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挂。”
“陆照川的人呢?”
“还没出现。”
他唇角勾起一丝早有预料的冷笑。
“我说过,他不会来。”
宋明珠坐在旁边挑选订婚礼服。
“林满这次闹得这么大,等不到新郎,恐怕没脸回鱼街了。”
周烬行没有接话。
过了片刻,他才淡淡吩咐:
“让人准备一辆车。”
“她要是肯认错,就先把她和孩子送去市里的房子。”
“别让鱼街的人看笑话。”
高助理欲言又止。
“周总,万一陆照川真的......”
“不可能。”
周烬行打断他。
“林满心里的人是阿行。”
“她买房、盘炕,连小鱼的养父栏都写了阿行。”
“才七天,她怎么可能嫁给别人?”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响起汽笛。
一下。
两下。
紧接着,十几艘船同时鸣笛。
周烬行手里的咖啡猛地晃了一下。
高助理走到窗前,脸色骤变。
“陆家的迎亲船进港了。”
周烬行豁然起身。
东侧礁石湾已经铺满红绸。
最中间的救援船破开晨雾,船头站着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男人。
船还没有停稳,陆照川便跳上岸。
他穿过欢呼的人群,径直走到我面前。
五年不见,他黑了,也瘦了。
看见我时,眼睛却一下红了。
“林满。”
“我来晚了吗?”
我摇头。
“刚好。”
他单膝跪下,拿出一枚戒指。
“我等了五年。”
“这次,你还要不要我?”
我伸出手。
“要。”
戒指套上无名指的瞬间,整片礁石湾都响起欢呼。
小鱼穿着红裙子站在旁边。
她看看陆照川,又看看我,小心翼翼地问:
“我能叫你爸爸吗?”
陆照川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把小鱼抱起来。
“能。”
“以后想叫多少声都行。”
小鱼搂住他的脖子。
“爸爸!”
周烬行赶到时,听见的正是这一声。
他站在人群外,脸色惨白。
高助理抱着一个铁皮盒追上来。
“周总,这是林小姐让人送到酒店的。”
“她说房子今天交给租户,您的东西都在里面。”
铁皮盒打开。
里面放着新房钥匙、盘炕的收据,还有那张被橡皮擦过的收养登记表。
养父一栏,依稀还能看见两个铅笔字。
阿行。
后面是小鱼画的小太阳。
高助理低声道:
“今天原本也是您补签收养登记的日子。”
“林小姐连一家三口的房子都准备好了。”
“后来,她把您的名字擦了。”
周烬行的手开始发抖。
他抬头看向海面。
陆照川一手牵着我,一手抱着小鱼,登上迎亲船。
红绸被海风吹起。
礼炮一声接一声炸响。
周烬行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猛地朝码头冲来。
“林满!”
“停船!”
“你回来!”
我听见了。
却没有回头。
司仪笑着问:
“林满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陆照川先生?”
我看着眼前等了我五年的男人。
“我愿意。”
迎亲船缓缓离岸。
周烬行追到码头尽头,手里的铁皮盒砸在地上。
那条断过尾巴的小木鱼从盒子里滚出来。
扑通一声,掉进海里。
他死死盯着海面。
下一秒,翻过栏杆,一头跳了下去。
7
海水瞬间没过周烬行的头顶。
高助理扑到栏杆边,脸色煞白。
“周总!”
两名保镖跟着跳下去。
海面风急浪高,周烬行却没有挣扎。
他睁着眼往下潜,伸手去抓那条不断下沉的小木鱼。
木鱼断了一截尾巴。
那是小鱼三岁时摔坏的。
阿行捧着它坐在灯下一整夜,第二天拿给小鱼时,裂缝上缠着一圈红线。
他说,鱼尾巴断了也能游回家。
周烬行脑中猛地闪过这句话。
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他终于抓住木鱼,海水却灌入口鼻,眼前迅速黑了下去。
迎亲船上,有人发现了码头的骚乱。
“有人跳海了!”
我回过头。
救援艇已经朝岸边开去,高助理和保镖正在往海里跳。
陆照川站在我身边。
“要返航吗?”
我看着被浪卷得起伏不定的人影,拿出手机,向海事部门报了落水位置。
随后摇头。
“救援艇已经到了。”
“婚礼继续。”
陆照川没有问我舍不舍得。
他只握紧了我的手。
岸边,周烬行被人拖了上来。
他脸色青白,右手却紧紧攥着,保镖掰了几次都没能掰开。
宋明珠急得声音发颤。
“先送医院!”
“他拿着什么破东西?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