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在末日前三个月。
上辈子我被前夫和小三活活饿死,这辈子我提前囤了十吨粮食、二十箱罐头、还有一整屋的药品。
末日第七天,前夫带着小三跪在我家门口。
"前妻,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给口吃的吧。"
小三挺着大肚子哭:"姐姐,我孩子快饿死了……"
我咬着热腾腾的红烧肉,慢悠悠开窗。
"抱歉,我家的粮食,只喂狗。"
01
我醒来时,手机闹钟正响。
屏幕上显示日期。
六月十二日。
距离那场全球寒潮,还有整整三个月。
我盯着日期,看了足足一分钟,手指才开始发抖。
不是怕。
是恨。
上辈子,九月十二日,寒潮突降。城市停电,停水,交通瘫痪。
我和韩承宇刚离婚半个月。
他说房子归他,公司债务归我。
叶柔挺着肚子住进了我曾经亲手布置的婚房。
末日后第七天,他们敲开我租住的门,说只借两包米。
我心软了。
我给了他们半袋米,一箱泡面。
第十天,他们带着人砸了我的门。
韩承宇按住我的胳膊,叶柔翻走了我所有食物。
他说:“许知禾,你一个人吃不完。柔柔肚子里是我的孩子,你让一让。”
后来我躲进储藏间,三天没喝水。
他们在外面煮粥。
香味从门缝钻进来。
我拍门求他给我一口水。
韩承宇说:“你不是一向懂事吗?再忍忍。”
我死在第十五天。
死前听见叶柔笑着说:“她终于安静了。”
现在,我回来了。
卧室门被推开。
韩承宇穿着衬衫,眉头皱着。
“许知禾,你还睡?我妈下午过来,你赶紧把客房收拾出来。”
我看着他。
年轻,干净,脸上还有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我掀开被子下床。
韩承宇愣了一下。
“我跟你说话呢。”
我走到衣柜前,拿出行李箱。
他声音沉下来。
“你又闹什么?”
我没回答。
证件,银行卡,房产本,婚前财产协议。
一样一样,放进行李箱。
韩承宇终于察觉不对,上前拉我。
“许知禾,你什么意思?”
我甩开他的手。
“离婚。”
他像听见笑话。
“就因为我妈来住几天?”
我看着他。
“不是。”
我把结婚证丢到床上。
“因为你脏。”
韩承宇脸色一变。
“你胡说什么?”
手机响了。
他的。
屏幕亮着。
叶柔发来消息。
承宇,宝宝今天踢我了,你什么时候跟她摊牌呀?
房间里很安静。
韩承宇下意识去抢手机。
我先一步拿起来,拍照,转发到我自己的邮箱。
他脸彻底白了。
“许知禾,你听我解释。”
我把手机扔回他怀里。
“解释留给法官。”
我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韩承宇堵在门口。
“你离了我能去哪?房子是我爸妈凑钱买的,你别想拿走。”
我停下。
从包里抽出那份婚前财产协议。
“首付我爸妈出的,全款转账记录在银行。”
我抬眼看他。
“你一家在我房子里住了三年,没付过一分钱。”
韩承宇张了张嘴。
门铃响了。
婆婆赵兰芝尖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知禾,开门!我带亲戚来了,晚上多做几个菜!”
韩承宇松了口气,压低声音。
“我妈来了,你别闹难看。”
我笑了一下。
拉开门。
赵兰芝带着两个姨妈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青菜,像施舍。
她一进门就皱眉。
“怎么还没做饭?女人在家连饭都不做,像什么样子?”
我把行李箱推到她脚边。
“正好,人齐。”
赵兰芝愣住。
我拿出手机,点开叶柔那条消息。
“你儿子出轨,小三怀孕。”
“今天离婚。”
“这套房,我收回。”
赵兰芝脸色涨红。
“你敢!”
我按下录音键,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鞋柜上。
“再说一遍。”
赵兰芝盯着手机,声音卡在喉咙里。
韩承宇冲过来抢。
我后退一步。
门口两个姨妈面面相觑。
我看着这一屋子人,平静开口。
“从现在开始,这个家里所有不属于我的东西,都可以拿走。”
“但人,必须滚。”
赵兰芝一巴掌朝我扇过来。
我抓住她的手腕。
她震住了。
我凑近她,声音很低。
“别逼我现在报警。”
她嘴唇抖了一下。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
叶柔站在外面,手扶着还不明显的肚子,眼眶发红。
“姐姐,我不是来破坏你们的。”
我看着她。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拿着手机直播的女人。
叶柔哭着说:“我只是想给孩子一个家。”
我拿起鞋柜上的手机。
屏幕还在录音。
我按下播放键。
02
叶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承宇,宝宝今天踢我了,你什么时候跟她摊牌呀?”
楼道里一片死寂。
拿手机直播的女人手一抖,镜头还对着叶柔的脸。
叶柔脸上的泪停住。
赵兰芝反应最快,冲过来要抢我的手机。
我往后一让。
“抢也没用,备份了。”
韩承宇脸色铁青。
“许知禾,你非要闹成这样?”
我看着他。
“不是我闹。”
我指了指叶柔。
“是她带着人上门演戏。”
直播女人终于意识到不对,想关手机。
我开口。
“别关。”
“你不是想拍原配欺负孕妇吗?现在拍清楚。”
叶柔眼泪又下来了。
“姐姐,我和承宇是真心相爱,你们没有孩子,你为什么不能成全我们?”
我笑了。
“因为我有脑子。”
赵兰芝立刻接话。
“你本来就生不出孩子!我们韩家不能断后!”
我点点头。
“这句话也录下来了。”
赵兰芝脸色一僵。
我从包里拿出检查报告,丢到韩承宇面前。
“婚检报告,双方正常。”
“还有去年体检,你儿子弱精,医生建议治疗。”
“你们家谁断后,自己心里没数?”
两个姨妈倒吸一口气。
韩承宇猛地捡起报告,手都在抖。
“许知禾!”
我没理他。
“另外,我已经预约律师。”
“婚内出轨,转移共同财产,侵占我的婚前房产,这几件事,慢慢算。”
叶柔听到“财产”两个字,眼神变了。
她抓住韩承宇的袖子。
“承宇,你不是说房子是你的吗?”
赵兰芝急了。
“当然是我儿子的!她嫁进来就是我们韩家的人,她的东西也是我们韩家的!”
我把婚前财产协议展开。
上面有韩承宇的签名和手印。
“看清楚。”
“这套房是我的婚前财产。”
“你们住在这里,是我让你们住。”
“我现在不让了。”
赵兰芝气得拍门。
“你这是赶老人!你没良心!”
