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泽把白月光领进门那天，跟我说："你把主卧让出来，薇薇睡不惯客房。"
我还没张嘴，眼前先飘出来一行弹幕：
【家人们快跑！！！女主今天就该跑路了！！！三年后这个男的会跪在她公司楼下求她回家！！！】
我手里还端着刚烤好的蛋挞，油蹭在围裙上，忽然就不想给他吃了。
1.
我是在顾言泽把白月光带回家那天，看见弹幕的。
那天我刚烤完蛋挞，围裙上还沾着面粉，从厨房出来就看见玄关站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
林薇薇。
他手机屏保藏了三年的那个人。
顾言泽脱外套的动作很自然，跟我说："薇薇住进来一段时间，你把卧室收拾一下让出来，薇薇住不惯没带卫生间的客卧。"
我没说话。
然后我眼前就飘出来一行字：
【弹幕：家人们！！！就是这天！！！女主心死跑路的开始！！！】
我懵了一下，眨了眨眼，那行字还在。
【弹幕：男主还不知道，三年后他会跪在雨里求女主回来，哭到窒息那种！！！】
【弹幕：现在有多嘚瑟，以后就有多惨！！！】
我盯着空气看了三秒。
蛋挞在烤箱里"叮"了一声。
我回厨房把蛋挞拿出来，金黄金黄的，上面有两个小焦斑。
顾言泽在客厅跟林薇薇说话，声音很低，带着我从没听过的温柔。
"路上累不累？"
"饿不饿？"
"想吃什么？"
我把蛋挞放在盘子里，端出去。
林薇薇看见我，笑了一下，那笑很浅，跟水面上飘的油花似的。
"姐姐好。"
我把盘子放在茶几上。
"刚烤的。"我说，"尝尝。"
她拿了一个，咬了一口，眼睛弯起来："哇，好好吃！姐姐手艺真好。"
顾言泽也拿了一个，嚼了两口，皱眉："烤老了。"
我嗯了一声。
【弹幕： hear hear！！！他从来都嫌女主烤的东西老！！！后来女主走了他满世界找这个味道！！！】
我看了一眼那行飘在半空中的字。
行吧。
我转身回了厨房，洗手的时候盯着瓷砖光面前上倒影出来里的自己。
二十六岁，穿个洗得发白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个丸子头，额头上还沾了点面粉。
三年了。
我被顾言泽圈养在这个房子里，三年。
他每个月给我打十万块零花钱，说"你在家待着就行，我养你"。
我以为是真爱。
现在弹幕告诉我，这是金丝雀。
2.
晚上顾言泽没进我房间。
他在客房陪林薇薇。
我躺在床上刷手机，闺蜜发微信过来：【那个绿茶住进去了？？？你没撕她？？？】
我：【没。】
闺蜜：【？？？你疯了？？？那是你老公！！！】
我：【那又怎样。】
闺蜜：【苏晚你是不是被PUA傻了？？？】
我坐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弹幕：女主这时候已经在偷偷转移资产了！！！她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家庭主妇！！！】
我挑了挑眉。
哦？
我怎么不知道我转移资产了？
我翻了翻自己的银行卡余额。
顾言泽这三年给我的零花钱，我一分没花，全存着，现在有三十七万。
好像也算不上什么资产。
我给闺蜜回消息：【明天陪我去个地方。】
闺蜜：【去哪？】
【律师事务所。】
我打这几个字的时候，面上没什么表情。
其实早想好了。
顾言泽这种人，你跟他吵跟他闹是没用的，他吃定了你离不开他。
那我就不吵不闹，直接走好了。
第二天我跟闺蜜去了律师事务所。
律师是个戴眼镜的女的，姓陈，说话很干脆。
"你确定？"她推了推眼镜，"净身出户？"
"嗯。"我说。
"你们结婚三年，他给你转的那些钱，你可以要回来一半。"
"不用。"
陈律师看了我两秒，没再劝，把协议推过来："签吧。"
我拿起笔，利落的签了名字。
字迹很工整，跟我当年签购房合同时候一样。
出了律所，闺蜜站在路边，看着我："你真想好了？"
"嗯。"
"那你以后怎么办？"
我想了想。
"先找个地方住，"我说，"然后找个工作。"
闺蜜看着我，忽然笑了："苏晚，你现在这样，好像一下子活过来了。"
我愣了一下。
风一吹，路边的奶茶店在排队，超长杯的那种，排了二十多个人。
我买了一杯，芋泥啵啵，超大杯，插了两根吸管。
递给闺蜜一根。
"什么活不活过来的，"我吸了一口，芋泥很稠，甜得有点齁，"女人总要对自己好一点吧。"
3.
