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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宫斗宅斗 > 暴君选妃不孕斩全家,我入宫一胎七宝炸穿皇城!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5:28:24

残暴无嗣的皇帝下旨选妃,谁生不出皇子就砍谁全家。

满朝文武吓得连夜把女儿塞进棺材假死,或者火速嫁给街头乞丐。

我那贪杯的老爹却在金銮殿上喝高了,拍着胸脯大喊:“陛下!臣的女儿天生丽质,屁股大好生养,绝对能一举得男!”

满朝哗然,全都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我爹。

连我娘都连夜收拾细软准备跑路:“你个死酒鬼,你想死别拉着我们陪葬!”

我一把按住娘的包袱,淡定开口:“跑什么?等着接泼天的富贵吧。”

一年后,我一胎七宝直接炸穿整个皇城!

1

圣旨进沈家的时候,我正蹲在灶房门口啃烤红薯。

门口的太监念得嗓子发干。

我娘跪在地上,脸白得发青。

我爹跪得歪歪斜斜,身上还飘着昨夜没散的酒味。

太监拖长调子念完最后一个字,抬眼扫了我一眼,目光很复杂。

那种复杂,我见过。

村里杀猪前,屠户看猪也这么沉默。

我把最后一口红薯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灰。

“公公,宫里管饭吗?”

太监愣住。

我娘差点背过气。

我爹眼睛一亮,立刻接话。

“管!皇宫能不管饭吗?多鱼啊,你进宫就是享福去了!”

我娘抄起扫帚抽他。

“沈怀山!你这个刽子手!你拿闺女换酒钱啊!”

我爹抱头乱窜,还不忘冲太监赔笑。

“公公见谅,妇道人家,舍不得闺女。”

院门外挤满邻居。

有人端着瓜子看戏。

还有王婶,怀里揣着一包食物,眼神悲悯得过分。

“多鱼啊,想吃什么赶紧吃,进了那宫门,可就不好说了。”

我接过她递来的鸡蛋,剥开就吃。

“王婶,你下次送活鸡,我爱喝鸡汤。”

王婶噎住。

我娘哭得更凶。

“你还吃!你还吃得下!”

我当然吃得下。

人要倒霉,更得吃饱。

空着肚子受罪,那才叫亏。

我娘连夜给我收拾嫁妆。

别人家姑娘入宫,首饰金钗塞满箱。

我打开自己的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金创药、止血散、跌打酒、毒蛇粉、绷带,还有一件棉得能压塌炕的厚袄。

我沉默片刻。

“娘,你这是送我选妃,还是送我上战场?”

我娘擦着泪,手还在往箱子里塞药瓶。

“宫里那些女人,一个比一个毒,你爹把你推进火坑,我这个当娘的只能给你备点保命的。”

我摸了摸那件厚袄,针脚密得扎眼。

心口闷了一下。

我没哭哭没用。

眼泪换不来金银,也挡不住圣旨。

我把药瓶重新摆好,又塞了两包盐焗花生。

“娘,放心。”

“我不当祭品。”

“我要当最贵的那个。”

入宫那天,沈家门口热闹非凡。

邻居们站成两排,表情沉痛。

我坐上那顶掉漆的小轿,轿帘还漏风。

轿夫走三步喘两步,路过包子铺时,我还掀帘买了六个肉包。

领路太监脸都绿了。

“沈姑娘,选秀前不宜进食过多。”

我把包子塞进嘴里。

“饿着肚子见皇帝,显得我沈家待客没规矩。”

太监闭了嘴。

宫门高得吓人。

红墙长得让人心烦。

我进了储秀宫,才发现满院子的千金小姐都在演。

李侍郎家的女儿捂着心口,喘得跟风箱一样。

周御史家的姑娘翻白眼翻得很努力,旁边丫鬟偷偷掐她胳膊提醒节奏。

还有个更狠,直接往头上插鸡毛,嚷着自己是仙鹤转世。

我站在人堆里,抱着剩下半个包子,真心佩服。

这群人为了不进宫,业务能力太强了。

教习嬷嬷的脸黑得能刮锅底。

“沈多鱼!”

我举手。

“在。”

“你为何不装病?”

我想了想。

“我身体好。”

周围瞬间传来几声冷笑。

“身体好有什么用,进了陛下寝殿,也得横着出来。”

“九品官的女儿,还真以为能攀富贵。”

“她爹把她卖了,她还乐呵,真是没脑子。”

我没接话。

我低头数荷包里的碎银。

骂我没事。

别耽误我算账。

一道沉重脚步声从殿外压进来。

笑声齐刷刷断掉。

萧厉来了。

他穿着玄色龙袍,眉眼锋利,脸上没有半点活人该有的松弛。

三个装病的千金当场哭了。

那个仙鹤转世的姑娘扑通跪下,鸡毛掉了一地。

我刚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

偏偏肚子不争气。

一个响亮的饱嗝炸在殿里。

全场安静。

我也安静。

真尴尬。

萧厉停在我面前,低头看我。

“你不怕朕?”

我抬头。

他眼下乌青很重。

脾气差,脸色臭,还虚。

这不是暴君。

这是长期失眠的成年巨婴。

我忍住给他号脉的冲动。

“怕。”

萧厉眼神更冷。

“怕还吃?”

