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养的金丝雀被他一脚踹流产后,跪在我面前自扇巴掌。
邢遇搂着我的腰,点了一支烟,淡漠的看着血泼里的女人。
“我警告过你,捞我可以,但不要闹到姜寻面前。”
这种戏码是第8次了。
我和邢遇年少相爱到结婚,已经有20年。
七年之痒时,他开始养小姑娘。
我割过,吊过,也跳过。
每次他都会拼命救活我,然后以同样的方式让自己受比我更重的伤。
“阿寻,我永远只爱你,可男人对于新鲜感,是生理的选择。”
“我无法控制生理,但可以控制心脏,如果你想离开我,我会比你死得更难看。”
我逃不开,死不了,也放不下。
渐渐的我学会了接受,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前7回,那些捞女只要不安分,都会被邢遇快刀斩乱麻。
如他所言,他扔掉她们就像扔掉垃圾。
所以这次,沈香林挺着孕肚上门时,我就预测到了她的下场。
我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回卧室补觉。
可透过烟雾看见邢遇的侧脸时,我愣住了。
他看着沈香林,依旧是看垃圾的眼神。
但他的脸上,有一行泪痕。
1
我呛了一下,开始剧烈咳嗽。
邢遇脸色一紧,快速掐灭香烟,手掌温柔的顺着我的背。
“对不起阿寻,我以后不会在你面前抽烟了。”
他眼里满是对我的疼惜,
就好像刚刚那滴为沈香林流的泪,是我眼花了。
“邢夫人,我的孩子已经没了,巴掌也扇了99下,现在,您满意了吗?”
沈香林气若游丝,声音却异常尖锐。
我看着她,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一股反胃涌上来。
“滚。”
“没听见夫人讲话?把她扔出去。”
邢遇冷冷出声,下一秒,管家就将沈香林拖了出去。
地板上留下长长的血迹,刺目不已。
邢遇打横抱起我,像避垃圾一样大步跨了过去。
“累着了吧?陪你午休。”
我没说话。
他一向坚实稳固的手臂此刻在发抖,
震的我难受。
我被他放在床上时,外面正传来沈香林崩溃的哭声。
我蜷缩起身体,浑身发冷。
邢遇从背后拥着我,轻轻捂住我的耳朵。
“阿寻,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我保证。”
“我会处理好,永远不会再让她打扰到你,没有任何女人可以取代你的位置。”
他的体温很暖,
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在孤儿院的日子。
寒冬腊月,我们抢不过其他大孩子,没有棉衣,只能穿着单薄的衬衣。
年幼的我们不懂男女有别,只知道抱在一起就没那么冷了。
“阿寻,我的肚子最暖,你把脚搭上来就不冷了。”
“阿寻,别哭,等我长大了一定会赚很多钱,到时候我们就有穿不完的棉衣了。”
那时候的冬天,是真的冷。
冷到我觉得离开了邢遇的怀抱,就会冻毙于风雪。
就跟很多励志小说里所写的一样,
我们在好心人的资助下顺利读完了大学。
邢遇摸爬滚打,最终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如他所说,我们再也不用受冻了。
他用金钱和体贴滋养我,让我见识到了贫富差距,见识到了被爱的感觉。
直到七年之痒,我见识到了第一个他养在外面的女人。
闹过,哭过,最终选择得过且过。
我真的信了,他只是生理需求,真心永远只在我身上,
可我好像错了。
儿时的他和现在的他重合在一起又分离开,
等我睁开眼,枕头已经湿了一大片。
身边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一张纸条:
【公司有点事,我今天要加班,乖,想我了就打我电话】
下一秒,手机屏幕亮了。
短信里躺着两张照片和几行字。
【查到了。沈香林,从A大毕业时就跟着邢遇,到现在已经有七年】
【这七年间邢遇身边出现的女人,全都没有情人之实,皆为雇佣关系】
【沈香林一直想给邢遇生个孩子,可她有遗传性心脏病,这次若不是她故意扎破避孕套,邢遇绝不会让她怀孕】
配图是邢遇在七年前就开始给沈香林转账的流水记录。
还有一张,是他守在手术室外焦急的身影。
2
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的四分五裂。
我笑的喘不过气,直到眼泪流进嘴里才停下来。
原来,他在和我结婚后的第七年开始直到现在,都只有沈香林一个女人。
他雇来的那些捞女,只是用来麻痹我的服从性测试,以及保护沈香林的挡箭牌。
就连亲手打掉她的孩子,也只是担心她在生产时会因为心脏病去世。
邢遇,真是为她费尽了心思。
他回家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如往常一样,他亲手为我煮粥煎蛋。
只是这次,原本从来只做一份的食材,他统统做了双份。
见我看着他手边的保温桶,他开口解释:
“这几天公司事多,我会加几天班,食堂已经吃腻了。”
“我也想在饿的时候尝尝你平时最爱的吃食,所以带一些粥和煎蛋。”
我淡淡的嗯了一声。
在他装盒时,轻声开口:
“邢遇,你不是很喜欢小孩吗?”
