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第九次抢女儿的救命钱给白月光父亲还赌债,女儿默默把存钱罐塞进他怀里。
“爸爸,不要抢妈妈的钱了,阿音有钱,这些够不够救老爷爷的?”
我没说话,把一份离婚协议递到他面前。
“我愿意把周太太的位置让给陈曦,我和阿音净身出户。”
他一把将离婚协议书撕碎,眼里闪过几分怒意:“你能不能收收你的性子!陈曦爸爸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难道你要看着一条人命活生生死在你面前?”
我偏头不解:“可我不是在做好事吗?”
周明脸黑了:“你非要这么龌龊吗?只是陈曦可怜,如果连唯一的爸爸都不在了,她这条命可能就舍出去了。”
我垂眸:“阿音的心源已经错过八次,第九次再错过,阿音也没机会走出手术台了。”
周明眼中愧疚一闪而过,摸着阿音的额头轻笑道:“我会让阿音活下来的。”
他又转头看向我,眼里带着几分警告:“阿音还小,正是是非观成型的时候,你别带坏孩子。”
我突然一僵,目光有些呆滞。
可我的阿音,人生已经到尽头了。
1
“阿音长大了,懂得是非对错的。”
阿音神色严肃又认真:“爸爸救老爷爷是对,因为善意不会错。”
“妈妈关照阿音也是对,因为母爱最伟大。”
周明愣住,他手指微微颤抖,神色有些复杂。
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陈曦的电话打来了。
“大明,我爸爸他……喝百草枯自杀了,你快来帮帮我!”
陈曦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楚楚可怜的。
周明瞬间慌了。
他快步往外走去:“曦曦别哭,我马上来。”
“钱我带来了,你千万要保重身体,我不会让你爸爸出事的。”
直到挂断电话,他转身将桌上放着的银行卡拿走,同时拿走的还有阿音的储蓄罐。
那里面是家里长辈还在世的时候塞给阿音的生辰礼,新年礼,甚至还有教育基金。
零零散散加起来一共有十八万。
“阿音放心,今年生日爸爸肯定给你办一场盛大的,漂亮的生日宴。”
阿音有些胆怯,糯糯开口:“会被赶出去吗?像之前一样。”
周明愣住。
那段不堪的记忆也涌上我心头。
阿音的六岁生日宴,我特意大操大办,给阿音买了漂亮裙子,邀请了不少亲朋好友过来。
可陈曦那日梨花带雨的出现在生日宴上,她“扑通”跪在我面前,求我把阿音的生日宴让给她爸爸。
她说:“明月姐,我爸因为欠债这会儿被打的半死,怕是人也快要没命了。”
“今天也是他的生日,能不能把这场生日宴让给他?”
我只觉得荒谬,开口拒绝的话却因为周明卡在嗓子里。
“明月你去找酒店沟通一下,把主人公改成陈家老爷子。”
“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我慌了,忍不住开口道:“那我又算什么?如今这些是我的亲朋好友,难不成要告诉他们我女儿的生日宴改成你小情人父亲的寿宴?”
周明脸色难看,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够了,不就是一个生日宴,这么斤斤计较!”
“你带着阿音和你家宾客给我滚!这生日宴我做主,交给陈曦改成寿宴。”
“你们谁都别争了。”
身为主人公的阿音和我被赶出宴会,我们母女也彻底成了两家的笑料。
周明心虚,他蹲下身子斩钉截铁道:“一定不会。”
2
周明到底还是走了。
阿音懂事的收拾着病床边的衣服。
“阿音?”
我呆滞地看着阿音,她小大人一样的拍拍我的手背:“妈妈,我们该回家了。”
“住病房里要花好多钱的,阿音不需要。”
我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明月,这次心源再错过,阿音就真的没救了。”
“我这里能凑出来三十万,再多的还需要你想办法。”
阿音的主治医生李昊宸,也是我的老同学将一沓钱放在我手中。
我沉默半晌,将阿音手中收拾的包裹放回去。
将阿音托付给李昊宸,我转身就走:“我去筹钱,这次是手术不能错过。”
门诊门口。
周明匆匆而来,我来不及躲避硬是被他撞倒。
他没有看我,扶着陈曦爸爸匆忙往医院里面走着:“医生,医生,快给我爸安排一个全套检查,他刚刚喝了百草枯,晚一点……就没命了。”
医生只简单检查了一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说这老头喝了百草枯?开什么玩笑呢!”