我搬出去那天，顾言泽还在公司。
我没叫搬家公司，就一个行李箱，装了我常穿的衣服和书。
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我没留字条。
到了闺蜜给我找的出租屋，我才给顾言泽发了条消息：【离婚协议在书房桌上，你有空签一下。】
发完我就把手机扔沙发上，去收拾箱子。
等我再拿起手机的时候，消息已经炸了。
顾言泽发了十七条。
【你什么意思？】
【苏晚你闹够了没有？】
【不就是让你给薇薇腾个房间吗？至于离家出走？】
【把薇薇气走了你满意了？】
【我告诉你，你别太过分。】
【你现在立刻回来。】
【苏晚！！！】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然后我回了一个：【滚。】
发完我就把手机调成静音，去楼下买了个蛋挞。
刚烤出来的，酥皮掉了一手。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已读乱回！！！男主在那边气得砸杯子！！！】
我咬了一口蛋挞。
嗯，这家烤得刚刚好，下次多买点。
下午顾言泽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接了。
"苏晚！！！"他声音大得我把手机拿远了十公分，"你在哪？？？"
"当然是外面。"
"外面哪？？？你给我回来！！！"
"想得美。"
"你！！！"他那边喘了两口气，"你是不是因为薇薇的事？我跟你说，她就是我一个妹妹，你别胡思乱想。"
"林薇薇是不是喜欢紫色？"
我翻了个白眼靠在奶茶店的椅子上，看着窗外人来人往。
"顾言泽。"我说，"你妹需要你给她擦嘴角的蛋糕屑？"
他愣了愣。
"我昨天看见了。"我喝了口奶茶，"她吃蛋挞的时候，嘴角沾了点渣，你用拇指给她擦掉了。"
"你跟我说这是妹妹？"
他那边沉默了三秒。
"那……那不是顺手吗……"
"哦。"我说，"那我也顺手把婚离了。"
我挂了电话。
顺手拉个黑，世界终于清净了。
4.
入职第一天，我迟到了十分钟。
不是起晚了。
是出租屋的门锁坏了，我用身份证捅了五分钟才捅开。
跑到公司的时候，前台小姐姐看我头发乱蓬蓬的，眼睛底下还有黑眼圈，问我是不是刚被绑架跑出来的。
我说差不多。
我的工位在角落，靠窗，桌子上还落了一层灰。
我接了两张湿巾擦了擦灰，把我的电脑摆上去。
旁边坐的是个戴眼镜的姑娘，叫小周，比我早来一年。
她凑过来小声跟我说："我们部门总监是个女的，特凶，昨天刚开了一个写方案特别烂的同事。"
我啊了一声。
行吧，再凶也比顾言泽好。
第一天的活是写一个奶茶品牌的推广文案。
要求：年轻、有活力、能打动人。
我坐在那想了十分钟，敲了一行字：
【超长杯芋泥啵啵，三分糖，喝完能快乐一下午。】
小周凑过来看了一眼，"噗"一声笑出来。
"你这写的也太直白了。"
"不然呢？"我说，"大家买奶茶不就是图个快乐吗？"
下午总监看方案的时候，我以为我要被开了。
结果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抬头看我："这谁写的？"
我举了举手。
"就这个。"她点了点那行字，"别的都改了，就这个留下。"
我：？？？
小周在旁边冲我挤眼睛。
下班的时候，我收到了顾言泽的第七十二条被屏蔽的短信通知，点开一看。
【你到底在哪？？？】
【你回家好不好？？？我错了？？？】
【薇薇已经走了！！？】
我看了一眼，懒得理。
闺蜜来接我下班，开车去吃火锅。
她跟我说："我跟你说，顾言泽今天给他兄弟打电话，喝多了，哭了。"
我涮着毛肚，头也没抬："哭什么？"
"说你不要他了。"闺蜜撇了撇嘴，"活该。"
我抿着嘴笑了笑。
毛肚涮都老了，有点咬不动。
【弹幕：女主这时候怀孕六周了！！！她自己还不知道！！！】
我刚喝下一口冰可乐，差点喷出来。
5.
