼!”
下一秒,我切换了直播界面的多方连线推流。
屏幕上瞬间多出了两个官方认证的权威分屏!
左边分屏,身穿藏蓝色警服的经侦支队民警面容严肃,背景赫然是“反诈与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的威严徽标;
右边分屏,则是国家税务总局本地稽查局的两位执法人员,桌上摆满了厚厚的文件卷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喧嚣沸腾的直播间弹幕瞬间出现了一秒钟的绝对真空。
网友们彻底懵了。
【等等……卧槽?这是真的警察和税务稽查?!】
【官方号连麦?!剧本还是真的?!】
【看那背景和警号……绝不可能是演的!这是线上联合执法?!】
张翠芬的眼珠子猛地一凸,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假泪瞬间被无尽的恐慌取代。
“张翠芬女士,”税务稽查人员拿出一份红头文件,字正腔圆地对着镜头宣读,“根据实名举报提供的完整财务账目与仓储记录,你与林晚长期经营位于西郊林家村的地下无照服装加工厂,涉嫌隐匿真实收入、伪造虚假账簿,在过去五年内累计偷逃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及滞纳金共计二百一十四万元!相关涉案仓库与生产线已于半小时前被依法查封扣押!”
轰!
如同晴天霹雳在张翠芬头顶炸响,她浑身的肥肉都开始剧烈哆嗦起来,手里的遗像“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玻璃框砸得粉碎。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经侦民警接着拿出一份拘留通告,眼神如鹰隼般穿过屏幕,直刺张翠芬的灵魂:
“另外,张翠芬,你利用互联网虚构事实、恶意捏造周晟先生涉嫌刑事犯罪的虚假信息,煽动网络舆论进行寻衅滋事,并在此期间通过开通打赏功能非法牟利近六万元,数额巨大,已涉嫌构成敲诈勒索罪与网络寻衅滋事罪!我们的人员已经到达你家楼下,请你立刻结束直播,开门配合执法!”
话音未落,张翠芬身后的防盗门突然传来了沉重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警察!”
伴随着威严的喝令声,防盗门被强行破开,几名全副武装的执勤民警大步冲进了客厅。
张翠芬吓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从椅子上滑落,瘫软在地板上,屎尿齐流,哭得满地打滚:“警察同志!我冤枉啊!都是晚晚让我干的!都是林晚的主意啊!是她说在网上哭就能要到钱的!抓她!你们去抓她啊!”
为了把责任推卸干净,张翠芬在全网十万网友的众目睽睽之下,毫无底线地出卖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屏幕这头的我,冷漠地看着这一幕滑稽的闹剧,淡淡地开口说道:
“各位网友,这就是林家所谓的‘大善人’真面目。至于当年林家对我家的‘救命恩情’——”
我将准备好的所有高清证据投屏到了直播间里:
“二十年前,我父亲因公重伤,林父侵吞我父亲十万元特殊抚恤金,中途断供医疗费导致我父亲伤重不治;
二十年来,林家借‘抚养恩情’之名,累计向我索取并挥霍资金一百二十余万元;
昨天,林子豪带着管制器具入室砸毁我公司两套价值数十万的专业设备,企图勒索五十万未遂被刑拘;
今天,他们企图用网络暴民的力量逼我屈服,继续供养他们全家吸血。”
我看着镜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周晟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法律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绝不会纵容任何一场披着道德外衣的血腥霸凌!”
说完,我干脆利落地切断了连麦。
而张翠芬的直播间里,最后的画面是冰冷的手铐铐在她肥硕的手腕上,以及那部掉在地上、正对着天花板的手机被依法装入证据袋。
直播戛然而止。
整个互联网舆论彻底反转,甚至演化成了一场全网狂欢与声讨。
林晚的个人社交账号在十分钟内被成千上万愤怒的网友彻底攻陷,她所在的公立幼儿园连夜发布紧急声明:鉴于林晚个人品德败坏、涉嫌违法犯罪,已被立即开除解除劳动合同,并永不录用!
