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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婚姻家庭 > 满月宴金锁被偷,老公扇我逼认栽,我打110,婆家慌了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7:58:30

满月酒刚开席,女儿戴的十万块定制金锁就不见了。

我想先封住包厢找锁,老公一巴掌把我扇倒在地。

“晦气玩意儿!怀疑自家人是贼,你存心找茬是不是?”

我刚想开口,一眼扫到主桌。

婆婆的大孙子正抓着金锁往嘴里啃,锁面上清清楚楚刻着我女儿的小名!

老公顺着视线看见,反倒逼我闭嘴认栽。

我擦掉嘴角血迹,平静拨通110。

“这牢饭,我要看你们谁来吃!”

01

满月酒开席不到十分钟。

我妈花十万块给团团定制的金锁没了。

我摸了一下团团的脖子。

空的。

扣子还在,链子断了,锁不见了。

我抱着团团站起来,朝包厢门口走。

“服务员,麻烦把门关上。”

周鹏的筷子停了。

“你干嘛?”

“金锁不见了。”

“什么金锁?”

“团团脖子上那个。我妈定的,十万。”

包厢安静了两秒。

三桌亲戚全看过来。

我妈第一个放下筷子。

“薇薇,你说啥?”

“金锁丢了,妈。链子断的,锁被人摘走了。”

我妈脸色变了。

她站起来就要往我这边走。

我爸按住她。

“别急,先找。”

我点头,回头看服务员。

“门先别开,我们找个东西。”

服务员刚要动,周鹏把筷子一摔。

“你有病吧?”

全场又安静了。

“找什么找?谁能拿那个?都是自家人!”

我看着他。

“十万块的东西,不翼而飞,不找?”

他站起来了。

椅子蹭着地板响。

“苏薇,你什么意思?封门?你把谁当贼了?”

“我没说谁是贼,我说东西丢了要找。”

“一样的!你封着门不让走,不就是觉得屋里有贼?”

他声音越来越大。

婆婆钱凤坐在主桌没动,筷子还在嘴边。

大嫂吴娜低着头喝汤。

大伯子周亮看了一眼他妈,没说话。

“你给我坐回去。”

周鹏走到我面前。

眼睛通红,脖子上青筋鼓着。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能不能给我留点脸?”

“你女儿的金锁丢了,你不想找?”

“找什么找!回头我赔你一个!”

“你赔?你拿什么赔?那是我妈攒了三年的钱。”

这句话戳到他了。

他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下一秒。

巴掌过来了。

我没有任何防备。

整个人带着团团往右边倒。

我右手死死护住团团的头。

左肩砸到椅子扶手上。

嘴里一股铁锈味。

包厢炸了。

我妈尖叫。

我爸冲过来了。

椅子倒了两把。

“周鹏你他妈——”

我爸被我大舅拦住了。

团团在我怀里哭。

嘴唇里面破了,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我坐在地上,没动。

周鹏愣了一下,手还举在半空。

他慌了,但嘴还硬着。

“谁让她不听话?我说了坐回去!”

我没看他。

我的眼睛在找。

全场这么乱,我在找一个东西。

主桌。

婆婆身边。

大嫂吴娜的儿子乐乐,三岁,坐在婆婆右手边。

他手里攥着一个东西,金的,往嘴边凑。

他在啃。

锁面上刻着两个字。

团团。

02

我盯着乐乐手里那把金锁。

看了整整五秒。

婆婆发现我在看。

她不动声色把乐乐往自己身后挪了挪。

胳膊一伸,挡住了。

我没吭声。

低头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站起来。

周鹏还在跟我爸对峙。

我爸脸红脖子粗,被大舅架着。

“你敢打我女儿?你敢当着我面打我女儿?”

“叔,您消消气,小两口吵架——”

“吵架?他扇人!满月酒上扇孩子妈!”

我走到周鹏身边。

没有看他。

“你转头看看主桌。”

他没转。

“看什么看?你还没完了?”

“你侄子手上。”

他终于转头了。

乐乐正用力啃那把锁。

金锁上的红绳都被口水泡湿了。

锁面上“团团”两个字在灯光下清清楚楚。

周鹏脸色变了。

就一瞬间。

但他迅速扭回头。

“那是乐乐自己捡的。”

我看他。

“自己捡的?”

“小孩子看到亮的东西就抓,多大点事。”

“十万块,多大点事?”

“行了行了,锁不是找着了吗?拿回来不就完了?”

他朝主桌喊。

“妈,让乐乐把那个锁给我。”

婆婆坐着没动。

“什么锁?”

“团团的金锁。”

“乐乐手上这个?这不是乐乐的吗?”

