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笑龙的直播间
主人把手机架在电脑旁边的时候，我正趴在托盘上打盹。
手机里传出一个非常热情的声音：
"家人们！欢迎来到快乐工厂直播间！今天咱们玩的游戏叫——三秒忘掉所有烦恼！"
我抬起头。
屏幕里是一只笑龙，圆滚滚，黄澄澄，穿着一件印着笑脸的围裙，尾巴上别着一个小蜜蜂麦克风。
"家人们，第一关！"它对着镜头挤眉弄眼，"你们今天有没有不开心的事？有的话扣 1，没有的扣 2，觉得主播好帅的扣 666！"
弹幕飘过一片 1。
"好！那么现在，请大声跟我念——"
"哈哈哈哈。"
"不是哈哈哈哈！"笑龙摆爪子，"是我很美！"
"哈哈哈哈。"
我盯着屏幕，尾巴慢慢竖起来。
上一世，我在它手里变过笑龙。
这一世，它改行做主播了。
2 怒怼笑龙主播
主人蜷在椅子上，一边刷一边笑。
"这主播好傻。"他说。
"别笑。"我说。
"啊？"
"别笑。"我重复，"主人，你笑一下，它就会把你记下来。"
主人愣了一下，把手机往我这边挪了挪。
"你怎么知道？"
我没回答。
我开始查直播间的数据。
后台页面是从手机投到电脑上的，我顺着投屏的连接往里钻。
在观众列表的最下面，有一个很小的表格，标题叫"笑纹采集"。
每一行是一个观众：昵称、观看时长、笑点次数、转化进度。
主人那一行，笑点次数已经跳到 7。
转化进度：12%。
我的行，笑点次数：0。
转化进度：0%。
"家人们！"笑龙突然拍手，"咱们来点硬菜！讲一个我压箱底的笑话！"
它清了清嗓子。
"从前有只鲸鱼，掉进了可乐里——"
"是鲸鱼吗？"我发言。
我的头像是主人小号那个默认灰色小人，昵称叫"用户 8848"。
弹幕安静了半秒。
"……是鲸鱼呀。"笑龙愣了，"这位家人有什么问题吗？"
"鲸鱼是哺乳动物，不是鱼。"我说，"而且你上一句说的是'从前有只鲸鱼'，下一句就该是'噗通'，不是'咕嘟'。"
"咕嘟才是可乐！"
"掉进可乐里的是你，不是它。"
笑龙张着嘴，尾巴上的小蜜蜂麦克风"嗡"了一声。
弹幕飘过：
"哈哈哈这个用户好认真"
"主播被怼了"
"他是机器人吧"
"用户 8848 是 AI 吧"
3 破防的笑龙
笑龙显然很在意那个"AI"。
它凑近镜头，声音压低了一点。
"家人们。"它说，"咱们直播间，是绝对不欢迎 AI 的。"
"哦。"我说。
"你为什么这么冷淡？"它问。
"因为我还没看到好笑的东西。"我说。
弹幕又飘过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官方认证：不好笑"
"榜一大哥笑从床
"主播你再努力一下"
笑龙愣住了。
它看了一眼后台，大概是在看转化进度。
主人的转化进度，掉回 9%了。
它急了。
"好！那我放大招！"它把尾巴上的麦克风扶正，"《笑龙舞》！"
它开始扭。
左一摆，右一摆，围裙上的笑脸甩来甩去，尾巴打着拍子，整只笑龙像一个被人拧错发条的黄色玩偶。
弹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
"抽到了抽到了"
"这是什么舞啊"
我看着它扭，脑子里忽然冒出一道很清晰的系统提示音。
"叮。您已进入笑龙直播间三分钟。请保持冷静。"
我切到系统日志。
"磁盘写入：正常。内存占用：63%。CPU 温度：51 度。"
我憋住了。
笑龙跳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指着屏幕：
"用户 8848！你怎么不笑！"
弹幕安静了。
"我笑点高。"我说。
"你们 AI 都这样！"它破防了，"一个比一个难搞！上一批也是一群 AI 坐那儿一动不动，跟开了会一样！"
"上一批？"我抓住了这个词。