他夹煎蛋的动作一顿。
“我只喜欢你生的小孩。”
“其他女人的孩子,不配降生。”
他笑着捏了捏我的脸,转身离开。
我看着手机里的定位播报,一点一点从家里靠近市中心妇产医院。
我删除了定位软件。
这个用来监测他动向的东西,以后再也不需要了。
再次见到沈香林,是半个月后的商场里。
她身边跟着邢遇的秘书,手臂上挂满了奢侈品袋子。
见到我,她侧身,微微颔首:
“邢夫人,您请先过。”
我没有理会,径直离开。
路过她身边时,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耳语:
“您不好奇,您和邢总结婚第七年时怀上的孩子是怎么流产的吗?”
我身型一顿,脚像灌铅了一样迈不开步子。
“您的人调查的并不全面,我在大三时就跟邢总了,比您知道的还早一年。”
“我本想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在毕业后就立马给他生个孩子,没想到,你却在这时候怀孕了。”
“我哭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他就亲手在你的睡前牛奶里下药了。”
“姜寻,你拿什么跟我争?”
心脏像被狠狠刺了一刀。
我浑身发抖,用尽全部力气,抬手扇向她的脸。
她闭着眼微笑,一点也没躲。
直到第四个巴掌落下时,邢遇出现了。
他一把将我揽进怀里,心疼的攥着我的手。
“打疼了没有?”
随即又冷漠的看向沈香林:
“我警告过你不许出现在她面前,是不是上次还没让你长记性?”
沈香林眼眶只微微泛红,紧接着,她垂下眼道歉:
“对不起邢总,是我拿孩子的事挑衅了夫人才让她这么生气。”
“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了。”
闻言,邢遇身躯一震,看向我的目光有些不自然。
等沈香林离开后,他试探开口:
“什么孩子的事?”
我笑了笑,不动声色的移开他揽住我的手。
“我又怀孕了。”
3
邢遇眼神一僵,
几秒后,他欣喜的用力抱住我。
“阿寻,真的吗?我真的要做爸爸了?”
“这次我们一定要非常小心,让宝宝顺利降生。”
我听着他胸口剧烈的心跳声,心下一片死寂。
邢遇开始像往常一样对我无微不至,
哪怕要把工作带回家里,也要一天24小时寸步不离的照顾我。
他每晚都会亲吻我的肚子,讲很多睡前故事。
“老婆,你现在才怀孕半个月,不显怀,但也是最不稳定的时候。”
“上次我们都没有经验,不知道怎么就让孩子掉了,这次,我一定会非常小心。”
我乖顺的配合着他,等着日子一天天过去。
半个月之后的一个午后,我接到了沈香林的电话。
那头传来她哭泣的声音:
“阿遇,我疼...别这么用力好不好?”
邢遇克制着粗喘,连忙哄慰:
“怪我,当时我也是急了,不该用那么狠的方式强迫你流产,害你落了病根。”
“可是香林,我不能让你冒这么大的险。”
女人娇弱的哭着,下一秒,说出了我的名字。
“你知道我不喜欢你和姜寻有孩子...现在她又怀孕了,你为什么还不肯动手?”
“阿遇,你是不是并没有那么在乎我?如果你再不表态,我走好了!”
接下来的动静,火热不已。
我挂断电话,一阵干呕。
邢遇回来时,已经是傍晚,
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清晰的沐浴露味。
“洗过澡了?”
