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酒刚开席,女儿戴的十万块定制金锁就不见了。
我想先封住包厢找锁,老公一巴掌把我扇倒在地。
“晦气玩意儿!怀疑自家人是贼,你存心找茬是不是?”
我刚想开口,一眼扫到主桌。
婆婆的大孙子正抓着金锁往嘴里啃,锁面上清清楚楚刻着我女儿的小名!
老公顺着视线看见,反倒逼我闭嘴认栽。
我擦掉嘴角血迹,平静拨通110。
“这牢饭,我要看你们谁来吃!”
01
满月酒开席不到十分钟。
我妈花十万块给团团定制的金锁没了。
我摸了一下团团的脖子。
空的。
扣子还在,链子断了,锁不见了。
我抱着团团站起来,朝包厢门口走。
“服务员,麻烦把门关上。”
周鹏的筷子停了。
“你干嘛?”
“金锁不见了。”
“什么金锁?”
“团团脖子上那个。我妈定的,十万。”
包厢安静了两秒。
三桌亲戚全看过来。
我妈第一个放下筷子。
“薇薇,你说啥?”
“金锁丢了,妈。链子断的,锁被人摘走了。”
我妈脸色变了。
她站起来就要往我这边走。
我爸按住她。
“别急,先找。”
我点头,回头看服务员。
“门先别开,我们找个东西。”
服务员刚要动,周鹏把筷子一摔。
“你有病吧?”
全场又安静了。
“找什么找?谁能拿那个?都是自家人!”
我看着他。
“十万块的东西,不翼而飞,不找?”
他站起来了。
椅子蹭着地板响。
“苏薇,你什么意思?封门?你把谁当贼了?”
“我没说谁是贼,我说东西丢了要找。”
“一样的!你封着门不让走,不就是觉得屋里有贼?”
他声音越来越大。
婆婆钱凤坐在主桌没动,筷子还在嘴边。
大嫂吴娜低着头喝汤。
大伯子周亮看了一眼他妈,没说话。
“你给我坐回去。”
周鹏走到我面前。
眼睛通红,脖子上青筋鼓着。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能不能给我留点脸?”
“你女儿的金锁丢了,你不想找?”
“找什么找!回头我赔你一个!”
“你赔?你拿什么赔?那是我妈攒了三年的钱。”
这句话戳到他了。
他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下一秒。
巴掌过来了。
我没有任何防备。
整个人带着团团往右边倒。
我右手死死护住团团的头。
左肩砸到椅子扶手上。
嘴里一股铁锈味。
包厢炸了。
我妈尖叫。
我爸冲过来了。
椅子倒了两把。
“周鹏你他妈——”
我爸被我大舅拦住了。
团团在我怀里哭。
嘴唇里面破了,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我坐在地上,没动。
周鹏愣了一下,手还举在半空。
他慌了,但嘴还硬着。
“谁让她不听话?我说了坐回去!”
我没看他。
我的眼睛在找。
全场这么乱,我在找一个东西。
主桌。
婆婆身边。
大嫂吴娜的儿子乐乐,三岁,坐在婆婆右手边。
他手里攥着一个东西,金的,往嘴边凑。
他在啃。
锁面上刻着两个字。
团团。
02
我盯着乐乐手里那把金锁。
看了整整五秒。
婆婆发现我在看。
她不动声色把乐乐往自己身后挪了挪。
胳膊一伸,挡住了。
我没吭声。
低头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站起来。
周鹏还在跟我爸对峙。
我爸脸红脖子粗,被大舅架着。
“你敢打我女儿?你敢当着我面打我女儿?”
“叔,您消消气,小两口吵架——”
“吵架?他扇人!满月酒上扇孩子妈!”
我走到周鹏身边。
没有看他。
“你转头看看主桌。”
他没转。
“看什么看?你还没完了?”
“你侄子手上。”
他终于转头了。
乐乐正用力啃那把锁。
金锁上的红绳都被口水泡湿了。
锁面上“团团”两个字在灯光下清清楚楚。
周鹏脸色变了。
就一瞬间。
但他迅速扭回头。
“那是乐乐自己捡的。”
我看他。
“自己捡的?”
“小孩子看到亮的东西就抓,多大点事。”
“十万块,多大点事?”
“行了行了,锁不是找着了吗?拿回来不就完了?”
他朝主桌喊。
“妈,让乐乐把那个锁给我。”
婆婆坐着没动。
“什么锁?”
“团团的金锁。”
“乐乐手上这个?这不是乐乐的吗?”
我妈在后面听见了。
“什么叫乐乐的?那是我花十万块给我外孙女定做的!上面刻着团团的名字!”