“宫里管饭,我高兴。”

殿里响起抽气声。

柳如烟坐在上首,指甲扣着扶手,脸上的笑快挂不住。

萧厉盯了我好一会儿。

“好。”

“沈多鱼,封答应。”

“今晚侍寝。”

满殿千金松了口气。

她们看我的眼神,从嘲笑变成了送葬。

我却低头算了一笔账。

答应也有月例。

还包吃包住。

若活过今晚,血赚。

柳如烟起身行礼,语气甜得腻人。

“陛下眼光独到,臣妾今晚便让人好好教沈答应规矩。”

我看向她。

她笑着。

眼底全是刀。

我也笑。

我最爱跟这种人打交道。

坏得明晃晃,省得我猜。

2

入夜后,寝殿里冷得人牙根发酸。

嬷嬷送来的被子薄得能透光。

她把被子往床上一放,眼皮都没抬。

“沈答应,宫里规矩多,别乱碰东西,别乱喊,别乱动。”

我点头。

“懂。”

嬷嬷走后,我打开箱子,掏出我娘缝的厚袄。

穿第一层。

暖了。

穿第二层。

安心了。

穿第三层。

我整个人圆了一圈。

再把厚棉裤套上,往床上一躺,脚边放好助眠大棒。

这棒子是我外祖传下来的。

说是推拿用具。

说难听点,就是敲人专用。

三更时,门被踹开。

冷风灌进来。

我刚睡热的脚瞬间凉了。

萧厉提着剑站在门口。

他的脸比白天更差。

眼里全是血丝。

我坐起来,厚袄撑得我手肘抬不高。

萧厉看着我,怒意卡住。

“你穿的什么东西?”

我低头看了看。

“保命衣。”

“谁让你穿成这样侍寝?”

“嬷嬷给的被子太薄,我怕冻死。”

萧厉的脸色沉下去。

他扫了一眼那条薄被,没吭声。

下一刻,他额角猛地跳了跳。

剑砸在地上。

他抬手按住头,呼吸越来越重。

案几被掀翻。

茶盏碎了一地。

外头太监总管惊慌跪下。

“陛下,药来了,陛下忍一忍!”

萧厉一脚踢开药碗。

“滚!”

我坐在床边没动。

这架势,像头痛。

还不是普通头痛。

他整个人绷得厉害,眼神乱,肩颈僵得吓人。

长期失眠,肝火虚旺,毒淤内里。

不治,人早晚炸。

他突然抬剑指向我。

“你看什么?”

我抓起助眠大棒。

“看病。”

太监总管尖叫。

“沈答应!不可!”

我已经下床。

厚棉裤摩擦得沙沙响。

萧厉朝我逼近一步。

“你敢靠近朕?”

我抬手。

一棒敲在他后颈穴位上。

萧厉身子晃了晃。

太监总管眼珠都快掉出来。

第二棒落下。

皇帝倒了。

殿外瞬间炸了。

“刺客!护驾!”

“沈答应弑君了!”

我把棒子往肩上一搭,冷静开口。

“闭嘴。”

太监总管抖得快散架。

我蹲下摸了摸萧厉脉门。

稳了。

呼吸也顺了。

“他睡着了。”

太监总管不信,跪爬过来探鼻息。

探完,他整个人瘫在地上。

“真睡了?”

我把萧厉拖上床。

拖不动。

只好招呼两个小太监。

“愣着干什么,抬啊。”

两个小太监吓得面无人色。

“抬陛下?”

“不然抬我?”

萧厉被放上床后,眉心慢慢松开。

他睡得很沉。

三年来第一次没有惊醒。

我坐在床边,盯着他那张暴躁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宫里人人怕他,人人利用他,也人人等他倒下。

太医遮眼,朝臣装聋。

一个皇帝活成这德行,也挺惨。

不过同情归同情。

赏钱归赏钱。

第二日天亮,萧厉醒来时,满屋人跪了一地。

他坐起身,第一反应是摸后颈。

然后看我。

我抱着棒子坐在脚踏上,熬夜熬得脸发木。

“陛下,昨晚睡得贵吗?”

萧厉沉默很久。

“贵。”

我心里一喜。

“那能结账吗?”

太监总管倒吸气。

萧厉盯着我,眼神怪得厉害。

“赏黄金百两。”

我立刻跪下。

“陛下龙体康健,福寿无疆。”

这话我说得真心。

谁给钱,谁就是好人。

3

黄金百两进我屋那天,后宫酸味冲上天。

柳如烟禁不住了。

第二日晨省,她让我在殿外站了半个时辰。

天刚亮,石砖凉得硌脚。

旁边宫女偷笑。

“沈答应昨夜不是很得宠吗?”

“得宠还得站着,贵妃娘娘一句话,她照样是泥。”

我没理。

站着也是站。

闲着也是闲。

我抬胳膊踢腿,做了一套我娘教的强身操。

左转。

扭腰。

站岗的侍卫憋笑憋到脸红。

宫女笑不出来了。

柳如烟终于传我进去。

殿里香气熏得人头疼。

她坐在上首,穿得金贵,眼底的火没压住。

“沈答应身体真好。”

“托娘娘的福,晒晒太阳,骨头都舒展了。”

柳如烟端起茶盏。

“本宫赏你一杯好茶。”

宫女把茶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

茶香里混着红花和麝香。

下手挺狠。

这是绝育药。

柳如烟要的不是让我病。

她要断我生路,再把我全家推到刀口上。

我心里那点笑意全凉了。

宫里这些贵人,披着绸缎,干的是吸食人血肉的脏事。

我手一偏。

整杯茶泼在柳如烟怀里的波斯猫身上。

猫尖叫着蹿出去,爪子挠翻了香炉。

柳如烟猛地站起。

“沈多鱼!”