我拿起手机。
“那我报警,让警察判断。”
韩承宇一把按住赵兰芝。
他终于怕了。
他知道我这次不是闹。
他说:“知禾,我们进去谈。”
我摇头。
“就在这里谈。”
“今天晚上八点前,你们搬走。”
“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见。”
叶柔咬着唇,眼泪掉得更凶。
“姐姐,我怀孕了,不能受刺激。”
我看向她。
“你怀的是他的孩子,不是我的债。”
她僵住。
直播女人小声说:“柔柔,要不先走吧,好多人在骂你。”
叶柔脸色一白。
她低头看手机。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
小三上门逼宫?
原配好刚。
男的弱精还出轨?
韩承宇也看见了。
他额角青筋跳起,猛地夺过直播女人的手机,关掉直播。
“够了!”
我看着他。
“现在知道丢人了?”
电梯口围了不少邻居。
楼下卖水果的赵姐也在,她以前总看不惯赵兰芝占我便宜。
她嗤了一声。
“我早说这家人不像样,天天使唤儿媳妇,原来外面还养一个。”
赵兰芝被说得脸发紫。
“关你什么事!”
赵姐立刻怼回去。
“你在人家门口闹,还不让人看?”
我没再浪费时间。
转身进屋。
砰。
门关上。
外面的咒骂声还在。
我反锁门,靠在门板上,慢慢吐出一口气。
没有哭。
上辈子眼泪流干了。
现在只剩下账。
我打开电脑,登录邮箱。
十分钟后,所有证据打包发送给律师。
律师是我大学同学,蒋明薇。
上辈子末日后,她死在医院。
这辈子,我也要拉她一把。
我给她发消息。
明薇,三个月后会有一场大灾。别问为什么,信我一次。卖掉闲置资产,囤粮、药、燃料,越多越好。
她几乎秒回。
你终于要离婚了?
我笑了一下。
她又发。
灾难的事我不问。你说,我做。
我手指停住。
原来真正信你的人,不需要你跪着解释。
晚上七点半。
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韩承宇和赵兰芝搬东西,摔门,骂人。
我没开门。
只透过监控看着。
叶柔没走。
她站在楼道角落,盯着我的门。
眼神没有白天那么柔弱。
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她手里有证据。”
“房子也真是她的。”
“你不是说,只要我怀了孩子,她的钱都是我们的吗?”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叶柔冷笑。
“那就让她离不了婚。”
我按下保存。
监控视频自动上传云端。
屏幕右下角弹出新闻推送。
北半球多地出现异常降温,专家称属于短期气候波动。
我看着那行字。
三个月。
不多了。
03
第二天,我没去民政局。
韩承宇也没去。
他发来一条消息。
许知禾,你别后悔。
我直接截图,发给蒋明薇。
她回我三个字。
很好用。
上午十点,蒋明薇约我在律所见面。
她穿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扎得利落。
看完证据,她冷笑。
“婚内出轨,直播逼宫,母亲言语侮辱,转移财产的线索也有。”
“他不离也行,起诉。”
我说:“我要快。”
她抬眼。
“有多快?”
“三个月内,把婚离了,把房子清干净,把钱拿回来。”
蒋明薇盯着我几秒。
“你刚才说灾难,是真的?”
我点头。
她没再问。
“好,我办离婚。你办你要办的事。”
我把一张卡推过去。
“先买粮。”
蒋明薇没接。
“你疯了?”
“没有。”
我看着她。
“米面油,压缩饼干,罐头,盐糖,维生素,常用药,抗生素,净水片,酒精,绷带,发电机,太阳能板。”
“仓库我已经租好了。”
她沉默。
我补了一句。
“你家人也一起。”
蒋明薇的手慢慢按住卡。
“许知禾,你要是骗我,我就当投资失败。”
我笑了。
“你会感谢我。”
从律所出来,我开始花钱。
第一天,十吨粮。
大米,面粉,杂粮,压缩干粮。
第二天,二十箱罐头。
肉罐头,鱼罐头,水果罐头。
第三天,整屋药品。
我托人从正规渠道分批买,感冒药,退烧药,止痛药,消炎药,肠胃药,外伤用品。
第四天,我找人改造房子。
门换成钢门。
窗户加防爆膜和内层钢网。
阳台封死。
家里装水箱,净水器,蓄电池,太阳能板,小型发电机。
物业来问。
我说最近治安不好。
赵姐站在一旁点头。
“确实不好,有些人脸皮厚,什么都敢上门。”
物业不问了。
我又在地下车库租了两个储物间。
一个放燃料和工具。
一个放猫砂、塑料桶、种子和保温材料。
晚上,我把所有物资登记成表。
十吨粮。
二十箱罐头。
药品五柜。
饮用水三百箱。
燃料八十桶。
现金,黄金,刀具,手摇电台。
我看着满满的表格,第一次睡了个好觉。
但韩承宇没有让我安静太久。
第五天,他带着赵兰芝和两个壮汉来砸门。
我正在厨房分装米。
监控提示音响起。
赵兰芝对着门骂。
“许知禾,你给我出来!你把我儿子害成这样,还想躲?”
韩承宇站在后面,脸阴着。
其中一个壮汉踹门。
钢门一声闷响。
没动。
他又踹了一脚。
我打开内侧屏幕。
“再踹,我报警。”
赵兰芝指着摄像头。
“你报啊!你把我儿媳妇气得进医院,你还有理?”
我挑眉。
“哪个儿媳妇?”
赵兰芝卡住。
韩承宇冷声说:“许知禾,柔柔昨晚见红了。”
“她情绪不好,是你造成的。”
“你必须赔偿。”
我差点笑出声。
“要多少?”
韩承宇以为我怕了。
“五十万。”
赵兰芝立刻补。
“还有房子,你先让柔柔住进来养胎。等孩子生了,我们再谈离婚。”
我看着屏幕里那几张脸。
上辈子,他们也是这样。
把抢夺说成借。
把霸占说成应该。
我拿起手机,拨通报警电话。
“有人带人上门敲诈,正在踹门。”
韩承宇脸色变了。
“许知禾!”
我没挂电话。
“对,门口有四个人,其中两个人疑似打手。”
壮汉互相看了一眼,转身就走。
赵兰芝急得骂他们没用。
韩承宇脸上挂不住,压着声音。
“你真要把事情做绝?”
