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家的！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新媳妇头一天就不起来做饭，像什么话！”
沈劲川脸沉下来。
她妈摆明就是故意的！
他一早就起来烧了一壶热水，想着娇娇起来能直接用。
这会儿水还温着，他妈倒好，大清早跑来拍门，这么大声喊，生怕邻居不知道沈家新媳妇“懒”。
他整个人堵在门口，低头看着他妈：“妈，你小点声。”
刘桂兰一巴掌还悬在半空：“我小点声？你也看看几点了——”
“不管几点，”沈劲川打断她，“你也不能这么大力拍门，你不会是故意想把我媳妇吵醒吧？”
刘桂兰噎住，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你说啥？”
“妈！”沈劲川回头瞄了一眼墙头看热闹的人，压低嗓门，“别让外人看笑话。”
“我媳妇脸皮薄，你这一嗓子，隔壁王婶可都听见了。”
“你个死小子！”刘桂兰抬手照他胳膊就是一巴掌，“妈这不是为你们好吗！新媳妇头一天不起来伺候男人，传出去像什么话！”
沈劲川挨了一巴掌没躲，脸上淡淡的：“你要真为我好，就不该大清早来敲这个门。”
刘桂兰气笑了：“我不敲这个门，你媳妇睡到晌午去？你出去看看，谁家新媳妇这样？”
沈劲川往旁边一让，露出门上挂着的那把大铁锁。
“你没看见门上挂了这么大一把锁？”他伸手拨了拨锁头，叮当响，“我媳妇就算醒了，她也出不来，你也吃不上她做的早饭。”
刘桂兰张着嘴愣了半天，回头看了一眼。
可不是，一把铁将军，从外面把门锁得死死的。
“你大清早把你媳妇锁房里干啥？”刘桂兰声音都劈了，“你还怕人瞧呀！”
沈劲川没脸没皮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不怕人瞧。我怕我媳妇跑了。”
“……”刘桂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沈劲川把旁边那壶热水拎起来，往他妈眼前一搁：“行了妈，你们先吃早饭，不用等我们。我跟我媳妇打点水，她洗个脸，待会就起来。”
刘桂兰低头看看那壶热水，又抬头看看她儿子。
她本来是想给新媳妇立规矩，让新媳妇早起伺候男人公婆，结果倒好，她这个混不吝的三儿子大清早烧好了热水，打算伺候媳妇洗脸。
这上哪说理去？
养儿子还不如养的叉烧！
她气得一甩手，转头就往自己屋里走，进门就把门帘子摔得噼啪响，冲炕上的沈万三嚷嚷：“我看老三是被他媳妇迷得没心智了！人家娶媳妇回来是掌家掌勺的，他倒好，娶个媳妇回来当娘娘供着！”
沈万三正蹲在炕沿上卷旱烟，眼皮都没抬：“行了，大清早叨叨个没完。有那个工夫，你早饭早做出来了。”
“我做？我都有三个媳妇了，还让我伺候一大家子？”刘桂兰叉腰，“老大家的、老二家的，哪个起来做饭了？”
“太阳都晒屁股了，你们在屋里装聋，净等着老娘伺候！”
沈万三把烟卷往耳朵上一夹，站起来：“别跟你儿子玩那个心眼。你又不知道老三那个混不吝的，真把他惹急了，他让你在全家面前没脸，到时候别找我哭。”
刘桂兰气得直跺脚，扯着嗓子在院子里喊：“老大家的！老二家的！滚出来做饭！一天天的没点眼力见！”
“哎，来了——”
这一嗓子，整个大院都听见了。
刘金凤跟李玉莲不敢当做没听见。不然明天整条街都知道她们等着婆婆伺候。
这烂名声谁都不想要。
林娇娇身子一动就疼得倒吸凉气，再一听外头沈劲川堵着门跟他妈打嘴仗，她索性缩回被窝里，闭着眼听戏。
前世她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会护犊子？
上辈子新婚夜她熬到后半夜才睡，第二天早上睡得沉，婆婆拍门她没听见，沈劲川心里憋屈，早被狐朋狗友叫出去喝酒了，婆婆自己推门进来，掀了她被子，骂她“懒婆娘”。
她从小娇生惯养，哪受得了这个羞辱，当场就哭着跑回娘家，从此婆媳关系就冻上了。
这一世，男人堵在门口没让她妈进来。
林娇娇心里一暖，随即又酸涩不已。
上辈子这男人有多么护她。当鬼的时候她才看清。
这一世，她第一天就看清了。
正想着，门锁“咔哒”一声开了。沈劲川推门进来，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他先回身把门带上，然后轻手轻脚走过来，站在床边低头看她。
床上的小媳妇连人带被子蜷成一团，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后颈和乱蓬蓬的发顶。
“媳妇儿，”他压着嗓子喊，“娇娇。”
林娇娇没动。她想看看这人要干啥。
沈劲川等了两秒，见她没反应，嘀咕了一句“还没醒？那正好”，连人带被子一把搂进怀里。
林娇娇整个人被裹进一个热烘烘的胸膛里，男人下巴蹭着她头顶，低低地笑：“我再陪你睡会儿。”
一只手恶劣地往被子里探。
林娇娇“唰”地睁眼，瞪他：“沈劲川！”
沈劲川笑得一脸痞气，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媳妇，我在呢！”
他那手停在半路，没再往里伸，就搁在她腰侧，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不闹你了。起来不？我给你打水洗脸。”
林娇娇瞪了他半天，这人脸上没一点心虚，反倒理直气壮地跟她对看。
大清早把媳妇锁屋里、进屋就上床拱被窝。
这人笑的一脸不要钱的样子。
她想起前世当鬼的时候，飘在他身后看他一个人坐屋里喝酒，对着她的照片嘟囔“娇娇，你要还在，我天天给你打洗脚水都行”。
那时候她觉得这人又可怜又可笑，现在活生生在跟前，她只想——
“你以后不准从外面锁门。”她软着嗓子说。
沈劲川挑眉：“为啥？你还想跑回娘家啊？”
自己昨天真的是没控制住，后半夜他都忍着不敢再动她。就怕她哭，第二天真要回娘家。
她家里的三个姐姐护犊子的很。
“我往哪跑？”林娇娇瞪他，“我都嫁给你了，跑什么跑？”
沈劲川眼睛亮了一下，又故意板着脸：“那你昨天……还哭着要回家。”
林娇娇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咋知道她想回娘家的？
随即反应过来——她昨晚疼得哭的时候，好像确实喊了一句“你混蛋，我要回家”。
她心虚地别开眼：“那是疼的，我胡说的。”
沈劲川“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显然没信。
媳妇肯定想回娘家告状，他昨天真没经验，今晚肯定轻一点。保证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铁柱说了，媳妇生气了，睡一觉就好了，不行就多睡两次。
林娇娇怕他追问，赶紧转移话题，软着嗓子喊了声：“沈劲川。”
这一声又轻又甜，小尾音跟猫爪子挠心似的。沈劲川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绷着脸“嗯”了一声。
“我饿了。”她仰着脸看他，眼睛水汪汪的，鼻尖还红着，嘴唇微微撅起来，“你妈刚才喊那么大声，我不好意思出去。”
沈劲川被她看得心都化了，伸手揉了揉她脑袋：“怕啥，有我在。你慢慢收拾，我等你一起出去吃饭。”
“我不出去吃，”林娇娇拉住他袖子，“你把饭端进来，我在屋里吃。”
沈劲川瞪眼：“哪有新媳妇在屋里吃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