我跪得很快。

“臣妾手滑。”

她抬手就要打。

我抬眼看她。

“娘娘要打也行。”

“只是这茶里红花分量重,太医查起来,不太体面。”

殿里瞬间静了。

柳如烟的手停在半空。

心腹太医被叫来。

他闻了闻茶盏,眼神闪了一下。

“回娘娘,此茶并无异常。”

我笑了。

“太医鼻子不好,还是良心不好?”

太医脸色一变。

“沈答应慎言。”

我拿起茶盏,指尖沾了一点残液。

“红花,麝香,益母草。”

“再加点温补药压味。”

“这方子开得挺缺德。”

柳如烟冷笑。

“你一个九品官之女,也敢在本宫面前卖弄医术?”

“娘娘,我家穷。”

“穷人病不起,只能自己学。”

外头传来太监唱驾。

萧厉下朝经过。

我起身就冲出去,扑通跪在他脚边。

“陛下,臣妾差点不能给您生猴子了!”

萧厉脚步一顿。

满院人头埋得更低。

柳如烟追出来,脸色难看。

“陛下,沈答应污蔑臣妾。”

我抬头,眼眶硬挤不出泪,只好掐了一把大腿。

疼得我眼里冒水。

“陛下,臣妾官位低,人也穷,可臣妾这肚子还没开始给大渊干活呢。”

“有人就想让它下岗。”

萧厉看向茶盏。

太监总管立刻接过,递给随行御医。

御医查得很慢,额头汗珠往下滚。

最后跪下。

“陛下,茶中确有不妥。”

柳如烟脸白了一下,又稳住。

“臣妾不知情,定是下人疏忽。”

萧厉看了她很久。

“贵妃御下无方,禁足一月。”

柳如烟的指甲断在掌心。

我垂眼。

只禁足不够爽。

但我懂。

柳家还在前朝。

萧厉不能当场撕破脸。

可他转头赏我玉如意、锦缎、燕窝,又让太医院每日给我请脉。

柳如烟的脸,当场碎得很彻底。

回去路上,我抱着赏赐,心里骂了一句。

宫斗真脏。

但赚钱也真快。

4

入宫三个月,我从答应升到了嫔。

萧厉的头痛被我敲好了大半。

他每晚来我宫里,不碰我时就让我按肩颈。

偶尔暴躁上头,我抄起棒子,他立刻安静。

后宫都传我会巫术。

我懒得解释。

巫术哪有手法贵。

我开始给萧厉做药膳。

鸡汤里放药材。

米粥里加调理方。

他嫌苦,我就盯着他喝。

“陛下,您是皇帝,不是挑食的三岁娃。”

萧厉脸黑。

“沈多鱼,你胆子越来越大。”

我递上蜜饯。

“吃。”

他看了看我,最终拿走。

太监总管背过身偷笑。

我也没想到,暴君这么好养。

就是傲娇。

夸一句能装半天冷脸。

少看他一眼,他又开始在屋里转圈。

我的日子本该越过越肥。

可第四个月起,我饭量突然疯涨。

早上三碗粥,两个馒头,一碟酱菜。

中午八碗饭,一只烧鸡。

晚上还饿。

宫女春桃看我端着夜宵,脸都木了。

“娘娘,御膳房掌勺的师傅说,您再这么吃,他要告老还乡。”

我咬着鸡腿。

“让他撑住。”

萧厉进门时,我正啃第二只鸡翅。

他盯着桌上空盘。

“你最近吃得多。”

我点头。

“宫里饭好。”

他伸手碰了碰我肚子。

我拍开他。

“别碰,刚吃饱。”

他耳根红了一点。

“朕只是担心。”

我看他别扭那样,心口有点软。

这人外头凶得能吓哭朝臣,到了我面前,连关心都说得别扭。

柳如烟解禁后,立刻办了赏花宴。

名义赏花。

实际找茬。

我不想去。

萧厉非让御膳房给我备一盒点心。

“有事让人来叫朕。”

我拎着食盒赴宴。

柳如烟坐在花厅正中,满身珠翠,眼神刮得人不舒服。

众妃嫔轮番敬酒。

我全推了。

“陛下让我少饮。”

柳如烟冷笑。

“拿陛下压本宫?”

我拿起点心。

“娘娘误会,我拿点心压饿。”

几人脸色发青。

宴到一半,我闻到一道鱼羹的腥味,胃里猛地翻腾。

我偏头吐了。

花厅瞬间炸开。

柳如烟眼底闪过快意。

“快传太医!”

来的是她心腹。

那太医把完脉,脸色大变,跪地磕头。

“贵妃娘娘,沈嫔脉象诡异,绝非喜脉。”

“腹中恐生夺命肉瘤。”

花厅安静一瞬,接着全是吸气。

有人捂着帕子退后。

“肉瘤?”

“这也太晦气了。”

柳如烟扶着宫女站起,眼里满是得意。

“本宫早说过,宫里不能留来历不明的人。”

太医继续磕头。

“此物若留,恐伤龙气。”

我看着他那副嘴脸,怒火一寸一寸顶上来。

又是这一套。

给人扣帽子,断人生路。

先把你说成灾星,再让所有人踩你。

这后宫真会吃人。

柳如烟抬手。

“来人。”

“沈嫔身染邪秽,即刻押入冷宫。”

“待本宫请示陛下,择日焚去秽物,以安宫闱。”

两个嬷嬷扑上来扭我的胳膊。

我没挣。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

它只是鼓了一点。

我不信什么夺命肉瘤。

我的身体,我比他们清楚。

可那一刻,委屈还是顶到了喉咙。

我不怕被骂。

不怕被罚。

我怕这群刽子手把我的命当桌上的茶盏,想摔就摔。

我抬头看柳如烟。

“娘娘急什么?”

