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桂嬷嬷原本端着托盘的手猛地一抖，那只白玉酒壶“啪”的一声摔在青砖上，毒酒溅了一地。
“殿、殿下？！”
桂嬷嬷尖锐的嗓音划破了寂静，她像是见鬼一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骨磕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我爹瞪大了眼睛，指着地上那个像毛毛虫一样扭动的女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随后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父亲！”大哥惊呼一声，也顾不上挣扎了。
那两个按着他的护卫早就吓傻了，双手松开，双腿发软地瘫坐在地。
长嫂看着我递过去的匕首，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尊贵无比的长公主，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阿菀......你......你干了什么？”长嫂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认真地解释：
“擒贼先擒王啊，嬷嬷说的。”
长公主楚明徽此刻狼狈到了极点。
她那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乱成了一团鸡窝，丝绸寝衣沾满了麻袋里的灰尘和几根干草。
她双目喷火地死死盯着我，眼神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
桂嬷嬷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拔出长公主嘴里的丝帕。
“殿下受惊了！老奴该死！老奴护驾来迟！”
长公主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像泼妇一样破口大骂。
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眼中的怒火，嘴角竟然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端庄的微笑。
只是这微笑配上她现在被五花大绑的模样，显得格外诡异。
“谢家，真是好大的胆子。”
长公主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凉意。
“谢承昀，这就是你们谢家的规矩吗？”
“绑架当朝长公主，你们是嫌九族的人太多，想让本宫帮你们清点清点人数吗？”
大哥脸色惨白，猛地跪在地上。
“殿下息怒！舍妹心智不全，做事全凭一时冲动，绝无冒犯殿下之意！”
“求殿下开恩，谢家愿承担一切罪责！”
长公主微微仰起下巴，即使躺在地上，也保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
“承担罪责？大公子说得轻巧。”
“你们谢家上上下下百十口人的命，加起来也抵不上本宫的一根头发。”
“不过......”
长公主语气一转，目光落在我身上，笑意更深了。
“本宫向来是个宽宏大量的人。”
“三姑娘虽然顽劣，但本宫也不忍心真的诛灭谢家九族。”
“承昀，只要你现在亲自动手，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再将沈氏赐死。”
“本宫便可以当做今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长公主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她以为这种温和的施压，足以让谢家彻底崩溃妥协。
大哥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长公主。
长嫂更是吓得立刻挡在了我面前。
我歪着脑袋，看着躺在地上的长公主。
她好奇怪啊。
都被我绑成粽子了，怎么还在安排别人做事？
母亲教过我，做错事就要认罚，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我听了前半句。
既然她让我大哥杀我，那就是想要我的命。
想要我的命，那我就要先要她的命。
“嫂嫂，她好吵。”
我从长嫂手里拿回那把匕首，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将匕首锋利的刃口贴在了长公主白皙的脖颈上。
“既然你不想死，那我就先给你放点血吧。”我认真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