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娇娇嗔了他一眼:“我是发烧了,又不是腿断了,我自己走。”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到地上,迈了第一步——
“嘶。”
那种难言的酸胀扯痛,她整个人一僵,扶着床沿不敢动了。
沈劲川赶紧扶住她胳膊:“咋了?哪疼?”
林娇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咬着嘴唇不吭声。
这是新婚夜的后遗症,现在走路都不敢迈开腿。
她试着走了两步实在是坚持不下去,那地方又酸又肿,裤子蹭一下都提醒她昨晚这男人有多凶。
她索性摆烂了,松开床沿,往沈劲川怀里一靠,闷声说:“沈劲川,你抱我走。”
沈劲川二话不说把她打横抱起来,还知道先拿件外套裹住她,怕她再着风。
他抱着人往外走,走廊里没人,就压低嗓子凑她耳边说了句:“媳妇,我以后一定听你的,保证轻轻的。”
林娇娇整个人都红了,她把脸埋进他胸口不敢抬,热得能煎鸡蛋。
这男人在说啥虎狼之词!
她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闭嘴吧!”
沈劲川被掐得呲牙,嘿嘿笑了两声,不敢再胡说。
媳妇这是害羞了,她没生气就好。
办完出院手续,沈劲川抱着她往馄饨铺子走。
路上林娇娇趴在他肩头,想起刚才梦里的场景,小声问:“沈劲川,我烧糊涂的时候,是不是喊你了?”
“喊了。”沈劲川低头看她,“一直喊我名字,你还哭了。”
林娇娇脸一热:“我、我梦见你哭了。”
“我没哭。”沈劲川嘴硬,耳尖却红了,“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哦,”林娇娇忍着笑,“那你眼睛进沙子,怎么还把鼻涕掉我脸上了?”
沈劲川不吭声了,闷头往前走了一段,才粗声粗气地憋出一句:“我那不是害怕吗?”
“我才锁门没多久,就去就看看你睡了没。结果你烧的不省人事。你都不知道我快吓死了。。”
林娇娇不逗他了,把脸贴在他肩膀上,轻轻说了句:“沈劲川,以后我不吓你了。”
男人脚步顿了一下,“嗯”了一声,把她往上颠了颠,搂得更紧了。
馄饨铺子到了。
沈劲川把她放下来,搬了张凳子拿袖子擦了擦才让她坐,转头冲老板喊:“两碗馄饨!一碗多放肉,一碗多放葱花!”
林娇娇坐在小马扎上,看他忙前忙后倒热水拿筷子,袖子撸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和一道不知道啥时候划的口子。她伸手够他手腕:“你这儿咋弄的?”
“搬货蹭的,没事。”他抽回手,把筷子用开水烫了递给她,“你先吃,吃完咱回家。”
林娇娇接过筷子,低头搅着馄饨汤。
上辈子她当背后灵时,最怕跟沈劲川“回家”。
这辈子她最想跟他回家。
“沈劲川。”
“嗯?”
“你兜里那个小圆盒,”她拿筷子尖指了指,“是大夫给的吧?别揣在衣兜里到处跑,回家放屋里。”
这要是掉出去,她和沈劲川要在汉城出名了。
这样的名气她一点都不想要?
沈劲川一口馄饨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咳了半天,红着脸瞪她:“你、你听见了?”
林娇娇笑得眉眼弯弯,凑过去小声说:“听见啦。以后买药这种事我去,你看你让大夫训得跟孙子似的。”
沈劲川不服气:“那大夫训我,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啥?”
“因为我把你弄……”他憋了半天没憋出来,低头猛吃馄饨,耳朵红得能滴血。
林娇娇笑得肩膀直抖。
这男人表面看着凶,其实就是个纸老虎,一戳就脸红。
她把馄饨舀到他碗里:“这么多我吃不完,你帮我吃一些。”
沈劲川抬头,嘴里还塞着半个,眼睛瞪得溜圆。
这么点都不够塞牙缝的,她还吃不完?
