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爆出一阵哄笑,有人拍了照片,转手发进朋友圈。
眼看敲上市锣的时间逼近,裴琰之看了眼表,指挥服务生把我拖进舞台侧面的道具间,
低声警告我:
“你差不多行了,马上就是敲锣的重要时刻,我可顾不上管你!”
而我的熊头始终歪向一边,里面的脖子软得像一截泡烂的面条。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语气缓了一点。
“七年前我答应过你,第一声锣让你来敲。”
“我说话算话,你现在站起来跟我上台,刚才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他朝我伸出手,停在半空,等着那只熊掌搭上去。
我飘在他身后,看着那只手。
七年里,我等的就是这一刻,可现在我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门外,主持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下面,有请裴总携夫人上台,共同敲响金锣!”
裴琰之没动,手还悬在那儿。
“裴总?裴总人呢?”
主持人又催了一遍,裴琰之急了,他上前一把攥住熊掌往上拽。
可熊掌最终只是软塌塌地从他手里又滑了出去,他的脸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行,苏夏,你有骨气。”
“这锣你不稀罕敲,有的是人想敲。”
他站起来,拍了拍西裤膝盖上的灰,拉开门走了出去。
下一秒,我看到他把那把鎏金的锣锤递给了林薇。
“她不肯上来,你替她敲。”
林薇愣了愣,眼睛一下亮了。
她跟着他走上台,握着锣锤,又娇声说自己力气小,裴琰之便笑着覆上她的手背,带着她一起抡了下去。
“咣——”
锣声震得整个宴会厅都在嗡嗡响,台下掌声如雷,窗外绚烂的烟花随之绽放。
我缩在道具间那道门缝后的阴影里,看着那两只叠在一起的手。
那是我等了七年的一声锣。
可惜,终究属于了别人。
2
锣声未落,台下就有老股东笑着起哄:
“裴总和林总监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满场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林薇脸颊微红,连忙摆手。
“嫂子今天也在呢,大家别乱说。”
“她听见了,该不高兴了。”
可那几人只是朝道具间的方向瞥了一眼,笑得越发肆无忌惮。
“听见又怎么样?”
“她既不懂技术,也不管业务,除了裴太太这个身份,还为公司做过什么?”
“平时只会享福,等公司上市了,倒直到来摆老板娘的架子了。”
我飘在半空,看着台上满脸羞怯的林薇,只觉得无比讽刺。
那个让公司起死回生的核心专利,明明是我熬了整整半年才做出来的。
林薇不过替我送了一趟申报材料,署名栏里就变成了她。
是裴琰之说她刚进公司需要立威,让我这个做嫂子的别计较。
我才选择了退让,
没想到最后我却成了所有人嘴里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道具间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进来的是我哥,苏屹。
他靠在我身边坐下,叹了口气。
“夏夏,外面那些人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这么多年,你为了公司是怎么付出的,哥和裴琰之心里都有数。”
“今天是庆功宴,你也该高兴点,别总和小孩子一样摆脸色。”
他伸手碰了碰,我露在外面的一小节手腕,
冰的吓人的温度,让他不由皱起了眉。
“怎么这么凉?夏夏,你是真不舒服吗?”
我拼了命地想回应他,可我的魂魄困在身体之外,像隔着一扇紧闭的门。
无论门外的我喊得如何声嘶力竭,他都听不见。
他等了很久,叹了口气,手慢慢挪到熊头下方的卡扣上。
“算了,哥先把这破头给你摘了,透透气。”
我飘在他身后,一颗心悬了起来。
快一点,哥,只要你看我一眼,就会知道我没有再闹。
可就在这时,门被人一把推开,周铭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苏总,您快去看看吧,薇薇出事了!”
哥哥的手猛地一顿:“她怎么了?”
“刚才股东们找老板娘敬酒,嫂子躲在这儿不肯出去,薇薇怕裴哥下不来台,一个人全替她喝了!”
“整整七杯烈酒,这会儿在洗手间吐得站都站不起来,胃疼的厉害!”
哥哥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刚才看着我时那点心疼,一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苏夏,你听到了吗?就因为你任性,搞得微微还得承担你的责任!”
“你非得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才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