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堆了满满一地。
三个最新款的苹果平板。
五个降噪耳机。
七八支限量款钢笔。
还有各种球星卡、游戏卡、名牌文具。
甚至还有几沓封好的现金。
最下面压着一个黑色的小本子。
东西刚倒出来，一个戴牙套的男生挤出来。
捡起地上那个印着蜘蛛侠的小牙套盒。
声音都在抖。
“我的牙套！上次她把我堵在厕所，抢了我五百块。”
“还把我牙套扔了，我妈又花了三千多给我重做的！”
还有好几张写着名字的饭卡。
一堆人围上来认领。
吵吵嚷嚷的。
张潇潇捂着脸开始哭。
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4.
王校长弯腰把那个黑色的小本子捡起来。
翻开看了两页，他的脸瞬间黑了。
“啪”的一声把本子摔在教导主任脸上。
“你自己看！你管的好年级！”
教导主任哆哆嗦嗦捡起本子。
刚翻了两页，手就开始抖。
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张潇潇霸凌同学的时间、地点、抢的东西、收的保护费金额。
第一页就写着“高一（3）班李磊，每周五十，欠两周，下周不还泼冷水”。
那个叫李磊的男生立刻站出来。
把校服袖子撸起来。
胳膊上还有上周被泼开水留的浅疤。
“校长你看！这就是她泼的！我找过主任三次。”
“他都说我自己不小心烫的，还说我再闹就给我记过！”
翻到中间，还有她跟教导主任的交易记录。
“给主任五千，让他压下苏果偷鞋的事”。
“给主任两千，把周明的物理竞赛名额换成我弟”。
叫周明的高二学弟当时也在人群里。
立刻挤过来，眼睛都红了。
“对！我竞赛初试考了年级第一，最后公示名单里没有我，我找主任，他说我发挥失常，让我明年再考！”
本子最后一页，还夹着一张收据存根。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收到张潇潇家长赠送购物卡五千元。
落款是教导主任的签名，日期就是上周。
周围的学生瞬间炸了。
好多被张潇潇霸凌过的同学都挤到前面。
“校长！我的平板！那个银色的就是我上个月被抢的！”
“那个黑色的耳机是我的！我刚买了三天就被张潇潇堵在厕所抢了！”
“那个粉色的钢笔是我的！我生日我妈给我买的！”
“我也被她收过保护费！每周五十，不给就打我！”
人越聚越多。
哭的骂的都有。
李老师这时也走了过来。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递给王校长。
“校长，这是我这半年收集的张潇潇霸凌同学的证据。”
“有二十七个同学的证词，还有八个同学的受伤照片、医院验伤报告。”
“之前找过主任好几次，他都压下来了，说张潇潇家里有关系，不让我管。”
王校长接过文件夹，翻了两页。
他看向周围的学生，提高了音量。
“大家安静！”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王校长站在台阶上，一字一句宣布。
“我现在说三条处理决定，所有人都听清楚。”
“第一，张潇潇霸凌同学、栽赃陷害证据确凿，立刻开除，霸凌记录计入学籍档案，马上通知家长来校，配合处理所有被霸凌同学的赔偿事宜。”
“第二，教导主任收受贿赂、包庇霸凌者，立刻停职接受纪检调查，核实事实后按规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第三，所有之前被张潇潇霸凌、抢过东西的同学，三天内都可以去政教处登记，学校统一核实后全额追回损失，对霸凌者追加处罚。”
“另外，下周开始，全校开展反霸凌专项整治。”
“每个班级都要设反霸凌委员，校门口、走廊、操场的监控全部换新。”
“设立24小时反霸凌举报热线，绝对不允许再出现这样的事。”
话音刚落。
周围立刻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好多被霸凌过的同学都哭了。
张潇潇嗷地一声哭出来，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我不！我爸是开公司的！你们不能开除我！”
“我爸跟教育局王局长是朋友！我要让我爸告你们！”
她话音刚落，她爸妈就赶过来了。
她妈穿的貂皮大衣，踩的恨天高，手里拎着个名牌包。
一进来就咋咋呼呼的。
“谁要开除我女儿？我告诉你们，我家跟教育局王局长是亲戚。”
“你们敢动我女儿一根手指头试试，我让你们全学校都吃不了兜着走！”
她爸也叼着烟，一脸蛮横。
“我告诉你老东西，你要是敢开除我女儿，我明天就让人封了你们学校的门！”
王校长没说话。
直接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开了免提。
对面就是教育局王局长。
王校长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王局长直接说：
“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张老板，按校规处理，该怎么办怎么办，不用给我面子。”
“要是他们敢闹，直接报警。”
张潇潇她妈脸瞬间就白了。
手里的名牌包“啪嗒”掉在地上。
她爸叼着的烟也掉在了地上。
脸青一阵白一阵愣了两秒，扬手就给了张潇潇一个耳光。
“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我打死你！”
张潇潇被打得愣在原地，连哭都忘了。
她爸打完人，“噗通”一声给王校长跪下了。
“校长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别开除我女儿。”
“我给您钱，多少都行，十万够不够？二十万？”
王校长直接躲开了。
“你这钱我不敢收，你还是留着给被你女儿欺负的孩子赔医药费吧。”
周围的家长都在拍视频。
说要发网上，让大家看看这家人的嘴脸。
5.