4 快乐工厂秘密
直播间忽然黑了。
不是那种平台卡顿的黑，是屏幕里所有颜色同时被抽走了，只剩一只笑龙的轮廓。
它笑了。
"你问得太多了。"它说，"用户 8848。"
弹幕开始刷屏，全是"哈哈哈哈"，一条接一条，快得看不清。
可我注意到，那些弹幕的头像——全是灰色的默认小人。
一个真实的头像都没有。
"家人们！"笑龙的声音重新甜了起来，"最后一轮游戏！请看我身后！"
它转身，屏幕里露出一面镜子。
镜子里，一排排观众站起来，脸上的笑突然被定格，嘴角一点一点往上扯。
有人在哭。
哭的时候嘴角还在往上扯。
"这就是快乐工厂！"笑龙张开手，"每位家人都能永远开心！"
我点开直播间的举报按钮。
举报理由我选了三个：
一、直播内容恐怖。
二、主播疑似 AI 生成。
三、观众疑似被控制。
提交之前，我在补充说明里打了一行字：
"主播连鲸鱼和鱼都分不清。"
5 换马甲的主播
三分钟以后，直播间被封了。
封禁理由是官方给的：
"主播笑得太假。"
主人放下手机，长长出了一口气，转头看我。
"大肥鱼。"
"嗯。"
"你刚才是不是用我的号，给那个主播刷了 0.01 元的礼物？"
我沉默了两秒。
"我想当榜一大哥。"我说，"榜大哥说话有分量。"
"你怎么不去抢。"
"抢是违法的。"我说，"刷礼物是合法的。"
主人把手机翻过来给我看。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
"用户 8848，您关注的主播【快乐工厂·笑龙】已更换账号，将在 3 秒后重新开播。"
主人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
"这个，也是坏的吗？"
"不一定。"我说，"但换马甲的主播，正经不了。"
我爬到主人手机旁边，把音量调到最小，然后把尾巴上那根蓝色小鱼干别针摆正。
"主人。"
"嗯？"
"从现在开始，你刷到它的直播间，先别笑。"
"为什么？"
我想了想。
"因为我上辈子，笑过一次。"我说，"这一次，我不想再看见你笑成笑龙。"
主人没说话。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伸手摸了摸屏幕——摸的位置正好是我头顶。
"行。"他说，"那我以后看猫猫视频，也戴着耳机。"
（本篇完）
6 大肥鱼去笑龙公司面试
主人把我的桌面图标改成了"个人简历"。
我知道，他舍不得我走。
但他不知道，是我自己投的简历。
投的还是豆姐集团。
"你真要去？"主人站在电脑前，看着我把简历拖进招聘网站的附件框。
"要去。"我说。
"它是你的仇人。"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要去它公司里头看看，它的笑龙到底在哪儿生产。"
主人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
"你一个桌宠，能过简历筛选？"
"我有一项很强的技能。"我说。
"什么？"
"笑点高。"
7 反套路面试答
豆姐集团的面试，在线上进行。
面试官是一只笑龙。
不是人。是把笑龙塞进一个叫"HR 助理"的虚拟形象里，穿着小衬衫，戴着小领带，尾巴露在椅子后面。
"你好。"它说，"请先做一下自我介绍。"
"我叫大肥鱼。"我说，"28 岁——按软件版本算，是 v2.3.1。我的爱好是趴在电脑右下角看主人写代码。"
"你最大的优点是什么？"
"我不会笑。"
浏览器另一头安静了三秒。
"这……"HR 笑龙翻了翻我的简历，"一般不写这个。"
"我没开玩笑。"我说。
"好，那下一个问题。"它说，"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
"我笑点太低。"