婆婆眼皮都没抬。
“亲家母,小孩子的东西长得都差不多,你别激动。”
我妈要冲过去,被我爸拉住。
我站在原地。
看着婆婆。
看着周鹏。
看着吴娜低头喝汤的样子。
看着周亮盯着自己手机屏幕的样子。
全看了一遍。
周鹏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你别闹了。锁我帮你要回来。你现在给我坐回去,把脸擦擦,好好吃饭。”
“你打了我。”
“我没控制住,回去再说。”
“锁是你妈给乐乐的。”
“你别瞎说。”
“链子是断的,不是开的。有人从团团脖子上扯下来的。”
“孩子小,自己扯的吧。”
“团团刚满月,手都攥不住拳头。”
他不说话了。
眼睛左右瞟。
亲戚们都看着。
他又压低了声音。
“苏薇,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找回女儿的东西。”
“找到了。”
“我想知道谁拿的。”
“重要吗?”
“重要。”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
“你非要把事情搞大?”
“你先搞大的,不是我。我只是想关个门找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
“行。你想闹,你就闹。反正丢人的是你。”
他走回自己座位坐下。
拿起筷子。
继续吃。
我站在包厢中间,抱着团团。
左肩还在疼。
嘴角的血擦了两遍都没止住。
我妈在哭。
我爸脸是黑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团团。
她不哭了,睁着眼睛看我。
我伸手从口袋掏出手机。
解锁。
拨号。
110。
包厢里的声音像被按了暂停。
“喂,你好,我要报警。”
周鹏的筷子掉了。
婆婆终于抬头了。
“地址是金湖路18号,聚福酒楼三楼天字号包厢。”
“我女儿满月酒上,有人偷了孩子价值十万元的金锁。”
“另外我老公当众打了我,我嘴唇破了,在流血。”
“对,我需要出警。”
我挂了电话。
包厢里没人吃饭了。
周鹏站起来,脸完全白了。
“苏薇你疯了?!”
“没疯。”
我看着他。
看着婆婆。
看着乐乐手上还攥着的金锁。
“这牢饭,我要看看你们谁来吃。”
03
报完警,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包厢里十几个人,没一个动筷子的。
周鹏第一个冲过来。
“你把电话撤了。”
“撤不了。”
“打回去说搞错了!”
“没搞错。”
他额头上全是汗。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嘛?报警!你报警抓你老公?”
“我报警抓偷金锁的人,顺便报了个家暴。”
“什么家暴?我就推了你一下。”
“你扇的我。三桌人看着。”
他嘴张了一下,没接上话。
回头看了一圈。
三桌亲戚,没有一个帮他说话的。
我这边的亲戚脸色铁青。
他那边的,全低着头。
婆婆坐不住了。
椅子一推,站起来。
“老二家的,你过来。”
我没动。
“叫你呢!听见没有?”
“听见了。”
“你把电话撤了,这是家事,用不着外人管。”
“偷东西不是家事。打人也不是。”
“谁偷东西了?乐乐才三岁!三岁小孩懂什么偷?”
“三岁小孩不懂,给他金锁的大人懂。”
婆婆愣了一下。
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锁是谁给乐乐的?”
“乐乐自己拿的!”
“团团躺在婴儿车里,婴儿车在我座位旁边,离主桌六米远。”
“乐乐三岁,自己走过来,打开婴儿车的遮阳棚,从团团脖子上扯断链子,拿走金锁,再走回去,没有一个大人看见?”
我说得慢。
一个字一个字的。
婆婆的眼神飘了。
大嫂吴娜终于抬头了。
“二弟妹,差不多行了,一把锁而已——”
“十万。”
“啊?”
“一把锁十万。你觉得多少算差不多?”
吴娜不吭声了。
周亮咳了一下。
“那个,弟妹,消消气。锁还在,又没丢,拿回来就行了。”
“拿回来可以。先说清楚怎么到乐乐手上的。”
“小孩子——”
“三岁小孩拽不断那个链子。”
我从兜里掏出断掉的链子。
举起来。
“这链子是18K金的,保险扣。正常打开需要两只手,同时按两边的弹簧片。请问乐乐三岁,他是怎么打开的?”
没人回答。
“链子中间断了,不是扣子打开的。是被人用力扯断的。”
还是没人回答。
我把链子放到桌上。
“所以,是哪个大人从我女儿脖子上扯走了金锁,给了乐乐?”
婆婆的嘴动了动。
没出声。
吴娜开始掉眼泪。
“你这人怎么这样,大家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偷一家人的东西。”
门口响了。
敲门声。
“你好,有人报警?”
我去开门。
两个民警站在外面。
一男一女。
我侧身让路。
“进来吧。”
周鹏从后面冲过来。
“同志,误会,家里人闹着玩。”
“闹着玩?”