柳如烟笑了。

“本宫怕你害了陛下。”

我盯着她。

“你怕的不是我害陛下。”

“你怕我肚子争气。”

她脸色瞬间阴沉。

“拖下去!”

5

侍卫上前那一刻,我抄起桌上瓷盘砸过去。

盘子擦着侍卫额头飞过,碎在柱子上。

花厅尖叫声四起。

我又抓起果盘。

“谁碰我,我让谁破相。”

嬷嬷骂我疯了。

我冷冷看过去。

“你给柳如烟当狗,就别怕挨打。”

柳如烟气得发抖。

“反了!沈多鱼,你敢在本宫面前撒野!”

我把一盘葡萄砸到她脚边。

“你都要烧我了,我还给你端庄?”

外头传来急促脚步。

萧厉来了。

他一进门,目光先落在我身上。

我的袖子被扯皱,发髻歪了,手里还举着半块盘子。

他的脸当场沉得吓人。

“住手。”

侍卫立刻跪倒。

柳如烟抢先哭诉。

“陛下,沈嫔腹中有妖异之物,太医亲口诊断,臣妾为宫闱安宁,不得不处置。”

太医跪着呈上脉案。

字写得满满当当。

每一个字都想把我钉死。

萧厉看向我小腹。

他的眼神变了一下。

复杂。

迟疑。

刺得我心口发闷。

我可以被别人冤枉。

可他若信了,我这几个月就成了笑话。

我握着瓷片,掌心被硌得生疼。

“萧厉。”

满殿人脸色大变。

我直呼帝名。

萧厉没怒。

他看着我。

我把瓷片扔在地上。

“你要是信她,就现在赐我死。”

“我少受点罪。”

柳如烟眼底喜色压不住。

“陛下,她对您不敬!”

萧厉抬手。

她闭嘴。

我指着太医。

“这人是庸医,还是柳家的狗,查一查就清楚。”

太医立刻喊冤。

“臣行医三十年,从未误诊!”

我冷笑。

“三十年白活,挺可怜。”

“请城中年纪最大的国手老太医复诊。”

柳如烟急了。

“宫外之人怎可随意入宫?”

我看向她。

“娘娘怕什么?”

“怕老太医眼睛没瞎?”

萧厉下令。

“宣。”

柳如烟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净。

老太医入宫时,已近黄昏。

老人头发全白,手却稳。

他没碰我手腕,只隔着丝线诊脉。

殿里安静得只剩香炉轻响。

柳如烟盯着老太医。

太医额头汗不停落。

萧厉站在我旁边,手背青筋绷起。

我没看他。

我怕自己心软。

老太医诊了很久。

忽然,他睁大眼,双膝跪地。

“奇迹。”

他连磕三个头。

“陛下,天佑大渊。”

柳如烟尖叫。

“你胡说什么!”

老太医抬起头,语气发颤。

“沈嫔娘娘腹中不是肉瘤。”

“是喜脉。”

“且脉动繁盛,至少五胎起步。”

花厅死寂。

我也愣住。

五胎起步?

我低头看肚子。

难怪我一顿八碗饭。

原来不是我馋。

是里面开饭堂了。

萧厉一把扶住我,手都在抖。

“你再说一遍。”

老太医老泪纵横。

“陛下有后了。”

“还是多胎龙嗣。”

萧厉突然笑了。

那笑来得很猛,砸碎了他脸上常年堆着的阴鸷。

他转头看柳如烟。

柳如烟往后退了一步。

太医瘫在地上。

我抬起下巴。

“柳贵妃。”

“你刚才要烧谁?”

她脸色惨白。

我继续。

“你的面子,你自己挣。”

“我的命,轮不到你拿来立威。”

6

萧厉当场掀了花厅的桌子。

杯盏碎了一地。

众妃嫔跪成一片。

他站在我身前,怒意冲得人不敢抬头。

“朕有后了。”

“有人却想烧朕的皇嗣。”

太医被拖下去时,还在喊冤。

萧厉没给他第二句话。

“勾结后妃,谋害皇嗣,交刑部审。”

柳如烟跪在地上,发髻乱了。

“陛下,臣妾冤枉,臣妾只是被太医蒙蔽。”

我坐在椅子上,吃着春桃递来的蜜饯。

“娘娘真可怜。”

“每次坏事都跟你无关。”

“下人动手,太医误诊,猫自己跳茶杯,茶自己长红花。”

柳如烟抬头瞪我。

我嚼完蜜饯。

“别瞪。”

“孕妇受惊,陛下要心疼。”

萧厉果然看向她。

柳如烟立刻低头。

这一刻,我爽得差点笑出声。

萧厉下旨,晋我为皇贵妃。

封号来得很快。

赏赐来得更快。

锦缎、珠宝、人参、燕窝流水般送进我宫里。

我坐在榻上,看着满地箱子,心情终于顺了。

受委屈可以。

得加钱。

消息传到前朝,我爹直接连升三品。

他从九品芝麻官,一跃成了朝堂新贵。

据说当日早朝,他腰杆挺得能扎人。

有人酸他靠女儿。

我爹当场拍肚子。

“我女儿争气,你们女儿装死。”

“有本事也争一个。”

三个老臣气得扶墙。

我娘进宫看我时,先摸我的肚子,又摸我的脸,最后抱着我哭。

“多鱼,受苦了。”

我没哭。

我把一匣子金珠塞到她怀里。

“娘,别哭。”

“回去盖大宅。”

“要三进的,要带花园。”

我娘哭声停住。

她低头看金珠,眼神亮了一下。

“那得盖四进。”

我点头。

“听娘的。”

萧厉从外头进来,刚好听见。

“国丈府由工部修。”

我娘吓得要跪。

我扶住她。

萧厉走到我身边,目光落在我肚子上。

“今日可难受?”