“他面色红润,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还准备全套检查,你钱多烧的?”
“别在这儿占用医疗资源!后面多的是人等着救命。”
周明愣住,狐疑地看向陈曦。
陈曦眼眶一红,声音哽咽:“我当时太害怕了,可能是我误会了……他应该是要喝被我拦下了。”
周明如释重负的笑了,拉着陈曦走了出来:“还好,还好没事,不然你真的没有爸爸了。”
我本想离开的的脚步顿住,他没有要死,我是不是可以把钱拿回来?
“既然他没事了,那钱给我女儿治病!”
我伸手便要将周明手里的银行卡和储蓄罐拿回来。
“啪”一巴掌。
我被周明打懵了。
他眼里满是不爽,声音带着几分怒意:“程明月,你是不是有病?这钱是替陈曦爸爸还债的!”
“陈曦爸爸因为这笔钱差点就要死了,你怎么好意思抢的?”
“周明!阿音也要死了!”
我极力压制着怒意和绝望。
一旁的陈曦眼泪瞬间落下:“周明,我和我爸不该继续麻烦你的,明月姐有意见也是正常。”
“你放心,我现在就带着爸爸走,一定不给你们再添麻烦!”
周明慌乱的拉着陈曦的手:“这个时候你能去哪儿?别闹了……”
他目光冷厉的看向我:“程明月,你怎么那么心肠歹毒!”
“非要逼着陈曦去死是吧?”
“给陈曦道歉!”
3
陈曦一副委屈的样子:“我没事的,毕竟明月姐才是你的妻子,就算明月姐要把钱全都要回去,也似应该的……”
周明压制着怒气,反手将我扣倒在地上。
我被迫以屈辱的四肢着地的跪姿面对着陈曦。
一瞬间屈辱和委屈齐齐涌出。
眼泪更是砸落在地上。
周明的声音传来:“曦曦,你拿手机录个像。”
他一脚踩在我头顶,声音冷沉:“程明月,你对着录像说一声,以后你不会从曦曦手中要任何钱。”
“更不会以任何形式寻找曦曦的麻烦。”
我双目猩红,努力调整姿态让自己尽可能不那么狼狈。
可后我做不到。
我咬牙道:“我会用各种办法,将陈曦手中的钱全都拿过来!包括但不限于起诉!”
他脚下力道重了几分。
“程明月!”
陈曦哭的喘不上气来。
“曦曦不哭,她肯定不能把钱要回去……”
他犹豫了一下,说出的话却让我仿若坠入冰窟。
“你如果不放心,等下我们找地方拍下她的把柄,一旦她找你要钱,你就用这把柄逼她妥协。”
我瞪大眼睛,手指抓进地面带着深深的血痕。
拍下把柄……无非就是隐私照片隐私视频。
“周明!我是你老婆!”
我声音嘶哑,周明却不耐烦道:“我知道,所以你更有理由能将曦曦手里的钱要回来。”
“拍下这些也是有备无患,一旦你真要钱,我还能给曦曦一个保障。”
一旁的陈曦声音似乎雀跃了几分:“那也行,正好我爸也在,可以一起来帮忙。”
陈曦爸爸眼睛亮了。
他一把将我从周明脚下拽出来,恶心的目光在我身上打量着。
“长得还行,勉强符合我的标准,这忙我能帮。”
周明眉头一皱,话脱口而出:“拍照片和视频用什么帮忙?别乱来……”
陈曦瞬间眼泪汪汪:“可是如果只是照片,她豁出去说是合成的,谁都没办法拦住她啊。”
“视频不一样,视频就算是ai合成,对视频的女主人公来说伤害也是足够大的。”
周明迟疑了。
我抬头,双眼含泪的看着他。
在一旁陈曦的眼泪攻势和陈曦爸爸不耐烦的催促下,周明终于咬牙答应了。
“行,就拍他和你爸的!”
“只此一次!”
我心彻底凉了下来。
周明眼底闪过几分不忍,他轻轻拍着我的手臂:“明月,就一次。”
“你放心,只要你听话,这视频就不会乱传。”
我目光死死盯着周明。
这般恶心的话,他怎能说出口来?