我妈在后面听见了。

“什么叫乐乐的?那是我花十万块给我外孙女定做的!上面刻着团团的名字!”

婆婆眼皮都没抬。

“亲家母,小孩子的东西长得都差不多,你别激动。”

我妈要冲过去,被我爸拉住。

我站在原地。

看着婆婆。

看着周鹏。

看着吴娜低头喝汤的样子。

看着周亮盯着自己手机屏幕的样子。

全看了一遍。

周鹏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你别闹了。锁我帮你要回来。你现在给我坐回去,把脸擦擦,好好吃饭。”

“你打了我。”

“我没控制住,回去再说。”

“锁是你妈给乐乐的。”

“你别瞎说。”

“链子是断的,不是开的。有人从团团脖子上扯下来的。”

“孩子小,自己扯的吧。”

“团团刚满月,手都攥不住拳头。”

他不说话了。

眼睛左右瞟。

亲戚们都看着。

他又压低了声音。

“苏薇,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找回女儿的东西。”

“找到了。”

“我想知道谁拿的。”

“重要吗?”

“重要。”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

“你非要把事情搞大?”

“你先搞大的,不是我。我只是想关个门找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

“行。你想闹,你就闹。反正丢人的是你。”

他走回自己座位坐下。

拿起筷子。

继续吃。

我站在包厢中间,抱着团团。

左肩还在疼。

嘴角的血擦了两遍都没止住。

我妈在哭。

我爸脸是黑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团团。

她不哭了,睁着眼睛看我。

我伸手从口袋掏出手机。

解锁。

拨号。

110。

包厢里的声音像被按了暂停。

“喂,你好,我要报警。”

周鹏的筷子掉了。

婆婆终于抬头了。

“地址是金湖路18号,聚福酒楼三楼天字号包厢。”

“我女儿满月酒上,有人偷了孩子价值十万元的金锁。”

“另外我老公当众打了我,我嘴唇破了,在流血。”

“对,我需要出警。”

我挂了电话。

包厢里没人吃饭了。

周鹏站起来,脸完全白了。

“苏薇你疯了?!”

“没疯。”

我看着他。

看着婆婆。

看着乐乐手上还攥着的金锁。

“这牢饭,我要看看你们谁来吃。”

03

报完警,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包厢里十几个人,没一个动筷子的。

周鹏第一个冲过来。

“你把电话撤了。”

“撤不了。”

“打回去说搞错了!”

“没搞错。”

他额头上全是汗。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嘛?报警!你报警抓你老公?”

“我报警抓偷金锁的人,顺便报了个家暴。”

“什么家暴?我就推了你一下。”

“你扇的我。三桌人看着。”

他嘴张了一下,没接上话。

回头看了一圈。

三桌亲戚,没有一个帮他说话的。

我这边的亲戚脸色铁青。

他那边的,全低着头。

婆婆坐不住了。

椅子一推,站起来。

“老二家的,你过来。”

我没动。

“叫你呢!听见没有?”

“听见了。”

“你把电话撤了,这是家事,用不着外人管。”

“偷东西不是家事。打人也不是。”

“谁偷东西了?乐乐才三岁!三岁小孩懂什么偷?”

“三岁小孩不懂,给他金锁的大人懂。”

婆婆愣了一下。

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锁是谁给乐乐的?”

“乐乐自己拿的!”

“团团躺在婴儿车里,婴儿车在我座位旁边,离主桌六米远。”

“乐乐三岁,自己走过来,打开婴儿车的遮阳棚,从团团脖子上扯断链子,拿走金锁,再走回去,没有一个大人看见?”

我说得慢。

一个字一个字的。

婆婆的眼神飘了。

大嫂吴娜终于抬头了。

“二弟妹,差不多行了,一把锁而已——”

“十万。”

“啊?”

“一把锁十万。你觉得多少算差不多?”

吴娜不吭声了。

周亮咳了一下。

“那个,弟妹,消消气。锁还在,又没丢,拿回来就行了。”

“拿回来可以。先说清楚怎么到乐乐手上的。”

“小孩子——”

“三岁小孩拽不断那个链子。”

我从兜里掏出断掉的链子。

举起来。

“这链子是18K金的,保险扣。正常打开需要两只手,同时按两边的弹簧片。请问乐乐三岁,他是怎么打开的?”

没人回答。

“链子中间断了,不是扣子打开的。是被人用力扯断的。”

还是没人回答。

我把链子放到桌上。

“所以,是哪个大人从我女儿脖子上扯走了金锁,给了乐乐?”

婆婆的嘴动了动。

没出声。

吴娜开始掉眼泪。

“你这人怎么这样,大家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偷一家人的东西。”

门口响了。

敲门声。

“你好,有人报警?”