我摇头。

“饿。”

他立刻看太监总管。

“传膳。”

那以后,他管我管得离谱。

我宫门口的门槛被拆了。

台阶被垫平了。

地砖一块块重新磨。

他说我周围十米不准有尖角。

椅子腿都被包了软布。

我忍无可忍。

“萧厉,你这是养孩子还是养祖宗?”

他看着奏折,头也不抬。

“养你。”

我噎住。

春桃低头偷笑。

我心里热了一下,又立刻压住。

别被糖糊住脑子。

柳如烟还没死。

柳家还在。

我躺在软榻上吃葡萄,眼角扫见窗外宫女脚步匆匆。

后宫安静得过分。

安静不是太平。

是有人把刀藏好了。

7

怀孕六个月,我的肚子大得吓人。

走两步喘。

坐久了腰酸。

躺下又翻不动身。

我脾气开始暴躁。

萧厉每天下朝第一件事,就是蹲在我榻边听胎动。

他把耳朵贴在我肚子上,神情认真得可笑。

我嫌弃地推他脑袋。

“别压着他们吃饭。”

他刚要开口,肚子里几个小家伙同时动了。

四个小脚丫一起踢在他脸侧。

萧厉僵住。

春桃捂住嘴。

我笑得肚皮发紧。

“陛下,您被儿子们抽了。”

萧厉摸了摸脸,居然没生气。

“力气不错。”

我翻白眼。

“你还挺骄傲。”

他嗯了一声。

“朕的孩子,自然厉害。”

我无话可说。

这爹已经没救了。

柳如烟被禁后,宫里消停了一段。

可她送来祈福物那天,我就闻到味了。

盒子里是金锁和经幡。

东西没问题。

送东西的人有问题。

第二日,我出门晒太阳。

萧厉特制的四轮小推车停在门口。

他说我走路危险,非让工匠给我做车。

我一开始嫌丢人。

坐上去后,真香。

车轮包了软皮,坐垫厚,旁边还能挂零嘴袋。

春桃推着我走到御花园拐角,脚下突然一滑。

小太监也跟着踉跄。

我低头一看,地上薄薄一层滑石粉。

春桃吓哭了。

“娘娘!”

我稳稳坐在车上,肚子压得车身纹丝不动。

小太监摔得龇牙咧嘴。

我冷下脸。

“别哭。”

“把这片地围起来。”

侍卫查得很快。

滑石粉来自柳如烟宫里的洒扫太监。

萧厉赶来时,脸色难看得能让人跪碎膝盖。

我指着地砖。

“有人嫌这砖太平,非给它加点活。”

萧厉下令。

“挖了。”

太监总管愣住。

“陛下,这一整片?”

“全挖。”

“送去柳氏院里。”

于是那日黄昏,几十块带着滑石粉的地砖被抬进柳如烟院子。

她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我坐在小推车里,被春桃推着路过。

“柳答应,赏你的。”

她咬牙。

“沈多鱼,你别太得意。”

我拿起一颗蜜饯。

“你先别滑倒。”

她气得砸了茶盏。

没过几日,御膳房送来的安胎药味道不对。

我闻了闻,又看向配膳的汤羹。

鹿茸配寒瓜。

温补撞寒凉。

量不大,吃久了就出事。

这手段阴毒。

不吵不闹地吸血。

我让春桃把药倒进花盆。

半个时辰后,花叶卷了边。

春桃吓得脸白。

我看着那盆花,心里那点玩笑散干净。

柳如烟不是蠢。

她只是坏得急。

我写下药材相克的证据,交给萧厉。

他看完,手里的杯子裂了。

我按住他的手。

“别急。”

“刽子手要砍人,总得让她把刀举高。”

萧厉看向我。

“你想做什么?”

我摸了摸肚子。

“收网。”

8

丞相在前朝出手了。

他领着一群大臣上奏。

说我腹大异常,恐非吉兆。

说多胎损国运。

说应祭天请示祖宗。

翻译过来就是,要把我摆到台上,让全天下看我出丑。

萧厉在朝堂上听完,拔剑削断了丞相的乌纱翅。

帽翅落地。

满朝大臣全跪了。

萧厉把剑插在御案前。

“谁再拿皇嗣做文章,先问朕的剑。”

丞相脸色发白,退下时还在强撑。

消息传回后宫,柳如烟急了。

她被降为答应后,宫人不再捧她。

从前围着她转的人,现在绕着走。

她受不了。

一个靠身份吸食别人血肉的人,最怕没人跪她。

她生辰那日,忽然请我赴宴。

我看着请帖笑了。

“鸿门宴都不换个花样。”

春桃紧张。

“娘娘别去。”

我摸着肚子。

“去。”

“她搭台,我唱戏。”

宴设在偏殿。

人不多。

柳如烟穿着旧日贵妃的衣裳,硬把自己撑出体面。

我坐在离门最近的位置,手边放着一个肉包。

那肉包不是给我吃的。

是我让御医调过的安神丸裹进去的。

宴到一半,后院突然传来犬吠。

一条恶犬冲破帘子,直扑我来。

宫女尖叫着散开。

柳如烟眼底亮得吓人。

我没起身。

我掏出肉包,扔了出去。

恶犬一口吞下。

冲到我三步外时,腿一软,倒地打呼。

满殿安静。

我抬手捂住肚子,脸色瞬间惨白。

“疼。”

春桃立刻哭喊。

“娘娘受惊了!”

