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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5:26:15

我跟了陆峥八年,从二十二岁到三十岁,把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全砸在他身上。

他睡我的时候说爱我,穿上裤子就说:“相爱不需要那张纸。”

我红着眼眶求他娶我,他皱着眉说怕重蹈覆辙。

后来我转身嫁了别人,他在东京街头崩溃大哭,连夜飞回来找我。

再后来,我离了婚,他又跑来求复合,说愿意领证了。

我笑着告诉他:“陆峥,你猜我现在还稀罕你那本破证吗?”

1 我跟了他八年

沈瓷二十二岁那年,遇见了陆峥。

是在一个破破烂烂的片场。

那天她蹲在墙角啃冷掉的盒饭,鸡腿被人抢了,只剩一撮咸菜。她一边嚼一边骂场务祖宗十八代,骂到一半,头顶忽然罩下一片阴影。

她抬头。

陆峥站在她面前,穿一件黑色高领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腕骨上缠着一串沉香珠子。

他三十二岁,身形挺拔,肩宽腰窄,眉骨很高,眼尾微微上挑。那张脸不是温和无害的类型,偏偏生得极好看,笑起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眼神却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沈瓷饭盒里的咸菜,挑了挑眉。

“你就吃这个?”

沈瓷嘴里还塞着半口饭,含含糊糊地说:“关你屁事。”

旁边场务吓得脸都白了。

“沈瓷!你疯了?这是陆导!”

陆峥却笑了。

他伸手把她饭盒拿过来,递给身后的助理。

“去,给她换份热的,加两个鸡腿。”

然后蹲下来,跟沈瓷平视。

“你刚才骂人的时候,眼睛里有火。我下部戏女二号,你来。”

沈瓷嚼着咸菜愣住了。

后来她才知道,陆峥是国内最年轻的国际大奖导演,三十岁拿下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三十五岁成为戛纳电影节评委。

圈子里人人都得叫他一声陆导。

他换女朋友比换衬衫还勤,从超模到影后,没有一个超过三个月的。

沈瓷心想,那我肯定不一样。

她确实不一样。

至少最开始,陆峥对她很有耐心。

她第一次拍电影,被导演骂得躲在厕所里哭。陆峥找到她,靠在门口抽烟,等她哭完才说:

“哭够了?”

沈瓷红着眼睛瞪他:“你来看我笑话?”

“我看你演戏。”

“我演得很差?”

“挺差的。”

沈瓷气得拿纸巾砸他。

陆峥笑了,伸手接住。

“但有灵气。明天继续拍,别让我失望。”

那部电影上映后,沈瓷凭借女二号拿了一个新人奖。

颁奖典礼结束,她穿着礼服跑到后台,陆峥正跟几个投资人说话。

她站在门口等了半天。

等人都走了,才跑过去把奖杯举到他面前。

“陆峥,你看!”

他低头看了一眼。

“嗯,不错。”

沈瓷不满意:“就这样?”

陆峥笑了,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低头亲她。

“那你想怎么样?给你颁个奖?”

那天晚上,他带她回了家。

从那以后,沈瓷就成了陆峥身边的人。

一开始,她也觉得自己很幸福。

陆峥工作忙,但只要回家,就会把她抱进怀里。

他记得她不吃香菜,记得她喝咖啡不加糖,记得她拍夜戏容易低血糖。

有时候半夜回来,看见她趴在沙发上睡着了,他会把人抱进卧室,顺手替她掖好被角。

她生病的时候,他也会坐在床边给她喂药。

沈瓷觉得,这样就够了。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直到后来,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不重要了。

陆峥有胃病。

她凌晨三点爬起来熬小米粥,用保温桶装着送到片场。

冬天怕粥凉了,她把保温桶揣怀里捂着,胸口烫出一片红印子。

陆峥喝了一口,皱着眉说稠了,当着全剧组的面把粥倒进垃圾桶。

沈瓷蹲在地上擦,指甲缝里全是黏糊糊的米粒。

旁边有人看不过去,想替她说句话。

她反而笑了笑。

“没事,他胃不好,我明天熬稀点儿。”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有些委屈不是忍过去就会结束的。

它只会让人越来越习惯委屈你。

陆峥那会儿正跟女三号传绯闻。

沈瓷刷到照片,女的坐在他大腿上喂他吃葡萄。

她气得手抖,直接冲去他的保姆车。

陆峥靠在后座闭目养神,闻言眼皮都没抬。

“炒作而已,你计较什么?”

“炒作需要坐你腿上?”

