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骁跟梦里的那只黑豹那样,野性桀骜。
同样压得她喘不过气。
阮思甜情绪上头,羞愤又恼怒,她都做噩梦了,贺骁还想做这种事。
她用指甲挠过去。
阮思甜做了精致的美甲,贺骁的胸前被划得乱七八糟,全是抓痕。
直到贺骁握住了她的手,她才停下。他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身上疼,而是他抓住的手,怎么这么小。
贺骁顶了顶腮:“你出汗了,我帮你换一件。”
阮思甜低头,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纯白吊带。
睡着前,她误压到遥控器,关了空调,热得不行。睡到一半,把小披肩脱了。
怪不得一下子变热了。
贺骁眼神变暗,盯着沙发上的阮思甜,她黑藻般的长发散开,睡相不老实,吊带滑到肩膀处。
“你看什么呢?”阮思甜瞪着他。
贺骁抓了把头发,垂眼时,眉骨的阴影更深:“怎么?我还能办了你?”
“澡也是我洗的,衣服也是我穿的,现在跟我划清界限了。”
阮思甜声音弱几分:“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贺骁半眯着眼,“说我流氓,当初是谁先耍的流氓?”
阮思甜心虚,当初扒光贺骁是她有私心,顺便验验货,哪曾想货太夸张了。
把人惹火了,受罪的人不还是她?
阮思甜察觉情况不对,把手凑到贺骁跟前:“手疼。”
贺骁清楚阮思甜在装,但配合她看向那只手。
她指甲里沾了点贺骁的血,喊疼的人却是她。
“帮你擦干净。”贺骁弯下身,把她抱起来。
阮思甜习惯性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等贺骁将她放在餐桌前,她才反应过来。
不对,这习惯得改。
她跑路后,可没人再伺候她。
贺骁正低头用湿毛巾擦她的手,头顶忽的落下一句。
“以后你中午不用回来,我能照顾自己。”
贺骁以为那是气话,看到桌上没动的饭:“怎么不吃饭?没胃口?”
把饭热了一遍后,贺骁重新端了过来。
阮思甜娇声道:“你工作地方远,来回太辛苦了,不如在那边休息。”
贺骁扯了扯嘴角。
真是小白眼狼。
“张嘴。”
勺子递到嘴,阮思甜含泪咽下去。
从奢入俭难,以后离开贺骁,谁能这么伺候她啊?
那就享受最后一天,明天再拒绝他。
前世,他们朝夕相处了一年,不也一点感情都没处出来。
谎言暴露后,她害怕被报复,连夜逃跑。
她知道贺骁有钱,没料到他这么有钱。
顶级财阀,富可敌国。
在她逃跑的时候,贺骁驾驶直升机去抓她,飞机出事,坠机前他跳了伞。
徒步旅行的女主找到了重伤的贺骁,帮他打了救援电话。
贺骁的手废了。
在格斗场上意气风发的冠军,沦落到拿起拳套都费力。
听到他的消息,阮思甜想去医院看他,但她没有任何渠道。
手都废了,贺骁出院后,还是把她抓了回去,带去纽约。
阮思甜猜测,贺骁应该恨极了她。
因为这一年,她打败了他的人生,打碎了他的傲骨。
后来她看到新闻,媒体猜测他和女主两人好事将近。
可能是阮思甜死得早,不知道为什么,她临死前都没看到他们订婚。
“发什么呆?”