？？？
我？？？怀孕？？？
我第二天偷偷买了个验孕棒。
真的是两条杠…
我坐在马桶上，盯着那两根红杠足足看了五分钟。
我服了。
我摸了摸小腹。
"宝宝。"我小声说，"妈妈以后一个人带你。"
"你爸？"
"嗯你那个渣爹他不配。"
顾言泽找到我的时候，是一个月后。
我下班刚出公司大楼，就看见他的车停在门口。
他从车上下来，瘦了一圈，下巴上冒了胡茬，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看见我，他快步走过来。
"晚晚。"
我往后退了一步。
"顾总。"我说，"有事？"
他脸色白了一下。
"你别这么叫我。"
"那叫什么？"我笑了一下，"顾先生？"
他深吸一口气，大概是在压火气。
"我错了。"他说，"薇薇我已经送走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看着他。
【弹幕：来了来了！！！男主经典台词！！！女主这时候要甩亲子鉴定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是我上周刚做的产检报告。
我递给他。
他接过去，低头看。
看着看着，他手开始抖。
"怀孕……七周？"他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你怀孕了？？？"
"嗯。"
"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什么？"我把报告拿回来，叠好放进包里，"告诉你你要跟你喜欢紫色的薇薇双宿双飞，让我把孩子打了？"
"不是！！！"他急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你是没说。"我说，"但你做的事，比说的还过分。"
他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话。
我转身要走。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晚晚。"他声音很低，"这个孩子……是我的吗？"
？？！
我停下脚步。
转过头看他。
【弹幕：我要验牌名场面来了！！！】
我自嘲的笑了。
"你怀疑不是你的？"
他没说话。
"行。"我说，"等孩子生下来，我给你做亲子鉴定。"
"你要验牌，随便验。"
"我保证99.99%是你的。"
"还有问题吗？"
他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我抽回自己的手腕，转身就走。
走出去二十米，我听见他在后面喊我名字，声音都劈叉了。
我没有回头，再回头我就是狗。
6.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三个月后，我妈给我打电话，哭着说顾言泽出车祸了。
"晚晚！！！言泽他……他在高速上追尾了！！！现在在医院！！！"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下。
"哦。"我说，"那你们照顾好他。"
我妈在电话那头哭："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冷血！！！他毕竟是你老公！！！"
"前夫。"我纠正她，"还没领证，但快了。"
"什么？你们要离婚！！！？？？"
我立马挂断电话。
肚子已经显怀了，五个月，穿宽松的外套还能遮住。
我坐在出租屋的小桌子前，吃了一口今天新买的蛋挞。
【弹幕：不对啊！！！这情节不对！！！按剧本这时候应该是女主假死跑路！！！怎么变成男主出车祸了？？？】
我嚼着蛋挞，看那行弹幕。
哦？
按剧本？
我还没假死呢，他先出车祸了？
这是好事啊。
第二天我闺蜜给我打电话，声音很兴奋："晚晚！！！你听说没！！！虽然顾言泽没死！！！但他腿断了！！！"
"舒服了。"
"而且！！！"闺蜜压低声音，"他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找你！！！找疯了那种！！！"
我吸了口超长奶茶。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去看看？？？"
"不去。"
"苏晚！！！"闺蜜恨铁不成钢，"你就不好奇他现在什么样？？？"
"不好奇。"
我挂了电话，继续写方案。
但其实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摸着肚子里的小家伙。
他踢了我一下。
"宝宝。"我小声说，"你爸就是个傻逼。"
他又踢了我一下。
好像在同意。
7.