陆峥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她。

“沈瓷,你跟我之前就知道我什么人。我陆峥什么时候缺过女人?你要是受不了,门在那边。”

沈瓷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

最后她还是没走。

因为当晚陆峥回来,带了一条她喜欢的项链。

他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着她肩膀。

“还生气呢?”

沈瓷没说话。

“好了,别闹了。下次不这样了。”

他亲了亲她的耳朵。

“我最喜欢你。”

沈瓷就这么又信了。

她总觉得陆峥只是性子散漫,不喜欢被婚姻束缚。

只要她再懂事一点,再等一等,他总会改变主意。

2 八年里,他从来没想过娶我

沈瓷二十六岁那年,过生日。

她提前半个月订好了餐厅,还特意买了一条漂亮的红裙子。

陆峥说好晚上回来陪她。

她等到八点,等到九点,等到餐厅快打烊。

最后给他打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

“什么事?”

背景里有音乐声,还有女人说话的声音。

沈瓷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峥那边顿了一下。

“今晚有个局,推不开。你先吃,明天补给你。”

“你不是说今天陪我吗?”

“沈瓷,我工作上的事你能不能别闹?”

电话挂了。

沈瓷一个人坐在餐厅里,面前摆着一桌子菜。

服务员过来问她要不要打包。

她点点头。

刚准备走,手机上就弹出一条娱乐新闻。

陆峥出席某品牌晚宴,身边坐着一个年轻女演员。

照片里,那女人穿着露肩礼服,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她脖子上戴着一条白金项链。

沈瓷盯着看了半天。

那是她送给陆峥的生日礼物。

陆峥转手送给了别人。

晚上十一点多,他才回来。

沈瓷坐在客厅,桌上还放着没拆封的生日蛋糕。

陆峥看了一眼。

“怎么还没睡?”

沈瓷抬头问:“你把我送你的项链给她了?”

陆峥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项链?”

“你脖子上那条。”

“她借去戴一下,明天还我。”

沈瓷笑了。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陆峥这才想起来。

他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生日快乐。礼物明天补给你。”

沈瓷躲开了。

“陆峥,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哄?”

他眉头皱起来。

“你又怎么了?”

“我等了你三个小时。”

“我不是说了有工作吗?”

“今天是我生日!”

“那又怎么样?你多大了,还非得我陪你过生日?”

沈瓷愣住。

陆峥看她眼圈红了,叹了口气,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

“好了,别哭了。我这几天忙完,带你出去玩。”

他低头亲了她一下。

沈瓷没有躲。

因为她还是舍不得。

第二天,陆峥果然送来一条项链。

比之前那条贵得多。

沈瓷收下了。

她告诉自己,算了。

可有些事,真的不能总算了。

陆峥的前妻隔三差五来闹。

那女人姓许,叫许曼,当年跟陆峥离婚时分走了不少财产,手里还握着他公司的股份。

有一次,许曼直接堵在别墅门口。

她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踩着高跟鞋,身后跟着两个助理。

看见沈瓷,她笑了一声。

“哟,陆太太不在家,换了个小陆太太?”

沈瓷脸色不好看。

“你来干什么?”

“找陆峥。”

“他不在。”

许曼上下打量她。

“你跟了他几年了?”

“跟你有关系吗?”

“几年?”

沈瓷没说话。

许曼笑了。

“八年?”

沈瓷抬头。

许曼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嘲讽。

“八年还没转正啊?”

沈瓷脸一下白了。

“你——”

“你别生气。我跟他结婚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许曼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你以为他不娶你,是因为上一段婚姻伤了他?不是。他只是觉得,你不会走。”

沈瓷站在原地。

许曼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当年也是这么想的。”

说完,她转身走了。

陆峥晚上回来,听说这事,第一反应却是责怪沈瓷。

“你怎么又跟她吵起来了?”

沈瓷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她跑到家门口骂我,你不问她,问我?”

“她手里还有股份,你不能让着她点?”

“凭什么?”

陆峥烦了。

“沈瓷,你能不能别总给我惹麻烦?”

那天晚上,两个人第一次真正吵了一架。

沈瓷哭得喘不上气。

陆峥却坐在阳台上抽烟,直到天亮。

第二天,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给她转了一笔钱。

备注:买点喜欢的东西。

沈瓷盯着手机看了很久。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养成了一个很廉价的人。

只要他给点钱,给点好脸色,她就会忘记昨天受过的委屈。

可她不甘心。

她想要的明明不是这些。

沈瓷三十岁那年,终于绷不住了。

她跟陆峥提结婚,是在他刚拿完金棕榈的庆功宴上。

陆峥那天穿了一身黑丝绒西装,头发往后梳得利落,脖子上挂着她送他的白金链子。

四十岁的男人了,站在一群年轻演员中间照样鹤立鸡群。

沈瓷穿着高定礼服走过去,手指头抖得厉害。

“陆峥,咱俩在一起八年了,你是不是该给我个名分?”