张潇潇她爸妈没办法。
只能灰溜溜的领着张潇潇走了。
路过我的时候，张潇潇还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她妈直接又给了她一耳光。
“都是你这个丧门星！害得我家脸都丢尽了！”
人群散了之后。
王校长走到我和我姐面前。
他先看向我姐苏果。
“苏果同学，是学校工作不到位，让你受委屈了。”
“你的开除处分当场撤销，学校会给你发五百块的精神补偿金。”
“在明天的全校大会上公开给你道歉，恢复你的名誉。”
我姐红着眼，不停点头，眼泪哗哗往下掉。
王校长又看向我，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甚至还笑了笑。
“你叫苏青对吧？四年级的小学霸？”
“我听你编程课的老师说，你每次考试都是满分，记忆力特别好，过目不忘？”
我点了点头，有点紧张的攥着衣角。
“谢谢你啊小同学，要不是你站出来，我们还抓不到这个霸凌团伙，也还不了你姐姐的清白。”
他转头对身边的政教处老师说。
“给苏青同学发烫金的见义勇为奖状，还有一千块的奖学金。”
“另外，特意聘她做咱们学校的‘反霸凌小监督员’做定制的通行证。”
“可以自由进出初高中部，只要发现霸凌行为，直接向我汇报。”
“学校给她配专门的指导老师，保证她的安全。”
我听了，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吗？我可以随便来高中部找我姐吗？”
王校长笑着点头。
“当然可以，不仅可以找你姐，还可以帮我们监督有没有人欺负同学。”
我立刻立正，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少先队礼。
“谢谢校长！我一定好好干！”
周围的老师都笑了。
我姐抱着我，哭的肩膀都抖。
“青青，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姐姐。”
我拍着她的背，奶声奶气的安慰她。
“姐，不哭，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了，我保护你。”
当天晚上，李老师特意买了我最爱的草莓千层蛋糕来我家。
还带了好多编程课外书。
她跟我爸妈说，今天要不是我站出来，苏果这孩子一辈子就毁了。
我爸妈不停给李老师道谢，又抱着我亲了好几口。
我姐坐在旁边，一边吃蛋糕一边哭，把蛋糕上的草莓都挑给我吃。
第二天学校开全校大会。
王校长当着所有师生的面，公开给我姐道歉，撤销了她的处分，发了精神补偿金。
又当众给我发了见义勇为奖状和奖学金，还有定制的红色反霸凌监督员通行证。
通行证上有我的照片，还有校长的签字，后面印着反霸凌举报电话。
我挂在脖子上，走到哪都有人跟我打招呼。
台下的掌声响了好久。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姐姐举着手机给我拍照，笑得特别开心。
散会之后，之前在背后说我姐偷东西的几个女生，都过来给她道歉。
说她们之前听张潇潇的话，还在朋友圈骂过苏果，已经删了，还发了道歉声明。
我姐笑着接了她们买的奶茶，说没关系。
后来她们还成了朋友，经常一起去图书馆学习。
6.