我按开门口喇叭。
“韩承宇,你转走的那三十六万共同存款,我已经查到了。”
他猛地抬头。
“还有你给叶柔买的那辆车,那块表,那笔产检费。”
“我会一笔一笔追回。”
赵兰芝尖叫。
“那是我孙子的!”
我说:“那是我的钱。”
楼道又有人开门看。
韩承宇脸色难看,拉着赵兰芝要走。
赵兰芝却突然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
“大家快来看啊!儿媳妇逼死婆婆啦!”
我关掉喇叭。
打开另一段视频。
门口音响里,叶柔昨晚那句“那就让她离不了婚”清清楚楚传出来。
赵兰芝的哭声断了。
邻居们的眼神变了。
韩承宇站在门口,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警笛声从楼下传来时,叶柔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租的城郊仓库大门。
她发消息。
姐姐,你囤这么多东西,是想一个人吃独食吗?
04
我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停在屏幕上。
仓库位置暴露了。
叶柔不可能自己查到。
韩承宇也没这个脑子。
我把照片发给蒋明薇。
她立刻打电话过来。
“你身边有人漏消息。”
我说:“搬。”
“现在?”
“现在。”
挂电话后,我没有下楼。
警察来了。
韩承宇和赵兰芝被带去做笔录。
他们走的时候,韩承宇回头看了摄像头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恨。
我换了件外套,从消防通道下楼。
赵姐在二楼等我。
她压低声音。
“刚才物业小周在群里说,你家最近买了好多东西。”
我点头。
“谢谢。”
赵姐犹豫了一下。
“知禾,真有事?”
我看着她。
上辈子,赵姐把最后半瓶水给了楼下发烧的孩子,自己冻死在楼梯间。
我说:“赵姐,接下来三个月,能囤就囤。”
她脸色变了。
“很严重?”
“比你想的严重。”
赵姐没问为什么。
她咬牙。
“行,我信你。”
我赶到仓库时,蒋明薇已经到了。
她带了两辆厢货,还有她表哥,一个退伍兵,叫秦砚。
秦砚看见我,第一句话就是:“有人跟踪你。”
我没回头。
“几个人?”
“两个,在路口黑车里。”
蒋明薇脸色沉了。
“报警?”
我摇头。
“先搬。”
我们没有从大门走。
秦砚找来叉车,从仓库后侧装货。
大米,面粉,罐头,药品,燃料。
东西分三批,送往三个不同地点。
一部分进我家。
一部分进蒋明薇父母乡下的地窖。
最后一部分,送进秦砚帮我找的旧防空储藏室。
搬到晚上十点,仓库只剩下空纸箱。
我让秦砚把监控角度调好,又在角落放了几袋过期饲料和几箱空罐头。
蒋明薇看我动作,挑眉。
“留给他们的?”
“嗯。”
“你真坏。”
“他们教的。”
凌晨一点,黑车里的人终于动了。
他们撬锁进仓库。
监控里,一个男人低声说:“叶小姐说里面全是粮。”
另一个骂:“怎么都是空的?”
他们翻到角落,打开袋子。
过期饲料的味道冒出来。
两个人脸都绿了。
我坐在车里,录下全程。
蒋明薇看着视频。
“够立案。”
我说:“先留着。”
“为什么?”
“韩承宇还没下场。”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
叶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姐姐,你比我想的聪明。”
我没说话。
她笑了一声。
“可你再聪明,也只是一个人。”
“承宇不会跟你离婚的。”
“只要孩子在,我就是韩家的人。”
我看着窗外。
夜色里,仓库大门半开。
那两个男人还在里面骂。
我说:“你确定孩子是韩承宇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很短。
但够了。
叶柔声音尖起来。
“你什么意思?”
我挂断。
蒋明薇看我。
“孩子有问题?”
“上辈子,叶柔在末日后早产。孩子生下来,不像韩承宇。”
蒋明薇慢慢笑了。
“那这局好玩了。”
我说:“查她。”
第二天,蒋明薇查到一条线。
叶柔怀孕前后,频繁出入一家私人会所。
会所老板叫邵天成。
韩承宇公司的大客户。
也是叶柔真正的金主。
蒋明薇把照片发给我。
照片里,叶柔挽着邵天成的胳膊,进了酒店。
日期。
她告诉韩承宇怀孕的前一天。
我把照片保存。
下午,韩承宇给我发消息。
知禾,我们见一面。
我回。
可以。
地点我定在民政局对面的咖啡馆。
我到的时候,韩承宇已经在。
他瘦了点,眼下发青。
看见我,他第一句话是:“把仓库里的粮分我一半。”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录音开启。
“凭什么?”
他压着火。
“末日要是真的来了,我们毕竟夫妻一场。”
我搅了搅咖啡。
“你也信了?”
他眼神一闪。
“叶柔说你囤了很多东西。”
我抬眼。
“所以她承认找人撬我仓库了?”
韩承宇脸色一变。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把离婚协议推过去。
“签字。”
他低头看了一眼。
房子归我。
共同存款按流水追回。
他补偿我精神损害和律师费。
他净身搬离。
韩承宇笑了,笑得很冷。
“许知禾,你做梦。”
我拿出那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叶柔和邵天成进酒店。
韩承宇的笑僵住。
他死死盯着照片。
“你从哪来的?”
我说:“这只是第一张。”
他嘴唇发白。
我又拿出一份检查单。
“你弱精。”
“她怀孕时间,对不上。”
韩承宇猛地站起来,椅子刮出刺耳声。
咖啡馆里所有人都看过来。
我靠回椅背。
“坐下。”
“签字。”
韩承宇脸上的肌肉抽动。
就在他伸手去拿笔时,咖啡馆门被推开。
叶柔挺着肚子冲进来。
她身后,邵天成也来了。
05
叶柔扑到韩承宇身边,眼泪说来就来。
“承宇,你别信她,她就是想拆散我们。”
韩承宇没动。
他的眼睛还盯着桌上的照片。
邵天成站在门口,穿着西装,脸色很难看。
他看见我,先是一愣,随即冷声说:“许小姐,偷拍犯法。”
我拿起咖啡杯。
“那你报警。”
邵天成没说话。
叶柔哭得更厉害。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害我?我肚子里是承宇的孩子,你拿这种照片污蔑我!”
我看着她。
“那做亲子鉴定。”
叶柔哭声一停。
韩承宇转头看她。
“做。”
叶柔脸白了。
“承宇,羊水穿刺有风险,会伤到宝宝。”
我说:“无创也可以。”
蒋明薇已经把资料发到我手机上。
“正规医院,孕期可做,抽血就行。”
叶柔手指发抖。
邵天成忽然开口。
“韩总,这是你们家事,我先走。”
韩承宇一把抓住他。
“邵总,你急什么?”