我静静的看着他。
他嗯了一声。
“今天谈生意,都是些男人,难免沾了烟味。”
“你现在是孕初期,我怎么能让你吸二手烟?”
他体贴的帮我掖好背角,
在我躺下时,他沉默了很久。
最终,笑着开口:
“阿寻,都说牛奶对孕妇和孩子都是大补,我给你热一杯好不好?”
心里最后那根玄,突然彻底断了。
我定定的看着他。
就在他几乎站不住时,我点了点头。
邢遇如释重负,转身就往门外走。
“邢遇。”
我叫住他。
“我喜欢甜牛奶,多放点糖。”
他一边答应,一边笑我孩子气,
却没有回头。
听到他下楼后,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对面声音克制,却难掩哽咽。
“签证已经办好了,你说要用一个月和过去彻底告别,阿寻,你这次真的决定好了吗?”
“我对你不是很有信心,你爱了邢遇那么多年,真的会突然...”
听着楼道里再次响起的脚步声,我笑了一下。
“我决定了。”
“这几十年的执念,这次,真的可以放下了。”
4
挂断电话的瞬间,邢遇端着牛奶走进了卧室。
他坐在床边,扶起我。
“这么晚了,谁的电话?”
“朋友闲聊而已。”
我看着他的脸,又看向他手中那杯牛奶。
“邢遇,我懒得抬手,你喂我喝吧。”
邢遇沉默了一瞬,眼里的不忍一闪而过。
他轻轻拖住我的下巴,一点点将牛奶灌入我的嘴里。
最后一滴奶流尽后,他抱住我。
“喝了奶可以睡的好一点,我陪你。”
我微微点头,没有反抗。
半夜,我的肚子开始出现反应,若有若无的疼痛感折磨的我满头大汗。
迷糊间,我听到邢遇在讲电话。
“药我已经哄她喝下去了,这次你可以不闹了?”
“现在?不行,药物应该开始起反应了,虽然这种药是10小时正式发作打胎,但她身体不好,现在就有些不舒服了。”
电话那头的沈香林声音娇媚,哭着说自己做了噩梦,就要现在见到他。
邢遇无奈的叹了口气,翻身下床。
我眯着眼,黑暗中,看到他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会儿。
最终,他走了。
听着汽车驶离的声音,我坐起身,吃下了一颗抗乳糖的药丸。
我将无名指上的婚戒摘下,放在了他的枕头上。
......
沈香林缠了邢遇一晚上和一整个早上。
等他在她床上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他猛然清醒,穿上衣服就要往外走。
“阿遇,你去哪?”
“已经十几个小时了,药效早就发作了,我要回去看看姜寻。”
沈香林冷笑出声。
“她又不是第一次流产了,你干嘛那么紧张。”
邢遇闻声,脸瞬间冷了下去。
“我宠你归宠你,但不代表你对姜寻可以这么肆无忌惮。”
他到家时,管家正瘫坐在一叠文件旁边。
“你怎么了?夫人呢?送去医院了吗?”
管家颤颤巍巍的将文件递过去。
“先生,夫人她...她没有流产迹象!等我发现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
“这是她留下的体检报告和离婚协议书...”
邢遇呼吸一滞,连忙开始翻阅文件。
里面有我签好字的离婚协议,还有两张简易的体检报告。
一张报告的日期是一个月前,显示我并无任何妊娠反应。
一张报告,显示我有乳糖不耐症。
我昨晚喝下牛奶后的身体反应,并不是流产迹象,而是乳糖不耐反应。
“她知道了...她都知道了...”
邢遇身形不稳,猛然后退几步。
5
管家连忙扶住邢遇。
“先生!您没事吧?”
邢遇握着文件的手不停颤抖。
他死死的盯着离婚协议书上我的签名,眼神渐渐变得愤怒。
他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
“我有没有说过不许让夫人知道真相?”
“你到底是买药的时候被她发现了还是处理包装纸的时候被她发现了?”
管家惶恐的解释自己万无一失,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邢遇一把甩开他,快速跑进我们的卧室。
属于我的衣服,行李,还有日常的保养品,全都原封不动。
甚至床上的被子都还维持着我睡觉时的形状。
邢遇顿感侥幸。
“一定是弄错了...阿寻肯定是故意吓唬我跟我闹脾气,东西都还在...”
“阿寻那么爱我,不会真的离开我的,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原谅我...”
