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着眼,没有回应。
床垫向下一沉,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肩带。
碰到棉质布料后,动作停住。
“我让你换的裙子呢?”
“没看见。”
我背对着他,声音很轻。
江寻沉默几秒,忽然笑了。
“今天脾气这么大?”
“会所里有人欺负你了?”
我差点问他,包厢里的那个人算不算。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揭穿,只会换来新的谎话。
我说:“辞职了,有点累。”
他并不关心我为什么辞职,只捏了捏我的后颈。
“辞了也好。”
“我养得起你。”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我丢掉工作不是一件需要询问的事。
或许在他眼里,我有没有事业根本不重要。
只要我待在这栋房子里,随叫随到,就已经足够。
这句话,他以前也说过。
那时我以为是承诺。
如今才明白,这只是主人对笼中鸟的安抚。
第二天早上,我下楼时,江寻正坐在餐桌旁看手机。
屏幕亮起的一瞬,我看见一个女人发来的消息。
【航班提前了,记得来接我。】
备注只有一个字:欣。
江寻迅速按灭屏幕,抬眼看我。
“这几天公司有个项目,我要出差。”
“可能一周不回来。”
他把一张卡推到我面前。
“想买什么自己买,没急事别给我打电话。”
我接过卡,乖巧地点头。
“好。”
他似乎有些意外。
“这么听话?”
我笑了一下。
“你忙你的。”
江寻离开前,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门一关,我立刻把那张卡放回他的抽屉。
随后翻出会所同事的号码。
电话接通,我装作随意地问:“昨晚九号包厢里,戴蓝色腕表的那个人是谁?”
同事笑起来。
“你说沈砚?”
“沈氏集团的太子爷啊,你连他都不认识?”
我的指尖一寸寸收紧。
“他在哪家公司?”
“还能是哪家,当然是沈氏集团总部。”
挂断电话后,我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沈砚的名字。
网页加载的那几秒,漫长得像一辈子。
第三章
搜索结果最上方,是沈氏集团的官网。
沈砚的照片挂在管理层介绍里。
黑色西装,金丝眼镜,名下管着三个子公司。
履历里没有跑网约车,也没有所谓的欠债。
只有国外名校和青年企业家的荣誉。
我继续往下翻。
一张集团年会照片映入眼帘。
照片正中站着三个人。
父亲穿着定制西装,胸前别着董事长名牌。
母亲披着一条浅色羊绒披肩,介绍写着沈氏慈善基金理事。
沈砚站在两人中间。
他们靠得很近,笑得像真正的一家三口。
我看着照片,忽然想起去年春节。
妈妈说家里没钱买年货,让我不要回来,省下车费给爸爸买药。
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煮速冻饺子,还给他们转了三千块。
同一天,这张照片里的三个人正在国外雪场度假。
母亲手上那只包,价格够我吃十年饺子。
我点开一篇人物采访。
记者问父亲如何平衡事业和家庭。
他说:“我只有一个儿子,将来公司都会交给他。”
只有一个儿子。
原来不是他们忘了告诉别人还有一个女儿。
是他们从来没想过承认我。
手机忽然响起。
妈妈又打来了。
我接通后,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鱼,你怎么还没转钱?”
“医院催得急,你爸等着做手术呢。”
我盯着网页上父亲昨天出席剪彩仪式的照片。
他精神很好,连拐杖都没拿。
“妈妈,我刚辞职。”
我故意放低声音。
“银行卡也没钱了,我正在找同事借。”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
她很快又柔声说:“那你多问几个人。”
“你爸的命要紧,面子不值钱。”
我忍不住笑了。
“好。”
挂断电话,我把沈家的资料全部保存下来。
然后预约了上门回收奢侈品的人。
江寻送我的包、首饰、衣服,一件件摆满客厅。
鉴定师看得眼睛发亮,问我是不是急着用钱。
我说:“急着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