“滚啊!”
我拼命抵抗,最终是被周明亲自抱到酒店的。
昏暗的灯光,暧昧的氛围,以及那股让人忍不住恶心的味道都让我生理性不适。
灯光被打开,我骤然被摔到大圆床上。
随着陈曦爸爸一点一点靠近,我的心也渐渐沉了下来。
身上衣服顷刻间被撕碎。
他触及我皮肤的那一刻,我忍不住撕心裂肺的大叫出声。
“滚开!”
“救命!”
“周明,放过我——”
周明不曾理会,此刻他已主动架好了机位。
砰砰砰!
剧烈的撞击声终于让我心中燃起了些许希望。
“救我!”
4
“周明,开门!”
“你算什么男人!把自己老婆带到酒店来拍视频?你神经病是不是?”
李昊宸冷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周明脸色骤变,眼底闪过几分冷意。
“继续!”
然而此刻门已经被破开。
李昊宸抱着阿音出现在了门口。
在看到阿音的那一刻,周明瞬间白了脸色。
“阿音,你怎么来了?”
阿音没有说话,“扑通”一声跪在周明面前。
周明面上闪过几分不可置信:“阿音,起来!”
“爸爸,阿音以后不治病了,你不要拍妈妈视频好不好?”
“阿音保证,一定乖乖的。”
“阿音!”
我眼泪倾巢而出,叫住阿音的声音又干又涩。
李昊宸似乎是赶来的着急,身上还穿着白大褂。
他那身白大褂穿在我身上,将我的狼狈难堪轻轻遮掩了过去。
我咬紧下嘴唇,一股无力感瞬间涌上心头。
我狼狈起身,抱着阿音转身离开:“昊宸,我们走。”
周明一把捏住我的手臂:“明月,我才是你老公。”
一种无力的荒诞感席卷我全身。
我忍不住发抖:“我宁愿你不是!”
“阿音的心源再错过,她就没有这辈子了,那笔钱是阿音最后一次的救命钱!”
周明忍不住皱眉,他不满道:“说来说去,你不还是惦记那笔钱?”
“为了要钱,不惜编出来这样的谎话骗我?”
“既然你这么不择手段都要拿到那笔钱,那我让它消失不就好了?”
他反手将储蓄罐和银行卡递给陈曦爸爸:“爸,你现在去把钱取出来还上,密码和以前一样。”
陈曦爸爸的眼睛亮了,因被打断好事的那点不悦此刻尽数消失。
“好,我这就去。”
陈曦挑衅的看了我一眼,眉眼中带着浓浓的讥讽。
我忍不住握紧拳头。
一时没注意,陈曦爸爸电看着阿音的面色不善。
“崽种!坏我好事儿!”
路过阿音之时,他一脚踹在阿音心窝。
阿音本就瘦弱的身体此刻控制不住靠着一旁倒了过去。
“阿音!”
我哪怕尽力去抱住她,也无法挡住阿音受到重击而昏过去。
阿音浑身颤抖,脸色煞白。
她的手捂着胸口,看起来一碰就碎。
我眼泪止不住的落下:“阿音,坚持住,妈妈带你去医院。”
陈曦眼底一暗,捂着胸口倒下去。
“周明,都怪我……是我害了阿音。”
周明快步抱起陈曦,瞥了阿音一眼:“曦曦别怕,不是你的错。”
“你坚持住,我送你去医院。”
临走之时,他嫌恶的看了一眼我和阿音:“程明月,你看看你当的好妈,不过摔一下就要死要活?”
“别的没学会,你身上那股上不得台面的腌臜劲儿学了个十成。”
周明快步离开。
我抱着阿音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在李昊宸的帮助下匆忙赶往医院。
可怀里的人气息终于还是消散了……
5
“医生,救救我女儿!”
“昊宸,你帮我救救女儿好不好?”
急诊外,我拽着往来的医生,又拽着李昊宸,只当他们是救命稻草不愿意松手。
可无论是谁都只是淡淡摇头,满眼遗憾:“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如果早些时候做了心脏移植手术,或许不会因为这一番外力彻底失去生机。”
“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我呆呆地抱着阿音的身体,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到阿音的脸上。
哭着哭着便笑了出来:“阿音,妈妈带你回家好不好?”