女民警看了一眼我的嘴角。
“这位女士嘴在流血。”
“她自己磕的。”
女民警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
没接话。
男民警环顾了一圈包厢。
“谁报的警?”
“我。”
我走过去。
“我女儿满月酒,价值十万元的金锁被人从孩子脖子上偷走。我老公因为我要找,当众打了我。”
我指了指主桌。
“金锁现在在那个三岁小男孩手里。上面刻着我女儿的名字。”
男民警看向主桌。
乐乐还攥着金锁。
婆婆把乐乐搂到怀里,像是有人要抢似的。
男民警拿出记录本。
“麻烦各位先别离开,我们了解一下情况。”
04
男民警走到主桌前。
“这位大姐,麻烦让孩子把手里的东西给我看一下。”
婆婆搂紧乐乐。
“凭什么?这是我孙子的东西。”
“报警人说这是她女儿的金锁,我们需要确认。”
“她说是就是啊?我说是我孙子的呢。”
男民警没急。
回头看我。
“你有购买凭证吗?”
“有。”
我打开手机相册。
翻到一张照片。
定制合同,发票,鉴定证书。
三样东西拍在一张图里。
“金锁是我妈在大福定的,编号DF-2024-09873,锁面刻字‘团团’,净重58克,含工费总价十万零三千八。”
我把手机递过去。
男民警看了一眼,点头。
“麻烦让我核对一下实物。”
婆婆不松手。
周亮在旁边拉了拉她袖子。
“妈,给他看一眼。”
婆婆瞪了周亮一眼。
但还是慢慢把乐乐手里的金锁抽出来了。
乐乐哇一声哭了。
婆婆把锁递给男民警。
男民警翻过来看背面。
编号在底部,钢印打的。
他对了一下我手机上的数字。
“编号一致。”
他看向婆婆。
“大姐,这个金锁确实是报警人的。你能说一下它怎么到你孙子手上的吗?”
婆婆的脸绷着。
“我不知道,乐乐自己拿的。”
“三岁小孩自己从婴儿车里取下来的?”
“小孩子手快,谁知道呢。”
男民警写了几笔记录。
回头问我。
“链子断裂的情况呢?”
我把断链递过去。
“保险扣完好,链子中间断的,是外力拉断的。”
他接过去看了看。
“嗯。”
女民警一直站在我旁边。
她拿出手机。
“我先给你拍个伤情照片。嘴唇内侧破裂,右侧嘴角淤青。”
拍了三张。
“建议你去医院做个伤情鉴定。”
周鹏脸白了一层。
“同志,真没必要,我就是推了一下——”
“我被他扇的。”
我指了指旁边坐着的我三姨。
“三姨,你看到了吗?”
三姨站起来。
“看到了。他抡圆了扇的,我坐对面看得清清楚楚。”
我又指了指表哥。
“表哥?”
“看到了。”
再指我妈。
“妈?”
我妈已经不哭了。
眼睛通红。
“我亲眼看着他打的我女儿。”
三个证人。
周鹏嘴唇发抖。
“你们……合起伙来搞我?”
“没有人搞你。你自己动的手。”
男民警合上记录本。
“初步情况我了解了。金锁归属明确,先归还失主。”
他把金锁交到我手上。
金锁上全是口水。
我用纸巾擦干净,装进团团的小包里。
“另外,关于盗窃和家暴的事,需要你们跟我回所里做笔录。”
婆婆拍桌子了。
“做什么笔录!一家人吃个饭,你们要抓人?”
“大姐,没人说抓人,做笔录是正常程序。”
婆婆转头瞪我。
“苏薇,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我低头擦了擦金锁上最后一点水渍。
“你问问你儿子,他心里有没有我和团团。”
婆婆没接话。
大嫂吴娜忽然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包厢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其实……锁是我拿的。”
所有人看向她。
包括周亮。
包括婆婆。
吴娜没抬头。
“是妈让我拿的。”
05
包厢里像被人掐断了声音。
婆婆转头看吴娜。
那个眼神,能杀人。
“你说什么?”
吴娜的手在抖。
但她没收回那句话。
“妈,我说不了假话,警察来了,我不想被抓。”
“谁让你开口的?”
“妈——”
“闭嘴!”
婆婆声音尖得刺耳。
乐乐被吓哭了。
周亮接过乐乐抱着,脸色铁青。
他看了一眼他妈。
又看了一眼他老婆。
一个字没说。
男民警重新打开记录本。
“这位女士,你说锁是你拿的?”
吴娜点头。
“你自愿的还是受人指使?”
“我婆婆让我拿的。”
“她怎么跟你说的?”