陆峥正跟人碰杯,闻言眼皮都没抬。

“你急什么?咱俩这样不是挺好的?”

“我都三十了!”

沈瓷声音带了哭腔。

“我爸妈天天打电话催,我连个男朋友都不敢往家领——”

“你就说我是你男朋友啊。”

“男朋友个屁!”

沈瓷终于爆了粗。

“你睡了我八年,圈子里谁不知道我是你养的?结果连个结婚证都不肯给,你让我以后怎么做人?”

陆峥把酒杯往桌上一墩。

脸沉下来。

“沈瓷,你别蹬鼻子上脸。我上一段婚姻打官司打了三年,被分走半个亿,你又不是不知道。两个相爱的人不需要婚书,那张纸能证明什么?”

“证明你不是白嫖我!”

沈瓷喊完这句话,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陆峥皱着眉把她拽进休息室,反手锁上门。

“你闹够了没有?外面全是记者。你想要什么?包包?车子?我明天给你买。”

“我要结婚!”

沈瓷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陆峥你个王八蛋,我跟你八年,流产两次你陪我去过医院吗?我被人骂小三你替我说过一句话吗?我就想要个证,你他妈跟要你命似的——”

陆峥点了根烟,看她哭得鼻涕都出来了,忽然蹲下来,用拇指替她擦了擦脸。

他动作很轻,眼神里难得带了几分心疼。

“瓷瓷,你听我说。那张纸真的不重要,我心里有你就行了。你看咱俩这么多年,我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人,最后留的是谁?是你啊。”

他一边说一边把沈瓷搂进怀里。

“再过两年,等我公司上市,我风风光光娶你,行不行?”

沈瓷窝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沉香味,差点又信了。

然后她听见他手机响了。

屏幕亮起来,备注是“小野猫”。

陆峥面不改色地按掉,低头继续哄她。

“乖,别哭了,明天带你去买那条你看中的钻石项链。”

沈瓷盯着他手机屏幕,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

哭够了,她站起来补妆,对着镜子说:

“行,陆峥,你牛逼。”

第二天,她就搬出了陆峥的别墅。

3 有人愿意把我介绍给全世界

沈瓷是在兰姐攒的饭局上认识顾淮安的。

兰姐是圈内著名制片人,眼光毒,嘴巴更毒。

沈瓷那天本来不想去,兰姐在电话里骂她:

“你他妈被一个男人甩了就准备在家发霉?给我滚过来!今晚有个极品,你不见我跟你绝交。”

沈瓷蓬头垢面地去了。

一推门,正对上一双眼睛。

顾淮安坐在主位上,三十三岁,某大型国际烟草集团的执行总裁。

他穿一件深灰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眉眼温润,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

他长得不像陆峥那种张扬的帅。

顾淮安的好看是干净的,身上有种很舒服的成熟气质。

他看见沈瓷,起身给她拉椅子。

“沈小姐,久仰。”

沈瓷往椅子上一瘫,毫无形象地灌了口红酒。

“久仰个屁,我现在全网黑。”

顾淮安笑了一声。

“黑红也是红。”

那顿饭沈瓷吃得不怎么样。

她心情不好,喝了不少酒,散场时差点把高跟鞋崴断。

顾淮安伸手扶了她一下。

“我送你回去。”

沈瓷摆摆手。

“不用,我有司机。”

“司机呢?”

“早走了。”

顾淮安看了她一眼,没拆穿她。

“那我送你。”

车上,沈瓷靠着车窗,突然问:

“顾总,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挺可笑的?”

顾淮安握着方向盘。

“为什么这么说?”

“一个女人跟了男人八年,最后连个结婚证都没捞着。”

顾淮安沉默了一会儿。

“我觉得挺不值的。”

沈瓷转过头。

“你也这么觉得?”

“嗯。”

他停了一下。

“不过你要是愿意,往后还有很多年可以重新过。”

沈瓷没说话。

那天以后,顾淮安开始追她。

他追得特别老派。

每天一束花,不重样,从厄瓜多尔玫瑰到荷兰郁金香。

花里夹着小卡片,用钢笔写:

“今天开心吗?”

沈瓷第一次收到时,觉得这人真有病。

她回了一句:

“不开心。”

第二天花照样送来。

卡片上写:

“那明天继续努力。”

沈瓷随口说了一句想吃香港的蛋挞,第二天顾淮安就拎着保温袋出现在她酒店门口。

蛋挞还烫嘴。

他靠着车门等她,长腿交叠,风衣被风吹起来一角。

沈瓷接过袋子。

“你是不是闲得慌?”