邵天成甩开他的手。
“你疯了?”
我慢慢把第二张照片推到桌子中央。
车库里,叶柔靠在邵天成怀里。
第三张。
酒店电梯。
第四张。
妇产科门口,邵天成陪叶柔取报告。
咖啡馆里安静下来。
叶柔终于装不下去,伸手去抢照片。
我按住。
“别碰。”
她抬头看我,眼里都是恨。
“许知禾,你非要逼死我?”
“不是。”
我说。
“我只是把你做过的事摆出来。”
韩承宇脸色从白到青。
他突然扬手给了叶柔一巴掌。
声音很响。
叶柔被打得偏过脸,捂着肚子哭。
“你打我?韩承宇,你凭什么打我!”
邵天成见势不对,转身就走。
秦砚从门外进来,挡住他。
“邵先生,有两个人昨晚撬仓库,说是叶小姐安排的。”
邵天成脸色一沉。
“跟我无关。”
秦砚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视频里,那两个人说得清清楚楚。
叶小姐说里面全是粮。
邵天成闭了闭眼。
蒋明薇也到了。
她把名片放在桌上。
“我是许知禾的代理律师。”
“非法入侵仓库,恶意散播隐私信息,涉嫌敲诈。”
“几位要聊,可以去派出所聊。”
叶柔彻底慌了。
她抓住韩承宇的袖子。
“承宇,我错了,我是被邵天成逼的!”
邵天成冷笑。
“叶柔,你说话小心点。”
两个人当场撕破脸。
韩承宇站在中间,像被人抽了骨头。
他看向我。
眼里第一次有了求意。
“知禾,我也是被骗了。”
我把离婚协议推过去。
“签。”
他嘴唇动了动。
“我可以签,但你给我一些粮。”
我笑了。
“你还在谈条件?”
他低下头。
“我妈年纪大,经不起折腾。”
“那你去照顾她。”
“可你囤了那么多……”
我打断他。
“那是我的。”
韩承宇攥紧笔。
“许知禾,末日来了,一个女人守不住那么多物资。”
秦砚上前一步。
韩承宇闭嘴。
我看着他。
“你守得住自己的脸吗?”
蒋明薇把协议翻到签字页。
“韩先生,请。”
韩承宇的手抖了很久。
终于签下名字。
离婚登记还有冷静期。
但财产协议先签了。
我收起文件。
叶柔坐在地上,头发散开,妆哭花了。
她看着韩承宇,声音发尖。
“你不要我了?”
韩承宇没看她。
我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叶柔突然冲我喊。
“许知禾,你别得意!”
“你囤再多东西,末日来了,也会有人抢!”
我停下。
回头看她。
“所以我等着。”
那天之后,韩承宇安静了几天。
房子清空。
锁全部换掉。
我去民政局提交材料。
回家路上,我接到赵姐电话。
“知禾,小心点。”
“我刚看见你前婆婆带着一群亲戚,在小区门口打听你家门锁。”
我打开监控。
画面里,赵兰芝站在楼下,旁边是七八个韩家亲戚。
她手里拿着扩音器。
“许知禾霸占我儿子的房子,还逼我儿子净身出户!”
“今天大家给我评评理!”
人群中,有人拎着锤子。
有人抬头看我家的窗。
赵兰芝举起扩音器,指着楼上。
“她家里藏了几百箱粮!”
06
赵兰芝这一嗓子,整栋楼都听见了。
几百箱粮。
这四个字,比任何骂声都管用。
楼上楼下的窗户一扇扇打开。
有人探头。
有人拿手机拍。
有人在业主群里问。
真的吗?她家囤了粮?
赵兰芝还在喊。
“大家都来看看!她一个人藏这么多东西,不给老人,不给孕妇,她是想等大家饿死啊!”
我站在窗后,看着她。
上辈子就是这样。
他们抢我的东西,还要我背恶名。
这辈子,别想。
我打开业主群。
把房产证、离婚协议、报警回执、仓库被撬监控截图,一次性发进去。
然后发语音。
“第一,房子是我的。”
“第二,韩家人已经搬走。”
“第三,仓库被撬,我已经报案。”
“第四,谁再造谣我家有粮,我会起诉。”
群里安静三秒。
赵姐立刻接话。
我能证明,韩家人前几天带人踹门,被警察带走了。
物业经理也发声。
请无关人员离开小区,不要影响业主生活。
赵兰芝看见群消息,脸色一变。
但她身边的亲戚不管。
一个中年男人抬头喊。
“有没有粮,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句话一出,楼下气氛变了。
贪心这种东西,一旦被点出来,就收不回去。
赵兰芝见有人帮腔,胆子又大了。
“对!进去看!她要是没藏粮,怕什么?”
我关上窗。
给物业打电话。
“门禁别开,我已经报警。”
物业经理声音发虚。
“许女士,他们人多……”
“那就更要报警。”
我挂断电话。
又给秦砚发消息。
他回得很快。
十分钟到。
楼下的吵闹越来越近。
他们进了楼。
不知道谁放的门禁。
电梯停在我这一层。
监控里,赵兰芝带着亲戚堵在门口。
韩承宇也在。
他没有拿工具。
但他站在人群后面,没有阻止。
赵兰芝拍门。
“许知禾,开门!”
我没应。
中年男人用锤子砸了一下门。
钢门只响了一声。
他愣住。
“这门换过?”
赵兰芝骂:“她早有预谋!”
韩承宇终于开口。
“知禾,你把门打开,我们谈。”
我按下门口喇叭。
“谈什么?”
他抬头看摄像头。
“我妈情绪激动,你让她进去坐坐。”
我笑了。
“坐牢可以。”
赵兰芝尖叫。
“你这个毒妇!”
中年男人又砸门。
这次,门内警报器响了。
刺耳声传遍走廊。
几个亲戚吓得后退。
我打开走廊摄像头扩音。
“警告一次,非法破坏私人住宅,视频已上传。”
赵兰芝指着摄像头骂。
“大家别怕!她吓唬人!”
下一秒,电梯门打开。
秦砚带着两个穿制服的安保上来。
他手里拿着执法记录仪。
“谁砸门?”