“以后没有谁能伤害我们阿音了。”
“阿音也不用再委屈求全,这样挺好的。”
我抱着阿音的尸体一步一步往家里走。
只是每一步都耗尽了我几乎全身的力气。
朋友圈陈曦的一条消息映入我眼帘:“感谢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一直这么肆无忌惮。”
配图是高档餐厅,她和周明在吃烛光晚餐。
我忍不住捏紧拳头,双眼猩红。
吃阿音的人血馒头……当真好吃吗?
我给周明发了消息,回家整理阿音的遗物,该让阿音入土为安的。
半夜。
周明踹开家门,声音带着怒意:“程明月,你疯了是不是?阿音怎么可能死?”
我正收拾着阿音的遗物,却被周明一把拽着头发揪到一旁。
一巴掌重重落在我身上,周明眼底满是不满。
“阿音是我们的女儿,你就这么诅咒孩子离世?”
我没说话,默默将一份离婚协议书和断绝亲子关系的断亲书放在周明面前。
离婚协议书是我早早准备好的,签了我的名字,只要周明签字就能生效。
断绝亲子关系的断亲书是阿音亲手写的,也早早签好了名字。
阿音说:“妈妈,我能不能不要这个爸爸啊?”
“阿音想活着,可这个爸爸不许我活着。”
我那时还想开解她,哪里有爸爸不许自己的孩子活着呢?
可话到嘴边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周明不是一个合格的爸爸,他一次又一次抢走阿音的救命钱,便是没想要阿音活着。
我办法说服自己,更无法说服阿音。
只能亲自教阿音写下断亲书。
如今……是时候该为阿音上路扫清楚脏东西了。
周明呆滞在那里,看着两份协议突然间疯了。
他甩开协议,快步走向阿音:“阿音只是睡着了!你怎么能胡说八道呢?”
“如果阿音知道自己妈妈竟然诅咒她去死,你说阿音会不会难过?”
“程明月,你不能这么自私,为了逼我,连这样的谎话都能说出来……”
周明颤抖地抱起阿音。
死亡时间太久,阿音的身体已经凉了。
我第一次看到周明流泪,他慌乱的拿自己身体的温度给阿音保暖。
“阿音不怕,爸爸一定找医生救你。”
“爸爸带你去医院,你不准装睡了好不好?”
他脚步虚浮踉跄,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
“够了!周明你在这里假好心做什么?阿音死了!是你亲自把阿音送上绝路的!”
我一把拉住周明,看向他的眼神只剩怒意。
阿音被我抢了过来。
周明声音颤抖,眼里满是恐慌:“明月,明月我们送阿音去医院,我知道阿音气我让你们两个受苦了,等阿音醒过来,我一定好好给你们赔罪好不好?”
我没理。
迟来的歉疚,最不值钱。
6
我把两份协议书工工整整放在桌上,把阿音送到殡仪馆。
家里的温度不适合阿音的。
我想陪着阿音过完最后七天。
但周明好似黏人的狗皮膏药,一向最是忙碌的他,如今竟然日日在殡仪馆陪着我们母女两个。
就连陈曦的无数次消息也都弃之不顾。
直到第七日,陈曦到底还是忍不住了。
她气势冲冲地跑来殡仪馆兴师问罪。
“周明!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我爸差点出事……”
陈曦一把拽住周明的衣领,强迫周明与她对视。
“如果我爸出了什么事儿,我这辈子都跟你没完!”
大概是气急,陈曦第一次没有在周明面前装柔弱。
她理直气壮的样子是被周明宠出来的。
周明神色很淡,便是被抓起衣领也好像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差点出事?那真可惜,出事了才好呢。”
“为什么出事的是阿音,不是你爸?”
“他滥赌成性,该死的是他,不是阿音。”
我忍不住嗤笑一声。
演戏给阿音看吗?
陈曦受到了打击,拽着周明衣领的手骤然松开,她满眼不可置信:“周明,你说什么?”
“那是我爸……不是旁人!”
周明淡淡“嗯”了一声。
他自嘲的笑笑,而后一步一步逼近陈曦:“可我们又是什么关系呢?”
“我不过是你的取款机,是你们父女俩生活的血包,所以——”
“你们的死活与我何干?”