勺子抵在嘴巴上,她的思绪被拉回,看着现在全心全意哄她的贺骁。
阮思甜浑身一激灵,当初她妈劝她现实一点,找个有钱的老男人嫁了。
她听进去了,找到了有钱的高富帅贺骁。
现实是,贺骁只是短暂地属于了她一下,不是她的终归不是她的。
阮思甜盯着贺骁:“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准开直升机。”
她不希望,这一世,贺骁的手因为她废掉。
贺骁只觉得她异想天开,轻挑眉毛:“行。”
“我们说好了。”阮思甜强调。
贺骁被逗笑了:“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忘。”
午休的时间很紧,照顾好阮思甜,贺骁立即要赶回钻井队。
推开门,出租房外站着一个精心打扮的女人。
“贺骁。”她惊喜地看着他。
贺骁掀起眼皮,极其淡漠地瞥了她一眼。
沈怡跟阮思甜认识几个月,没想到,贺骁竟然连她的脸都认不清。
“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阮思甜的闺蜜,沈怡。”
贺骁皱起眉,闻到她的香水味,冷着脸往后退了两步。
沈怡尴尬地笑:“我来找甜甜。”
贺骁冷漠地侧过身,直接绕开沈怡,跟她隔出一段距离,走出楼道。
他自始至终没有跟她说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怡觉得丢脸,她好一阵才缓过神。
第一次见到贺骁,沈怡就察觉到他气场强大,似乎身居高位已久。
她见过不少有钱人,都没有贺骁的气场。
沈怡猜想,贺骁一定不是普通人。
他隐藏身份住在这里,或许有他的原因,阮思甜只是他的过渡。
沈怡的未婚夫三十岁还是小职员,她不甘心。
每次来见阮思甜,她都会化妆,万一能遇上贺骁呢。
没多久,沈怡敲开门,冲着阮思甜假笑。
“甜甜,今天给你介绍个人。”
阮思甜坐在轮椅上,平静地看着她:“你先去吧,我回去换件衣服。”
她知道,沈怡想给她介绍一个烂人,拆散她和贺骁。
“那行。”沈怡刚到就被赶走,转过身气笑了。
前世离开滨市,阮思甜才认清,她以为掏心掏肺对待她的闺蜜是个伥鬼朋友。
沈怡惦记贺骁,认为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每回都在怂恿他们分手,在她耳边天天念叨。
“甜甜,贺骁没法给你想要的生活。”
“你这样的人,应该再攀上更好的人。”
上辈子听多了这些话,阮思甜开始督促贺骁上进。
贺骁赚5千,她花5千,赚1万,她花1万。
有多少,花多少。
反正贺骁恢复记忆后就会带她出国,她注定会嫁入豪门,何不提前行使她的权利。
打开衣柜,全是名牌包和大牌衣服。
走路都不需要走的阮思甜,还拥有很多漂亮鞋子。
好几双还是贺骁给她挑的。
她还报了礼仪班。
课程不太正经,都是教人怎么把握住富二代。
这辈子,阮思甜怕了,她不想抓紧贺骁了,课还有什么好上的。
她在礼仪班认识了沈怡,果然不靠谱。
阮思甜先拨通了培训机构的电话:“后面的课我不去了,把剩下的钱退回来吧。”
还有好多课时,应该能退不少钱。
紧接着,阮思甜打给了沈怡未婚夫入职的公司。
阮思甜:“你好,我找陈焕。”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男声:“哪位?”
阮思甜捏着鼻子:“去平安巷的鲜膳小馆,沈怡给你准备了惊喜。”
沈怡想挑拨离间她和贺骁的关系,把自己的出轨对象介绍给她。
阮思甜要她自食恶果,让她未婚夫知道她脚踏两只船的真面目。
做好准备,阮思甜出门。
贺骁把出租房能改造的地方都改了,地板上没有任何凸起。
为了阮思甜方便,贺骁租了一楼的房间。
电动轮椅畅通无阻地出了门。
“甜甜,这里!”沈怡远远地招着手。
阮思甜明明坐着轮椅,却满身名牌光鲜亮丽。
沈怡心里吐槽,嘴上笑着:“我给你介绍一个男人,比破钻工好。”
阮思甜注意到,沈怡旁边的男人,头梳得油光,打量的眼神让她觉得不舒服。
另一头,钻井队。
贺骁正在忙,旁边来了个人。
施全是刚进来的新人,很崇拜贺骁。
他挠挠头,欲言又止:“骁哥,有人在外头看到嫂子了。”
贺骁瞧见施全的模样,就知道他藏着话。
贺骁:“有话就说。”
施全:“别人给嫂子介绍对象,说你就是个破钻工。”
贺骁站在太阳下,日光晃眼,他眸色暗了暗,唇角抿成直线。
之前,阮思甜还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照顾。
现在不让他碰她,又不让他帮忙换衣服,也不允许他照顾她。
原来,她觉得他伺候得不够好,想找别人伺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