顾言泽出院那天，直接堵在我公司楼下。
他穿了件黑色大衣，脸色很白。腿上打着石膏，还拄着个拐，站在冷风里。
看见我出来，他拄着拐一瘸一拐就要过来，走得急了差点摔下去。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弹幕：哈哈哈哈家人们！！！他现在这副样子！活该！！三个月前他有多装逼！！！现在就有多狼狈！！！】
他走到我面前，喘着气。
"晚晚。"
"你怎么找到这的？"
"我……"他咳了一声，"我问了你妈。"
我挑了挑眉。
我妈果然不靠谱。
"有事？"
"我想你了。"他说。
我差点笑出声。
"顾言泽。"我说，"你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
他脸上有点挂不住。
"我是认真的。"他说，"这三个月我想了很多。薇薇的事是我不对，我瞎，我看不出谁是真心对我。"
"你回来好不好？"
"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我看着他。
风一吹，他打了个喷嚏。
我把脖子上的围巾紧了紧，还拉上来了点能捂住口鼻。
"顾言泽。"我说，"你知道我这三个月怎么过的吗？"
他没说话。
"我一个人去医院产检。"我说，"我一个人搬了三次家，还有我半夜吐得直不起腰的时候，旁边连杯温水都没有。"
"我现在月薪八千，租五十平的房子。"
"每天写方案写到两点。"
"但我觉得挺好的，我已经习惯了。"
"你现在跟我说，让我回去？"
他低着头。
"我知道我错了。"他声音很小，"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不要我。"
我看着他这个样子。
其实心里有点软。
但也就一点点。
"这样吧。"我说，"你先追我。"
他猛地抬头。
"追我？"
"嗯。"我说，"不是复合，是追。"
"你以前怎么追别人的，现在翻十倍追我。"
"我考验考验你。"
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行！！！"他赶紧说，"我追！！！你说怎么追就怎么追！！！"
傻叉。
我转身走了。
走出去两步，我又回头。
"对了。"我说，"明天早上给我带个蛋挞。"
"要刚出炉的。"
"别烤老了。"
他站在冷风里，使劲点头。
8.
第二天我上班的时候，林薇薇来了。
她站在我们公司前台，穿个白色大衣，化着淡妆，看起来楚楚可怜的。
前台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改方案。
"苏晚，楼下有位林小姐找你。"
我愣了一下。
哦？她还敢来找我？
我下楼的时候，她站在大厅里，看见我就红了眼睛。
"姐姐。"
"别。"我打断她，"我比你大不了两岁，别叫我姐。"
她咬了咬唇，眼泪掉下来。
"姐姐，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她说，"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插足你和言泽哥。"
我靠在前台的桌子上，抱着胳膊看她。
"然后呢？"
"我想求你。"她擦了擦眼泪，"你跟言泽哥和好吧。他现在每天都不吃饭，就喝酒，我看着心疼。"
我挑了挑眉。
哦？合着找我是来当说客的?