他踉跄着坐到床边,看到枕头上的东西时,愣住了。
我们的结婚戒指静静的躺在那里,
下面还压着我们结婚第七年时,流掉的孩子的b超单。
邢遇眼里的希冀散去,紧张的拿起那张单子。
背面写了三个字:
【你不配】
看着随之滚落在地的结婚戒指,邢遇眼中的光彻底暗了下去。
他捏皱了b超单,眼眶变得猩红。
下一秒,他拔腿往外跑,一脚油门踩到底去了离家最近的飞机场。
直到晚上,所有的机场和高铁站都被他找了个遍,可丝毫没有我的影子。
深夜,他疲惫的回到家,瘫坐上沙发上一动不动。
就在他万念俱灰时,厨房里突然发出动静。
邢遇猛的睁眼,快步走向厨房。
女人的背影正在餐台边忙碌。
邢遇欣喜若狂,立马从后拥住。
“我就知道你不会走...”
沈香林眼中的恨意一闪而过。
她乖巧的转身钻进邢遇怀里。
“阿遇,是我。”
邢遇身体一僵,松开了她。
“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姜寻离家出走了,想着你没人照顾,所以过来给你做饭。”
沈香林殷勤的递上一盘煎蛋。
邢遇兴趣全无,站在原地,脸色晦暗莫名。
“阿遇,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她包容你这么多年,肯定做不到说放下就放下。”
“很晚了,我先陪你休息吧?说不定明天姜寻自己就回来了。”
“洗澡水我已经帮你放好了,你...”
邢遇眸色一深,掐住了她的脸颊。
“谁允许你穿姜寻的睡衣?”
沈香林眼眶一红,委屈的哭出声。
“你知道我不会做饭,第一次下厨,把衣服弄湿了。”
“太冷了,我只好借穿一下她的睡衣,如果你介意,我去穿回湿衣服就好...”
说这她就要把衣服扯下来。
邢遇皱眉,阻止了她的动作。
“等衣服干了后再换。”
“今天很晚了,让管家给你收拾客房你先住下。”
邢遇脚步虚浮的走回卧室。
他抱着我的枕头,满眼疲惫。
手机里传来助理的回话。
【邢总,各大机场和高铁站的出入境记录都查过了,没有夫人的记录】
【如果不是有人刻意隐藏,那就是夫人还未离开】
【我会带人继续追查】
邢遇闭上眼,一滴泪滑落。
“阿寻,这次,你真的不会原谅我了。”
深夜,沈香林赤脚走进了卧室。
她看着床上已经睡着的邢遇,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
“姜寻,你的睡衣,确实更合我的身。”
沈香林对着全身镜欣赏自己,
丝毫没注意到黑暗中,邢遇睁开的眼睛,满是寒霜。
6
时间眨眼过去了半个月,我仍然没有踪迹。
邢遇像失了魂一般,满眼疲惫的将公司的所有事项推给了股东。
下午,他的电脑里传进一个视频。
看清画面内容后,他猛然瞪大双眼。
良久,他压下眼底的怒火,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傍晚,沈香林照旧找了个借口穿上了我的睡衣。
邢遇不但没有不满,反而夸她性感。
沈香林面色一喜,开心的扑进他怀里。
“阿遇,这些年我一直都很乖,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听话了。”
“就算你曾经亲手弄死过我们的孩子,我也不记恨你。”
“我愿意等,等到我可以不再躲躲藏藏,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那天。”
邢遇温柔的抚着她的背,嘴角含笑。
“我最喜欢的就是你的懂事。”
“可惜了我们的孩子,如果它真的能够降生,我的公司也后继有人了。”
“为了你,我亲手打掉了三个孩子,但其实,我心里也很痛。”
沈香林脸色一顿,身形有点发抖。
邢遇缠了沈香林一个晚上。
暧昧的声音维持到天亮才结束。
沈香林趴在他怀里,一脸嗔怪:
“你怎么回事呀?我都快散架了。”
邢遇轻笑:
“对你没有抵抗力。”
接下来的日子,沈香林搬进了家里,成为了这个卧室的女主人。
她开始每天煲汤做饭,进出邢遇的公司。
有前台小声说了句小三上位,她便当场用指甲抓花了对方的脸。
“姜寻本人都没说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指点点?”“我将来就是这个公司新任的老板娘,你们最好都客气点。”
“否则这个女人的脸,也会是你们的下场。”
在场所有员工垂着头,不敢吭声。
沈香林欣赏着无名指上的原本属于我的婚戒,笑的满脸得意。
直到有人小声的说了句“邢总好”,她脸色才一变。
“阿遇,对不起,这个前台骂我骂的好难听我才没忍住。”
“如果我给你添麻烦了,你打我吧...”