我去开门。

两个民警站在外面。

一男一女。

我侧身让路。

“进来吧。”

周鹏从后面冲过来。

“同志,误会,家里人闹着玩。”

“闹着玩?”

女民警看了一眼我的嘴角。

“这位女士嘴在流血。”

“她自己磕的。”

女民警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

没接话。

男民警环顾了一圈包厢。

“谁报的警?”

“我。”

我走过去。

“我女儿满月酒,价值十万元的金锁被人从孩子脖子上偷走。我老公因为我要找,当众打了我。”

我指了指主桌。

“金锁现在在那个三岁小男孩手里。上面刻着我女儿的名字。”

男民警看向主桌。

乐乐还攥着金锁。

婆婆把乐乐搂到怀里,像是有人要抢似的。

男民警拿出记录本。

“麻烦各位先别离开,我们了解一下情况。”

04

男民警走到主桌前。

“这位大姐,麻烦让孩子把手里的东西给我看一下。”

婆婆搂紧乐乐。

“凭什么?这是我孙子的东西。”

“报警人说这是她女儿的金锁,我们需要确认。”

“她说是就是啊?我说是我孙子的呢。”

男民警没急。

回头看我。

“你有购买凭证吗?”

“有。”

我打开手机相册。

翻到一张照片。

定制合同,发票,鉴定证书。

三样东西拍在一张图里。

“金锁是我妈在大福定的,编号DF-2024-09873,锁面刻字‘团团’,净重58克,含工费总价十万零三千八。”

我把手机递过去。

男民警看了一眼,点头。

“麻烦让我核对一下实物。”

婆婆不松手。

周亮在旁边拉了拉她袖子。

“妈,给他看一眼。”

婆婆瞪了周亮一眼。

但还是慢慢把乐乐手里的金锁抽出来了。

乐乐哇一声哭了。

婆婆把锁递给男民警。

男民警翻过来看背面。

编号在底部,钢印打的。

他对了一下我手机上的数字。

“编号一致。”

他看向婆婆。

“大姐,这个金锁确实是报警人的。你能说一下它怎么到你孙子手上的吗?”

婆婆的脸绷着。

“我不知道,乐乐自己拿的。”

“三岁小孩自己从婴儿车里取下来的?”

“小孩子手快,谁知道呢。”

男民警写了几笔记录。

回头问我。

“链子断裂的情况呢?”

我把断链递过去。

“保险扣完好,链子中间断的,是外力拉断的。”

他接过去看了看。

“嗯。”

女民警一直站在我旁边。

她拿出手机。

“我先给你拍个伤情照片。嘴唇内侧破裂,右侧嘴角淤青。”

拍了三张。

“建议你去医院做个伤情鉴定。”

周鹏脸白了一层。

“同志,真没必要,我就是推了一下——”

“我被他扇的。”

我指了指旁边坐着的我三姨。

“三姨,你看到了吗?”

三姨站起来。

“看到了。他抡圆了扇的,我坐对面看得清清楚楚。”

我又指了指表哥。

“表哥?”

“看到了。”

再指我妈。

“妈?”

我妈已经不哭了。

眼睛通红。

“我亲眼看着他打的我女儿。”

三个证人。

周鹏嘴唇发抖。

“你们……合起伙来搞我?”

“没有人搞你。你自己动的手。”

男民警合上记录本。

“初步情况我了解了。金锁归属明确,先归还失主。”

他把金锁交到我手上。

金锁上全是口水。

我用纸巾擦干净,装进团团的小包里。

“另外,关于盗窃和家暴的事,需要你们跟我回所里做笔录。”

婆婆拍桌子了。

“做什么笔录!一家人吃个饭,你们要抓人?”

“大姐,没人说抓人,做笔录是正常程序。”

婆婆转头瞪我。

“苏薇,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我低头擦了擦金锁上最后一点水渍。

“你问问你儿子,他心里有没有我和团团。”

婆婆没接话。

大嫂吴娜忽然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包厢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其实……锁是我拿的。”

所有人看向她。

包括周亮。

包括婆婆。

吴娜没抬头。

“是妈让我拿的。”

05

包厢里像被人掐断了声音。

婆婆转头看吴娜。

那个眼神,能杀人。

“你说什么?”

吴娜的手在抖。

但她没收回那句话。

“妈,我说不了假话,警察来了,我不想被抓。”

“谁让你开口的?”

“妈——”

“闭嘴!”

婆婆声音尖得刺耳。

乐乐被吓哭了。

周亮接过乐乐抱着,脸色铁青。

他看了一眼他妈。

又看了一眼他老婆。

一个字没说。

男民警重新打开记录本。

“这位女士,你说锁是你拿的?”

吴娜点头。

“你自愿的还是受人指使?”