“你帮我吃嘛!”林娇娇弯着眼睛笑,“等我好了,我做水饺给你吃,比这还好吃。”
沈劲川嚼着馄饨,腮帮子鼓鼓囊囊,笑的一脸荡漾。
媳妇心疼他,还要给他做水饺咧!
这日子真是越来有盼头。
林娇娇看他吃的香,忍不住嘴角上扬。
上辈子看他一个人坐屋里吃冷饭,她就想,要是她活着,一定要他做热乎的饭菜。
这辈子总算能实现了。
“沈劲川。”
“嗯?”
“咱吃完回去,我得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
林娇娇拿筷子戳着碗里的馄饨,声音轻轻的,“能不能把门上装个锁。”
沈劲川抬头看她,眉头拧了拧:“为啥?”
林娇娇冲他一笑,又乖又软:“我不喜欢别人来咱屋串门,”
沈劲川把最后一个馄饨塞嘴里,含含糊糊说了句:“行。都听你的。”
林娇娇低头喝汤,嘴角弯起来。
上辈子大嫂从屋里顺走多少东西。这辈子她说什么也不吃这个闷亏。
她喝完最后一口汤,抬头看沈劲川正拿袖子给她擦嘴,笨手笨脚的擦完还嘿嘿笑。
林娇娇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勾住他一根手指头:“沈劲川。”
“嗯?”
“走,回家。”
“好嘞!”沈劲川弯腰又要抱她。
“我自己走!”林娇娇笑着推他,站起来迈了两步,回头冲他伸手,“你扶着我点就行。”
这要是一路抱回去,明天整个大院都知道他们干了那啥,还整医院去了。
她不要面子的吗?
“沈劲川。”
“你今天咋老喊我名?”
“我爱喊。”她仰脸冲他笑,“你应不应?”
沈劲川低头看她,夕阳落在她脸上,眼睛亮晶晶的,小嘴翘着,明明娇气巴拉的,偏让他心里踏实得不行。
沈劲川心口一热,低头凑近她,压低嗓子:“那现在喊一声?”
“喊啥?”
“喊老公。”
林娇娇脸一红,伸过手要打他:“你讨厌。”
沈劲川哈哈大笑着往前跑了两步。又回头伸手,粗糙的大巴掌掌心朝上。
“媳妇,我带你回家。”
林娇娇看着他,把手放进去。
真好,他们都活着,这一次谁也不能让他们分开。
林娇娇扶着沈劲川的胳膊刚迈进院门,刘桂兰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半截黄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一撇:“回来了?吃几片退烧药的事儿,非要往医院跑。这一趟又花了多少钱?”
沈劲川脚步一顿,把林娇娇往身后挡了挡:“妈,娇娇烧到快四十度,差点转肺炎,退烧片能顶啥用?”
“再说了,家里那瓶退烧片我看了,都过期小半年了,你想把我媳妇吃坏?”
刘桂兰被噎得张了张嘴,黄瓜往灶台上一拍:“过期咋了?过期就不能吃了?你大哥二哥小时候发烧,哪回不是掰半片退烧片灌下去就好了——”
“那是他们命大。”沈劲川不接茬,扶着林娇娇往屋里走,“娇娇,你回屋躺会儿。”
林娇娇乖乖点头,经过刘桂兰身边时还软着嗓子叫了声“妈”
这声音又轻又糯,听着就像受了天大委屈。
刘桂兰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这死丫头看着一副好欺负的样子。
自己还没怎么着她就先委屈上了。
她本来想好了,新媳妇进门头三天得立规矩,早起做饭、扫地抹桌、给公婆端茶倒水,当年她就是这么过来的。
结果这都下午了,新媳妇没进灶房半步,还把她儿子支使得团团转。
“还回屋躺?”刘桂兰追了两步,嗓门拔起来,“都躺一天了!我看她也不像有啥大事,脸色红扑扑的,哪儿像有病?”
“你让她去厨房给我搭把手,等会儿你大哥二哥下班回来,一大家子等着吃呢!”
沈劲川回身,胳膊一横拦在屋门口:“妈,我跟你说了她不舒服。”
“不舒服不舒服,哪个新媳妇进门不伺候一大家子?就她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