吴娜咬住下嘴唇。
婆婆从旁边插进来。
“她胡说的!她跟老二媳妇不对付,故意攀咬我!”
“妈,席面还没开的时候,你拉着我去婴儿车那边,让我趁人不注意把锁摘下来给乐乐。”
“放屁!”
“你说的原话是——那锁反正是周家孙女的,给乐乐戴怎么了,都是周家的种。”
这句话一出来,我妈又站起来了。
这回我爸没拦住。
“钱凤!你说这话?那锁是我买给我外孙女的!你凭什么给你大孙子?”
婆婆涨红了脸。
“你别听她瞎说!”
“到底谁瞎说?”
男民警抬手示意安静。
“各位,请配合调查。一个一个说。”
他看向吴娜。
“你继续。”
吴娜吸了一口气。
“锁扣太紧,我打不开,就直接扯的。链子断了,我把锁塞给乐乐,让他拿着玩。”
“你知道这个锁的价值吗?”
“我知道。十万。席面前二弟妹跟人说过。”
“知道价值还拿?”
吴娜沉默了两秒。
“婆婆让拿的,我不敢不拿。”
她声音很小。
但录音笔收得见。
男民警记完。
看向婆婆。
“大姐,你对她的说法有什么回应?”
婆婆站在那里。
嘴唇哆嗦。
“我没有让她拿。她自己拿的。”
吴娜抬头了。
“妈,你要这么说,我手机里有你发的微信。”
全场再次安静。
吴娜掏出手机。
翻到一条语音消息。
按了播放。
婆婆的声音从手机外放里传出来——
“到时候你把那个锁摘下来给乐乐,别让人看见。回头我跟老二说,锁是乐乐自己拿的,小孩子嘛,谁也说不了什么。”
声音很清楚。
是婆婆的声调。
在场每个人都认得出来。
婆婆的脸从红变成灰。
她嘴巴张着,一个字说不出来。
周鹏坐在椅子上,头低着。
两只手插在头发里。
他也不说话了。
男民警把语音听了两遍。
“大姐,这是你的声音对吧?”
婆婆不回答。
“麻烦回答一下。”
“……不是。”
吴娜又翻出一条消息。
文字的。
“妈,几点动手?”
下面回复。
“等他们敬酒的时候,都不在座位上。”
备注名:妈。
男民警看了一眼。
合上本子。
“行了,情况基本清楚了。涉案金额十万,构成盗窃,需要回所做正式笔录。”
他看了看婆婆和吴娜。
“你们两位,跟我走一趟。”
婆婆腿一软,坐回了椅子上。
“我不去!抓她!是她拿的!”
吴娜没哭。
她看了婆婆一眼。
那个眼神,比哭还冷。
“妈,我有聊天记录,有语音。您想好再说。”
我站在旁边,一直没出声。
金锁在团团的小包里。
团团在我怀里睡着了。
周鹏突然抬头看我。
“苏薇,你撤了吧。”
“什么?”
“撤案。锁回来了。我妈年纪大了。”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恳求。
但没有歉意。
一点都没有。
“你打了我。你妈偷了我女儿的东西。你让我撤案?”
“我跟你道歉,行不行?”
“来不及了。”
我转头看男民警。
“走吧,我去做笔录。伤情鉴定也一起做了。”
周鹏站起来。
“苏薇!”
我没回头。
“你出了这个门,就别回来了!”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团团在怀里动了动。
我低头看她。
继续往外走。
06
派出所的走廊很长。
灯是白的,照得人没有脾气。
我坐在笔录室外面的长椅上,团团睡在怀里。
隔壁房间,婆婆在嚎。
隔着一道墙都能听清。
“我是她婆婆!她有什么资格告我!”
“大姐,你先坐下。”
“我儿子的东西凭什么不能拿?那锁不就是给周家孙辈的吗?”
“大姐,锁是报警人母亲购买的,赠与对象写的是报警人的女儿,有发票有合同,产权明确。”
“什么产权?一家人说什么产权?”
她还在嚎。
我听着,没什么感觉了。
我妈坐在我旁边。
一直攥着我的手。
“薇薇,嘴还疼不疼?”
“不疼了。”
“等做完鉴定,咱回家。妈把你那屋收拾好了。”
“嗯。”
“团团的东西我都重新买了一套,奶瓶、尿不湿、小被子。”
“妈。”
“嗯?”
“你什么时候买的?”
我妈愣了一下。
“……上周。”
“满月酒之前?”
她没回答。
我看着她。
“你早就知道我在那边过得不好。”
她眼圈红了。
“你不说,我能看得出来。你每次回娘家,瘦一圈。团团的衣服永远是最便宜的。你身上那件外套穿了三年了。”
“妈。”
“你结婚两年,周家没给过你一分钱。”
“彩礼十八万,婚后三个月他妈就借走了十二万,说是给老大装修房子。还了吗?”