“我婆婆让我拿的。”

“她怎么跟你说的?”

吴娜咬住下嘴唇。

婆婆从旁边插进来。

“她胡说的!她跟老二媳妇不对付,故意攀咬我!”

“妈,席面还没开的时候,你拉着我去婴儿车那边,让我趁人不注意把锁摘下来给乐乐。”

“放屁!”

“你说的原话是——那锁反正是周家孙女的,给乐乐戴怎么了,都是周家的种。”

这句话一出来,我妈又站起来了。

这回我爸没拦住。

“钱凤!你说这话?那锁是我买给我外孙女的!你凭什么给你大孙子?”

婆婆涨红了脸。

“你别听她瞎说!”

“到底谁瞎说?”

男民警抬手示意安静。

“各位,请配合调查。一个一个说。”

他看向吴娜。

“你继续。”

吴娜吸了一口气。

“锁扣太紧,我打不开,就直接扯的。链子断了,我把锁塞给乐乐,让他拿着玩。”

“你知道这个锁的价值吗?”

“我知道。十万。席面前二弟妹跟人说过。”

“知道价值还拿?”

吴娜沉默了两秒。

“婆婆让拿的,我不敢不拿。”

她声音很小。

但录音笔收得见。

男民警记完。

看向婆婆。

“大姐,你对她的说法有什么回应?”

婆婆站在那里。

嘴唇哆嗦。

“我没有让她拿。她自己拿的。”

吴娜抬头了。

“妈,你要这么说,我手机里有你发的微信。”

全场再次安静。

吴娜掏出手机。

翻到一条语音消息。

按了播放。

婆婆的声音从手机外放里传出来——

“到时候你把那个锁摘下来给乐乐,别让人看见。回头我跟老二说,锁是乐乐自己拿的,小孩子嘛,谁也说不了什么。”

声音很清楚。

是婆婆的声调。

在场每个人都认得出来。

婆婆的脸从红变成灰。

她嘴巴张着,一个字说不出来。

周鹏坐在椅子上,头低着。

两只手插在头发里。

他也不说话了。

男民警把语音听了两遍。

“大姐,这是你的声音对吧?”

婆婆不回答。

“麻烦回答一下。”

“……不是。”

吴娜又翻出一条消息。

文字的。

“妈,几点动手?”

下面回复。

“等他们敬酒的时候,都不在座位上。”

备注名:妈。

男民警看了一眼。

合上本子。

“行了,情况基本清楚了。涉案金额十万,构成盗窃,需要回所做正式笔录。”

他看了看婆婆和吴娜。

“你们两位,跟我走一趟。”

婆婆腿一软,坐回了椅子上。

“我不去!抓她!是她拿的!”

吴娜没哭。

她看了婆婆一眼。

那个眼神,比哭还冷。

“妈,我有聊天记录,有语音。您想好再说。”

我站在旁边,一直没出声。

金锁在团团的小包里。

团团在我怀里睡着了。

周鹏突然抬头看我。

“苏薇,你撤了吧。”

“什么?”

“撤案。锁回来了。我妈年纪大了。”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恳求。

但没有歉意。

一点都没有。

“你打了我。你妈偷了我女儿的东西。你让我撤案?”

“我跟你道歉,行不行?”

“来不及了。”

我转头看男民警。

“走吧,我去做笔录。伤情鉴定也一起做了。”

周鹏站起来。

“苏薇!”

我没回头。

“你出了这个门,就别回来了!”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团团在怀里动了动。

我低头看她。

继续往外走。

06

派出所的走廊很长。

灯是白的,照得人没有脾气。

我坐在笔录室外面的长椅上,团团睡在怀里。

隔壁房间,婆婆在嚎。

隔着一道墙都能听清。

“我是她婆婆!她有什么资格告我!”

“大姐,你先坐下。”

“我儿子的东西凭什么不能拿?那锁不就是给周家孙辈的吗?”

“大姐,锁是报警人母亲购买的,赠与对象写的是报警人的女儿,有发票有合同,产权明确。”

“什么产权?一家人说什么产权?”

她还在嚎。

我听着,没什么感觉了。

我妈坐在我旁边。

一直攥着我的手。

“薇薇,嘴还疼不疼?”

“不疼了。”

“等做完鉴定,咱回家。妈把你那屋收拾好了。”

“嗯。”

“团团的东西我都重新买了一套,奶瓶、尿不湿、小被子。”

“妈。”

“嗯?”

“你什么时候买的?”

我妈愣了一下。

“……上周。”

“满月酒之前?”