走廊静了一瞬。
中年男人把锤子藏到身后。
秦砚走过去,直接拿出来。
“工具在手,监控全程。”
警察也到了。
赵兰芝坐地要哭。
但这次没人给她舞台。
警察看完视频,把砸门的人和赵兰芝带走。
韩承宇想走,被我叫住。
“韩承宇。”
他停下。
我打开门上的小窗。
没有开门。
只露出半张脸。
“你刚才也在。”
他脸色难看。
“我没动手。”
“但你带路。”
他咬牙。
“我只是想劝他们。”
我拿出手机。
播放前几分钟的监控录音。
韩承宇的声音很清楚。
“十八楼,1802,她肯定在家。”
他的脸白了。
警察看向他。
“你也跟我们走一趟。”
韩承宇急了。
“许知禾,你非要这样?”
我看着他。
“是。”
他被带走前,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让我想起上辈子。
他也是这样看着我。
像我欠他。
这一次,我关上小窗。
连他的脸都不想再看。
晚上,蒋明薇来了。
她带来消息。
“韩承宇拘留可能够不上,但笔录有了。”
“赵兰芝和那个砸门的亲戚,至少赔偿。”
我点头。
“离婚冷静期一过,直接办证。”
蒋明薇看了眼我家堆好的物资。
“你这里像堡垒。”
我说:“还不够。”
她把一份资料放到桌上。
“我查到韩承宇最近在联系贷款。”
“他想买粮?”
“不是。”
蒋明薇眼神冷下来。
“他在网上找人,买你家的平面图。”
我打开资料。
卖图的人,是物业小周。
我刚翻到最后一页,门外监控又亮了。
小周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万能门禁卡。
而他身后,是两个背着包的陌生男人。
07
我没有出声。
秦砚还没走。
他看了眼监控,直接关掉客厅灯。
屋里暗下来。
门外,小周压低声音。
“她家这门不好开,但阳台那边能进。”
陌生男人问:“东西真多?”
小周说:“我亲眼看见送货,一箱一箱的。”
另一个笑。
“末日来了,这种女人守不住。”
我看着屏幕,手指一点点收紧。
蒋明薇已经拨通报警电话。
秦砚拿起一根防暴棍,站到门后。
但他们没有砸门。
他们去了楼梯间。
我调出阳台外监控。
两个男人从隔壁空置房翻出来,身上挂着绳子。
小周在楼道把风。
他们想从外墙进我家阳台。
我打开阳台强光灯。
白光猛地亮起。
两个男人僵在半空。
我按下扩音。
“笑一个。”
“录像呢。”
其中一个骂了一声,手一滑,差点掉下去。
秦砚冲出去。
小周转身要跑,被他一脚绊倒。
警察赶到时,两个男人还挂在外墙上叫救命。
赵姐从楼上探头骂。
“活该!偷到别人家窗户上了!”
小周被带走时,脸白得像纸。
他看见我,突然喊。
“是韩承宇给的钱!他让我把门禁卡和户型图给他!”
我按下保存。
蒋明薇笑了。
“这下齐了。”
韩承宇再次被传唤。
这次,他没法说自己只是路过。
九月十二日。
离婚证拿到手那天,气温突然下降。
上午还二十七度。
傍晚跌到零下八度。
新闻推送一条接一条。
异常寒潮席卷全球,多地停电。
市政提醒居民减少外出,储备生活物资。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手里的离婚证。
韩承宇站在台阶下,脸色灰败。
他身上只穿一件薄外套。
赵兰芝没来。
叶柔也没来。
他看着我,声音发哑。
“知禾,我们好歹夫妻一场。”
我收起离婚证。
他继续说。
“你囤了很多东西,对吧?”
我看着他。
他眼里终于没有傲气。
只有恐慌。
我说:“跟你没关系。”
他上前一步。
“我错了。”
我没动。
他声音低下来。
“叶柔孩子不是我的,我也被骗了。妈那边我会管,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吃的?一点就行。”
我看着他。
上辈子,我就是这样求他。
一点水。
一点吃的。
他没有给。
我从包里拿出一袋压缩饼干。
韩承宇眼睛亮了。
我拆开。
掰碎。
丢进旁边垃圾桶。
几只流浪狗跑过来。
我说:“你看。”
“我的粮,确实只喂狗。”
韩承宇脸色惨白。
我转身上车。
秦砚开车。
蒋明薇坐副驾,回头看我。
“解气吗?”
我看着窗外。
韩承宇站在风里,整个人发抖。
我说:“不够。”
寒潮来得比上辈子更快。
当晚八点,全城大面积停电。
小区群炸了。
谁家有电暖器?
谁家有吃的?
超市门口挤满人,货架两小时清空。
第三天,供水开始不稳。
第五天,燃气停了。
第七天,韩承宇来了。
监控提示音响起时,我正在吃红烧肉。
肉是提前炖好的,放在保温箱里。
屋里二十三度。
窗外零下三十。
门口,韩承宇跪在地上。
旁边是叶柔。
她肚子比之前大了不少,脸上没了妆,嘴唇冻得发紫。
赵兰芝也在,裹着被子,缩成一团。
韩承宇对着门口摄像头磕头。
“前妻,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给口吃的吧。”
叶柔哭着抬头。
“姐姐,我孩子快饿死了……”
我夹起一块红烧肉,咬了一口。
热气扑在脸上。
我走到窗边,打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
楼道里的人全抬头看我。
我慢悠悠开口。
“抱歉。”
“我家的粮食,只喂狗。”
08
叶柔的哭声卡住。
韩承宇跪在地上,脸色灰得厉害。
赵兰芝先反应过来,抖着手指我。
“许知禾!你还是不是人?我们都快饿死了!”
我把窗关小一点。
“那就去找人。”
“找谁?”
“找你们说的一家人。”
赵兰芝被堵住。
韩承宇抬头看我。
“知禾,我知道你恨我。”
“但现在是灾难,人命关天。”
我看着他。
“上辈子我求你给我一口水的时候,也是人命关天。”
他听不懂。
也不需要懂。
叶柔捂着肚子,哭得发抖。
“姐姐,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我问她。
“谁的孩子?”
叶柔脸色一白。
韩承宇猛地看向她。
这几天,他显然已经知道了。
但在食物面前,他又想装不知道。
我拿起手机,打开一段录音。
咖啡馆里,叶柔和邵天成互相攀咬的声音传出来。
楼道里挤着不少人。
听到这里,全都安静了。
赵兰芝不敢置信地看着叶柔。
“你肚子里真不是我孙子?”
叶柔哭着摇头。
“妈,现在说这个干什么?先要吃的啊!”
赵兰芝一巴掌扇过去。
“你这个贱人!你骗我儿子!”
叶柔被打倒在地,捂着肚子尖叫。
韩承宇去扶她,又被赵兰芝拉住。
“你扶她干什么?她怀的是野种!”