陈曦被周明这幅样子吓得连连后退。
她惊叫一声,想要逃跑。
可周明一把拽着陈曦的手臂,将她拉回阿音的冰棺前。
不等陈曦反应过来,陈曦被周明一把压在地上,屈辱的四肢着地,呈现跪拜的姿势。
“你不来我倒是忘了,你欠阿音一个道歉。”
“今日来都来了,总要给阿音赔礼道歉的吧?阿音要上路了。”
陈曦忍不住惊叫出声来。
和周明在一起后,她从没这么狼狈过,眼泪更是顺着脸颊落到地面。
“周明,你混蛋!她的死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况且……你给我的都是你自愿的你才是最该赔罪的人!”
周明愣了一下。
他笑笑,眼底闪过几分暗芒:“曦曦说的对,该赔罪的还有我。”
他将陈曦绑起来扔在阿音的冰棺前,转头又去寻了一把锁来。
将自己和陈曦牢牢锁在一起。
他笑了:“这样,我们两个一起跪在这里给阿音赔罪好不好?”
颠公颠婆。
陈曦拼命挣扎拼命捶打对方,却也无法将自己和周明分开。
我冷眼看着这一幕。
颠公颠婆。
人死了在这里演戏还有什么意义呢?
7
待阿音入土为安,我带着阿音回了新家。
李昊宸借给我的房子。
他将钥匙递给我,声音有些干哑:“我帮你找了律师,离婚官司肯定能赢。”
“那些钱也能要回来,但你想让阿音和他彻底脱离关系,恐怕不可能。”
我感激的看了李昊宸一眼:“陪了我这么久,你也回去休息休息。”
“脱离关系的事,我再想办法。”
李昊宸无奈看了我一眼,但到底没有说什么。
接连几天,我都在新家陪着阿音,也没有去关注那颠公颠婆的下落。
只是临近阿音生日还有一天的时候,我突然收到了一封邀请函。
是周明发的邀请函,邀请我前去参加阿音的生日宴。
我眉头一皱,将他从黑名单中放出来,发了个问号。
“你发什么疯?女儿已经死了,这样你都不让她安宁吗?”
周明没有发消息回来,反倒是直接拨打了电话。
“明月,我知道你恨我,可生日宴是我答应阿音的,你能不能让我最后为阿音做这一件事?”
我咬牙:“周明,你恶不恶心!阿音都已经死了,你做这些给谁看?”
他没有说话,呼吸急促了几分。
沉默许久,他才终于道:“你别管,我会让所有欠了阿音的人都付出代价。”
一种不安席卷我内心。
当晚,我只在阿音身边陪着她,生怕出现意外变故。
周明的行事太过诡异,我不确定对方会做什么。
可到底还是没有挡住。
我昏在了阿音身边。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和阿音正在所谓的“生日宴”上。
周明将我牢牢按在椅子上。
“明月,你只管做着看戏便好。”
我心中越发不安,抬头看向那红色的横幅。
是陈曦爸爸的七十岁寿宴。
和阿音的生日宴半点不沾边。
如今来的也是陈曦的亲朋好友,我一个都不认识。
陈曦站在周明身边,嘴上的笑没有合拢过。
“欢迎大家今天来参加我父亲的七十大寿,为了这场寿宴,我们阿明给大家准备了特别的惊喜。”
“大家可以先吃好喝好,惊喜稍后就到。”
她招待过客人后,又来到我身边挑衅的看了我一眼:“明月姐,实在不好意思呢,在阿明心里,我还是比你那个贱种女儿更重要。”
“就算她死了,也替代不了我在阿明心中的地位。”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人唱独角戏。
当初闹成那样,陈曦是怎么能这么自信的说出这种话来的?
很快我便知道了。
周明将一辆豪车钥匙送到陈曦爸爸手中。
“陈叔,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我和陈曦特意准备了这辆车送给你,希望你能喜欢。”
八十万的购车协议。
我忍不住瞪大眼睛,拳头也渐渐握紧。
如果当初有这八十万……
我的阿音也不用死。
我红了眼眶。
陈曦爸爸眼中满是惊喜,可很快就再度贪婪起来:“好说好说,看在你这么有孝心的份上,我可以考虑把女儿嫁给你。”
“听说你女儿死后还有一笔保险赔偿,这笔钱作为彩礼,这婚事我就彻底允了。”
8
众人一片唏嘘。
所有人看向周明的眼神都好似看傻子一般。
“自己女儿都死了,还在这儿给人当舔狗呢,也是个蠢货。”
“他脑子有病,让陈曦父女俩耍的团团转。”
“小三父亲生日宴,还带着老婆过来,也是脑子被门夹了,非得过来羞辱一下老婆是吧?”
