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宴礼闻言，只是叹息一声，抬手摸了摸我的脸。
“我给你的体面已经够多了......”
“姜知许，这次是你自找的。”
话音落下。
他攥着沐念念的手腕，毫不留情，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尖锐的痛炸开，刺痛之外，是耻辱。
灭顶的耻辱感，将我吞噬的彻底。
我偏着头，整个人的灵魂在摄像头和闪光灯下，被尖啸着扯成碎片。
直至被拽进车里，引擎轰鸣着驶入夜色。
我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思绪依旧一片混乱。
想起半年之前，他望我的眼神。
满腔浓烈的爱意，掩在颤抖的眼睫里。
想起每晚情意最浓时，他也要偏执地扣住我的手，十指相缠。
“姜知许，我要你这朵富贵花，永不沾尘。”
直至这一刻，我回过神，指尖抚摸上脸颊滚烫的指印。
终于，连与他继续周旋的气力都没了。
“啪。”
一份重新装订的离婚协议摔在我怀里。
秦宴礼靠在座椅另一头，淡淡开口，“看看。”
沐念念坐在他身侧，一副紧张羞涩的模样，伸手去夺那份协议。
“秦总，这、这是我重新拟的。”
“我不太懂法律，只是问了家里长辈，应该配不上知许姐这样的身份吧......”
她咬着唇，眼眶微红。
“我怕知许姐看了生气......要不别给她看了......”
秦宴礼却笑了。
“我觉得很好。”
他单手揽住沐念念的腰，指尖在她腰侧轻轻摩挲，嗓音低哑。
“和她这三年来对我的价值，刚好匹配。”
我静默片刻，抬眸看向他。
“这份，你签完字了？”
秦宴礼颔首，唇角笑意讥诮。
“当然。你不会真以为我舍不得离婚？之前那份不过是条款不够......”
话没说完。
我点头，翻开协议，直接拿起笔签了字。
秦宴礼盯着我的动作，瞳孔骤缩，嗓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签了？”
我淡淡“嗯”了一声，不去看他表情。
车厢里死寂。
秦宴礼的手指微微颤抖，压抑的暴戾几乎要渗出来。
沐念念缩在他怀里，大气都不敢出。
许久，秦宴礼才深呼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冰。
“姜知许，你不看内容就签字？”
我垂眸，指尖轻轻抚过纸页。
“没什么好看的。无非是羞辱我，贬低我，觉得我一文不值。”
沐念念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我这才坐起身，翻开协议，一页页看过去。
心尖像被钝刀一下下剐着，却依旧端庄笑着，读出声。
“第一条，女方年龄二十八，已错过最佳生育年龄，扣除股份十三个点。”
“第二条，夫妻生活不和谐，女方自持身份，死板无趣，毫无服务精神，扣除中环商铺产权。”
“......”
读到最后，我压抑住手指的颤抖，微笑合上协议。
“猜对了。秦宴礼，你也不过如此。”
沐念念立刻开口，声音小心翼翼。
“知许姐，大家只是开玩笑，你没这么不堪的，别赌气......”
秦宴礼也开口了，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现在你知道内容了。我给你一次机会，把名字划掉，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用了。”
秦宴礼皱眉。
我将协议收好，放进手包里。
“我现在想法变了。对于你这种人渣，不惜一切代价......”
我抬眸，直视他的眼睛。
“只要尽快离开你。”
车停了，拍卖会现场到了。
秦宴礼眼底的怒意翻涌。
他一把牵起沐念念下车，随即冷冷回头看向我。
“好。我倒要看看，你的傲气还能撑多久。”
6
我独自坐在车里，指尖攥着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沉默片刻，拍了张照。
发给了一个三年未联络的号码。
三年前，我拒绝家族联姻，拎着一只行李箱就搬进了出租屋。
离家那晚，父亲背对着我，叹息一声。
“哪天你后悔了，依旧是姜家未来掌权人，这点不会变。”
手机震动，我接通，那边沉默两秒。
“在哪？”父亲的声音一如既往，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