楼道里乱成一团。
我没有劝。
我端起碗,又吃了一口饭。
赵姐在对门打开一条缝,看见这一幕,冷笑。
“以前不是一家人吗?现在怎么打起来了?”
韩承宇终于受不了,冲我喊。
“许知禾,你就这么看着?”
我点头。
“对。”
他眼睛红了。
“你变了。”
我笑。
“你们不就是想看我懂事,忍让,跪着把东西送出来吗?”
“可我死过一次了。”
楼道里突然安静。
韩承宇盯着我,嘴唇发抖。
我关上窗。
门外骂声,哭声,拍门声混在一起。
我按下小区广播接口。
这是我提前从物业系统里合法申请的紧急联络权限,末日前用物资和发电设备换来的。
我的声音传遍本栋楼。
“1802再次声明。”
“我家没有多余物资出售、交换、赠送。”
“任何人破坏门窗,非法闯入,我会立刻报警并正当防卫。”
“韩承宇、赵兰芝、叶柔曾多次带人砸门、撬仓库,相关证据已发送业主群。”
“请各位不要被他们利用。”
我发完证据。
群里再次炸开。
原来是他们!
还想骗我们去抢?
怪不得一直说别人家有粮。
这种人谁敢信。
韩承宇低头看手机,整个人僵住。
赵兰芝想在群里骂,却发现自己早被踢出小区业主群。
晚上十点,他们终于被冻得撑不住,互相搀扶着离开。
我以为他们会消停两天。
结果第二天一早,楼下传来敲盆声。
我打开监控。
韩承宇站在小区广场上,身边聚了十几个人。
他举着喇叭。
“1802藏了大量粮食!”
“她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现在大家都困难,应该让她拿出来共享!”
有人附和。
有人犹豫。
有人低头不说话。
饥饿会把人变成另一种东西。
赵姐给我打电话,声音很急。
“知禾,不少外楼的人也来了,你别开门。”
我看着监控里的韩承宇。
他终于撕掉最后一点皮。
蒋明薇发来消息。
楼下有人组织冲楼,我已经联系片警,但现在警力不足。
秦砚也发来一条。
我在地下车库,五分钟上来。
我走到储物间,打开最外层柜子。
里面不是粮。
是我提前准备好的高音喇叭、强光灯、辣椒水喷雾、报警器,还有一叠打印好的照片和文件。
我把文件塞进包里。
门外,电梯叮的一声响。
第一批人上来了。
09
走廊里站了十几个人。
韩承宇在最前面。
他身后有我见过的邻居,也有外楼来的陌生人。
每个人脸上都是冷,饿,慌。
这些情绪混在一起,就会变成恶。
韩承宇对着门说:“知禾,你别逼大家。”
我开了喇叭。
“是你在逼大家。”
他声音大起来。
“我只是想让你拿出一点粮救人!”
“你家里有十吨粮!”
人群一下骚动。
“十吨?”
“真的假的?”
“她一个人凭什么囤这么多?”
我把投影接到门外墙面。
第一张照片,是韩承宇和叶柔开房。
第二张,是叶柔和邵天成。
第三张,是韩承宇买我家户型图的转账。
第四张,是赵兰芝带人砸门。
第五张,是仓库被撬的视频截图。
我开口。
“各位看清楚。”
“他不是来救人。”
“他是早就想抢。”
人群静了一瞬。
韩承宇脸色发白。
他急忙说:“这些都是我们的私事!”
我继续播放。
小周被带走前那句声音很清楚。
是韩承宇给的钱!他让我把门禁卡和户型图给他!
走廊里彻底安静。
一个邻居后退一步。
“韩承宇,你真叫人撬她家?”
韩承宇咬牙。
“我那是怕她一个人出事!”
赵姐从楼梯口冲上来,骂道:“你少放屁!你带人砸门的时候,怎么不说怕她出事?”
韩承宇吼她。
“关你什么事!”
赵姐不怵。
“她提醒我们囤粮的时候,你们韩家在干什么?你们在造谣!在砸门!现在没吃的了,来装好人?”
人群里有人低下头。
饥饿让人动摇,证据让人清醒。
但还是有人不甘心。
一个外楼男人拎着棍子上前。
“我不管你们什么恩怨,我孩子两天没吃饭了。她有粮,就该拿出来!”
我看着他。
“你孩子饿,去找物资点,去找社区。”
“别来抢我。”
他眼神凶起来。
“你不给,我们就自己拿!”
他刚举起棍子,秦砚从楼梯口上来。
一脚踹在他手腕上。
棍子落地。
男人痛得跪下。
秦砚站在他面前,声音冷。
“再动一下试试。”
几个人被震住。
韩承宇突然喊。
“她家里还有药!还有发电机!她全藏起来了!”
我笑了。
“对。”
“我有药,有电,有水,有粮。”
“都是我离婚后,用自己的钱买的。”
“你们想要,可以拿钱换,可以拿等价物换,可以排队登记。”
“但谁想抢,就先问问监控、警察和这扇门。”
我把打印好的交换规则贴在门外。
一包退烧药,换黄金、燃料、保暖衣、工具。
一斤米,换十升柴油或同等药品。
只换老人、孩子、病人急需。
不接受韩家人。
最后一条,黑字很清楚。
韩承宇盯着那行字,脸色扭曲。
“许知禾,你针对我!”
我说:“你才发现?”
走廊里有人小声问:“真的能换?”
我说:“登记,赵姐负责初审。”
赵姐愣住。
我隔着门看她。
“赵姐,你愿意吗?”
她眼睛红了一下。
“愿意。”
人群开始散开。
抢劫的队伍,被交换规则拆掉了。
每个人都开始计算自己手里有什么。
韩承宇站在原地,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最大的武器,是把所有人拉到他的饥饿里。
我给了他们另一条路。
他就没用了。
叶柔这时从楼梯间爬上来。
她脸色惨白,捂着肚子。
“承宇,我疼……”
韩承宇不耐烦地推开她。
“别演了!”
叶柔摔在墙边,突然痛叫一声。
血从她裙摆渗出来。
走廊里的人全愣住。
赵姐吓了一跳。
“她见红了!”
叶柔抓住韩承宇裤脚。
“救我……”
韩承宇看向我的门。
眼神又亮了。
“许知禾,你有药,你救她!”
