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头滚到林薇脚边时,她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下一秒,她猛地尖叫起来。
裴琰之却像什么都没听见。
他僵在我面前,眼睛死死盯着我染血的脸。过了好几秒,他才伸手拍了拍我的脸。
“苏夏?”
我的头随着他的力道歪向一边。
他呼吸一滞,又重重拍了两下。
“行了,别演了。”
“所有人都看着你,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满场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哥哥突然推开人群冲上台,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触到皮肤的瞬间,他整个人猛地一颤。
“怎么会这么凉......”
他慌乱地去探我的鼻息,手指却抖得怎么也放不稳。
裴琰之一把推开他。
“她穿着这么厚的玩偶服,闷晕了而已。”
“苏夏从小学话剧,最会装死吓人。”
他说得又快又急,像是在向所有人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弯下腰,想把我抱起来,手掌却碰到了我软软垂落的后颈。
那一刻,他的脸彻底白了。
周铭还举着那柄锣锤。
他看看我的脖子,又看看锣锤上沾着的黑红血迹,手指骤然松开。
“当啷——”
锣锤砸在地上。
林薇后退半步,颤声说:“不关我们的事......嫂子今天本来就不舒服,她肯定是突发疾病......”
“对,叫救护车!”
裴琰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跪下来按压我的胸口。
“苏夏,你睁眼!”
“你不是最在乎公司吗?今天刚上市,你舍得在这个时候出事?”
他一下又一下地按着,直到赶来的医护人员将他拉开。
医生跪在我身边,检查瞳孔和颈动脉,脸色越来越沉。
“停止按压,她颈椎有严重损伤。”
裴琰之怔住了。
“什么意思?”
医生没有回答,只扯开熊掌,露出我已经青紫肿胀的手。
上面还印着清晰的鞋底纹。
他抬头扫过台上的所有人。
“报警,封锁现场。”
哥哥双腿一软,跪倒在我的尸体旁。
“医生,我妹妹还有救吗?”
医生沉默几秒,拉起白布盖住我的脸。
“她至少已经死了一个多小时。”
“也就是说,你们敲锣、合照、砸她的时候,她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6
哥哥跪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半天,却发不出声音。
一个多小时前。
那正是他摸到我手腕冰凉,却亲手扣紧熊头卡扣的时候。
他猛地扑向那套玩偶服,发疯似的掰开金属扣。
扣环上已经凝固的血,瞬间染红了他的指尖。
“是我扣的......”
“是我不让别人救她......”
他低下头,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可我活着时,他没有听见我的求救。
现在无论他哭得多大声,我也不会再回答了。
警察很快封锁宴会厅,收走所有人的手机。
刚才还对着我拍摄的人争先恐后地删除视频和朋友圈。
可照片早已被转发出去。
无数张画面里,我歪着脖子坐在舞台中央,他们围着我的尸体笑得前仰后合。
裴琰之始终抱着我,不肯让任何人靠近。
“她出门前还好好的。”
“她还问我今晚喝不喝酒,说会给我带胃药。”
话音刚落,我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行提醒。
【十点半,再吃一次胃药,不能空腹。】
裴琰之浑身一僵。
他从我口袋里摸出药盒,下面还压着一张便签。
“庆功宴结束后记得让厨房煮粥,琰之喝酒会胃疼。”
他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纸上。
“夏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