“还行。”

“堂堂一个集团总裁,天天给我送蛋挞?”

“公司有人替我赚钱。”

沈瓷被他逗笑了。

顾淮安追了她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沈瓷一直没有答应。

她不相信男人了。

有一次顾淮安约她吃饭,她故意迟到了两个小时。

她本来以为他早就走了。

结果推开餐厅包厢门,他还坐在里面,桌上的菜已经凉了。

沈瓷有点不好意思。

“你怎么不走?”

顾淮安抬头看她。

“怕你来了找不到人。”

“你就不怕我不来?”

“怕啊。”

他笑了一下。

“所以我一直没走。”

那天沈瓷第一次觉得,原来等一个人,也可以不带委屈。

后来,沈瓷被媒体拍到和顾淮安一起吃饭。

新闻很快就出来了。

标题写着:

【沈瓷疑似搭上新金主,刚甩陆峥就攀上烟草集团高管。】

沈瓷看见后,气得想摔手机。

顾淮安却没让她处理。

第二天,他带她参加一场商业活动。

现场有不少媒体。

有人问他:

“顾总,您和沈小姐是什么关系?”

顾淮安牵着她的手,笑得很坦然。

“女朋友。”

记者又问:

“听说沈小姐之前和陆导有过一段关系,您不介意吗?”

顾淮安看了一眼沈瓷。

“她以前的事,我没参与过,也不打算评价。”

他握紧她的手。

“我只知道她现在是我女朋友。”

沈瓷站在他身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陆峥从来没有在公众面前这样介绍过她。

不是不能。

是不愿意。

不到三个月,沈瓷点了头。

陆峥知道消息的时候,正在日本谈电影发行。

据他助理后来跟别人八卦,陆导在居酒屋里喝了两瓶清酒,突然把桌子掀了,蹲在马路牙子上嚎啕大哭。

东京下着小雨,他西装都淋透了。

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她怎么能嫁别人……”

助理试图扶他,被他一把甩开。

“滚!她以前说这辈子只跟我——”

话没说完,手机响了。

陆峥低头一看,是沈瓷发来的结婚请柬。

电子版的,大红底色烫金双喜。

底下还附了一行字:

“陆导,有空来喝杯喜酒。”

陆峥把手机砸了。

他当晚就订了最早一班回国的飞机。

落地后,他直接去了沈瓷之前住的酒店,又赶到她搬走前住过的公寓。

折腾到天亮,才从兰姐那里知道,她已经跟顾淮安领了证,婚礼也定了日子。

他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手里还攥着那张没来得及送出去的机票。

第一次发现,他连沈瓷现在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沈瓷和顾淮安在香港办的婚礼,摆了八十桌。

沈瓷穿着大红龙凤褂,脖子上挂了二十个金镯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顾淮安牵着她挨桌敬酒。

到兰姐那桌的时候,兰姐拉着沈瓷的手直抹眼泪。

“丫头,总算熬出头了。”

沈瓷笑着点头。

余光却扫到角落里一个戴墨镜的男人。

那人穿一身黑西装,身形跟陆峥一模一样,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站了不到一分钟,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声一声,像砸在人心口上。

沈瓷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然后仰头把酒干了。

4 婚姻不是童话

婚后第一年,沈瓷过得很开心。

顾淮安把她当闺女宠。

早上挤好牙膏,晚上泡好脚,连她的衣服都能分门别类收拾好。

沈瓷拍戏回来累成狗,往沙发上一瘫,顾淮安就蹲在旁边给她捏脚。

西装革履的男人蹲在地上,仰着头问她:

“老婆,这个力度行吗?”

沈瓷翘着脚丫子嘚瑟。

“左边再用点劲儿。”

顾淮安笑着照做。

有时候她半夜醒来,发现他还在书房工作,就会爬起来给他泡杯咖啡。

顾淮安接过咖啡,顺手把她抱到腿上。

“怎么醒了?”

“想你了。”

“我就在隔壁。”

“那也想。”

他低头亲她。

“沈瓷,你现在越来越会撒娇了。”

她心想,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

顾淮安所在的集团也受到波及。

他负责的一项海外投资出现重大亏损,几个大股东趁机发难,董事会重新洗牌。

顾淮安被撤掉了执行总裁的职位。

他在公司干了十几年,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最开始,他还不服气。

天天打电话找以前的下属,托关系想东山再起。

沈瓷劝他先休息一阵,他却觉得她是在可怜自己。

有一回,她晚上回家,看见他坐在书房里打电话。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

顾淮安脸色很难看。

“我知道了。”

“行,那就这样。”

电话挂断,他把手机扔在桌上。

沈瓷走过去。

“怎么了?”