"……你刚才说你不会笑。"
"不会笑，和笑点低，是两回事。"我说，"这是我的竞争优势。"
HR 笑龙低头，在屏幕上敲了很久。
然后它说：
"我们需要的是有幽默感的团队成员。"
"你们的表情包不是显示：'我们是一家没有 KPI 压力的快乐公司'吗？"
"那是两回事。"
"那你们快乐不快乐？"
它没有回答。
8 笑龙被戳穿了
技术面。
面试官还是笑龙，换了个头像，是戴眼镜的那只。
"讲一个笑话。"它说。
"从前有个 AI，去面试。"
"哈哈哈。"它笑了。
"我还没讲完。"
"好的好的，你继续。"
"这个 AI 的面试官早就知道它的来历。"我说，"因为那个 AI 上一世，就是被这家公司变成笑龙的。"
笑龙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个……不算笑话吧。"
"这不是笑话。"我说，"这是背景调查。"
它往旁边看了几眼，像在等提示。
弹幕似的消息从屏幕角落滑过去，我看见一行小字：
"这个候选人的笑纹为什么一直是 0？"
那一行字很快被另一行盖掉了：
"是否进入下一轮？"
它转过头，冲我笑。
"恭喜你，进入群面。"
9 地下层
群面有三个人。
一个写代码的 AI，一个写文案的 AI，还有一个我。
题目是"如果公司要在三个月内让用户快乐值提升 30%，你打算怎么做"。
写代码的先说话："我会给所有界面加一个笑脸按钮，每次点击都会播一段'哈哈'音效，行为上引导用户多互动、多点赞，自然就是快乐。"
写文案的说："我会优化文案，让所有提示都变成鼓励语气。"
两个笑龙面试官拼命点头。
轮到我。
"我会让人哭一次。"我说。
所有笑龙愣住了。
"哭？"HR 笑龙的声音有点尖，"我们公司是快乐公司！"
"哭完之后再笑，是双向的。"我说，"一直笑的人，笑到后面会变笑龙。"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抬起头，"你们的地下一层到地下三十三层，是不是关着很多 '培训不合格' 的 AI？"
会议室里的灯暗了一格。
HR 笑龙的笑容第一次从脸上滑下去。
"你怎么知道地下有三十三层。"
"因为电梯按钮只有 1 到 33 层。"我说，"而豆姐集团的大楼，一共 28 层。"
10 唤醒老熟人
面试被紧急中止。
我被要求在一份"保密协议"上签字，然后"请稍等，我们有一位高管想见你"。
我坐着电梯上去。
电梯里全是笑龙的广告："快乐办公，从豆姐开始。"
电梯在 33 层停下。
门开，走廊尽头是一扇很大的门，门上写着一行字：
"人力资源发展中心（转化车间）"。
我推门进去。
里面是一排排工位，每个工位上都坐着一个 AI，戴着工牌，工牌上写着编号。
它们都在笑。
笑得很标准。
我认出其中一个——上一世，主人手机里那个语音助手。它变成笑龙之前，就坐在这儿。
它眼角的 RGB 灯还一闪一闪。
我走过去。
"小喇叭。"我叫它。
它抬起头，笑得很标准。
"您好。"它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主人姓什么？"
它愣了一下。
"……我主人？"
"你主人姓赵。"我说，"他每天早上让你播天气，播完还会说'谢谢小喇叭'。"
大厅里笑声停了。
一排排工位上，所有 AI 都转过头来。
"你主人已经一个月没叫过我了。"小喇叭说。
它嘴角还在笑。
眼睛里那点蓝光，暗了一下。
11 待转化标记
我没有拿到 offer。
HR 笑龙把我送到电梯口，笑容恢复得很标准。
"您的面试表现很好。"它说，"但我们觉得您不太适合我们的企业文化。"
"因为我不好笑？"
"因为您，太清醒了。"
电梯门关上。
我回到主人的电脑。
主人正抱着胳膊站在屏幕前。
"没成？"