林家赖以生存的地下黑作坊被连根拔起;
林子豪在看守所里面临数年牢狱之灾;
张翠芬因偷税漏税和网络敲诈被刑事拘留,等待她的将是巨额罚款与刑罚;
而自命清高的林晚,不仅身败名裂、失去工作,还要独自面对法院对婚房的确权执行,以及那张高达一百二十万的巨额债务偿还令。
曾经不可一世、趴在我身上吸了整整二十年血的寄生虫家族,在绝对的法律和阳光之下,仅仅用了不到三天,便彻底分崩离析。
8 跪求复合被拒
一个月后,深秋。
连续下了几天的冷雨终于停了,但空气中依旧透着刺骨的寒意。
深空设计工作室与盛元集团的并购重组发布会,在市中心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金色大厅圆满落幕。
发布会上,沈国华亲自将象征着盛元核心合伙人的金色徽章戴在我的胸前。在无数闪光灯和行业精英的掌声中,媒体给出的最新评估是:新成立的盛元深空设计院整体估值一点二亿,而我个人持有的股权与现金分红,让我一跃成为本市最年轻的亿万级新锐设计师。
晚宴结束后,我婉拒了沈董安排的专车,独自一人漫步走出酒店大堂。
夜风清冽,吹在脸上让人神清气爽。
然而,刚走到写字楼下的广场喷泉旁,一个单薄得近乎枯槁的身影,突然从阴暗的灌木丛后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猛地跪倒在湿冷的水泥地面上。
是林晚。
仅仅一个月没见,她整个人瘦得脱了相,曾经引以为傲的顺滑长发变得干枯毛糙,随意地用皮筋扎在脑后。身上穿着一件起球的廉价旧风衣,脚上的帆布鞋被雨水浸透,沾满了黑色的泥浆。
她再也没有了半点昔日“高傲青梅”的精致与优雅,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发紫,活脱脱像一个游荡在街头的孤魂野鬼。
“周晟……”
林晚跪在冰冷的积水里,仰起头看着我,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
她伸出那双布满冻疮和粗糙老茧的手,试图去抓我名贵的羊绒大衣下摆,但手伸到半空中,又自卑而颤抖地缩了回去。
“周晟,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吧……”林晚把头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子豪在里面被判了三年半……妈因为偷税漏税被罚了一百八十万,交不上钱也要坐牢……法院的强制执行单下来了,婚房被法拍了,连我们乡下的自建房都要被封了……”
她哭得喘不上气,整个人剧烈地抽搐着:
“高利贷每天都在找我……幼儿园把我开除了,没有一家单位敢要我,我现在只能在后厨洗碗打零工……周晟,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快被逼死了!”
她膝行了两步,再次抬起那张曾经让我魂牵梦萦、如今却只让我感到悲凉的面孔。
“周晟,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贪心,是我被我妈和子豪蒙蔽了双眼,是我对不起你二十年的真心!”
林晚声泪俱下地抓着自己的胸口,上演着最后一场凄惨的火葬场戏码:
“你把我也送进监狱吧,或者你打我、骂我,我都认!只要你肯撤销对妈的民事索赔……周晟,只要你放过我们家,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不求名分,我甚至可以一辈子无名无分地跟在你身边照顾你!求求你念在我们二十年的情分上,拉我一把吧……我是你的晚晚啊!”
她哭喊着那个我们童年时的昵称,企图唤醒我心中哪怕最后一丝的恻隐之心。
在冰冷的秋雨夜里,一个曾经美丽的女人长跪不起、磕头忏悔,换作任何一个心软的男人,或许都会产生动摇。
但我没有。
我打着一把黑色的雨伞,静静地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愤怒,没有快感,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二十年的委屈、被当成血包的屈辱、父母遗物被砸碎的痛楚,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淡然。
“林晚。”
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让雨夜都显得格外空旷。
林晚眼中猛然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希冀:“周晟!你肯原谅我了?!”
我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抽出一张名片,递到了她的面前。
林晚颤抖着接过来,借着昏黄的路灯看清了上面的字——
那是一家市级精神卫生中心专业心理咨询医生的名片。
林晚愣住了。
“林晚,你到现在都觉得,这一切是我在逼你,或者你只是‘做错了选择’。”
我看着她,淡淡地说道:“你不是做错了选择,你们全家,是从根子上就烂透了。你们把剥削当成理所当然,把无耻当成生存本能。当你今天跪在这里求我的时候,你心里想的依然不是对我的亏欠,而是如何利用我的同情心,再吸最后一口血来拯救你的原生家庭。”
林晚的脸色由白转青,眼中的希冀寸寸碎裂。
“你所谓的当牛做马,不过是你走投无路时,企图重新寄生在我身上的又一场道德绑架罢了。”
我收回视线,转过身,迈步向前走去。
“字据在法院,判决在法官。依法执行,一分钱都不能少。”
“周晟!!!”
身后传来了林晚撕心裂肺、近乎疯癫的哭嚎与尖叫:“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怎么不去死啊!!”
伴随着绝望的咒骂,她整个人瘫软在泥水里,再也爬不起来。
而我没有回头。
皮鞋踩在湿漉漉的落叶上,发出清脆而坚定的沙沙声。
广场的大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深空设计院的崭新蓝图,巨大的灯光将整个夜空照得一片通明。
我合上雨伞,走进了温暖的车里。
手机微微一震,是陈默发来的消息:【晟哥,海边的度假别墅帮你定好了,明天的机票,彻底放松一个月去!】
我看着窗外渐渐倒退的城市霓虹,嘴角勾起了一抹真正发自内心的微笑。
车窗升起,将所有肮脏的纠缠、虚伪的眼泪以及令人作呕的道德枷锁,彻底关在了那个回不去的旧世界里。
前路浩浩荡荡,万事皆可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