柳如烟脸色变了。

“沈多鱼,你装什么!”

我压着嗓子。

“柳答应,你放恶犬谋害皇嗣。”

“这罪,够你全家喝一壶。”

她冲过来要撕我。

我往后一靠。

侍卫已经冲进来。

萧厉来得很快。

我靠在椅背上,脸白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被吵得烦。

萧厉看见恶犬,眼神当场变了。

柳如烟跪下。

“陛下,是她陷害臣妾!”

我抬眼。

“我一个孕妇,拖着六个月的肚子,跑来你宫里藏狗?”

“柳答应,你把别人当傻子,是你的病。”

萧厉让人搜宫。

很快,后院搜出喂犬的血肉和柳家家仆的腰牌。

证据摆在地上。

柳如烟还想辩。

萧厉没有再听。

“褫夺封号。”

“迁入冷苑。”

“无召不得出。”

柳如烟脸上的骄傲彻底塌了。

她抬头看我,眼神怨毒。

“沈多鱼,我不会让你生下来的。”

我坐在椅上,手心发冷,脸上没动。

“那你得快点。”

“我肚子里排队的多。”

萧厉抱我回宫时,手臂绷得很紧。

我靠在他怀里,疲惫压上来。

他低声开口。

“朕会护你。”

我闭上眼。

“萧厉,别光护。”

“该砍绳子了。”

“柳家这根绳子,勒你也勒我。”

9

孕八月,中秋到了。

宫里挂满灯。

我不想出席宫宴。

可丞相一党盯得紧。

我若不出现,他们又要传我腹中怪异。

萧厉坐在我身边,膳食都要先经三人验过。

他比我还紧张。

我拍拍他手背。

“陛下,你再这么看我,我吃不下。”

他看向我碗里堆成小山的菜。

“你已经吃了很多。”

我夹起一块藕片。

“这是精神支撑。”

他没反驳。

宫宴过半,歌舞起。

乐声闹得我头疼。

我刚想让春桃扶我出去透气,殿中舞者忽然抽出冷刃。

寒光直刺萧厉。

另一人冲向我。

变故太快。

萧厉推开御案,挡在我身前。

刀划过他手臂,血立刻染红袖口。

我的脑子空了一瞬。

不是怕死。

是怒。

柳如烟和柳家,终于把手伸到明面上了。

禁军冲入殿内。

大臣尖叫着钻桌底。

萧厉反手夺刀,踹翻刺客。

我被春桃扶着后退。

身后屏风忽然倒下。

我回头,只看见柳如烟站在不远处,手还没收回去。

屏风砸来。

我侧身躲开,腰腹猛地一拧。

剧痛炸开。

我扶住桌角。

腿间热流涌出。

春桃哭喊。

“娘娘!”

萧厉回头。

他的脸瞬间失了血色。

我抬手按住肚子,指尖发抖,却强迫自己站稳。

不能乱。

我乱了,孩子们更危险。

柳如烟被禁军按倒在地,还在笑。

“沈多鱼,你终于完了。”

我看着她。

“你笑早了。”

下一阵痛袭来,我咬住牙。

“萧厉。”

他冲到我身边,眼眶红得吓人。

我抓住他衣袖。

“叫太医。”

“叫稳婆。”

“把柳如烟绑好。”

“我生完再收拾她。”

萧厉抱起我,声音都哑了。

“传太医!”

“太医院全来!”

“封锁宫门!”

皇宫在那一刻彻底乱了。

灯火晃动。

脚步奔忙。

我被送进产房时,痛得后背全湿。

可我没哭。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不能输。

我熬过了下药,熬过了滑石粉,熬过了恶犬,熬过了满宫恶意。

最后这道门,我也要踹开。

10

产房里热得人发昏。

稳婆围着我,手抖得比我还厉害。

我疼得想把床板拆了。

“别抖!”

稳婆扑通跪下。

“皇贵妃娘娘,奴婢怕。”

我吸了一口气。

“你怕什么?”

“我肚子里七八个可能都不怕。”

外头传来争吵。

太监总管苦苦拦着。

“陛下,产房血气重,您不能进!”

下一刻,门被踹开。

萧厉冲了进来。

满屋人吓跪。

他袖口还缠着伤布,脸色比我还白。

我疼得发狠。

“谁让你进来的?”

他握住我的手。

“朕陪你。”

我瞪他。

“陪可以。”

“别碍事。”

“也别哭。”

萧厉喉结滚了滚。

“朕没哭。”

他眼眶红得明目张胆。

我没力气拆穿。

阵痛一波接一波。

我骂了萧厉。

骂了我爹。

骂了那道选妃圣旨。

“沈怀山那个醉鬼,回头我非拔他胡子!”

稳婆终于找回魂。

“娘娘,用力。”

我照做。

半个时辰后,第一声啼哭响起。

稳婆抱起孩子,嗓子都劈了。

“皇子!”