“没事。”

“是不是工作上的事?”

“我说了没事。”

沈瓷站在他身后,伸手抱住他。

“要不先休息一阵?你最近都没怎么睡觉。”

顾淮安忽然转过头。

“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没用了?”

沈瓷愣住。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心疼你。”

顾淮安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心疼?”

他站起来。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嫁了个废物?”

沈瓷被他问得莫名其妙。

“顾淮安,你有病吧?”

顾淮安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两个人第一次分房睡。

后来,顾淮安干脆辞职在家。

沈瓷的片酬成了家里主要收入来源,她不得不满世界飞着接戏,一年在家待不了俩月。

顾淮安慢慢变了味儿。

以前他是贴心老公,现在成了贴身保姆。

沈瓷去哪儿他跟哪儿,美其名曰照顾她,实际上就是查岗。

沈瓷跟男演员对个剧本,他能坐在旁边嗑仨小时瓜子。

她跟导演说几句话,他回家就问半天。

有一次沈瓷拍夜戏,收工已经凌晨两点。

顾淮安打了十几个电话。

她刚接通,就听见他问:

“你在哪儿?”

“片场。”

“旁边有谁?”

沈瓷累得不想说话。

“工作人员。”

“那个男二号呢?”

“什么男二号?”

“今天跟你拍戏那个。”

沈瓷闭了闭眼。

“顾淮安,你能不能别这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

半晌,他说:

“我只是担心你。”

沈瓷没再说话。

她以前也被人这么担心过。

只是陆峥从来不担心她冷不冷、饿不饿,他只担心她会不会闹。

现在顾淮安却把她看得太紧。

她开始觉得喘不过气。

2009年,沈瓷跟一个男演员合作拍戏,绯闻传得铺天盖地。

顾淮安表面没说什么,晚上睡觉的时候背对着她,冷不丁来一句:

“那个男的,手往你腰上搂得挺自然啊。”

沈瓷翻了个白眼。

“剧本要求。”

“剧本还要求你跟他啃嘴巴呢?”

“顾淮安你阴阳怪气给谁看?”

沈瓷火噌地上来了。

“我他妈一天拍十四小时戏养家,回来还得看你脸色?”

顾淮安不吭声了。

他缩在被子里,像条委屈的大狗。

沈瓷叹了口气,伸手搂他。

“行了,别闹了。”

顾淮安转过身,眼睛红通通的。

“沈瓷,你别不要我。”

她心软了。

摸着他的脸哄:

“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

可这种事多了,再软的心也磨出茧子。

顾淮安越来越疑神疑鬼。

沈瓷晚回家半小时,他能打二十个电话。

沈瓷跟男导演说句话,他回家就摔杯子。

有一回沈瓷在片场高烧三十九度。

顾淮安赶来照顾她,结果看见男二号给她递了杯热水。

他当场把保温杯夺过来砸在地上,热水溅了沈瓷一腿。

满地碎玻璃。

周围工作人员全愣住了。

沈瓷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顾淮安却还在问:

“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沈瓷低头看着自己被烫红的腿。

“顾淮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顾淮安蹲在地上捡碎片,手指头扎出血了也不停。

“我害怕。”

他的声音闷闷的。

“我什么都没有了,就剩你了。”

沈瓷心想,可我他妈也是个人,不是你攥在手里的救命稻草。

她没有再哄他。

那天晚上,她回家收拾了行李。

顾淮安站在门口看着她。

“你去哪儿?”

“回酒店。”

“就因为今天这点事?”

沈瓷拉上行李箱。

“不是今天。”

她看着他。

“是我已经不知道怎么跟你过日子了。”

顾淮安伸手想拉她。

沈瓷退了一步。

“别碰我。”

那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说这三个字。

顾淮安的手僵在半空。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把她推远了。

可已经晚了。

2009年底,两人办了离婚手续。

从民政局出来,顾淮安站在台阶上,风吹起他衬衫下摆,露出瘦了一圈的腰。

他忽然喊她:

“沈瓷。”

沈瓷回头。

顾淮安眼眶通红,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

“他对你好不好?”