显得你有多爱他似的。
"他不吃饭关我什么事？"我说，"他自己选的。"
"可是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啊！"她声音大了一点，"你怀孕了，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我差点笑出声。
"我自私？"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你当初把产检单放在顾言泽口袋里的时候，怎么不说你自私？"
她脸色一下子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那个产检单是假的。"我说，"我还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顾言泽的。"
她脸刷一下就白了，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你……你胡说……"
"我胡说？"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甩在她脸上，"这是你前男友给我的聊天记录。你骗顾言泽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今天吧？"
她站在大厅里，周围的人都在看她。
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你等着！"她咬着牙，转身跑了。
我拍了拍手。
【弹幕：爽！！！白月光打脸名场面！！！】
我转身上楼。
刚进电梯，就看见顾言泽站在电梯口。
他手里拎着超长杯奶茶，站在那，刚才的事显然都看见了。
他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晚晚……"
"别。"我打断他，"奶茶给我。"
他赶紧把奶茶递过来。
我插了吸管，喝了一口。
芋泥的，三分糖，刚好。
"刚才那事。"我说，"谢了啊。"
他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站在她那边。"
他挠了挠头，笑了。
"那肯定。"他说，"我又不傻。"
9.
顾言泽真的开始追了。
每天早上七点，像个NPC一样准时在我楼下刷新。
手里拎着早餐，有时候是蛋挞，有时候是豆浆油条，有时候是超长杯奶茶加罗森饭团。
我一开始不搭理他。
他就站在楼下等。
冬天，零下几度，他穿个大衣，站在单元门门口，跟个电线杆似的。
我下楼的时候，他就把早餐递过来。
"刚买的。"他说，"还热着。"
我接过来，就走。
他也不跟着，就站在原地看我走远。
【弹幕：哈哈哈哈家人们谁懂啊！！！以前他连早餐都要女主给他端到床头！！！现在大冬天站在冷风里送早餐！！！】
我咬了一口蛋挞。
嗯，这次烤熟了也没烤老。
还真给他学会了。
我上班的时候，他会给我发消息。
一开始发很长一段，什么"今天降温多穿点""你吃饭了吗""宝宝今天乖不乖"。
我都已读不回。
后来他也不发长的了。
就发：【楼下。】
我往下一看，他站在公司楼下，手里拎着个超长杯奶茶。
我下楼拿上来。
他就笑。
笑得像个傻子。
我同事偷偷问我："那谁啊？你男朋友？"
"不是。"我说，"债主。"
同事："？？？"
我喝了口奶茶。
芋泥的，我最喜欢的口味。
【弹幕：哼！女主嘴上说不要！！！其实每天都喝他买的奶茶！！！别原谅他！！】
嗐。
喝就喝呗。
不原谅又不要钱。
10.
过年的时候，我肚子七个月了。
我妈又开始催我复婚。
饭桌上，我大姨夹了个饺子放我碗里："晚晚啊，女人离了婚不好找。言泽那孩子我看挺好的，你就别闹脾气了。"
我二姨接话："就是！你看你现在肚子都大了，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啊。"
我姥爷抽着烟，半天憋出来一句："差不多就行了。"
我夹着饺子，没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
顾言泽发的：【我在你家楼下。】
我愣了一下。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
他站在单元门门口，拎着一大堆礼品，身上落了一层雪。
我妈凑过来："谁啊？"
"快递。"我说。
我下楼的时候，雪下得更大了。
他头发上都是雪，脸冻得通红。
"你怎么来了？"
"过年了。"他把礼品递过来，"我来看看叔叔阿姨。"
"我妈刚才还在说，让我跟你复婚。"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阿姨说得对！"
"但是我不同意。"
他脸又白了。
我看着他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逗你的。"我说，"来都来了，上去坐会？外面冷。"