“渣男一个,陈曦也是贱。”
……
周围的声音穿紧身周明耳朵里,他毫无所觉。
反倒是蹲到地上和我轻轻说着话:“明月你放心,只有你和阿音才是我最爱的人,其他人在我心里永远无法超过你们去。”
我翻了个白眼。
如果当初说了这话或许还能骗骗我,如今女儿已经病逝,再说也都是空话。
周明起身,看着陈曦爸爸无奈道:“陈叔,这笔钱我没有拿到。”
“就算有也是在我老婆那里,确实没办法拿出来。”
“但我准备了另外一份礼物,是一套大平层,您看这样的礼物够不够呢?”
不等陈曦爸爸开口,陈曦先笑着说话了:“阿明,就知道你最在意我了,肯定不会让我爸爸丢了面子。”
周明笑了。
转头将阿音的牌位掏出来,放在这场生日宴的主位上。
“周明!你发什么疯?”
“今天是我爸的生日宴,你带着那晦气玩意儿出现在这里做什么!”
“你赶紧把这破玩意儿砸了,不然别怪我这辈子都不会答应你的求婚!”
陈曦疯了一样想冲过来砸烂阿音的牌位。
周明却反手将她甩开,又找了保安将她按在地上。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周明,你想做什么?”
周明笑笑,打了个响指又让那些保安将陈曦爸爸也扣到地上。
“叔叔,曦曦,你们不是想要这房子和车子吗?”
“如今东西都在眼前,你们只需要……跪在阿音的牌位前给阿音道歉。”
“九百九十九个响头,差一个你们都拿不到。”
周明的话在陈曦听来就像是恶魔的声音。
她不可置信的盯着周明,声音嘶哑难听:“周明,你想让我这辈子都不原谅你吗?”
周明笑了:“你的原谅值钱吗?这可是好几百万的财产。”
“你们放心,我带了专业律师过来,只要你们磕完头,我就立刻把房子车子过户给你们。”
陈曦爸爸慌张的开口:“周明,你看我这年纪大了,真磕九百九十九个头可能我人都没了。”
“要不这样,我让曦曦替我磕头好不好?甚至可以多磕两个……”
“两千个响头!”
陈曦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爸,眼底闪过几分怒意。
“爸,你在说什么胡话?”
她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来,陈曦爸爸就已经拼命挣脱开了保安的手,来到陈曦面前。
他一巴掌甩陈曦脸上,硬生生将她甩到地上。
拽着她头发硬生生往地上压:“说什么胡话也不耽误你现在得磕头的事实!”
“贱丫头,只要你磕了这头,好几百万东西就到我们名下了,你怎么能拒绝呢?”
9
陈曦脸色难看。
可此刻被她爸生生压着,只能不停地磕头。
周围亲友们此刻已经全部围过来看热闹。
“呦,这一向风光的俩人,现在这么狼狈?”
“给人家当小三能有什么前途,说到底人家有自己的家庭,她陈曦算什么东西!”
“好好看你的热闹吧,记得录像,以后可能就没这么个机会了。”
陈曦神色艰难,抬手挡住这些人的目光。
周明没管,只是让众人帮忙计数。
一个。
两个。
……
渐渐地陈曦额头开始出血。
身子也有些摇摇欲坠。
“阿明,我真的……磕不动了。”
“能不能停下?”
周明声音带着凉意:“没够数呢。”
在陈曦爸爸的施压之下,陈曦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
直到最后,她奄奄一息,这才终于磕完了两千个头。
她笑了,跪在地上爬到周明的身边:“阿明,我做到了,那房子和车子是不是也该送到我名下了?”