后来的一个星期，好多被张潇潇霸凌过的同学都来找我作证。
我靠过目不忘的天赋，把之前上兴趣班时撞见的霸凌时间、地点、细节，都清清楚楚告诉了政教处的老师。
有一次我撞见张潇潇堵着周明抢他的竞赛报名费。
时间地点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连她当时说的“你不给我钱我就撕了你的竞赛准考证”都能原封不动复述出来。
还有一次她把一个女生的课本扔到厕所里。
我刚好路过，连她当时穿的什么鞋子、戴的什么发圈都记得。
靠着这些细节，政教处的老师很快就核实了所有的霸凌记录。
一共帮十七个被张霸凌的同学讨回了被抢的东西和赔偿。
其中有个小女生，被张潇潇逼得差点跳楼。
她爸妈本来已经给她办了转学手续。
知道事情解决了，又转回来了。
特意给我送了一副她自己画的画。
画的是我穿着超人的衣服，把张潇潇打跑了。
我把那幅画贴在我书桌前面，每天都能看见。
还有个男生，被张潇潇抢了两年的零花钱，一共三千多。
最后不仅全额要回来了，张潇潇爸妈还额外赔了他五千的精神损失费。
他用那个钱报了他一直想上的篮球班。
上次他打比赛得了冠军，特意把奖杯抱过来给我看。
那些同学的家长都特意来学校谢我，给我买了好多零食和玩具。
我都分给了班里的同学。
自从当了反霸凌小监督员，我每天放学都会绕着初高中部走一圈。
看看有没有人堵在角落里欺负同学。
有一次我看见几个初一的男生堵着一个小男生要零花钱。
我立刻跑过去，掏出我的监督员通行证晃了晃。
“你们再欺负人我就告诉王校长了！”
那几个男生看见我脖子上挂的通行证，吓得立刻就跑了。
那个小男生哭着给我道谢，说他已经被抢了三次零花钱了。
我带着他去政教处登了记。
那几个男生的家长第二天就来学校给那个小男生道歉，还把抢的钱都还了。
还有一次，小学部的一个小女生哭着来找我。
说她的舞蹈鞋被同班的女生剪坏了，还说她跳的丑，不让她参加文艺汇演。
我带着她去找班主任，又把我撞见那个女生剪舞蹈鞋的细节说了出来。
那个女生最后承认了错误，给小女生赔了新的舞蹈鞋，还在班里公开道歉。
小女生最后顺利参加了文艺汇演，还拿了一等奖，特意把她的奖牌拿给我看。
我爸妈怕我当监督员被人报复，一开始还有点担心。
后来王校长特意给我爸妈打了电话，说学校会保证我的安全。
还有专门的老师跟着我一起巡逻。
我爸妈才放下心来。
我爸还特意给我做了个小腰包，让我放监督员通行证和笔记本，还有青青。
我妈每天都会给我装好多好吃的，让我分给被欺负的小朋友。
我哥上初二，知道我当了反霸凌监督员，天天跟他同学炫耀他妹妹是小英雄。
每次我去初中部巡逻，他都要跟在我后面，说要给我当保镖。
期末的时候，学校让我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去高中部给学长学姐做反霸凌宣讲。
我站在高中部的主席台上，拿着话筒一点都不紧张。
我给他们讲什么是霸凌，遇到霸凌该怎么办，要及时告诉老师和家长，不要害怕。
台下的学长学姐都在给我鼓掌。
我看见我姐坐在第一排，举着手机录视频，眼睛亮晶晶的。
宣讲结束后，好多学长学姐过来跟我合影，说我是他们的偶像。
我还有点不好意思。
这次期末考试，我考了全年级第一，学校给我发了双份的奖学金。
一份是年级第一的，一份是见义勇为的。
我把钱全塞给我妈，让她给我姐买双新运动鞋。
我姐之前的运动鞋穿了两年，鞋底都磨平了，一直舍不得买新的。
我妈拿着钱，抱着我和我姐哭了好久。
7.