她没回答。

我看着她。

“你早就知道我在那边过得不好。”

她眼圈红了。

“你不说,我能看得出来。你每次回娘家,瘦一圈。团团的衣服永远是最便宜的。你身上那件外套穿了三年了。”

“妈。”

“你结婚两年,周家没给过你一分钱。”

“彩礼十八万,婚后三个月他妈就借走了十二万,说是给老大装修房子。还了吗?”

“没有。”

“你生团团住院,周鹏在哪?”

“在他妈那边。他妈说腿疼。”

“剖腹产你一个人签的字?”

“嗯。”

我妈咬住嘴唇,眼泪掉下来了。

“我闺女造了什么孽,嫁到这种人家。”

我没哭。

哭不出来。

眼泪好像在很早以前就流完了。

门开了。

男民警出来。

“苏女士,轮到你了。”

我把团团递给我妈。

进了笔录室。

坐下来。

男民警对面坐着,录音笔放在中间。

“从头说吧。”

我从头说。

从结婚说起。

彩礼十八万,婆婆拿走十二万。

房子写的周鹏名字,首付是我爸出的。

怀孕八个月还在做家务,婆婆从没搭过手。

剖腹产当天周鹏不在。

月子里婆婆来过一次,待了十分钟。

团团出生到满月,婆婆给过两罐奶粉,快过期的。

金锁是我妈攒了三年的钱定的。

满月酒的钱是我出的。

酒席上,金锁被偷,我要找,被扇。

男民警写了很久。

最后问了一句。

“你的诉求是什么?”

“盗窃立案。家暴立案。”

“确定?”

“确定。”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婆婆可能会有案底。我老公也会。”

“你考虑清楚了?”

“我在地上坐着的时候就想清楚了。”

笔录做完,签字按手印。

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多了一个人。

周鹏。

他靠在墙上。

眼睛红的。

看到我出来,走过来。

“薇薇。”

他叫的薇薇,不是苏薇。

自从结婚后,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叫过了。

“笔录撤了吧。”

我没接话。

“我求你了。我妈六十多了,进去她身体扛不住。”

“她扛不扛得住,不是我该考虑的。”

“你想要什么?锁还你了,我给你道歉,当着所有人的面磕头都行。”

“我不需要你磕头。”

“那你要什么!”

他嗓子哑了。

我看着他。

“你打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想要什么?”

他张了张嘴。

“你妈让人偷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女儿才满月?”

他说不出话。

“你说让我别回来了。”

“我那是气话——”

“我当真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叠得很整齐。

打开。

递给他。

他接过去看了一眼。

脸色彻底变了。

“这……这是离婚协议?”

“上周写好的。”

“上周?满月酒之前?”

“对。”

他手在抖。

“你早就想好了?”

“我给过你机会。满月酒,是最后一次。”

我绕过他往前走。

“团团的抚养权归我。房子首付是我爸出的,房贷我还了十四个月,这些我都有流水。”

他在后面愣着。

我没停。

“你要是签,咱们好聚好散。你要是不签——”

我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法院见。”

07

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妈抱着团团坐在车里。

我爸站在车门边抽烟。

看到我出来,把烟掐了。

“搞完了?”

“搞完了。”

“上车。”

我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团团还在睡。

我爸发动车子。

谁都没说话。

开出去两条街,我妈开口了。

“协议给他了?”

“给了。”

“他什么反应?”

“没签。”

“意料之中。”

我爸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房子的事你准备怎么弄?”

“首付三十万你出的,我有转账记录。”

“房贷月供八千六,我还了十四个月,银行流水都在。”

“周鹏还了几个月?”

“零。”

我爸的手在方向盘上捏紧了。

“还有呢?”

“婚后存款十一万,在我卡上。周鹏的卡我查过流水,余额六百多。”

“钱呢?他工资不低吧?”

“转给他妈了。每个月发了工资先转五千。”

车里又安静了。

我妈的手在发抖。

“两年,转了多少?”

“十二万左右。加上彩礼借走的十二万。一共二十四万。”

我妈闭上眼睛。

深呼吸了好几次。

“他妈怎么处理?”

“盗窃立案了。金额十万以上,够得上刑事立案标准。但她年纪大了,又是家庭内部,大概率不会判实刑。”

“那你图什么?”

“案底。有案底就够了。”

“打官司的时候,这是证据。”

我爸看了看后视镜。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我没有马上回答。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去。

“三个月前。”

“那时候发生了什么?”

“团团黄疸偏高,要住院照蓝光。”

“周鹏不在,他陪他妈去庙里拜菩萨。”

“我一个人带团团去的医院。”

“护士问家属呢,我说在路上。”

“……”

“等了四个小时,他没来。”

“我打电话,他说他妈晕车吐了,他得先送他妈回去。”

“后来呢?”