“没有。”
“你生团团住院,周鹏在哪?”
“在他妈那边。他妈说腿疼。”
“剖腹产你一个人签的字?”
“嗯。”
我妈咬住嘴唇,眼泪掉下来了。
“我闺女造了什么孽,嫁到这种人家。”
我没哭。
哭不出来。
眼泪好像在很早以前就流完了。
门开了。
男民警出来。
“苏女士,轮到你了。”
我把团团递给我妈。
进了笔录室。
坐下来。
男民警对面坐着,录音笔放在中间。
“从头说吧。”
我从头说。
从结婚说起。
彩礼十八万,婆婆拿走十二万。
房子写的周鹏名字,首付是我爸出的。
怀孕八个月还在做家务,婆婆从没搭过手。
剖腹产当天周鹏不在。
月子里婆婆来过一次,待了十分钟。
团团出生到满月,婆婆给过两罐奶粉,快过期的。
金锁是我妈攒了三年的钱定的。
满月酒的钱是我出的。
酒席上,金锁被偷,我要找,被扇。
男民警写了很久。
最后问了一句。
“你的诉求是什么?”
“盗窃立案。家暴立案。”
“确定?”
“确定。”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婆婆可能会有案底。我老公也会。”
“你考虑清楚了?”
“我在地上坐着的时候就想清楚了。”
笔录做完,签字按手印。
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多了一个人。
周鹏。
他靠在墙上。
眼睛红的。
看到我出来,走过来。
“薇薇。”
他叫的薇薇,不是苏薇。
自从结婚后,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叫过了。
“笔录撤了吧。”
我没接话。
“我求你了。我妈六十多了,进去她身体扛不住。”
“她扛不扛得住,不是我该考虑的。”
“你想要什么?锁还你了,我给你道歉,当着所有人的面磕头都行。”
“我不需要你磕头。”
“那你要什么!”
他嗓子哑了。
我看着他。
“你打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想要什么?”
他张了张嘴。
“你妈让人偷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女儿才满月?”
他说不出话。
“你说让我别回来了。”
“我那是气话——”
“我当真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叠得很整齐。
打开。
递给他。
他接过去看了一眼。
脸色彻底变了。
“这……这是离婚协议?”
“上周写好的。”
“上周?满月酒之前?”
“对。”
他手在抖。
“你早就想好了?”
“我给过你机会。满月酒,是最后一次。”
我绕过他往前走。
“团团的抚养权归我。房子首付是我爸出的,房贷我还了十四个月,这些我都有流水。”
他在后面愣着。
我没停。
“你要是签,咱们好聚好散。你要是不签——”
我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法院见。”
07
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妈抱着团团坐在车里。
我爸站在车门边抽烟。
看到我出来,把烟掐了。
“搞完了?”
“搞完了。”
“上车。”
我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团团还在睡。
我爸发动车子。
谁都没说话。
开出去两条街,我妈开口了。
“协议给他了?”
“给了。”
“他什么反应?”
“没签。”
“意料之中。”
我爸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房子的事你准备怎么弄?”
“首付三十万你出的,我有转账记录。”
“房贷月供八千六,我还了十四个月,银行流水都在。”
“周鹏还了几个月?”
“零。”
我爸的手在方向盘上捏紧了。
“还有呢?”
“婚后存款十一万,在我卡上。周鹏的卡我查过流水,余额六百多。”
“钱呢?他工资不低吧?”
“转给他妈了。每个月发了工资先转五千。”
车里又安静了。
我妈的手在发抖。
“两年,转了多少?”
“十二万左右。加上彩礼借走的十二万。一共二十四万。”
我妈闭上眼睛。
深呼吸了好几次。
“他妈怎么处理?”
“盗窃立案了。金额十万以上,够得上刑事立案标准。但她年纪大了,又是家庭内部,大概率不会判实刑。”
“那你图什么?”
“案底。有案底就够了。”
“打官司的时候,这是证据。”
我爸看了看后视镜。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我没有马上回答。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去。
“三个月前。”
“那时候发生了什么?”
“团团黄疸偏高,要住院照蓝光。”
“周鹏不在,他陪他妈去庙里拜菩萨。”
“我一个人带团团去的医院。”
“护士问家属呢,我说在路上。”
“……”
“等了四个小时,他没来。”
“我打电话,他说他妈晕车吐了,他得先送他妈回去。”
“后来呢?”