上周，高三的林学姐哭着来找我。
她说她的一等奖学金被张潇潇的闺蜜周彤抢了。
周彤改了她的成绩单，还堵着她不让她告诉老师。
林学姐是农村出来的，那五千块奖学金是她准备给她妈做心脏病手术的。
周彤改了她的成绩之后，她哭了好几天，甚至想辍学打工。
我当时正好去高中部给我姐送笔记，撞见周彤去教务处改成绩单。
我把那天的细节原原本本告诉了王校长。
周彤那天穿的是洛丽塔裙子，头上戴了个白色的蝴蝶结，改完成绩单出来的时候，口袋里还掉出了一块橘子味的硬青青。
甚至连她当时跟教务处的老师说的“老师麻烦你帮我把林晓的成绩改低两分，我上次考试发挥失常”，我都能一字不差复述出来。
教务处的老师立刻调了当天的监控，果然跟我说的一模一样。
周彤的改分记录一查一个准。
最后林学姐的五千块奖学金一分不少的拿了回来，周彤也被记了大过，取消了所有评优资格。
林学姐拿到奖学金那天，抱着我哭了好久。
后来她妈手术很成功，特意从老家过来，给我带了一篮子土鸡蛋，还有自己种的草莓，特别甜。
周明最后也拿回了属于他的物理竞赛名额。
他拼命学习，最后竞赛考了全省第三，保送了清华。
开学之前他特意来我家，给我送了他自己攒钱买的最新款的编程书，说知道我喜欢学编程，以后我要是去北京上学，他带我去逛故宫，吃烤鸭。
寒假的时候，市教育局的人还来我家采访我，让我去给全市的小学生做反霸凌宣讲。
我当时穿着新的羽绒服，扎着马尾，站在台上一点都不紧张。
台下坐的都是各个学校的校长和老师，还有教育局的领导。
我讲完之后，所有人都站起来给我鼓掌。
教育局的领导还给我发了“全市反霸凌小先锋”的证书，还有五千块的奖金。
我把奖金都捐给了留守儿童基金会，给那些偏远地区的小朋友买反霸凌的绘本。
今天下午，我刚上完课，一个高一的学弟就跑来找我。
他说他的数学竞赛名额被教导主任以前的亲信抢了，对方还威胁他，要是敢说出去就打他。
我摸了摸兜里揣着的反霸凌监督员通行证。
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明天就跟校长说，我记得上周竞赛名单公示的时候，第一个名字就是你。”
学弟眼睛一下子红了，不停给我鞠躬道谢。
我把兜里刚收到的林学姐送的橘子递给他一颗。
“不用谢，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来找我。”
他接过，用力点了点头。
放学的时候，我背着书包去高中部找我姐。
路过公告栏的时候，看见上面贴着张潇潇的开除通知，还有教导主任被开除公职、记入党政处分的通报。
风一吹，纸页哗啦哗啦响。
我站在公告栏前面，抬头看着那两张纸。
心里想着。
下次再有人被欺负，我还要第一个站出来。
只要我记得，就没有人能靠撒谎瞒天过海。
我正看的出神，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我回头，是我姐。
她手里拿着我爱吃的烤肠，刚从校门口的小摊买的，还冒着热气。
“青青，看什么呢？回家啦，妈妈今天做了你爱吃的青青醋排骨，还炖了你爱喝的玉米汤。”
我接过烤肠，咬了一口，香香脆脆的。
我牵着我姐的手，往校门口走。
她的手暖暖的。
我兜里揣着周明送我的编程书，还有刚才学弟塞给我的橘子青青。
路边的玉兰花刚开，风一吹，香的很。
我姐说等周末带我去游乐园玩，我想吃什么都给我买。
我咬着烤肠，点了点头。
夕阳把我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里都是夏天的味道。
真好啊。
我可以一直保护我姐。
还可以保护更多被欺负的人。
8.
第二天一早。
我就带着那个高一的学弟敲开了校长室的门。
学弟叫李飞。瘦瘦小小的。
戴着副黑框厚底眼镜，他站在我身后。
手指死死攥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下摆。
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音。
校长室里除了王校长。
还坐着个大腹便便的男老师。
我认得他。
高一数学组的赵组长。
以前那个被开除的教导主任巡查时。
他总是端着保温杯跟在后面。
笑得满脸褶子。
此时。
赵组长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见我和李飞进来。
他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
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长辈般和蔼的笑脸。
“哟，这不是咱们学校的小英雄苏青吗？怎么一大早有空来校长室？”
他笑眯眯地看着我，目光却越过我的头顶。
像刀子一样狠狠剜了李飞一眼。
李飞被他这一眼吓得浑身一哆嗦。
下意识往我身后躲了半步。
我没理会赵组长套近乎。
直接走到王校长办公桌前。
把脖子上的红色反霸凌监督员通行证端端正正地摆在胸前。
仰着脸。
声音清脆响亮：
“校长，我来举报。”
“高一数学组赵组长，私自篡改全国数学竞赛初选名单。”
“把李飞的名额换给了高一（2）班的刘子豪，还恐吓李飞不许声张。”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王校长放下手里的钢笔，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目光锐利地扫向赵组长。
“胡闹！”
赵组长猛地站了起来，茶杯里的水晃出来洒在手背上，烫得他直甩手。
他指着我，脸上的和蔼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咬牙切齿地说：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竞赛名单是综合评估出来的。”
“李飞虽然平时成绩不错，但这次选拔考试发挥失常。”
“刘子豪比他高了两分，这是板上钉钉的成绩！怎么叫我篡改名额？”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李飞。
语气里满是浓浓的压迫感与威胁：
“李飞，你自己考得不好，不仅不反思，还跑去骗小学生来校长这里闹事？”
“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打给你家长，让你这学期评优全部取消？！”
李飞的脸色瞬间惨白。
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咽了口唾沫。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 我没有发挥失常...... 我明明自己对了答案......”