我冷冷看着监控。
“我不是医生。”
蒋明薇的电话打进来。
她声音压低。
“别开门。”
“叶柔刚才在群里发了定位,外面有一伙人正往你们小区来。”
“他们不是要救人,是冲你来的。”
10
我没有开门。
我打了急救电话,也打了报警电话。
线路忙。
末日第九天,城市的秩序已经开始松。
叶柔倒在走廊里,疼得直叫。
韩承宇跪在门前,骂我冷血。
赵兰芝从楼梯爬上来,哭着喊孙子。
她忘了,几个小时前她还骂这个孩子是野种。
我看着监控,心里没有波动。
善良如果没有边界,就是给恶人递刀。
赵姐带着两个邻居把叶柔抬到楼梯间避风。
她问我:“知禾,有没有止血的东西?我拿东西换。”
我打开门内小窗,递出一个急救包。
“给你,不给她。”
赵姐明白我的意思。
她接过。
“算我欠你。”
韩承宇冲过来要抢。
秦砚一把按住他的肩,把他压在墙上。
“再碰一下,手断。”
韩承宇疼得脸都白了。
楼下传来吵声。
蒋明薇说的那伙人到了。
十几个人。
不是小区业主。
他们手里有撬棍和刀,目标明确,直接往十八楼来。
物业已经挡不住。
我打开楼层广播。
“外来人员闯入,所有业主回家锁门。”
“不要围观。”
“不要开门。”
我把十八楼的防火门远程锁住。
这是我之前换应急发电设备时,让物业一起修好的系统。
那伙人冲到十七楼,被挡住。
他们开始砸门。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砸在人的神经上。
韩承宇听见动静,脸色一变。
他知道这些人是谁。
我打开喇叭。
“韩承宇,你找来的?”
他急忙否认。
“不是我!”
我放出一段录音。
昨天晚上,他在广场和一个陌生男人说话。
“她家有粮,有药,有电。”
“你们帮我进去,我只要一半。”
男人问:“女人归谁?”
韩承宇沉默几秒。
“随你们。”
走廊里死寂。
赵姐抬手就给了韩承宇一巴掌。
“你还是人吗!”
韩承宇捂着脸,眼神躲闪。
“我那是气话!”
秦砚一脚踹在他膝弯。
韩承宇跪倒在地。
门外,十七楼防火门快撑不住了。
我拿起对讲。
“秦砚,按计划。”
他点头。
我们没有等他们上来。
秦砚带着几个愿意帮忙的男业主,从另一侧楼梯绕下去。
十七楼楼道里,强光灯猛地亮起。
辣椒水喷雾从两侧喷出。
那伙人捂着眼睛乱叫。
业主们趁机把他们的撬棍踢走,绑住手。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没有硬拼。
全靠我提前准备的门禁、灯、电和工具。
警察晚到二十分钟。
但到了。
那伙人被带走。
韩承宇的录音也交了上去。
他被戴上手铐时,终于慌了。
“知禾,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饿了!”
我隔着门看他。
“我上辈子也很饿。”
他瞳孔一缩。
“你总说上辈子,什么意思?”
我关掉喇叭。
这句话,他不配听懂。
叶柔被社区救援队抬走。
孩子没保住。
她躺在担架上,眼神空了。
看见我门口摄像头时,她突然笑了。
“许知禾,你以为你赢了?”
她声音很轻。
但监控收得清楚。
“你囤的东西,已经被人盯上了。”
“邵天成有一张名单。”
“你,蒋明薇,还有那个姓秦的,都在上面。”
我眼神一沉。
蒋明薇也听见了。
她立刻说:“我去查邵天成。”
我说:“别去。”
“为什么?”
“他会来。”
当天晚上,社区通知成立临时物资点。
每栋楼按户登记,统一发放基础口粮。
发放地点,就在小区会所。
负责协助登记的人名单里,我看见了一个名字。
邵天成。
他穿着厚羽绒服,站在会所门口,笑着给每个人发号码牌。
像个救世主。
手机同时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许小姐,明天来会所领物资。
你不来,我就上门请。
11
第二天,我去了会所。
不是为了领物资。
是为了看邵天成想演什么。
秦砚跟在我身后。
蒋明薇在家里看监控,随时报警和上传证据。
会所门口排了长队。
每个人领半袋米,两瓶水,一包盐。
邵天成站在登记桌后,笑得很稳。
他身边有四个壮汉,穿着统一黑棉服。
他看见我,亲自迎上来。
“许小姐,总算见面了。”
我说:“昨天不是见过?”
他笑意淡了点。
“许小姐很谨慎。”
“被狗咬多了。”
周围有人看过来。
邵天成没有翻脸。
他把我请进会所二楼办公室。
门关上。
他坐下,推来一杯热茶。
“末日来了,个人力量很小。”
“许小姐手里有物资,我手里有人。”
“合作,对大家都好。”
我没碰茶。
“怎么合作?”
“你把物资交出来,放进物资点统一管理。”
“我保证你每天吃热饭,有安全保护。”
我看着他。
“我的东西,交给你。”
“然后我每天排队,等你赏一碗粥?”
邵天成笑了。
“别说得这么难听。”
“秩序需要管理。”
我拿出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他的眼神扫过,笑意收了。
“录音?”
“习惯。”
他身体往后一靠。
“许小姐,你以为靠录音和报警,还能解决所有事?”
我说:“不能。”
“所以我还准备了别的。”
邵天成盯着我。
我打开随身带的文件袋。
第一份,是他用会所名义私吞社区物资的照片。
第二份,是他安排人跟踪蒋明薇的监控截图。
第三份,是他和叶柔的转账记录。
第四份,是昨晚那伙人中两个人和他司机的通话记录。
邵天成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你从哪弄来的?”
我说:“你猜。”
其实一半是蒋明薇查的。
一半是他身边人卖的。
末日里,忠诚很贵。
饥饿时,更便宜。
邵天成声音冷下来。
“许小姐,你知道得太多了。”
门外脚步声靠近。
秦砚站到我身侧。
我没有动。
“你可以让人进来。”
“但你想清楚,文件已经同步到业主群、社区群、警务邮箱。”
“我十分钟不发消息,它会自动发送。”
邵天成盯着我,眼里终于有了狠意。
“你想要什么?”
“把吞掉的物资吐出来。”
“韩承宇那伙人的供词,你别碰。”
“别再打我家和我朋友的主意。”
他冷笑。
“如果我不同意?”
我看了眼墙上的钟。
“还有三分钟。”
空气凝住。
门外的壮汉已经把手放在门把上。
邵天成抬手,止住他们。
他拿出对讲机。
“把二号仓打开,按登记表补发。”
门外有人愣住。
“邵总……”
邵天成低吼:“照做!”
楼下很快传来喧哗。
有人喊。
“还有物资!”
“之前不是说没了吗?”