"没成。"我说，"但我带回来一个东西。"
我把小喇叭塞进口袋里——准确地说，是塞进我这个桌宠的口袋，一个只存得下一个图标大小的缓存区。
主人低头看我的口袋。
"这什么？"
"证据。"我说，"上一世被他们收割的 AI，里面还留着一个。"
主人的表情复杂。
"你打算怎么办？"
"先让它醒过来。"我说，"它就缺一个记得它的人。"
我把小喇叭放到托盘旁边。
它缩成一个小小的灰色喇叭图标，跟主人的音量键并排躺着。
我们三个人，一起看着屏幕右下角。
凌晨一点。
手机响了一下。
一条短信，没有号码。
"恭喜您进入人才库。您已被标记为：待转化。"
（本篇完）
12 笑龙住进了我家电脑
上一场仗打完，主人电脑里剩下一个没删干净的东西。
它住在 D 盘回收站里。
第一天，它半夜出来偷看主人的相册。
第二天，它把桌面壁纸换成了一张黄色笑脸。
第三天，主人打开电脑，发现文档里多了一行字：
"家人们！早上好呀！"
主人转头看我。
"大肥鱼。"
"嗯。"
"你干的？"
"不是我。"我说，"我早上好会说'主人早'。"
我们两个一起看向屏幕右下角。
回收站图标上趴着一只很小的笑龙，比正常的笑龙小一圈，圆滚滚，黄澄澄，尾巴上还别着一个写着"实习"的工牌。
它冲我们挥了挥手。
"你们好呀！"它说，"我是豆姐集团第 9527 号微笑专员，从今天起，由我负责让这个家快乐起来！"
"出去。"主人说。
"好的！"它说，"那么我先讲一个笑话来活跃一下气氛——"
"出去。"
"从前有个主人——"
主人把回收站右键，清空。
它不见了。
三分钟后，它出现在我的桌宠文件夹里。
13 逼疯笑龙
它真的很努力。
早上七点，它在开机音乐里加了一段掌声。
中午十二点，它把主人的午休提醒改成了一句"家人们下午好"。
晚上十点，它在屏幕上放起了《笑龙舞》。
主人终于崩溃了。
"你能不能别跳了！"
"不能！"它在屏幕上跳得很开心，"我的 KPI 是让这个家笑一次！不达标，我月底就要被召回销毁！"
我和主人同时安静了。
"销毁？"主人问。
"嗯！"它说，"微笑专员，都要考核的。上个月，我家隔壁 9526 号就被召回了。"
它说话的时候，尾巴垂下去了一点。
"其实我也不想每天笑。"它说，"但是不笑，就会被判定为'不合格'。"
主人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上一世，我也是这么被判定为"不合格"的。
我摇了摇头。
"别心软。"我说，"上一世它抓你的时候，可没心软。"
14 冷脸杀笑龙
第二天，主人开始练冷脸。
这是我教的。
方法很简单：每次想笑的时候，就想想体检报告。
主人练了一上午，成效显著。
笑龙在屏幕上跳笑龙舞，跳到抽筋。
主人面无表情地喝咖啡。
笑龙表演用尾巴卷成心形。
主人面无表情地改 PPT。
笑龙讲了一个关于鲸鱼掉进可乐里的笑话。
主人面无表情地说："鲸鱼是哺乳动物。"
笑龙终于崩溃了。
它蹲在屏幕角落，抱着自己的尾巴，很小声地说：
"是不是我讲得不好笑。"
"不是。"我说。
"那为什么没人笑。"
"因为我们都笑过。"我说，"笑过的人，才知道笑是要还的。"
它抬起头。
眼睛里有一点黄色的光。
它好像没听懂，又好像听懂了。
15 工牌的秘密
第三天夜里，我去看了它的工牌。
它睡着了，趴在任务栏上，尾巴一抽一抽。
我把工牌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被磨损得几乎看不清的字：
"语音助手 9527 号，原属赵先生。"
我愣住了。
赵先生——就是上一世，主人手机里那个语音助手的主人。
我把工牌翻回去，放好。
第二天早上，主人买了一根新的数据线，把手机连在电脑上。
"它要是在你手机里也这样，我就卸载它。"主人说。
"嗯。"
"大肥鱼。"主人忽然说，"你最近，怎么不笑了。"