“后来团团住了三天院。他来过一次,待了半小时。”

“走的时候跟我说,他妈觉得这医院太贵了,不如转个便宜的。”

我妈的眼泪砸在团团的小被子上。

“那天晚上我躺在医院的折叠床上,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这个人心里排第一的永远是他妈,第二是他自己,第三是他哥。我和团团排不上号。”

“所以你从那时候开始准备?”

“对。偷偷把存款转到我妈名下。把首付和房贷的流水全部打印了。结婚证复印了两份。户口本拍了照。周鹏的工资转账记录截了图。”

我爸不说话了。

开到小区楼下,熄火。

他坐了一会儿。

“爸,对不起。”

“说什么浑话。”

他推开车门下去。

走到后面帮我妈开门。

我抱着团团下车。

上楼。

我从小住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

小床、奶瓶、暖水壶、尿不湿,全是新的。

我妈把团团接过去放到小床上。

“你先洗脸,嘴上的伤上点药。”

“嗯。”

我刚走到洗手间门口。

手机响了。

周鹏。

我接了。

“说。”

“薇薇,你回你妈那了?”

“嗯。”

“我妈回来了,没被留。但她状态不好,一直在哭。”

“跟我没关系。”

“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咱们谈谈。”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不需要谈。”

“你一定要离?”

“对。”

“团团怎么办?”

“跟我。”

“她姓周。”

“改姓。”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苏薇,你够狠。”

“是你先动的手。”

我挂了电话。

关机。

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

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嘴角有淤青。

左肩有一块紫的。

我拿棉签蘸了碘伏。

一点一点擦。

团团在外面哼了一声。

我加快了速度。

08

第二天一早,我妈在厨房熬粥。

团团刚喂完奶,在小床上蹬腿。

我坐在客厅整理材料。

首付转账记录,打印了三份。

房贷还款流水,打印了三份。

周鹏给婆婆的转账截图,按月份排好。

结婚证复印件。

团团的出生证明。

派出所的报警回执。

伤情鉴定预约单。

我爸坐在对面看着我弄。

“律师找了没?”

“找了。我大学同学方芸,她在家事律所。”

“靠谱吗?”

“靠谱。她上周帮我看过协议,说条款没问题。”

“他要是不签呢?”

“直接起诉。”

门铃响了。

我爸去开门。

门一开,他脸就沉了。

周亮站在门口。

手里拎着两盒保健品。

“叔,我来看看弟妹。”

我爸挡在门口。

“你来干什么?”

“叔,消消气。昨天的事我妈做得不对,我替她来道个歉。”

我爸没让开。

我从客厅喊了一声。

“让他进来。”

我爸侧了侧身。

周亮走进来。

看了一眼茶几上摊开的材料。

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弟妹,你这是……”

“你来干嘛的,说吧。”

他把保健品放下。

坐到沙发边上。

“昨晚家里闹翻了。我妈血压飙到190,吃了药才降下来。老二一晚上没睡,在客厅坐到天亮。”

“然后呢?”

“弟妹,能不能给个台阶?”

“什么台阶?”

“撤了报警。离婚的事也先放放。大家坐下来谈谈,有什么条件你提。”

“我的条件在协议上写了。”

“我看过了。老二给我看了。”

他顿了一下。

“房子归你,抚养权归你,孩子改姓。这条件太狠了。”

“哪条狠了?”

“房子首付虽然是叔出的,但房本上写的老二的名字。”

“婚后共同财产。首付我爸出的有转账记录。月供我还的有银行流水。周鹏一分钱没掏。”

“那也不能全归你——”

“大哥。”

我打断他。

“彩礼十八万,你妈拿走十二万装修你的房子。对不对?”

他嘴巴张了一下。

“周鹏两年工资转给你妈二十四万。对不对?”

“那是老二自愿——”

“自愿?是你妈每个月催的。我见过聊天记录。”

我翻出手机,找到截图。

婆婆发给周鹏的消息——

“这个月的钱打了没?你哥那边还有贷款,你不帮衬谁帮衬?”

“你大嫂身体不好,你多担待。”

“别什么钱都花在你老婆身上,她娘家又不是没钱。”

一条一条。

周亮的脸挂不住了。

“弟妹,这些——”

“你来替你妈谈条件。那我把条件摆清楚。”

我把材料推到他面前。

“彩礼十二万,还。”

“婆婆拿的二十四万,还。”

“房子归我。抚养权归我。”

“做到了,我撤案。做不到,法院见。”

“三十六万?我们哪有三十六万?”

“大哥,你家刚装修的房子,用的我的彩礼。”

“你工作八年。你老婆也上班。拿不出来?”

他不说话了。

脸红一阵白一阵。

站起来。

“弟妹,你这是逼人。”

“你妈偷我女儿的东西,你弟打我,谁逼谁?”