“后来团团住了三天院。他来过一次,待了半小时。”
“走的时候跟我说,他妈觉得这医院太贵了,不如转个便宜的。”
我妈的眼泪砸在团团的小被子上。
“那天晚上我躺在医院的折叠床上,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这个人心里排第一的永远是他妈,第二是他自己,第三是他哥。我和团团排不上号。”
“所以你从那时候开始准备?”
“对。偷偷把存款转到我妈名下。把首付和房贷的流水全部打印了。结婚证复印了两份。户口本拍了照。周鹏的工资转账记录截了图。”
我爸不说话了。
开到小区楼下,熄火。
他坐了一会儿。
“爸,对不起。”
“说什么浑话。”
他推开车门下去。
走到后面帮我妈开门。
我抱着团团下车。
上楼。
我从小住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
小床、奶瓶、暖水壶、尿不湿,全是新的。
我妈把团团接过去放到小床上。
“你先洗脸,嘴上的伤上点药。”
“嗯。”
我刚走到洗手间门口。
手机响了。
周鹏。
我接了。
“说。”
“薇薇,你回你妈那了?”
“嗯。”
“我妈回来了,没被留。但她状态不好,一直在哭。”
“跟我没关系。”
“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咱们谈谈。”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不需要谈。”
“你一定要离?”
“对。”
“团团怎么办?”
“跟我。”
“她姓周。”
“改姓。”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苏薇,你够狠。”
“是你先动的手。”
我挂了电话。
关机。
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
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嘴角有淤青。
左肩有一块紫的。
我拿棉签蘸了碘伏。
一点一点擦。
团团在外面哼了一声。
我加快了速度。
08
第二天一早,我妈在厨房熬粥。
团团刚喂完奶,在小床上蹬腿。
我坐在客厅整理材料。
首付转账记录,打印了三份。
房贷还款流水,打印了三份。
周鹏给婆婆的转账截图,按月份排好。
结婚证复印件。
团团的出生证明。
派出所的报警回执。
伤情鉴定预约单。
我爸坐在对面看着我弄。
“律师找了没?”
“找了。我大学同学方芸,她在家事律所。”
“靠谱吗?”
“靠谱。她上周帮我看过协议,说条款没问题。”
“他要是不签呢?”
“直接起诉。”
门铃响了。
我爸去开门。
门一开,他脸就沉了。
周亮站在门口。
手里拎着两盒保健品。
“叔,我来看看弟妹。”
我爸挡在门口。
“你来干什么?”
“叔,消消气。昨天的事我妈做得不对,我替她来道个歉。”
我爸没让开。
我从客厅喊了一声。
“让他进来。”
我爸侧了侧身。
周亮走进来。
看了一眼茶几上摊开的材料。
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弟妹,你这是……”
“你来干嘛的,说吧。”
他把保健品放下。
坐到沙发边上。
“昨晚家里闹翻了。我妈血压飙到190,吃了药才降下来。老二一晚上没睡,在客厅坐到天亮。”
“然后呢?”
“弟妹,能不能给个台阶?”
“什么台阶?”
“撤了报警。离婚的事也先放放。大家坐下来谈谈,有什么条件你提。”
“我的条件在协议上写了。”
“我看过了。老二给我看了。”
他顿了一下。
“房子归你,抚养权归你,孩子改姓。这条件太狠了。”
“哪条狠了?”
“房子首付虽然是叔出的,但房本上写的老二的名字。”
“婚后共同财产。首付我爸出的有转账记录。月供我还的有银行流水。周鹏一分钱没掏。”
“那也不能全归你——”
“大哥。”
我打断他。
“彩礼十八万,你妈拿走十二万装修你的房子。对不对?”
他嘴巴张了一下。
“周鹏两年工资转给你妈二十四万。对不对?”
“那是老二自愿——”
“自愿?是你妈每个月催的。我见过聊天记录。”
我翻出手机,找到截图。
婆婆发给周鹏的消息——
“这个月的钱打了没?你哥那边还有贷款,你不帮衬谁帮衬?”
“你大嫂身体不好,你多担待。”
“别什么钱都花在你老婆身上,她娘家又不是没钱。”
一条一条。
周亮的脸挂不住了。
“弟妹,这些——”
“你来替你妈谈条件。那我把条件摆清楚。”
我把材料推到他面前。
“彩礼十二万,还。”
“婆婆拿的二十四万,还。”
“房子归我。抚养权归我。”
“做到了,我撤案。做不到,法院见。”
“三十六万?我们哪有三十六万?”
“大哥,你家刚装修的房子,用的我的彩礼。”
“你工作八年。你老婆也上班。拿不出来?”
他不说话了。
脸红一阵白一阵。
站起来。
“弟妹,你这是逼人。”
“你妈偷我女儿的东西,你弟打我,谁逼谁?”