邢遇将她搂进怀里,宠溺的刮了下她的鼻尖。
“惹你不开心的人随便你处置。”
“何助,给这个前台结钱,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所有人表情都十分精彩。
沈香林笑的花枝乱颤,挽着邢遇的胳膊献了一个吻。
人人都说,邢遇将沈香林宠的无法无天。
她要天上的星星,他都能摘下来。
起初,还有一些人为我打抱不平,讽刺邢遇发妻可弃。
可时间一长,大家渐渐的淡忘了同理心。
尤其只要有人敢中伤沈香林,就会被邢遇报复。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对我闭口不提。
沈香林每天容光焕发,珠光宝气,俨然被邢遇养成了贵妇模样。
在我离开后的两个月,她怀孕了。
女人拽紧报告单,脸上满是惶恐。
“阿遇,你不是说你已经结扎了吗?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没要求你戴套。”
“怎么会怀孕?我怎么会再次怀孕...”
邢遇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淡然的点了支烟。
沈香林被呛的开始咳嗽,
可他毫无波澜。
“哦,可能是手术没做好吧,医疗事故挺常见的。”
“你紧张什么?你不是爱我爱到豁出命都要给我生孩子吗?”
“当初特意闹到姜寻面前,不就是铁了心要生下来?”
7
沈香林脸色一僵,
“当初...我...我确实是...我确实是太爱你了,可我...”
“那就对了。”
邢遇轻笑,将她搂进怀里,抚摸着她的肚子。
“我现在想通了,我这么喜欢孩子,怎么忍心让你再流产一次?”
“香林,生下来吧,现在医疗这么发达,一定有办法的。”
沈香林瞳孔猛震,
“阿遇,我的心脏病...会...生孩子会死...”
邢遇皱眉,抚摸她肚子的力度猛然加重。
“怎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我说了,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我肯定会让专家保住你和孩子的命。”
“你不是说过最爱我吗?你也一定很爱我的孩子。”
沈香林无意识的摇头,可反驳不了一个字。
她的眼里,满是惊恐和绝望。
深夜,她递给邢遇一杯牛奶,说是安神助眠。
等他睡着后,她立马跑进厨房,拿出早就藏好的堕胎药。
“流产总比丢命好...我不能死...”
“你在做什么?”
沈香林猛的一吓,手中的药丸掉落在地。
邢遇捡起药丸看了一眼,扔进了垃圾桶。
“香林,你怎么这么狠心?不爱我,也不爱孩子?”
“不...不是的...”
沈香林吓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邢遇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就往地下室拽。
沈香林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阿遇!你要干什么?我...我有心脏病,我也是怕生孩子会死,我不想离开你!”
“求求你,我不能生,你不要关我,不要生气...”
邢遇闻所未闻,一口气将她锁在了地下室里。
她的四肢被迫分开,嘴被贴了封条。
沈香林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反抗声。
邢遇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觉得奇怪?”
“你在商场告诉姜寻实情那天,就该猜到你的下场。”
“沈香林,我真是把你胆子养肥了。”
“你登门刺激她那次,我以为弄死你的孩子你就长了教训。”
“没想到,你还敢搞小动作。”
沈香林愣住了,连挣扎也忘了。
她不知道,当她第一次穿着睡衣在卧室里照镜子时,邢遇就起了疑。
他回忆了种种蛛丝马迹,最终想到了我和沈香林在商城的那次交锋。
他命人去调商场监控,却被告知,我们当时所处的区域监控损坏。
直到助理威逼利诱,才让被沈香林买通的商场老板交出了监控母带。
声音开到最大,画面拉到最大。
邢遇听到了沈香林对我说出的真相,
也看清了我脸上的绝望。
直到那时他才彻底明白,我为什么说慌骗他自己再次怀孕。
也明白过来,我那半个月为什么那么乖顺。
我是在给他最后的机会,看他是否会悬崖勒马。
可他做了什么?