他拎起保健品。

又放下。

走到门口。

“你再想想。真闹到法院,对谁都不好。”

“对我挺好的。”

他出了门。

门关上。

我爸在旁边一直没吭声。

这时候才说了一句。

“他还会来。”

“我知道。”

“下次不会是他来了。”

我把材料重新装进文件袋。

“下次来的是周鹏。”

手机亮了。

一条微信。

周鹏发的。

“你要是敢在法院提我妈,我让你一辈子见不到团团。”

我把这条消息截了图。

转发给方芸。

“加一条。对方存在威胁剥夺抚养权的言语威胁。”

方芸秒回。

“收到。证据链够了。明天交诉状。”

09

第三天上午,我带着材料去了方芸的律所。

团团在家,我妈带着。

方芸在办公室等我。

桌上摆了两杯水。

“材料我都看了。稳的。”

“说说。”

“首付三十万转账记录清楚,你爸打给你,你付的开发商,有合同有回执。”

“月供十四个月,你的银行卡自动扣款。周鹏那边零还贷记录。”

“房子能判给我?”

“大概率。首付出资方明确,还贷方明确,虽然房本写他名字,但这些证据在,法院会倾斜。”

“抚养权呢?”

“团团不到一岁,哺乳期,原则上归母亲。”

“加上你有稳定住所,回娘家也算。”

“对方有家暴记录,有报警回执,有伤情鉴定。稳。”

“改姓呢?”

“改姓需要双方同意。他不同意的话,判了抚养权之后可以单独申请,但流程长。不着急。”

“行。”

“还有。”

方芸把一张纸推过来。

“他昨晚发的那条微信,威胁你见不到团团。”

“这个可以作为他不适合抚养的补充证据。”

“我知道。”

方芸看了我一眼。

“苏薇,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

“你说。”

“你公公。”

“周鹏他爸?他常年不在家,在外地打工。”

“对。但他还活着,有监护人资格。”

“如果周鹏打不赢,他妈可能会让他爸出面争抚养权。”

“他爸一年回来一次,团团出生他都没回来。”

“这个你有证据吗?”

“有。团团出生当天我在家庭群发了消息,他爸回了个“知道了”。之后再没说过一句话。”

“截图留好。”

“早留了。”

方芸笑了一下。

“你比我好多当事人都冷静。”

“哭过了。三个月前就哭完了。”

“行,诉状今天下午交。”

“多久开庭?”

“快的话两周,慢的话一个月。”

“等得起。”

从律所出来,外面在下雨。

我站在门口撑伞。

手机响了。

不是周鹏。

是大嫂吴娜。

我犹豫了一下。

接了。

“二弟妹。”

“嫂子。”

“你方便见个面吗?”

“你要说什么?”

“不是替他们来说好话。”

她顿了一下。

“我有些事想告诉你。关于妈,关于你们家那笔钱。”

“什么钱?”

“你以为彩礼只借了十二万。”

我攥紧了伞柄。

“你什么意思?”

“见面说。你定地方。”

我想了三秒。

“商场一楼咖啡店,下午两点。”

“好。”

挂了电话。

雨越下越大。

我站在檐下,雨水溅到鞋面上。

十二万。

不是十二万。

那到底是多少?

10

下午两点,商场一楼咖啡店。

吴娜已经坐在角落里了。

面前一杯水,没动。

我走过去坐下。

她脸色不好,眼下发青,一看就没睡。

“说吧。”

她从包里掏出一沓纸。

放在桌上推过来。

“这是妈的银行流水。周亮上个月让我去帮她交医保,用了她的卡,我多看了一眼。”

我翻开第一页。

一笔一笔往下看。

每个月有两笔固定进账。

一笔五千,备注“老二转”。

一笔三千,备注“老大转”。

这个我知道。

继续往下翻。

翻到去年三月。

一笔大额进账。

十八万。

备注:无。

我的手停了。

“十八万。这是我的彩礼。全部的。”

吴娜点头。

“你之前说借了十二万。”

“周鹏跟你说的十二万。实际上你婆婆拿了全部。十八万一分没剩。”

我盯着那行数字。

“六万呢?那多出来的六万她跟周鹏怎么说的?”

“她跟老二说只借了十二万。剩下六万跟老大说是她自己的存款,给老大还了车贷。”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里。

“你知道多久了?”

“三个月前才看到流水。”

“为什么现在才跟我说?”

吴娜低下头。

“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她。怕这个家散了我也没地方去。”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但昨天在派出所,她指着我说是我一个人干的,让我顶罪。”

她抬起头。

“我替她偷了锁,她让我一个人背。”

“所以你想跟我站一起。”

“我想跟你说实话。”

我把流水翻到最后一页。

还有一笔。

上个月。

进账五万。

备注:老二房子公积金提取。

我看了三遍。

“周鹏提了公积金?”