沈瓷想了想,笑了一下。

“他对我很好。”

顾淮安点点头,转身走了。

肩膀垮着,像被人抽了骨头。

5 这次换我被人追

离婚后的沈瓷,重新把生活过了起来。

她接戏,健身,旅行。

有时候跟兰姐出去喝酒,有时候一个人去国外待半个月。

她再也不用提前半小时回家报备,也不用解释为什么跟男演员说话。

她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十年后,沈瓷四十二岁。

她在巴黎时装周上认识了安德烈。

安德烈·德龙,三十九岁,法国知名音乐制作人。

银灰色头发,五官立体,鼻梁高挺,身材保持得很好,穿一身酒红丝绒西装,领结打得歪歪的,偏偏歪得恰到好处。

他长得像老电影里的法国情人。

眼窝深,眼睛是很漂亮的深蓝色,笑起来一边嘴角高一边低,又邪又暖。

最要命的是他那双手。

往合成器上一搭,能弹得全场姑娘尖叫。

他对沈瓷一见钟情。

当晚就端着酒杯走过来。

“沈小姐,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沈瓷看了他一眼。

“你认识我?”

“当然。你很漂亮。”

沈瓷笑了。

“你们法国人都这么会说话?”

安德烈认真地想了想。

“不是。只是我今天特别想说。”

沈瓷被他逗笑了。

后来安德烈开始追她。

他追人的方式特别直接。

每天早上发消息。

第一天:

【早安,沈瓷。】

第二天:

【今天巴黎有太阳,你适合出来晒太阳。】

第三天:

【我今天想你了。】

沈瓷回他:

【我们昨天才见过。】

安德烈:

【那我今天也可以想你。】

沈瓷觉得这人真有病。

可她偏偏吃这一套。

安德烈为了追她,突击学中文。

每天背着个双肩包跟在中国留学生屁股后面念“你吃了吗”。

沈瓷随口说了句“我平时有氧运动强度很大”,老头儿……不,男人第二天就去医院做了全身体检,把报告拍在桌上。

“你看,我身体很好。”

沈瓷翻了翻报告。

“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安德烈一本正经:

“证明我可以陪你运动。”

沈瓷差点把水喷出来。

“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安德烈笑了。

“你。”

沈瓷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男人表达喜欢,可以这么直接。

有一次她带安德烈去见兰姐。

兰姐看着他,眼睛都亮了。

“这就是你说的法国音乐人?”

沈瓷点头。

兰姐上下打量。

“不错啊,长得挺帅。”

安德烈听不太懂中文,但听见沈瓷名字,马上凑过来。

“她说我帅?”

沈瓷翻了个白眼。

“说你一般。”

安德烈不信。

“我觉得她喜欢我。”

兰姐笑得直拍桌子。

后来兰姐偷偷问沈瓷:

“你这次认真了?”

沈瓷摇头。

“我哪知道。”

“那你怕什么?”

沈瓷端着酒杯,半天没说话。

“怕又弄错。”

兰姐拍了拍她的手。

“你都四十多了,还怕什么弄错?不合适就分,谁也不欠谁。”

沈瓷笑了。

她已经不是二十二岁那个蹲在片场啃冷饭的小姑娘了。

她不需要靠忍耐换爱情。

也不需要靠婚姻证明自己值得被爱。

后来,安德烈真的打动了她。

有一次沈瓷拍戏回来,连着几天熬夜,累得发烧。

她一个人住在巴黎的公寓里,烧得迷迷糊糊。

安德烈知道后,立刻赶了过来。

他不会做中餐,厨房里翻了半天,只煮出一锅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粥。

沈瓷醒来时,看见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温度计。

“你怎么来了?”

“你生病了。”

“我又不是没人照顾。”

安德烈看着她。

“我知道。但我想照顾你。”

沈瓷没说话。

他把粥端过来,小心翼翼地喂她。

沈瓷尝了一口。

难吃。

她皱了皱眉。

安德烈紧张起来。

“怎么了?不好吃?”

沈瓷摇头。

“太难吃了。”

安德烈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我明天继续学。”

沈瓷看着他,忽然有点想哭。

她以前生病的时候,陆峥嫌她像个病秧子。

顾淮安会紧张得恨不得把她锁在家里。

只有安德烈,什么都不问,只是坐在这里陪她。

后来她才知道,安德烈为了追她,专门请了个中国厨师学做红烧肉,因为听说她爱吃。

他堂堂一个拿过三座格莱美奖的音乐制作人,系着围裙在厨房里被油溅得嗷嗷叫。

端出来一盘黑乎乎的东西,小心翼翼问她:

“味道怎么样?”

沈瓷尝了一口。

咸得齁嗓子。

但她吃着吃着就哭了。

安德烈吓了一跳。

“怎么了?太难吃了吗?”

沈瓷摇头。

“没有。”

“那你为什么哭?”

“因为我高兴。”

安德烈把她搂进怀里。

“那以后我每天都做给你吃。”

沈瓷笑着骂他:

“你先把厨房炸了再说。”

6 有人愿意娶我了

2019年,两人决定结婚。

安德烈没有搞什么盛大的求婚仪式。

那天沈瓷正在家里看剧本,他忽然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沈瓷。”

“干什么?”