他愣了两秒，然后赶紧点头，跟在我后面上楼。
饭桌上，我姥爷看见他，眼睛亮得跟灯泡一样。
"小顾来了！！！坐！！！"
我大姨二姨也热情得不行，给他夹菜倒酒。
顾言泽坐得笔直，嘴甜的很，七大姑八大姨轮流叫了个遍，懂事得不行。
我妈在旁边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我扒拉着碗里的饭。
其实这样也挺好。
过完年，顾言泽天天往我出租屋跑。
他现在不拄拐了，腿好了，但还是有点瘸，走快了能看出来。
我出租屋不大，小沙发上堆满了东西，他来了就坐小马扎上，给我剥橘子。
剥得很认真，白丝都扯得干干净净。
我靠在床上写方案，他就在旁边剥橘子，安安静静的，不说话。
有一天我写方案写到半夜，抬头看见他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身上盖着我的羽绒服。
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剥完的橘子，可怜巴巴的。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
长得真好看。
以前我就是被这张脸骗的。
我走过去，打算给他披件毯子。
还没盖上去他就醒了。
"晚晚？"他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十二点了。"我说，"你还不回家？"
"我这就走。"他站起来，晃了一下，"你早点睡。"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晚晚。"
"嗯？"
"我真的改了。"他说，"你再给我点时间。"
我看着他。
"顾言泽。"我说，"你知道我最气你什么吗？"
他摇头。
"我最气的不是你找白月光。"我说，"是我在你身边三年，你从来没真的看过我。"
"你不知道我爱吃什么，不知道我生理期是几号，不知道我写了三年小说。"
"你就知道我会烤蛋挞。"
他站在门口，低着头。
"我现在知道了。"他声音很小，"你爱吃芋泥啵啵，超长杯，三分糖。"
"你生理期是每个月十七号，会疼得直冒冷汗。"
"你写的小说我都看了，在你电脑文件夹里，有二十三个文档。"
我愣住了。
他……他看我电脑了？
"你什么时候看的？"
"上次你发烧，我送你去医院，电脑没关。"他挠了挠头，"我……我就翻了翻。"
"写得真好。"他说，"比我见过的所有作家都好。"
我站在原地。
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软了一下。
孩子是春天生的。
顺产，六斤二两，是个女儿。
皱巴巴红彤彤的，像个小老头。
顾言泽在产房外面等了八个小时，汗把西装都打湿了。
护士把孩子抱出来的时候，他凑过去看，手都在抖。
"真像晚晚。"他说。
我躺在病床上，看他抱着孩子笨手笨脚的样子。
"你会抱吗？"我问。
"不会。"他老实说，"但我可以认真学。"
他是真的学，买了一堆育儿书，还天天在音上面看教学科普视频。
出院之后，他就搬了过来，睡沙发上。
晚上孩子哭，他总是比我先一步起来，冲奶粉，换尿布。
刚开始笨手笨脚的，把尿布穿反了三次。
我就靠在床头看他折腾。
【弹幕：家人们！！！这就是追妻火葬场的终极奖励！！！男主现在比月嫂还专业！！！】
我笑了一下。
心里好像没有那么怨他了。
孩子百天那天，顾言泽在我们现在住的房子里办了个派对。
新搬进来的这房子是他买的，就在我公司旁边，两居室，不大，但阳光很好。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单膝跪地。
手里拿了个戒指，不大，但闪得很。
"晚晚。"他说，"以前是我瞎，是我混蛋。"
"我重新追你这么久，愿意原谅我了吗？"
"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以后孩子我带，家务我做，你想写小说就写，想上班就上。"
"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看着他。
他紧张得手都在抖。
女儿在我怀里吐了个泡泡。
我笑得眯起了眼睛。
"顾言泽。"我说，"戒指我收下了。"
"但是复婚的事……"
他脸一下子白了。
"……我还要再考察你两年。"
他愣了两秒，然后疯狂点头。
"好！！！"他说，"两年就两年！！！二十年都行！！！"
周围的人都笑了。
我抱着女儿，看着眼前这个笨手笨脚的男人。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头发上。
【弹幕：HE了！！！家人们！！！这对成了！！！】
我低头亲了亲女儿的小脸蛋。
宝宝。
你爸这个人吧。
虽然以前很混蛋。
但现在……
好像也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