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啊原主,你可真会没事找事做,反正傅斯越又不领你的情,干嘛还那么累呢。
许乐宜脑海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要不然说有事要出门一趟?今天没空送了?
念头刚升起,便被她硬生生掐断。
不行。
依照原主往日的疯魔劲儿,就算是发着高烧,也要拎着餐盒跑去中晟集团刷存在感。
今天她轻飘飘一句不去,以傅斯越那般深沉多疑的性子,定然立刻察觉到异常。
许乐宜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意。
“瞧我这记性,差点给忘了。你去吩咐厨房准备吧,中午我亲自送过去。”
小棠自然看不出她心底的万般无奈,恭敬应了一声,转身退出去传话。
偌大的衣帽间只剩下许乐宜一个人,她整个人颓丧地瘫坐在化妆椅上,望着镜中精心打扮的自己,撇了撇嘴。
本来满心欢喜打算出门逛街享受人生,转瞬之间任务变更,摇身一变,成了上门表演深情妻子的打工人。
也罢。
扮演傅太太这份KPI,终究是躲不掉。
时间一晃而过。
临近正午,厨房已经将精致的午餐打包好。
小棠将餐盒递到许乐宜手中。
“太太,车子已经在门外等候了。”
许乐宜接过沉甸甸的保温盒,指尖微微一顿。
她对着玄关的落地镜,飞快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
行吧,演戏模式,开启。
车子一路平稳驶向中晟集团大厦。
作为京市横跨金融、科技、地产的商业巨头,中晟集团的总部大楼伫立在市中心黄金地段,一整面的玻璃幕墙在正午日光下泛着冷冽光泽,出入此间的无一不是京市商界的精英人士。
车子停在大厦正门。
许乐宜拎着餐盒缓步下车,一身雅致的奶白色套装,容貌出众,刚一踏入大厅,瞬间就吸引了前台与来往员工的目光。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来人是谁——傅总的妻子,许乐宜。
今日的许乐宜妆容清淡,气质柔和沉静,安安静静拎着餐盒站在那里,反倒让人一时有些陌生。
前台连忙快步上前,恭敬开口:“太太,您来了,傅总还在开会,我打电话帮您问一声。”
“麻烦你了。”许乐宜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声音温软。
前台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往日的傅太太向来骄矜强势,一来便冷声勒令她开通顶层电梯,何曾这般和和气气。
巨大的反差让前台眼底写满错愕。
顶层总裁办公室内。
傅斯越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正松了松脖颈,桌上的内线电话便响了起来。
助理闫松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傅总,太太已经到一楼大厅,给您送午饭过来了。”
傅斯越修长的手指捏着钢笔,动作微微一顿。
今早那一句轻飘飘、带着娇俏的道别又一次猝不及防闯进脑海。
他眉头微蹙,压下心底那一缕莫名其妙的异动,语气冷淡无波:“让她上来。”
挂断电话,傅斯越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
“叮——”
顶层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整一层楼安静肃穆,走廊两侧是透明的独立办公室,偶尔传来几声简短利落的交谈。
闫松早已等在电梯门外,见到许乐宜,脸上扯出一抹分寸得当的职业化笑容。
“太太,请跟我来。”
许乐宜浅浅点头,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踩着柔软的地毯,跟在闫松身后走向最深处的总裁办公室。
闫松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身侧的女人,心底同样诧异,却不敢多言,虽然他对这位傅太太没有好感,但这到底是他的老板娘,他也没资格指点。
走到厚重的实木大门前,闫松轻轻叩了两下门板。
“傅总,太太到了。”
“进来。”
门内传出一道低沉淡漠的男声,没有一丝波澜。
闫松伸手推开房门,侧身让出位置。
许乐宜深吸一口气,提着餐盒迈步走了进去。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宽敞大气,深色的办公桌占据房间正中,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繁华的天际线。
傅斯越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一身剪裁妥帖的黑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他垂着眼,指尖还捏着一份文件,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眼,漆黑深邃的眸子直直落在许乐宜身上。
目光相撞的一瞬间,许乐宜心里下意识咯噔一下,压迫感真足。
她连忙迅速收敛起心底那点忐忑,眉眼弯起,声音柔缓:
“老公,我给你带了午饭,忙了一上午,先抽空吃点东西吧。”
对于许乐宜叫他老公这件事,傅斯越一开始是反感的,可不管他怎么说,这女人都跟没长耳朵似的,后来也就随她了,一个称呼而已,他懒得计较。
傅斯越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慢悠悠地自上而下扫过她一身清爽简约的套装。
没有往日夸张艳丽的妆容,长发柔顺披在肩头,一双浅琥珀色杏眼含着浅浅笑意,鼻梁那颗淡痣在自然光下若隐若现,少了以往的咄咄逼人,反倒生出几分难言的柔和。
她今天太过安分了。
傅斯越薄唇微启,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费心了。”
三个字,疏离又客套。
许乐宜见傅斯越开口回应,心底才暗自松了口气,柔声道:“你每天工作那么辛苦,我不过是给你送一趟饭而已,谈不上费心。”
话音落下,她将保温餐盒轻轻放到傅斯越的面前,柔声催促:“先吃饭吧。”
说完便径直走到一旁的沙发落座,干脆掏出手机低头摆弄起来。
却没有察觉,一道视线正牢牢落在自己身上。
从前她送来午饭,总会细心开盖摆筷,贴身伺候。如今倒好,放下餐盒便自顾坐到沙发上,全无半分往日的殷勤。
傅斯越漆黑的眼眸里,疑虑又深重了几分。
—
直到傅斯越吃完饭,许乐宜才站起身,打算开溜。
“老公,我先回去了,光顾着过来给你送饭,我自己都还没吃饭。”她随口说了一句,脸上装出一点疲惫。
傅斯越抬眼,目光直直钉在她脸上:“既然这么麻烦,以后就不用送了。”
许乐宜脑子第一反应:那敢情好啊,天天跑来跑去演戏她也怪累的。
嘴比脑子快,直接蹦出来一句:“好的,老公!”
说完的瞬间她就悔了。
嘴角都下意识往上扬了半分,一点难过委屈的样子都没有。
许乐宜立刻往下耷拉着脸,刻意垮起嘴角,眼神刻意往地面瞟,试图掩盖刚才一秒的失态。
但晚了。
傅斯越把她那一瞬间的窃喜,还有慌忙变脸的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他眼底冷意更浓,指尖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桌面。
许乐宜听见敲击声,后背悄悄绷紧,她不敢再对视:“那个……我先走了,晚上我在家等你一起吃饭,”
“老公拜拜!”
说完她转身快步往门口走去,脚步都不自觉快了半拍。
傅斯越盯着她匆忙的背影,眸光晦暗不明。
以前那个恨不得黏在他身边的许乐宜,什么时候这么巴不得赶紧离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