外头炸开欢呼。

萧厉整个人僵住。

他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手足无措。

我还没喘匀,肚子又疼起来。

我咬牙。

“别高兴。”

“还有。”

第二个很快出来。

“又是皇子!”

第三个。

“皇子!”

第四个。

“还是皇子!”

太医在外头翻医书翻得纸页乱飞。

稳婆喊到嗓子哑。

萧厉从震惊到麻木,再到眼神发直。

第五个落地时,他突然蹲下,握着我的手贴在额头。

“多鱼,辛苦了。”

我疼得想踹他。

“少说废话。”

“给我加钱。”

他立刻点头。

“加。”

我以为结束了。

可肚子又动了。

我崩溃了。

“还有?”

稳婆也快疯了。

“娘娘,再忍一忍。”

第六个孩子出来,是个公主。

啼哭又亮又脆。

产房外的大臣们已经跪麻了。

我虚得眼前发黑。

刚要闭眼,最后一阵痛又来了。

我咬着牙,几乎把萧厉手背掐出印子。

第七个孩子落地。

稳婆哭着喊。

“皇子!”

产房外静了一瞬。

接着,满朝文武的呼声压过宫墙。

“天佑大渊!”

“皇嗣昌盛!”

七个孩子。

六个皇子,一个公主。

我躺在床上,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萧厉跪在床边,亲了亲我的指节。

他哭了。

这次真哭了。

我半睁着眼看他。

“萧厉。”

他立刻凑近。

“朕在。”

我气若游丝。

“奶娘。”

“找七个。”

“少一个我跟你没完。”

他笑着点头,眼泪掉在我手背上。

“好。”

“都听你的。”

我闭上眼前,最后一个念头很现实。

沈家祖坟这次不止冒烟。

可能直接喷火了。

11

我昏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时,屋里安静得反常。

我偏头一看。

七个襁褓排成一排。

红的红,皱的皱,小拳头一个赛一个有劲。

萧厉坐在旁边,怀里抱着一个,腿边摇着一个,脚下还有两个摇篮。

他脸上挂着没睡醒的疲惫,眼里却亮得吓人。

我嗓子哑。

“你批奏折呢?”

他看向我。

“奏折哪有他们重要。”

我闭了闭眼。

完了。

暴君变傻爹了。

春桃端来温水,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

“娘娘,柳如烟押进天牢了。”

我喝了水,喉咙舒服些。

“没死?”

“陛下留着等娘娘发话。”

我看向萧厉。

他神色冷下来。

“柳家也动了。”

我休养到第三日,就让人备轮椅。

太医拦。

宫女劝。

萧厉皱眉。

“你还坐月子。”

我披上厚披风。

“所以我坐着去。”

“我不是去打架。”

“我是去慰问失败者。”

天牢阴冷潮湿。

柳如烟被锁在牢里,头发散乱,衣裙脏污。

她看见我,立刻扑到栏杆前。

“沈多鱼,你这个妖妇!”

我坐在轮椅上,膝上盖着软毯。

萧厉站在我身后,亲自推我。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畅快。

只觉得可悲。

一个人坏到最后,连体面都留不住。

柳如烟盯着萧厉,尖声喊。

“陛下,您忘了吗?您多年无嗣,这是天谴!”

我从袖中取出一沓纸。

“别把你的脏手推给天。”

柳如烟脸色一变。

我把纸递给太监总管。

“念。”

纸上是我入宫以来收集的记录。

绝育药的药渣。

御膳房药材相克的账册。

太医与柳家往来的银票。

还有三年前萧厉开始失眠头痛时,太医院被换掉的脉案。

每一页都把柳家钉得很稳。

萧厉越听,脸色越冷。

太监总管念到最后,声音发颤。

“柳家暗中给陛下投慢性毒药,伤及龙体,致陛下多年失眠头痛,子嗣艰难。”

柳如烟猛地摇头。

“不可能!”

我看着她。

“你父亲想过继宗室子。”

“你想当太后。”

“你们父女把陛下当工具,把后宫女人当药罐,把未出生的孩子当垫脚石。”

“你们不是争宠。”

“你们是刽子手。”

萧厉没有说话。

我感到他扶着轮椅的手指收紧。

那种多年被背叛的痛,不会大喊大叫。

它只会让人突然沉默。

柳如烟还在狡辩。

“不是我!是父亲安排的!我只是想活!”

我冷笑。

“你想活,就让别人死?”

“成年巨婴都没你会甩锅。”

天牢外传来急报。

丞相调动私兵,企图逼宫。

萧厉却没乱。

他低头看我。

“你爹到了。”

我挑眉。

很快,消息传来。

京郊大营拦截丞相府私兵。

带兵的人,正是我那位嗜酒如命的爹。

沈怀山平日醉得离谱,关键时刻竟拿着萧厉密旨,早就查了柳家暗线。

他不是坑女儿。

他是醉着装糊涂,清醒时比谁都狠。

丞相被押入宫时,乌纱掉了,脸色灰败。

柳如烟瘫在地上。

她终于不骂了。

她看着我,眼神空得吓人。

我轻声开口。

“你输了。”

“输在太贪。”

“也输在把所有女人都当敌人。”

萧厉下令,柳家谋害皇嗣、毒害君王、私调兵马,交三司会审。

柳如烟被拖走时,忽然大笑。

笑到最后,又哭又喊。

没人再看她。

我靠在轮椅上,疲惫漫上来。

萧厉俯身给我拢了拢披风。

“回去吧。”

