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连争吵都算不上的谈话后，两人之间的气氛降至冰点，当晚周柯回来后格外冷漠，曲知娴几次想要和他搭话都被他的冷脸吓退。
僵硬的气氛直到夜晚才被打破，彼时曲知娴见周柯做好了饭菜，主动想要去厨房帮忙把菜端出来，缓和两人的关系。
然而转身时衣袖被挂了一下，人没事，手上的菜却全都摔在了地上，落了一地，吃不了了。
望着满地的狼藉，一股恐惧感自心里升起，曲知娴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冷意一遍遍袭向她。
她的眼前开始浮现出一些零散的画面，咆哮的男人，哭泣的女人，冷眼旁边的人，还有落在脸颊的巴掌和唾沫。
呼吸越来越急促，脑海里的画面也越来越清晰，忽然，一只大手挡在她眼前，画面一黑，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耳边传来一道让她心安的声音。
“曲知娴，深呼吸深呼吸，冷静下来，我在这。”她感受到她被人紧紧抱住，熟悉的薄荷味包裹住了她，那人一遍遍的喊着她的名字，告诉她：“别怕，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别怕，别怕。”
一声声低沉的安抚让她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感受到她不再颤抖，周柯放下捂住她双眼的手，却没有撤开怀抱。
他低头注视着她的发旋，刚才的画面在脑海里浮现，眼底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未曾留意到的心疼。
两人就这样紧紧拥抱了几分钟，曲知娴的情绪彻底恢复。
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她的第一反应是道歉，“对不起，我不是……”解释的话快要到嘴边时像是遇到了阻碍，怎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愧疚的说：“对不起，都怪我不小心。”
话落，她低下头，一副乖乖等候批评的模样。
周柯，叹了一口气，手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柔声道：“不用说对不起，曲知娴，你没做错任何事情。”
曲知娴下意识地反驳，“可是我把菜打翻了。”
“这都是小事。”接着，他话锋一转，用恍然大悟的语气道：“难不成你是故意的？为了报复我那天牵你手？”
曲知娴瞪大双眼，连忙摇头，“怎么可能，我怎么会那么想。”
“对啊，你既然不是故意的，为什么要道歉？”周柯笑着，“不过，就算是故意也没关系，谁让我惹你生气了呢？”
“你要是还不满意，再揍我一顿让你出出气？”
他说着竟真的抓起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打，吓得曲知娴立马挣脱了？，“干什么呀！”
周柯一脸坦然，还在笑，“这不是让你出出气么？”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曲知娴瞪他一眼，语气带了点控诉的意味，“明明是你生我气才对。”
周柯挑眉，“我生你气？什么时候？”
“你还不承认！”曲知娴一想到这些天受的冷眼便气不打一处来，“我和你说话你都不理我，和你打招呼你也当看不到，你还说你没生气。”
周柯一想这些天所作所为也觉得理亏，“好好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不理你。”
说完后，语气又变得略带委屈的解释：“你那天说的，我们的关系不能太亲密，我确实生气了，曲知娴，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我也是。”
朋友……是他们确实是朋友，只是朋友，原来在他心里他们只是朋友，她以为……她以为她或许是特别的。
“朋友”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曲知娴的心，砸得她一瞬间清醒了。
终于想明白，为什么那天听到他只是在利用她时会那样难过，原来她对他，早就已经不只是简单的朋友之情。
“是，我们确实是朋友。”这几天的困惑终于得到了答案，曲知娴眼底的情绪淡了许多，“所以，你见过什么朋友会亲密到牵手吗？”
周柯一时无言，只是一味的盯着她，眼底似有疑惑闪过，他问：“为什么要和别人比？我们俩是我们俩，和别人不一样的。”
曲知娴沉默了一会儿，退出他的怀抱，“你还记得一开始你说过什么话吗？”
她看到他愣住，显然早就忘了。
“签协议那天，你说过我们非必要不要有任何的接触。”
周柯想起来了，语速很快的解释：“我是说过这句话，可那是因为我们那时候才刚认识……”
“我明白。”曲知娴笑了笑，打断他，“你说的是对的。”
周柯看她的神情就知道两人根本就不是一个意思，还想再解释，“曲知娴，两年前我不了解你，所以才说了那句话，但现在已经不同了。”
觉察出她对他居然有些那样的心意后，曲知娴的心情居然出奇的平静，甚至再开口，语气都淡然了许多，“你刚刚我是最了解你的人，对吗？”
周柯虽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他们在彼此人生最低谷的时候遇见，在他心里就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可她的表情却更严肃了，盯着他看时，眼里全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这样啊。”曲知娴笑了笑，“那你能告诉我，你从哪里来，为什么来到这儿，又为什么需要一个合约女友，为什么挑中了我？”
周柯回答不上来，沉默片刻后，说：“怎么突然想问这个了？”
完全避而不答的态度，曲知娴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那位周先生说的确实不错，她在他心里远没有她想的那么重要。
她理解他有他的难言之隐，只是依旧免不了觉得寒心，而这种寒心，源于她和他之间不对等的感情。
他把她当做朋友，她却贪心越界想要更大。因为生出了，不切实际的希望才会觉得失望。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一如既往带笑的脸，周柯的心忽然有些慌，不由想要去握她的手，但想到她那句保持距离的话，又在半空中顿住。
他有些苍白的解释说：“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不想再提起过去。”
曲知娴点点头，“我明白了。”接着看向地面上的狼藉，转移话题道：“我先把这里收拾干净。”
刚蹲下身就被周柯拦住，“我来，你你先去吃饭。”
曲知娴没和他争，转身出去了。
周柯望着她坐在餐桌上的背影，有些恍惚。
明明两人离得那么近，她给他的感觉却又那么远。
齐玉文是周柯来到这儿后除了曲知娴以外认识的第二个人，同样的也是他的主要顾客，两人私交还算不错。
自从那天在厨房里曲知娴问完那个问题后，他明显感觉到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地方变了，可具体哪里变了，又是什么原因，他也说不明白。
这天晚上齐玉文来取车，随口问了他一句要不要一起吃个饭，知道他不爱玩，本也就是随口问问，没想到他居然同意了。
嘈杂的包厢里，周柯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不说话也不喝酒，就静静的坐在那儿，像是在发呆。
应付完其他朋友的齐玉文见状走了过去，饶有兴致的问：“今天怎么答应了？你不是一向不喜欢热闹的么？整天光想着回家陪老板娘。”
周柯看也不看他，“想来就来了。”俊美的面容上竟然有几分消沉。
认识两年来，齐玉文还是头一次见他这副模样，一时间来了兴致，八卦询问：“怎么了？和老板娘吵架了？”
周柯抿紧唇，像是没听到。
齐玉文也不自讨没趣，正要聊聊最近合作的正事，就听到他忽然问：“我也不知道我说错了什么，她不理我了，也不让我和她牵手，好像很讨厌我。”
周柯说完，发现齐玉文像是见到什么怪事一样盯着他瞧，瞬间没了说下去的心思。
“算了，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欸！别走啊，谁说我不懂了。”齐玉文笑眯眯道：“你说清楚点，我给你分析分析。”
周柯看他不靠谱的样子，嗤笑，“得了吧，我走了。”
身后的齐玉文依旧不死心，追出来朝着他喊：“夫妻吗，床头吵架床尾和，实在不行，打一架就好了！”
打一架？他口中的打一架是真的打一架吗？那荡漾的语气显然不是。
周柯冷笑一声，唾弃道：“龌龊！”
然而当晚，他做了人生中第一个不可描述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