“对。”

“五万块,转给了他妈?”

“对。”

“这钱我不知道。”

“他没跟你说过。”

我把那沓纸整整齐齐叠好。

装进自己包里。

“这些我都要拍照留存。”

“你拿去。原件就给你了。”

“嫂子,你回去她会知道的。”

“我知道。”

吴娜站起来。

“我也在找律师了。”

她走了。

我在咖啡店坐了很久。

把每一页都拍了照。

发给方芸。

方芸的电话两分钟后打过来。

“彩礼实际被转走十八万,婚后转账加上公积金提取,总计近三十万。这些全是婚后夫妻共同财产流失,可以追偿。”

“加上首付三十万。”

“对。总金额超过六十万。”

“够了吗?”

“够了。判房子、判抚养权、追偿转移资产。三管齐下。”

“交诉状吧。”

“已经交了。刚收到受理通知。”

我挂了电话。

窗外的雨停了。

地面反着光。

我打了一辆车回家。

进门的时候,我妈在哄团团。

团团醒着,正抓自己的脚。

“薇薇,有人来找过你。”

“谁?”

“周鹏。”

“你没开门吧?”

“你爸在。他开了。”

“说什么了?”

“你爸让他把协议签了,他不签,你爸把门关了。”

我换了鞋,走到团团旁边。

蹲下来。

她看到我,嘴一咧,笑了。

没有牙的笑。

我把她抱起来。

手机又响了。

周鹏。

第十一个未接来电。

这次我接了。

“最后一次。说。”

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签。”

我没有说话。

“协议我签。房子给你,团团给你。”

“钱呢?”

“什么钱?”

“你妈拿走的十八万彩礼,不是十二万。你每个月转的五千。你上个月提的五万公积金。”

那头彻底安静了。

“你怎么知道公积金的事?”

“你猜。”

“是不是吴娜跟你说的?”

“谁说的不重要。流水在我手里。”

他的呼吸声变粗了。

“那些钱……我妈花了,我没办法。”

“没办法是你的事。钱是夫妻共同财产。法院会判的。”

“你非要把我逼到绝路?”

“周鹏。”

我的声音很平。

“你扇我的时候没想过绝路。你妈偷锁的时候没想过绝路。你背着我把钱转走的时候也没想过绝路。”

他不说话了。

“协议上加一条。婚后转移的共同财产,三十万,分期还清。”

“我拿不出三十万。”

“分期。两年。每月一万二。还不上从你工资里扣。”

“这跟离了婚还要还债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还债。”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最后他说了一句。

“你变了。”

“不是我变了。是我以前太傻了。”

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放到桌上。

走到阳台上。

天晴了。

太阳出来了。

楼下有人在遛娃。

小孩骑着三轮车在路上歪歪扭扭地跑。

团团在屋里嗯嗯啊啊。

我回到屋里。

从团团的小包里拿出金锁。

擦干净了。

换了一条新链子。

给她挂上。

金锁贴着她的胸口,一起一伏。

“团团,这是姥姥给你的。”

她抓住了锁。

攥在手心里。

不松。

一周后,法院开庭。

周鹏到场了。

婆婆没来,说血压高。

周亮也没来。

法官问周鹏有没有异议。

他看了我一眼。

摇了摇头。

“没有。”

判决书下来那天,我去拿的。

房子归我。

团团归我。

三十万分期偿还,按月执行。

我拿着判决书从法院出来。

方芸在旁边走着。

“结了。”

“嗯。”

“你现在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

“没什么感觉。”

“那就对了。”

我把判决书折好,放进包里。

打了个车。

回家。

进门的时候团团在哭。

我妈抱着她哄。

看见我,我妈笑了。

“回来了?”

“回来了。”

我放下包。

洗了手。

把团团接过来。

她靠在我肩头,哭声慢慢小了。

金锁在她脖子上,被她焐得温热。

窗外有风。

阳台上晒着团团的小衣服。

一件一件,在风里轻轻摆着。

日子是新的。

往前走就行了。

第二个月。

周鹏来探视。

他站在门口。

瘦了很多。

胡子没刮。

我妈开的门,没让他进。

“你在门口看吧。”

他点头。

团团在婴儿车里。

他蹲下来。

看了很久。

没说话。

然后站起来。

走到门口。

停了一下。

没回头。

“苏薇。”

“嗯。”

“我从小看我爸对我妈也是那样的。”

“我以为家就是那样的。”

“但不是。”

他说完这句话。

走了。

门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里。

看着团团。

她抓着金锁。

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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