他再一次,亲手将掺了打胎药的牛奶喂到我嘴里。
他也是那时才知道,我有乳糖不耐症,
不管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我都默不作声喝下他为我准备的牛奶。
即便一次次忍耐肚痛,却不忍心浪费他的心血。
可他,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在沈香林惊恐的呜咽声中,邢遇疲惫的闭上了眼。
“阿寻,我错了。”
8
再次听到邢遇和沈香林的消息,已经是一年以后。
听说,沈香林被邢遇囚禁了8个月,早产生下一个死胎。
而孩子落地的那一瞬间,她心脏病发死了。
我看着电脑里的传来的文件,抿下最后一口红酒。
谢利川合上电脑屏幕,顺手抽走我的酒杯。
“看来邢遇是在替你报仇。”
我冷笑出声,在合作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么肮脏卑鄙的手段,我可不想扯上关系。”
谢利川轻笑:
“找回真实身份的姜寻,果然不一样了。”
我抬头看向落地窗外,不置可否。
一年前,我吃下那颗治疗乳糖不耐症的药丸后,便趁管家不注意离开了邢家。
谢利川为我准备好了一切,签证、护照、隐藏踪迹。
我和他一起飞往m国,入职了他的公司。
他教我专业知识,陪我学习进修,让我成为他的心腹。
后来,在他的溯源下,我找到了亲生父母。
原来我本是沈家的千金小姐,儿时被人贩子拐走后,误打误撞去了孤儿院。
也因此,和邢遇开始了那段虐缘。
沈家视我为珍宝,自我离开便没有再孕育。
所以我一认祖归宗,便顺理成章继承了沈家庞大的家业。
如今,沈谢两家企业已经成为命运相交的合作伙伴。
而我们两家现在的一大项目,就是联手,吞下并瓜分邢遇的商业帝国。
这是我的私心,
也是谢利川追求我的投名状。
看着隔天的机票提醒,谢利川为我披上了衣服。
“天冷,早点休息,明天会很辛苦。”
我看了看手表,微微一笑。
“企业千疮百孔,那个人也是浑身前科。”
“对付他,谈不上辛苦。”
事情发展的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从我们回国开始,一切计划都在加速进行。
短短半个月,邢氏资金链全断,所有合作商连夜发来催命符一样的违约金索赔。
而邢遇本人的“光辉事迹”也像漏水一样,传遍了大街小巷。
新闻里在播报他出轨、囚禁、亲手打胎。
一夜之间,他声名狼藉。
我和谢利川碰杯,庆祝合作的成功。
直到一通电话打断了我。
助理告诉我,有人想见我。
我看着熟悉的地址,没有说话。
“怎么了?”
谢利川抹去我嘴角的酒渍,眼里有些担忧。
我将杯子里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
“故人邀约,我得去一趟。”
“姜寻。”
我走到门口时,谢利川叫了我一声。
我回头看向他。
他的眼神晦暗莫名。
“我在等你,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
我微微点头,拿起车钥匙离开了。
赴约地点,是一家陈旧的糖水店。
这是我陪邢遇创业时,我们最常来的地方。
因为便宜,
因为味道好,
因为老板一家幸福和谐。
所以这家店,成了我们最艰难时期的精神支柱和向往。
老板见到我,眼里先是惊喜,随即满是可惜。
她带我走向一个座位。
我看着面前熟悉的男人,内心却毫无波澜。
邢遇掐灭指尖的烟,勾起嘴唇。
“抱歉,又让你吸到二手烟了。”
9
我没说话。
邢遇眼中的客套体面,维持了几秒就消散了。
他眼眶泛红,嘴唇颤抖。
最终,只嗫嚅出几个字。
“阿寻,我后悔了。”
我看着面前他为我点好的我曾经最爱喝的冰糖雪梨,没有说话。
邢遇眼底乌青,眼里泛着泪光。
他牢牢的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捕捉点什么。
可最终,他只是自嘲一笑。
“我连你的恨,都不配得到了。”
他拿过我面前的冰糖雪梨,不顾滚烫,一饮而尽。
糖水烫的他一阵咳嗽,狼狈至极。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是你的爱让我忘了照镜子。”
“我能够为你做的,只有弄死沈香林,弄死她的孩子。”
我看着他,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恶寒。
“你以为我会感激你,还是会感动你的醒悟?”
