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林绍祺疑惑。
刚刚车开的好好的,沈以渐却突然叫司机把车停在路边,视线定定看向车窗外。
“你在看啥呢?”
街上人来人往,林绍祺上下左右看了看,也没看出有什么稀奇的东西,都是些年轻小情侣在约会。
“是不是寂寞了?想谈恋爱了?”
林绍祺原本想说沈以渐是性/压抑了。
犹豫了下,还是没说出口。沈以渐不常生气,但要真发火,自己还是惹不起的。
男人没有理会他,收回了目光。
叮。叮。
放在座椅上的手机亮起,一条信息蹦了出来。
【苏蔓:学校的猫猫好可爱。】
【图片】
“哟?”林绍祺挑眉,“交女朋友了?”
沈以渐瞥了一眼:“不是。”
他的手机没有密码,林绍祺直接点开。
一长串都是对方发过来的消息,跟骚扰也没什么区别。
点进朋友圈。
好几条多角度精修自拍,久经沙场的林绍祺一眼就看出这是刻意钓鱼发的。
林绍祺哼笑了下。
聚会那天还扮演矜持,这演技也太差了。
林绍祺手指一动,点了个赞。
女生宿舍。
苏蔓‘蹭’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沈以渐给她朋友圈点赞了。
原本以为沈以渐送她回校,多少是对她有点兴趣。
但回来后,她给沈以渐发的好多信息对方也不回,他最近也没去高尔夫球场,完全见不到人。
苏蔓内心焦灼。
她太想抓住这个机会了。
万一沈以渐之后不知在哪偶遇到纪寻,开启了原著情节,她就彻底没戏了。
不行,自己不能干等着,必须主动制造机会!
苏蔓努力的回想原著的情节寻找突破口。
一段情节突然出现在脑海。
她眼睛一亮,忙打开手机日历查看日期。
-
“绍祺,沈少怎么没来啊?”
长发女人娇滴滴坐到林绍祺身边,轻推了他肩膀几下。
“你给他打个电话嘛。”
林绍祺已经有几分醉意,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日期,脑子一瞬间清醒了很多。
“怎么了?”
林绍祺含糊道:“他最近忙,没空过来。”
……
灰蒙的天色压得很低,墓碑前的鲜花被雨水浸得发软,花瓣顺着缓缓滑落。
照片嵌在墓碑之上,相片里的女人很年轻,眉眼柔和,唇角扬着笑意,可眼睛深处却藏着挥之不去的忧郁,掩不住的愁苦。
沈以渐静静站在墓前。
他没有打伞,冰冷的雨水顺着乌黑的发丝不断往下淌。
周遭只有雨声,寂静得压抑。
不远处,苏蔓撑着伞站在台阶下,看着他的背影,目光中不自觉地流露出心疼。
她根据书里的情节线索,费了半天劲找到这里。
沈以渐年少丧母,最惨烈的是,他亲眼目睹了母亲自尽的全过程。
每一次来到这里,年少时那一幕画面就会重新翻涌上来。
雨越下越滂沱。
苏蔓握着伞柄,踩着湿润的台阶缓步走上前。
透明伞举过男人的头顶。
伞面倾斜,替他隔开冰冷的雨丝。
像雕塑一样伫立的男人缓缓侧过头。
漆黑的眼眸看向身旁的苏蔓,雨珠还挂在他的睫毛上。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沈以渐的语气带着真切的疑惑。
餐厅,高尔夫球场,各类名流聚会场所。
这些地方,只要有心打探,想要刻意“偶遇”到他,并不算难事。
但这里不一样。
母亲当年离世之后,并没有举办正式的葬礼,草草下葬。等到他手握公司大权,才私下重新迁葬到这里。
位置极为隐秘,从未对外公开过,甚至很多亲戚都不知道。
苏蔓望着他被雨水浸透的单薄身形,心底的怜惜翻涌不止,真情实感地安慰道:
“阿姨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见你这样折磨自己的。”
暗沉的天际滚过一阵低沉的雷鸣。
“……你知道这么多?”
沈以渐眸里寒似冰,嘴角却勾起一丝笑,轻声细语:
“那你不知道她最讨厌我了吗?”
苏蔓后背一僵。
这跟她预想的情况不一样。
她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操之过急了。
虽然她喜欢沈以渐,很想和他在一起。
但在潜意识里还是觉得,沈以渐不管再怎么厉害,都还是一个小说里的角色,一个纸片人。
而自己是拥有上帝视角的穿书者。
她带着攻略游戏人物的心情靠近他,却忘了在这个世界里他是个活生生的人。
苏蔓看书的时候只记得沈以渐对女主的独宠,记得他挥金如土、予取予求。
但现在。
书中对男主那些一笔带过的情节都从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这是一篇古早小言。
男主不是温室里的天之骄子,而是游走于黑白两道、从泥泞深渊里爬出来的狠人。
年少丧母,无依无靠,孤身置身于人心险恶的沈家。
旁系亲戚虎视眈眈、步步蚕食,商场对手阴诡算计、不择手段,沈以渐靠着一身狠戾心性、缜密城府和孤注一掷的胆量,在无数次厮杀与博弈里冲出来。
“你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
男人的声音并不高,却让苏蔓不断紧张的后退,手中的伞掉在了一旁。
她眼神闪躲,嗫诺:
“我……我是偶然知道的……”
男人向她迈出一步:
“怎么偶然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我……”苏蔓咽了咽唾沫,答不上来。
她总不可能说自己是穿书者,这趟过来是为了来攻略他吧。
一阵冷风刮过来,身体微微发抖。
昏沉灰暗的雨幕之中,苏蔓看到浑身湿透的沈以渐正一步一步朝她走近。
他乌黑的发丝不断往下滴落雨水,面色苍白,深色西装贴在躯体上,那副样子就像是从墓地里爬出来的孤魂野鬼。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苏蔓根本顾不上什么攻略计划了,猛地转身想逃离这片墓园。
两个高大的黑衣男人蓦地出现,像两堵墙拦住她。
苏蔓脚步刹停,浑身僵硬。
沈以渐站在她身后数步,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把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