他拎起保健品。
又放下。
走到门口。
“你再想想。真闹到法院,对谁都不好。”
“对我挺好的。”
他出了门。
门关上。
我爸在旁边一直没吭声。
这时候才说了一句。
“他还会来。”
“我知道。”
“下次不会是他来了。”
我把材料重新装进文件袋。
“下次来的是周鹏。”
手机亮了。
一条微信。
周鹏发的。
“你要是敢在法院提我妈,我让你一辈子见不到团团。”
我把这条消息截了图。
转发给方芸。
“加一条。对方存在威胁剥夺抚养权的言语威胁。”
方芸秒回。
“收到。证据链够了。明天交诉状。”
09
第三天上午,我带着材料去了方芸的律所。
团团在家,我妈带着。
方芸在办公室等我。
桌上摆了两杯水。
“材料我都看了。稳的。”
“说说。”
“首付三十万转账记录清楚,你爸打给你,你付的开发商,有合同有回执。”
“月供十四个月,你的银行卡自动扣款。周鹏那边零还贷记录。”
“房子能判给我?”
“大概率。首付出资方明确,还贷方明确,虽然房本写他名字,但这些证据在,法院会倾斜。”
“抚养权呢?”
“团团不到一岁,哺乳期,原则上归母亲。”
“加上你有稳定住所,回娘家也算。”
“对方有家暴记录,有报警回执,有伤情鉴定。稳。”
“改姓呢?”
“改姓需要双方同意。他不同意的话,判了抚养权之后可以单独申请,但流程长。不着急。”
“行。”
“还有。”
方芸把一张纸推过来。
“他昨晚发的那条微信,威胁你见不到团团。”
“这个可以作为他不适合抚养的补充证据。”
“我知道。”
方芸看了我一眼。
“苏薇,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
“你说。”
“你公公。”
“周鹏他爸?他常年不在家,在外地打工。”
“对。但他还活着,有监护人资格。”
“如果周鹏打不赢,他妈可能会让他爸出面争抚养权。”
“他爸一年回来一次,团团出生他都没回来。”
“这个你有证据吗?”
“有。团团出生当天我在家庭群发了消息,他爸回了个“知道了”。之后再没说过一句话。”
“截图留好。”
“早留了。”
方芸笑了一下。
“你比我好多当事人都冷静。”
“哭过了。三个月前就哭完了。”
“行,诉状今天下午交。”
“多久开庭?”
“快的话两周,慢的话一个月。”
“等得起。”
从律所出来,外面在下雨。
我站在门口撑伞。
手机响了。
不是周鹏。
是大嫂吴娜。
我犹豫了一下。
接了。
“二弟妹。”
“嫂子。”
“你方便见个面吗?”
“你要说什么?”
“不是替他们来说好话。”
她顿了一下。
“我有些事想告诉你。关于妈,关于你们家那笔钱。”
“什么钱?”
“你以为彩礼只借了十二万。”
我攥紧了伞柄。
“你什么意思?”
“见面说。你定地方。”
我想了三秒。
“商场一楼咖啡店,下午两点。”
“好。”
挂了电话。
雨越下越大。
我站在檐下,雨水溅到鞋面上。
十二万。
不是十二万。
那到底是多少?
10
下午两点,商场一楼咖啡店。
吴娜已经坐在角落里了。
面前一杯水,没动。
我走过去坐下。
她脸色不好,眼下发青,一看就没睡。
“说吧。”
她从包里掏出一沓纸。
放在桌上推过来。
“这是妈的银行流水。周亮上个月让我去帮她交医保,用了她的卡,我多看了一眼。”
我翻开第一页。
一笔一笔往下看。
每个月有两笔固定进账。
一笔五千,备注“老二转”。
一笔三千,备注“老大转”。
这个我知道。
继续往下翻。
翻到去年三月。
一笔大额进账。
十八万。
备注:无。
我的手停了。
“十八万。这是我的彩礼。全部的。”
吴娜点头。
“你之前说借了十二万。”
“周鹏跟你说的十二万。实际上你婆婆拿了全部。十八万一分没剩。”
我盯着那行数字。
“六万呢?那多出来的六万她跟周鹏怎么说的?”
“她跟老二说只借了十二万。剩下六万跟老大说是她自己的存款,给老大还了车贷。”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里。
“你知道多久了?”
“三个月前才看到流水。”
“为什么现在才跟我说?”
吴娜低下头。
“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她。怕这个家散了我也没地方去。”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但昨天在派出所,她指着我说是我一个人干的,让我顶罪。”
她抬起头。
“我替她偷了锁,她让我一个人背。”
“所以你想跟我站一起。”
“我想跟你说实话。”
我把流水翻到最后一页。
还有一笔。
上个月。
进账五万。
备注:老二房子公积金提取。
我看了三遍。
“周鹏提了公积金?”