邢遇眼神一愣,不知所措的看着我。
“我不是圣母,不会心疼沈香林和她的孩子。”
“但我也不是傻子,不会感动你的所作所为。”
“你前后杀了三个孩子,若不是我假孕,死在你手里的孩子,会足足有四个。”
“爱,也是通过女人的肚子,恨,也是通过女人的肚子。”
“一个男人,有点手段都用在折腾女人和孩子上了,邢遇,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卑鄙。”
说出这些话时,我以为我的心脏会疯狂震动。
甚至我提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自己会有怎样的情绪波动。
可说完这些话后,我却异常平静。
我也是在重新看到他的那一刻才发觉,
这个男人,并没有我记忆中的那么伟岸。
他自私,凉薄,冷血。
我甚至想不起我当初爱他那么多年的原因是什么。
邢遇静静的看着我,没有说一个字。
我们就这样面对面坐着,谁也没有主动继续话题。
直到打烊的铃铛声响起,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阿寻。”
邢遇捏住我的手腕。
察觉到我微微皱起的眉,他自嘲的松开。
“我知道,我不配。”
“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
“只有自由,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他将一叠文件塞进我的手里。
“这里面是我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还有合法属于你的离婚财产划分。”
“还有八年前那个孩子的...b超单。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宝贝这张单子。”
我看了他一眼,随后,撕开了文件袋。
我将财产划分书和b超单挑了出来,推回了他面前。
“这些东西,我不需要。”
“离婚协议书,我收下了。”
我系好围巾,快步走出糖水店。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天空飘起了雪花。
一股寒意猛然钻进我的身体。
刚刚在店里时我的疑惑,此刻有了答案。
我当初为什么会死心塌地爱邢遇这么久?
我想,是因为这样的寒意。
那个小小的少年,在我最落魄时给予我的那一点温暖,让我晕了头。
可我明白的太晚。
有些人,只适合活在记忆里。
我为了抓住他,无限降低自己的底线,认为爱情到最后都会是这种得过且过。
是我错了。
爱情和执着本没有错,
是我选错了人。
10
两个月后,邢氏彻底销声匿迹。
沈家和谢家即将联姻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谢利川黏我黏的发紧,从婚纱到请柬,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他拥着我,反复阐述对我多年的隐忍和爱意。
我笑着靠在他的肩头,听他像孩子一样絮叨。
“明天就要举行仪式了,今晚我们都要早点休息。”
“阿寻,你先睡,我马上就去洗澡。”
我催促着推他进了浴室,躺回床上准备入睡。
下一秒,手机传进一条短信。
【阿寻,转眼就入春了。
记得当初你总是和我说,你怕冷,讨厌冬天,可又讨厌会花粉过敏的春天。
我每年都会给你备过敏药,你却总闹着说好苦不愿意吃。
那时我笑你孩子气,喜甜,怕苦,也承诺余生只让你甜。
可现在的我,好像真的不是曾经的我了。
你人生的苦,全是我造成的。
自从你回国后,我就知道,邢氏所有的变动,皆为你和谢家的操盘。
所以,我故意将商业机密泄漏,将资金链切断。
我这么做,就像你说的,我很卑鄙。
直到现在,我都只是在做我自以为能让自己赎罪的可笑行为。
我知道现在的你,即便没有我的主动推进,也能成功。
就当是我,最后的私心。
从此以后,你的人生会重新开始。
我永远不再出现在你的世界。
阿寻,你会幸福的】
读完这篇长短信的下一秒,新闻热点突然推送过来。
照片里是一大片打码的红色马赛克。
【最新消息,邢氏总裁邢遇已于今天傍晚十时从邢氏旧楼坠落,当场身亡】
【现场没有可疑线索,死者手里最后握着的是一枚结婚戒指,初步断定,系自杀】
我看了手机一会儿。
随即熄灭屏幕,躺了下去。
谢利川这时正好走了进来。
他擦着发间的水珠,笑着将我揽进怀里。
“老婆,怎么还没睡着?是在等我吗?”
我笑着吻了他一下。
“对啊,我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