“嫁给我。”

沈瓷抬头。

安德烈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

不夸张,也不浮夸。

就是很漂亮。

沈瓷看了半天。

“你想好了?”

“想好了。”

“我比你大三岁。”

“我知道。”

“我拍戏很忙。”

“我知道。”

“我脾气不好。”

“这个我也知道。”

沈瓷笑了。

“你知道的还挺多。”

安德烈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沈瓷,我不想让你猜我爱不爱你,也不想让你等我什么时候愿意娶你。”

他看着她。

“我想娶你。现在就想。”

沈瓷眼睛一下就红了。

她点了点头。

“好。”

两个人在普罗旺斯办了个小婚礼。

沈瓷穿一身白裙子,头上别朵野花。

安德烈牵着她跳舞,跳着跳着把她举起来转圈。

银色头发在阳光下亮闪闪的。

他笑着喊:

“我终于娶到你了!”

沈瓷搂着他脖子笑。

心想:

你看,愿意娶你的人,四十岁也会学中文、做体检、学做红烧肉,满世界追着你跑。

不愿意娶你的人,你跪下来求他,他都嫌你膝盖磕着他脚了。

婚礼结束后,沈瓷把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配文:

【余生请多指教。】

陆峥看见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会。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沈瓷笑得特别开心。

她穿着白裙子,手上戴着戒指,安德烈从背后抱着她,两个人脸贴着脸。

陆峥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沈瓷也曾经穿过白裙子,拿着婚纱杂志问他:

“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

那时候他怎么回答的?

他说:

“你怎么这么急?以后再说。”

以后。

他一直以为有以后。

直到她真的嫁给别人。

7 陆峥开始后悔了

沈瓷嫁给安德烈后,陆峥彻底坐不住了。

他开始频繁托人打听她的消息。

知道她住在巴黎,知道她一年回来拍一部戏,也知道她和安德烈感情很好。

他不相信。

他觉得沈瓷只是赌气。

她跟顾淮安结婚的时候,他也觉得那只是报复。

可后来她离婚了。

这次她嫁给安德烈,他还是觉得她早晚会回来。

毕竟他们在一起八年。

八年啊。

哪有那么容易忘记?

陆峥开始给她发消息。

【瓷瓷,最近好吗?】

没有回复。

【我前几天看到一条裙子,觉得你穿一定好看。】

没有回复。

【你以前说想去意大利,我下个月有空,要不要一起?】

还是没有回复。

他不死心。

有一次沈瓷回国拍戏,他直接自费跟组。

沈瓷拍夜戏,他就在监视器后面坐着。

她收工,他就拎着保温桶走过去。

“你以前爱喝这个。”

沈瓷低头看了一眼。

里面是小米粥。

稀稠度刚刚好。

她忽然想起二十二岁那年,自己曾经抱着保温桶,胸口烫出一片红印子。

那时候陆峥嫌她熬的粥太稠。

她蹲在地上擦垃圾桶,指甲缝里全是米粒。

如今他却亲手熬了一桶粥送过来。

沈瓷笑了。

“陆峥,你早干嘛去了?”

陆峥嘴唇哆嗦。

“瓷瓷,我错了。”

他伸手想抓她的手腕。

沈瓷往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

陆峥的手僵在半空。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那时候怕,我怕你跟我前妻一样……”

“你怕个屁。”

沈瓷把保温桶推回去。

“你就是觉得我不配。你前妻分你半个亿你认了,我跟你八年连个名分都不配。现在看我嫁别人了,你心里不平衡了?”

陆峥眼圈红了。

“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你在别人怀里笑。”

“那你活该。”

“瓷瓷——”

“陆峥,你摸着良心说,你那八年,真把我当人看吗?”

沈瓷看着他。

“我流产躺在医院里,你在哪儿?你他妈在戛纳走红毯。我被人堵在门口骂小三,你在哪儿?你在跟投资人喝酒。你现在哭,你哭的是我嫁别人了,不是你对不起我。”

陆峥脸色煞白。

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没说出来。

沈瓷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安德烈为了娶我做了全身体检。你为了不娶我,做了八年心理建设。你说你俩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陆峥蹲在地上哭。

沈瓷头都没回。

8 他终于愿意给我那张纸了

陆峥没有放弃。

他开始学着安德烈的样子追沈瓷。

买花。

送礼物。

学做饭。

甚至专门找了个老师教他做小米粥。

有一次,他让助理把一枚钻戒送到沈瓷酒店。

助理打电话告诉他:

“陆导,沈小姐没收。”

陆峥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什么了?”