“对。”
“五万块,转给了他妈?”
“对。”
“这钱我不知道。”
“他没跟你说过。”
我把那沓纸整整齐齐叠好。
装进自己包里。
“这些我都要拍照留存。”
“你拿去。原件就给你了。”
“嫂子,你回去她会知道的。”
“我知道。”
吴娜站起来。
“我也在找律师了。”
她走了。
我在咖啡店坐了很久。
把每一页都拍了照。
发给方芸。
方芸的电话两分钟后打过来。
“彩礼实际被转走十八万,婚后转账加上公积金提取,总计近三十万。这些全是婚后夫妻共同财产流失,可以追偿。”
“加上首付三十万。”
“对。总金额超过六十万。”
“够了吗?”
“够了。判房子、判抚养权、追偿转移资产。三管齐下。”
“交诉状吧。”
“已经交了。刚收到受理通知。”
我挂了电话。
窗外的雨停了。
地面反着光。
我打了一辆车回家。
进门的时候,我妈在哄团团。
团团醒着,正抓自己的脚。
“薇薇,有人来找过你。”
“谁?”
“周鹏。”
“你没开门吧?”
“你爸在。他开了。”
“说什么了?”
“你爸让他把协议签了,他不签,你爸把门关了。”
我换了鞋,走到团团旁边。
蹲下来。
她看到我,嘴一咧,笑了。
没有牙的笑。
我把她抱起来。
手机又响了。
周鹏。
第十一个未接来电。
这次我接了。
“最后一次。说。”
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签。”
我没有说话。
“协议我签。房子给你,团团给你。”
“钱呢?”
“什么钱?”
“你妈拿走的十八万彩礼,不是十二万。你每个月转的五千。你上个月提的五万公积金。”
那头彻底安静了。
“你怎么知道公积金的事?”
“你猜。”
“是不是吴娜跟你说的?”
“谁说的不重要。流水在我手里。”
他的呼吸声变粗了。
“那些钱……我妈花了,我没办法。”
“没办法是你的事。钱是夫妻共同财产。法院会判的。”
“你非要把我逼到绝路?”
“周鹏。”
我的声音很平。
“你扇我的时候没想过绝路。你妈偷锁的时候没想过绝路。你背着我把钱转走的时候也没想过绝路。”
他不说话了。
“协议上加一条。婚后转移的共同财产,三十万,分期还清。”
“我拿不出三十万。”
“分期。两年。每月一万二。还不上从你工资里扣。”
“这跟离了婚还要还债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还债。”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最后他说了一句。
“你变了。”
“不是我变了。是我以前太傻了。”
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放到桌上。
走到阳台上。
天晴了。
太阳出来了。
楼下有人在遛娃。
小孩骑着三轮车在路上歪歪扭扭地跑。
团团在屋里嗯嗯啊啊。
我回到屋里。
从团团的小包里拿出金锁。
擦干净了。
换了一条新链子。
给她挂上。
金锁贴着她的胸口,一起一伏。
“团团,这是姥姥给你的。”
她抓住了锁。
攥在手心里。
不松。
一周后,法院开庭。
周鹏到场了。
婆婆没来,说血压高。
周亮也没来。
法官问周鹏有没有异议。
他看了我一眼。
摇了摇头。
“没有。”
判决书下来那天,我去拿的。
房子归我。
团团归我。
三十万分期偿还,按月执行。
我拿着判决书从法院出来。
方芸在旁边走着。
“结了。”
“嗯。”
“你现在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
“没什么感觉。”
“那就对了。”
我把判决书折好,放进包里。
打了个车。
回家。
进门的时候团团在哭。
我妈抱着她哄。
看见我,我妈笑了。
“回来了?”
“回来了。”
我放下包。
洗了手。
把团团接过来。
她靠在我肩头,哭声慢慢小了。
金锁在她脖子上,被她焐得温热。
窗外有风。
阳台上晒着团团的小衣服。
一件一件,在风里轻轻摆着。
日子是新的。
往前走就行了。
第二个月。
周鹏来探视。
他站在门口。
瘦了很多。
胡子没刮。
我妈开的门,没让他进。
“你在门口看吧。”
他点头。
团团在婴儿车里。
他蹲下来。
看了很久。
没说话。
然后站起来。
走到门口。
停了一下。
没回头。
“苏薇。”
“嗯。”
“我从小看我爸对我妈也是那样的。”
“我以为家就是那样的。”
“但不是。”
他说完这句话。
走了。
门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里。
看着团团。
她抓着金锁。
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