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我也不需要再给你留体面了。”
裴琰之弯下腰，连人带熊把我从地上抱了起来。
“你不是喜欢演睡美人吗？”
“那就上台去，演给所有人看。”
4
追光灯打下来的时候，满场先是一静。
裴琰之横抱着那只棕色小熊走上舞台，熊头软软地搭在他肩上，两只熊掌垂着，晃来晃去。
台下立刻有人吹口哨：“裴总这是把老婆哄好了？”
裴琰之笑了笑，把我放进舞台中央那把缠满气球的椅子里。
他接过主持人的话筒，轻轻敲了两下。
“不好意思，耽误大家时间了。”
“我太太今晚闹了点小情绪，在后台躲了半天，这会儿才肯出来。”
台下一阵哄笑。
“刚才的抽奖环节，我本来想取消。”
“现在想想，没这个必要。”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
“既然我太太这么喜欢当吉祥物，那就当个彻底。”
“今晚压轴游戏，砸小熊。”
“砸中熊头，奖金一万，能把熊头砸歪的，奖金翻倍。”
台下愣了一秒，随即炸开了锅。
周铭第一个冲到台前，抓起一大把彩色海洋球。
“兄弟们，裴总发钱了！”
海洋球噼里啪啦落在我身上，弹开，滚了一地。
接着是纸团，是蛋糕上的奶油，是果盘里吃剩的橘子。
一大块奶油糊在熊眼睛上，顺着绒毛慢慢往下淌。
满场笑得前仰后合，手机闪光灯连成了一片。
我飘在追光里，看着那只被砸得东倒西歪的小熊。
公司注册那天，裴琰之在出租屋里给我煮了一碗面。
他说，夏夏，以后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今晚，带头欺负我的人，就是他。
海洋球太轻，砸了半天，熊头还是纹丝不动。
有人嚷嚷：“这么轻的玩意儿，砸到明天也砸不歪！”
林薇站在台边，笑盈盈地把托盘里那柄鎏金锣锤递了出去。
“用这个试试？反正嫂子穿得厚，砸不疼的。”
周铭接过锣锤，在手里掂了掂。
“嫂子，得罪了啊！”
锣锤在半空划出一道金光，正正砸在熊头侧面。
“砰。”
熊头被砸得猛地往旁边一甩。
可它没有弹回来。
它就那样软软地歪了下去，一路歪到肩膀底下，几乎贴住了椅背。
这个角度，活人的脖子无论如何也折不出来。
台下静了半秒，接着爆出更大的笑声。
“我去，嫂子这柔韧度，练过瑜伽吧！”
“演得也太像了，跟真断了似的！”
周铭举着锣锤绕场一圈：“两万到手！”
就在这时，我哥慢慢站了起来。
他盯着那个歪到肩膀底下的熊头，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
“琰之，夏夏的脖子......是不是不太对？”
裴琰之连头都没回。
“哥，你还不了解她？”
“她就是想让所有人觉得，是我欺负了她。”
我哥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坐了回去。
我飘在他头顶，拼命朝他喊。
哥，你再看一眼，就一眼。
可他只是低下了头，随后抿了一口酒。
裴琰之走到我面前，伸手扶住熊头。
“现在你总该知道错了吧？”
“把头套摘了，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薇薇道歉。道完歉，今晚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说着，他攥住熊头两侧，用力往上一扯——
熊头被拽了出来。
我的脑袋失去了支撑，直直向后坠下去，后脑重重磕上椅背，再也没抬起来。
嘴角流出的血早已干成黑红色，糊满了下巴和领口。
那双眼睛还睁着，瞳孔早就散了。
大屏幕把这张脸放大了好几倍，直直望着台下每一张还挂着笑的脸。
熊头从裴琰之手里滑落，在台上滚了两圈，停在林薇脚边。
那张缝出来的笑脸，正对着天花板。
满场笑声，戛然而止。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