助理犹豫了一下。

“她说……让您别再送了。”

陆峥挂了电话。

第二天,他亲自去了酒店。

沈瓷刚拍完戏回来,看见他站在大堂,转身就想走。

陆峥追上去。

“瓷瓷。”

她停下。

“还有事?”

陆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戒指盒。

“我们结婚吧。”

沈瓷看着他。

他急着解释:

“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等那么多年。我现在想清楚了,我愿意领证,愿意办婚礼,你想在哪里办都行。”

沈瓷看着他手里的戒指。

忽然笑了。

“陆峥,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现在愿意娶我,我就应该感恩戴德?”

“不是。”

“那你觉得我现在还缺什么?”

陆峥说不出话。

沈瓷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现在有丈夫,有家,有人每天等我回去。我想吃什么,有人给我做。我生病了,有人照顾我。我拍戏累了,有人给我捏脚。”

她顿了一下。

“我最不缺的,就是一张结婚证。”

陆峥眼睛红了。

“那我呢?”

沈瓷愣了一下。

陆峥看着她。

“我怎么办?”

沈瓷差点笑出声。

“你怎么办?”

她看着他。

“你不是说相爱不需要婚书吗?那你就继续相爱呗。”

陆峥低下头。

戒指盒还在他手里。

他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

当年沈瓷求他的时候,他觉得那张纸不值钱。

现在他愿意给了。

她却不要了。

9 我过得很好

后来,沈瓷跟安德烈定居巴黎。

一年回国拍一部戏,纯当消遣。

陆峥时不时发小作文。

从“瓷瓷我想你”到“瓷瓷我得了绝症你来看看我”,沈瓷一律已读不回。

有一回陆峥真住院了,急性胃穿孔。

助理偷偷给沈瓷打电话。

沈瓷沉默了三秒,说:

“让他好好治病,别再抽烟喝酒了。”

助理问:“沈小姐,您不回来看看吗?”

沈瓷说:

“我回去干什么?我又不是医生。”

挂了电话,她继续陪安德烈吃饭。

兰姐后来来巴黎看沈瓷。

俩人喝下午茶的时候聊起陆峥。

兰姐说:

“那老东西现在见人就念叨你,说当年是他混蛋。前阵子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他当场把桌子掀了,说这辈子只认沈瓷一个。”

沈瓷搅着咖啡,慢悠悠来了句:

“他念叨他的,我过我的。”

兰姐笑了。

“你是真不惦记他了?”

沈瓷想了想。

“我以前挺惦记的。”

“那现在呢?”

沈瓷朝客厅看了一眼。

安德烈正趴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研究怎么做俯卧撑。

她叹了口气。

“现在我有更操心的事。”

兰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怎么了?”

沈瓷说:

“安德烈昨天为了证明自己还能做五十个俯卧撑,把腰闪了,现在趴床上让我给他贴膏药呢。”

兰姐笑得咖啡喷出来。

“那你贴不贴?”

沈瓷翻了个白眼。

“贴呗,谁让我嫁了个疯子。”

窗外巴黎的阳光正好。

安德烈趴在客厅沙发上嗷嗷叫:

“老婆——膏药——我的老腰——”

沈瓷端着咖啡起身,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刚走到客厅,手机又响了。

陆峥发来一条语音。

【瓷瓷,我昨天梦见你了。梦见你穿那条红裙子,在片场骂我王八蛋。我醒了,发现枕头湿了。】

沈瓷听完,按着语音键回了一句:

“陆峥,你少喝点,胃穿孔了别指望我送花。”

发完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弯腰给安德烈贴膏药。

安德烈扭过头亲了她手背一口。

“老婆,明天我给你做红烧肉!”

沈瓷一巴掌拍他后腰上。

“先把俯卧撑戒了再说。”

安德烈笑着把她拉进怀里。

“那你明天还爱不爱我?”

沈瓷低头看他。

“看你红烧肉做得怎么样。”

安德烈立刻坐起来。

“我现在就去学!”

沈瓷笑得不行。

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真是傻。

总觉得爱一个人,就得等他回头。

总觉得自己再好一点,再懂事一点,再忍耐一点,他就会愿意给自己一个家。

后来才知道,不是这样的。

一个男人想娶你,不需要你把自己熬成什么样。

他想娶你,自然会想办法。

他不想娶你,你跪下来求他,他都嫌你挡路。

所以啊。

八年不娶,就别等了。

不是所有的等待都有结果。

有些人,你给他八年,他还嫌不够自由。

有些人,认识你三个月,就已经开始计划怎么和你过一辈子。

至于那个在东京街头哭得像个傻子的人。

让他哭吧。

反正我现在有人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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