我点头。

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开。

我活下来了。

我的孩子也活下来了。

那些想拿我当踏脚石的人,终于被自己的贪念埋住。

12

柳家案子审了半月。

证据齐全,朝野震动。

萧厉没有大开杀戒。

丞相一家被抄家,主犯按律论罪,旁支流放宁古塔。

柳如烟被废为庶人,同族女眷按涉案轻重处置。

朝臣们跪在金銮殿外,谁也不敢再提选妃旧制。

萧厉正式下旨。

废除以生育定罪的荒唐旧令。

后宫妃嫔愿归家者,赐金归家。

愿留宫者,安置清楚,不再卷入无休止争斗。

我听到这道旨意时,正坐在床上喝鸡汤。

春桃激动得眼圈发红。

“娘娘,陛下这是为了您改规矩。”

我吹了吹汤。

“也不是只为我。”

“这宫里不能再把女人当生育工具。”

“谁的命都不是拿来给人养老脱贫的。”

萧厉进来时,刚好听见。

他在床边坐下。

“皇后之位,给你。”

我差点被鸡汤呛住。

“你让我坐月子还上岗?”

他神色认真。

“不是上岗。”

“是与你并肩。”

我看着他。

从前的萧厉,阴鸷,暴躁,睡不着,谁都不信。

如今他坐在我面前,眼下还是有疲惫,却不再阴沉。

他学着抱孩子,学着低头,学着把一颗心摊出来。

我没矫情。

“凤冠重吗?”

他愣了一下。

“重。”

“你托着。”

他笑了。

“好。”

封后大典那日,我终于体验到凤冠压人的痛苦。

几十斤珠翠顶在头上,我脖子都快断了。

满朝文武跪在两侧。

萧厉牵着我走上高阶。

走到一半,我低声开口。

“我想把这玩意儿扔了。”

他抬手,稳稳托住凤冠后沿。

“再忍几步。”

我斜他一眼。

“你以前让我侍寝,现在让我负重训练。”

他低笑。

“朕错了。”

我心里舒服了。

登上高台时,风吹过凤袍下摆。

我看着远处宫墙,忽然想起入宫那天的破轿子。

那时所有人都觉得我完了。

我也不是不怕。

我只是没空怕。

穷人家的女儿,连崩溃都得算成本。

好在这一次,我没被命运吞掉。

我把它掰开,给自己掏出一条路。

三年后,皇宫彻底变了样。

它不再是冷冰冰的金笼子。

它成了大型托儿所。

七个小魔王能从御书房闹到御花园。

大皇子拔了萧厉御案上的朱笔,给奏折画王八。

二皇子抱着玉玺不撒手,非说这是他的石头。

三皇子把太傅气到告假。

四皇子拆了摇篮。

五皇子钻进御膳房偷糕。

小公主最厉害,哭一声,六个哥哥全跑过去哄。

最小的七皇子趴在萧厉背上,口水糊了他一肩。

萧厉一手批奏折,一手抱孩子,背上还挂一个。

他抬头看我,眼里全是求救。

“皇后。”

我坐在旁边数账本。

“不救。”

“自己的崽,自己带。”

他无奈。

“朕今日还有十七本折子。”

我翻了一页账。

“我今日还有三家铺子要盘。”

他沉默片刻。

“朕错了。”

我抬眼。

“错哪儿?”

“当年不该让你今晚侍寝。”

我满意点头。

“继续带。”

沈老爹如今成了京城最红的国丈。

他天天坐在茶馆里吹牛。

“当年陛下选妃,满朝怂包,只有老夫慧眼识珠。”

“我家多鱼,那叫天生富贵命。”

旁边有人拆台。

“国丈爷,您当年不是喝醉了吗?”

我爹拍桌。

“醉眼看天下,才看得准!”

沈母的大宅也修好了。

四进院子,带花园,带鱼池。

她每次进宫都要摸我的手。

“多鱼,娘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大的宅子。”

我把新的地契塞给她。

“再买一处温泉庄子。”

我娘眼眶又红。

“你这孩子。”

我笑。

“哭什么。”

“你女儿会赚。”

夜里,孩子们终于睡下。

萧厉靠在榻边,累得闭眼。

我窝在他怀里,手里还抱着账本。

窗外灯火安静。

宫墙不再压人。

风也轻了。

萧厉低声开口。

“多鱼,后悔入宫吗?”

我拨了拨算盘珠。

“后悔。”

他睁眼看我。

我慢悠悠补了一句。

“后悔当年没多带几个包子。”

他笑出声,胸腔震得我耳边发麻。

我也笑了。

从九品小官之女,到大渊皇后。

从被人当祭品,到把命攥回自己手里。

这一路,疼是真疼,爽也是真爽。

我合上账本,看向睡成一排的七个孩子。

“萧厉。”

“嗯。”

“明天让御膳房加菜。”

“为何?”

我摸了摸肚子,故意停了停。

他脸色瞬间变了。

“你又有了?”

我笑到肩膀发抖。

“吓你的。”

暴君萧厉抱着孩子,难得失态。

“沈多鱼!”

七个孩子被他吼醒,齐齐开哭。

我缩进被子里,笑得停不下来。

殿外宫女太监乱成一团。

殿内萧厉抱起这个哄那个,狼狈得不像皇帝。

我看着这一屋热闹,心里终于踏实。

我不是来开慈善堂的。

我是来活出人样的。

而这泼天富贵,我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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