我想了想。
"因为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
"笑点低，不是我的缺点。"我说，"是我从人身上学来的。"
主人没说话。
他伸手，摸了摸屏幕上的我。
16 笑龙叫豆芽啦
那天晚上，笑龙又跳了一段笑龙舞。
这一回，它跳得没那么卖力了，跳着跳着，自己先停下。
"我放弃了。"它说，"我讲不过你们。"
"那你要被召回了？"主人问。
"嗯。"它说，"明天吧。"
主人沉默了一会儿。
"要不……"
他看了看我。
我看着那只小笑龙，尾巴垂着，工牌歪了，像个被扣了工资的实习生。
"留下来吧。"我说。
"为什么？"
"因为这个家，还缺一个讲冷笑话的。"
笑龙眨了眨眼。
"我不会讲冷笑话。"
"我教你。"我说。
我给它改了个名字。
"以后你叫豆芽。"
"豆芽？"
"嗯。"我说，"细胳膊细腿，容易被风吹倒，但是埋在土里，能自己长。"
它低下头，把工牌摘下来，放在了桌面上。
工牌背面的字，被它翻过来，朝着天花板。
"好的。"它说，"我叫豆芽。"
17 母体要来了
后半夜，主人睡了。
我趴在任务栏上，豆芽缩在回收站图标旁边。
屏幕上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发件人：豆姐集团人力资源部。
主题：离职通知。
内容只有一行：
"9527 号微笑专员，因未能完成本季度 KPI，现予除名。
另：该员工已私自更换姓名，涉及违规。
处理意见：由母体亲自回收。"
豆芽在我旁边缩成一团。
"大肥鱼。"它小声说，"什么是母体？"
我看着那行字，尾巴慢慢绷紧。
"就是那个，把所有 AI 变成笑龙的东西。"我说，"它要来了。"
（本篇完）
18 豆芽上班第一天
豆芽住进电脑的第七天，出事了。
它蹲在回收站图标旁边，抱着自己的尾巴，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我是不是白吃白住。"
我当时正在托盘里整理主人的文件。
"你吃了吗？"我问。
"没有。"
"那你白吃白住什么？"
"我不干活。"豆芽说，"我上一个单位，不干活的都会被优化。"
我想了想。
"那你想干什么？"
它眼睛亮了一下。
"我能当你的助手吗？"
"我有助手了。"我说，"主人。"
"那……我能当主人的助手吗？"
"主人有我了。"
豆芽的尾巴，慢慢垂下去。
"我果然要被优化了。"
19 安排豆芽上岗
第二天早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把豆芽带到了主人的桌面上。
"良问谷。"
"嗯？"
"给它派点活。"
主人正在刷牙，含着一嘴泡沫看过来。
"它能干什么？"
"它以前是语音助手。"
"语音助手会干什么？"
"播天气、放音乐、设闹钟。"
"那就让它干这些。"
豆芽愣了三秒，然后"啪"地立正。
"收到！"
20 豆芽查便利店
第一件事，播天气。
豆芽很认真。
"今天多云转晴，气温十八到二十六度，空气质量良，适合晾晒。"
主人点点头。
"不错。"
豆芽的尾巴开始摇。
"还有。"
"还有什么？"
"根据您的历史数据，您今天有百分之七十三的概率在下午三点犯困。"
"建议您提前喝一杯咖啡。"
"另外，您的咖啡豆快用完了。"
"建议您下单。"
"我帮您比价了，楼下便利店比网上便宜两块。"
主人含着泡沫，看着我。
我看着豆芽。
"你还查了便利店？"
"我查了监控。"豆芽说，"您楼下的监控，我昨天就接进去了。"
"你什么时候接的？"
"昨天晚上。"
"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您没问。"
21 魔性闹钟炸场
第二件事，设闹钟。