“对答案？标准答案都在我这，你对的哪门子答案！”
赵组长步步紧逼。
直接走到李飞面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唾沫星子都要飞到李飞脸上了。
我看着赵组长那副嚣张的嘴脸。
冷笑了一声。
直接跨出一步。
挡在李飞面前。
“你撒谎。”
我盯着赵组长的眼睛。
一字一句。
吐字清晰，“上周五下午四点二十分，你在三楼文印室打印了第一版公示名单。
那个名单上，高一年级的第一个名字就是李飞。”
赵组长的瞳孔骤然紧缩。
脸颊上的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我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掰着手指头继续输出：“四点二十五分，刘子豪的妈妈，也就是那个穿着红色真丝连衣裙、拎着爱马仕包的阿姨，进了你的办公室。”
“她走的时候，不仅在你的办公桌上放了一个黑色的茶叶礼盒，还留下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你胡说八道！”
赵组长彻底慌了。
声音陡然拔高。
额头上的冷汗 “唰” 地一下冒了出来。
顺着他油腻的脸颊往下淌。
我根本不理他的跳脚。
语速越来越快。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地上：
“四点四十分，你重新去了一趟文印室，打印了第二版名单，把李飞换成了刘子豪。
你把第一版名单塞进了碎纸机，但是碎纸机卡纸了，你当时急着去开年级会，没来得及清理。”
我停顿了一下。
目光死死锁定他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
抛出了最后的炸弹：
“那半张没碎完的原始名单，还有那个装满现金的牛皮纸信封，现在就锁在你办公桌右下角第二个带密码的抽屉里。
密码是你的生日，720415，对吧？”
校长室里陷入了寂静。
赵组长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他大张着嘴巴。
像一条濒死的鱼。
半天发不出一丝声音。
那双刚才还充满威胁的眼睛。
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错愕。
王校长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都没看瘫软在沙发上的赵组长。
直接拿起桌上的座机。
拨通了政教处的电话。
“刘老师，带两个人去高一数学组，把赵组长办公桌右下角第二个抽屉打开，里面的东西原封不动拿过来。
密码是 720415。”
挂断电话。
王校长走到李飞面前。
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
声音温和却极具力量：“孩子，别怕。
学校是讲理的地方，只要你受了委屈，天塌下来学校给你顶着。”
李飞一直强忍着的眼泪。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决堤而出。
他捂着脸。
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仿佛要把这些天受的所有委屈和恐惧全都哭出来。
不到十分钟。
刘老师带着那半张卡在碎纸机里的名单。
以及那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回到了校长室。
证据确凿。
赵组长当场被停职。
等待他的不仅是开除公职。
还有教育局的严厉彻查。
李飞的名字。
也重新回到了数学竞赛名单的最顶端。
走出校长室的时候。
阳光正好穿透走廊的玻璃洒在地上。
李飞紧紧握着我的手。
哭得眼睛肿得像个核桃。
却笑得比谁都灿烂：“苏青，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这辈子可能都不敢再碰数学了。”
我从腰包里掏出一颗橘子味的硬青青。
剥开青青纸塞进他手里。
拍了拍他的手背：“学长，加油考个第一名回来哦！”
我转身往小学部走。
胸前的红色通行证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
但我知道。
这所学校里的阴暗角落。
绝不止张潇潇和赵组长这两个。
只要有光照不到的地方。
就会有霸凌和不公滋生。
就在我刚走到一楼楼梯拐角时。
一个穿着初中校服的女生突然从杂物间里冲了出来。
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她浑身都在发抖。
校服外套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白皙的脖颈上赫然印着几道刺眼的血痕。
她看着我。
眼神里透着绝望的求生欲。
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苏青...... 救救我...... 他们、他们又把我关进去了......”
我猛地攥紧了拳头。
目光越过她的肩膀。
看向那扇半掩着的杂物间铁门。
门缝里。
一双穿着限量版潮鞋的脚。
正慢条斯理地踩灭了一个烟头。
新的一局。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