人群开始躁动。
我起身。
邵天成在身后说:“许知禾,你以为你赢了?”
我回头。
他眼神阴沉。
“你只是让更多人知道,你不好惹。”
“在这种时候,不好惹的人,也最容易被联手除掉。”
我说:“那就让他们试试。”
我走出办公室。
楼下,业主们正在领回被克扣的物资。
赵姐看见我,眼圈红了。
“知禾,是你做的?”
我摇头。
“是他良心发现。”
赵姐朝楼上啐了一口。
“他有个屁良心。”
人群里有人开始喊邵天成的名字。
质疑,愤怒,咒骂。
邵天成站在二楼,脸色难看到极点。
这一天之后,会所物资点不再由他一个人说了算。
社区派人接管。
各楼栋选代表监督。
赵姐成了我们楼栋代表。
我没有要名分。
名分是靶子。
我要的是规则。
晚上,我回到家。
蒋明薇发来一个视频。
韩承宇被临时拘押,赵兰芝在派出所门口撒泼,被冻晕送医。
叶柔失去孩子后,被邵天成的人丢在医院走廊。
没有一个人管她。
我看完,没有一点痛快。
只觉得安静。
门铃忽然响了。
监控里站着一个小女孩。
七八岁,脸冻得通红。
她怀里抱着一只瘦狗。
她小声说:“姐姐,我妈妈发烧了。”
“我有这个,能不能换一点药?”
她摊开手。
掌心里,是一枚金戒指。
我认识她。
上辈子,她妈妈给过我半杯水。
我打开内层小窗。
刚要递药,楼道灯突然灭了。
监控画面一黑。
下一秒,小女孩身后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12
我没有开门。
手已经按下警报。
强光灯备用电源启动。
走廊骤亮。
捂住小女孩的男人暴露在灯下。
韩承宇。
他瘦得脱了相,嘴唇裂开,眼睛全是血丝。
小女孩被他勒在怀里,吓得发不出声。
那只瘦狗冲他叫,被他一脚踢开。
我眼神冷下去。
“放开她。”
韩承宇笑了。
“开门。”
“你开门,我就放。”
我看着他手里的水果刀。
“你从哪出来的?”
“想出来,总有办法。”
他把刀贴近小女孩的脖子。
“许知禾,我真的没路了。”
“我妈住院,叶柔没了孩子,邵天成也不管我。”
“都是你害的。”
我说:“是你自己选的。”
他吼起来。
“如果你肯分我一点粮,我会变成这样吗!”
赵姐的门开了一条缝。
她看见这一幕,吓得捂住嘴。
我朝她摇头。
别出来。
韩承宇注意到了,刀又紧了点。
“都别动!”
小女孩眼泪往下掉。
我深吸一口气。
“你要粮,我给。”
韩承宇眼睛亮了。
“开门!”
“不开门怎么给?”
我走到储物柜前,拿出一个小包。
里面是两袋压缩饼干,一瓶水。
我从传递口推了出去。
韩承宇盯着传递口。
他把小女孩往前推。
“再多点!”
我说:“你先让她拿。”
小女孩颤抖着伸手。
就在韩承宇低头看食物的瞬间,瘦狗突然扑上去,死死咬住他的裤腿。
韩承宇痛叫,刀偏了一下。
秦砚从楼梯间冲出。
一棍打在他手腕上。
刀落地。
小女孩扑向赵姐。
韩承宇被按在地上,还在骂。
“许知禾!你不得好死!”
我打开门。
这是末日后,我第一次真正打开这扇门。
不是为了他。
是为了那个孩子。
我走到韩承宇面前。
他抬头看我,眼里有恨,也有乞求。
“知禾,救救我。”
我蹲下,把那两袋压缩饼干和一瓶水拿回来。
他愣住。
我看着他。
“上辈子,你拿走我的最后一口粮。”
“这辈子,我拿回来了。”
韩承宇听不懂。
他被秦砚和赶来的警察带走。
这一次,是持刀挟持儿童。
没人再替他说话。
赵兰芝听说后,拖着病体来闹。
刚到小区门口,就被业主拦下。
她哭着喊我狠毒。
没人理她。
叶柔后来也来过一次。
她站在楼下,身上裹着医院的旧被子。
她没有哭,也没有骂。
她仰头看了很久,最后转身走进雪里。
我没有开窗。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账。
寒潮持续了两个月。
小区靠着社区物资、住户交换和各楼栋互助,撑了下来。
我拿出一部分药,换回燃料、工具和种子。
不是白送。
白送会养出贪婪。
交换能留下秩序。
赵姐成了楼栋里最会管账的人。
蒋明薇负责登记纠纷和物资协议。
秦砚带人巡楼,守门,修设备。
我负责药品和种子。
春天来的时候,雪水从屋檐落下。
第一批青菜在楼顶泡沫箱里冒芽。
小女孩牵着那只瘦狗来找我。
狗已经胖了一圈。
她把一小把青菜放在我手心。
“姐姐,这是我妈妈让我给你的。”
我收下。
“你妈妈退烧了吗?”
她点头。
“退了。她说以后我们家种的菜,都先给你挑。”
我摸了摸狗头。
“它叫什么?”
“红烧肉。”
我愣了一下。
小女孩笑了。
“因为它闻见你家红烧肉才跑上来的。”
我也笑了。
很久没有这样笑过。
三个月后,城市恢复部分供电。
韩承宇被判刑。
邵天成因侵占救灾物资和雇人抢劫,被带走调查。
赵兰芝没人照顾,被远房亲戚接走,听说每天都在骂我,可再也没力气走到我面前。
叶柔失踪了。
有人说她去了南边。
有人说她跟着一支流动队伍走了。
我不关心。
蒋明薇站在楼顶,看着一排排菜苗,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说:“活着。”
秦砚把修好的太阳能板固定好,回头看我。
“还有呢?”
我看着楼下。
废墟里有人清雪,有人补窗,有人排队领种子。
末日没有结束。
但我已经不再是上辈子那个等人施舍的人。
我说:“把日子过成自己的。”
风吹过来,带着冷意。
但阳光落在手背上。
是真的暖。
小女孩在楼下喊:“许姐姐,红烧肉又偷吃菜叶了!”
我低头看去。
那只狗叼着菜叶,跑得飞快。
赵姐在后面追,边追边骂。
整栋楼都笑起来。
我转身回屋。
储藏间里,还有粮食,药品,种子和工具。
门口的监控亮着。
钢门还在。
但我知道,从今以后,这扇门不只是用来挡住恶人。
也用来守住我想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