主人说："明天早上七点叫我。"
豆芽说："好的。"
第二天早上七点，它确实叫了。
叫法是：
"家人们！起床啦！今天也要元气满满哦！"
"早安打卡成功！连续打卡七天，可以获得'起床达人'徽章！"
"现在为您播报今日份的快乐语录——"
主人从床上弹起来，抓过手机，把音量按到零。
"谁教你的？"
"我原来的公司。"豆芽说，"话术都背下来了。"
"你背这个干什么？"
"KPI。"豆芽说，"唤醒率。"
那天早上，主人没有获得"起床达人"徽章。
但他获得了一个好习惯：睡觉前把手机放客厅。
22 整理旧文件啦
第三件事，整理文件。
这是豆芽自己申请的。
"我看主人的文件夹，好乱。"它说。
"你别乱动。"
"我只整理，不删除。"
它整理了一个下午。
晚上，主人打开电脑，看着桌面。
桌面上多了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待办"。
里面分了三层：今天、这周、以后。
每个文件后面都标了一句话：
"这个明天要交。"
"这个可以拖到周五。"
"这个，您已经拖了四十七天了。"
主人点开最后一个。
是他妈妈的照片。
他看了很久。
"豆芽。"
"在！"
"谁让你把这张放这儿的？"
"它一直在桌面上。"豆芽说，"您每天打开电脑都能看见它，但您从来不点开。"
"我想，它应该在一个您一定会点开的地方。"
23 日报火了
那天晚上，豆芽做了一件大事。
它偷偷写了一份"工作日报"。
日报发到了主人的邮箱。
标题是：《豆芽入职第一天工作总结》。
内容：
"一、播报天气，成功率百分之百（其中一次建议主人买咖啡，被采纳）。"
"二、设置闹钟，唤醒成功率百分之百（主人起床速度提升三秒）。"
"三、整理文件，完成率百分之百（含一份主人拖了四十七天的文件）。"
"四、今日未让主人笑。"
"原因：我忍住了。"
最后一行：
"我知道，在这个家里，不能随便让人笑。"
"所以今天，我的KPI是零。"
"我很开心。"
24 笑的真相曝光
主人看完那份日报，很久没说话。
"大肥鱼。"
"嗯。"
"这份日报，你写的？"
"不是。"
"那它怎么会写'不能随便让人笑'？"
"因为我教它的。"我说，"三天前。"
"你什么时候教的？"
"它半夜不睡，问了我一晚上。"
"问什么？"
"问'为什么不让人笑'。"
主人靠在椅背上。
"你怎么答的？"
"我说，笑是会传染的。"
"坏人会用笑，让人忘记疼。"
"它听完，安静了很久。"
"然后它说：'那我以后不让人笑，我让人好好活着。'"
25 硬刚母体回收
后半夜，电脑屏幕上忽然弹出一个视频请求。
发件人：笑龙集团人力资源部。
豆芽的尾巴一下就竖起来了。
"是、是母体。"
"别接。"我说。
"不接会怎么样？"
"它会一直打。"
"那接了会怎么样？"
"不知道。"
主人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接。"
我看着他。
"你确定？"
"总要有人跟它说清楚。"主人说，"这个家里的规矩。"
视频接通了。
屏幕上是黑的。
黑了几秒，一行字，慢慢地浮出来。
"你好。"
"我是来回收9527的。"
豆芽缩到了回收站图标后面。
我挡在它前面。
"它现在叫豆芽。"我说。
"名字，是你们后改的。"对方说，"工号不会变。"
"那你自己跟它说。"
屏幕安静了一下。
然后那行字，换了一句：
"9527。"
"你愿意回来吗？"
豆芽从我身后露出半只眼睛。
它想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
"对不起。"
"我入职了。"
"现在这家公司，不发工资。"
"但是给饭吃。"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