周明点头,毫不犹豫的将车房同时转到陈曦的名下。
陈曦爸爸还想要说什么,对上周明的眼神,硬生生将话止住了。
周明笑了:“第一份大礼已经送到,如今该第二份了。”
他走上前,将酒店的大屏幕打开,投出无数画面来。
有陈曦勾引他的照片,有她被她爸扔给那帮有钱人抵债的画面。
更有无数她用各种借口骗走周明钱的聊天记录。
陈曦傻眼了。
她顾不得身上的疼,声音带了几分颤意:“关掉!快关掉!”
周明没关。
周围的亲戚们已经从桌上抄起家伙往陈曦身上砸去。
“什么烂货!还真以为你是个有本事的,结果也是个心不正的!”
“你是狗吗?真够下贱的,别说你是我老陈家的人,我们丢不起这个人。”
“陈曦,你这种人怎么不去死啊?”
陈曦脸色难看,颤抖着身子不断解释着:“别看这些,这些都是合成的。”
“都是假的,我和阿明是真心相爱的……”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可没有人理她。
直到周明将已经签好的协议送到陈曦面前,她才终于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她双眼放光,匆忙将协议放在怀里。
“是我的了,什么都是我的了……”
“程明月,你看你忙活了半辈子,最后还不是什么都给我了?”
她得意的神色在我眼里却好像小丑一样。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周明却笑了。
“恭喜,你得偿所愿了。”
说完他将电话打了出去:“姜老大,该收债了。”
陈曦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门外进来一帮人。
为首的人拿着棍子,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
“陈曦是吧?借这么多钱,这都第十天了,你也该还了吧?”
“或者如果你不愿意还,我们不介意出手帮帮你。”
陈曦呆滞在原地。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将目光落在周明身上。
“我什么时候借了这些钱?”
10
周明笑了笑,指着她手里的车钥匙,房产证,声音带了些淡淡的嘲讽:“那些不都是吗?”
“想要财产,可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如果不是发现你们根本没有被追债的追掉半条命,可能我也不会发现原来你们的资产足够买下这些东西。”
“当然,是加了一些钱的前提下。”
“所以我特意帮你们把这些东西拿下了,不用谢我的。”
周明重新抱起阿音的牌位,带着我往外走去。
身后传来那些追债人极致殴打陈曦的声音,以及陈曦爸爸的咒骂声。
我隐隐有些畅快。
只是目光落在周明身上的时候,我沉默了。
其实周明才是罪魁祸首,若不是他给了陈曦可乘之机,我的女儿又怎么会死在这个夏天?
似乎察觉到我的反应,周明转过头来看着我。
“我知道,我也是那个罪孽深重的,所以我也会给阿音赔罪。”
“可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
他将签好了字的离婚协议书和断亲书送到我手中,眼底闪过几分不舍。
“明月,其实我最爱的一直都是你们母女俩,只是因为你们始终在我身边,我才忘记了自己的初心。”
“如果给我一个机会重来,我想一直一直守护着你们母女两个。”
这样的话我听过太多了,如今似乎没有半分可信度。
他苦笑一声,同我分道扬镳。
我的生活回到了正轨,几乎与周明没有任何交集。
只是我起诉了陈曦,将原本该是我和阿音的钱全都拿了回来。
本以为这辈子和周明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我突然接到了他的婚礼请帖。
婚纱照上,他和陈曦两个人用一种最难看,最下贱的方式出现在其中。
正是当初他们想要为我拍下的那种照片。
我看着请帖的眼神有些呆滞。
以这样的方式……彻底败坏他和陈曦的名声吗?
可我的想象力还是匮乏了。
在他的婚礼现场,他们两人以最猎奇的方式成了整座城的焦点。
婚礼现场播放的却是新郎和新娘亲密接触的画面。
新娘本人没有出现。
代替的是一个等高的真人娃娃。
我嘴角抽搐着,只听身边人似乎议论纷纷。
“这什么玩意儿?新郎新娘不要面子了?”
“听说这场婚礼主题名叫赎罪,新娘不愿意出现,所以新郎用这种方式将婚礼进行下去了。”
“有病。”
“新娘父亲还喝百草枯去世了,这一家人可真是够有病的。”
我愣了一下。
曾经的话到底还是反噬到了他们的身上。
我看了一眼这场闹剧一样的婚礼,转身就走。
“明月,回家吗?”
李昊宸一把遮阳伞撑到我头上,遮住刺眼的阳光。
我笑了。
“回家了,我们都该向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