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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7:58:59

当李白穿越到现代

李白是在一阵震耳欲聋的歌声里醒来的。

那歌声忽高忽低,一会儿像胡姬在酒肆里拍鼓,一会儿又像有人在终南山巅拿铁锤敲云彩。他记得自己昨夜在采石矶饮酒,江月太圆,像一只白玉杯倒扣在天上。他伸手去捞,脚下一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原以为顶多跌进江里灌几口冷水,谁料再睁眼时,身下是一片光洁如镜的石板,凉丝丝的,却干净得能照出人影。头顶霓虹如昼,五颜六色的字在半空里滚来滚去:“大唐不夜城”“盛唐密盒”“李白斗酒诗百篇”。远处一座高塔通体金黄,游人如织,笑声、歌声、叫卖声混作一团,比长安东市还热闹十倍。他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胳膊一把,疼。

“怪哉。”李白撑起身,摸摸腰间,酒壶还在,剑却不知去向。他四下张望,见路边摊上热气腾腾,一个汉子正把剁碎的肉塞进白面饼里,那肉汁顺着指缝往下淌,香气直冲天灵盖。李白腹中咕噜一响,上前拱手:“敢问郎君,此处可是长安?”

汉子抬头,操着一口陕西话:“长安?这是西安!大唐不夜城,欢迎穿越啊老哥!”说完递来一个肉夹馍,“十块。”

李白摸出一枚开元通宝。汉子愣住,旁边排队的姑娘笑出声:“大叔,您这铜钱拍卖行可能收,我帮您扫吧。”她掏出手机,“滴”一声,摊主桌上的小盒子便响了:“微信到账十元。”李白惊得后退半步:“方寸之间,竟能传音通货?此乃仙家法宝?”姑娘把手机递给他看,屏幕里正放着短视频:一个人对着镜头吟诗,点赞百万。李白眼睛亮了:“原来千年之后,人人皆可登台,人人皆可作诗?”

摊主见他有趣,起哄道:“老哥,您要是真李白,给我这肉夹馍也来一首呗?”李白咬了一口,汁水横流,含糊道:“此物甚好,待我漱漱口。”他灌了口自带的酒,抹嘴便吟:

“白面裹肉香满街,十元一个不还价。

若问此物何处有,大唐不夜城西头。”

摊主鼓掌:“好!就是最后一句不押韵。”李白一瞪眼:“你懂什么,这叫古风。押韵是给科举卷子用的,我写诗从来不押韵,是韵押我。”旁边游客笑倒一片,有人当场录下来发上网,标题:“野生李白怒怼肉夹馍摊主:韵押我。”

他借来手机,对着镜头一拱手:“在下李白,字太白。今日初到贵地,无以为敬,赠诗一首——”他抬头望见大雁塔,又看车流如银河,张口便来:

“霓虹照夜胜星桥,铁马无声地下跑。

若问长安何处是,满城灯火比天高。”

视频发出去不到一炷香,评论区炸了:“这coser太真了!”“气质太对了!”“李白本白?”有人认出位置,游客呼啦啦围过来。李白先是一愣,随即大笑:“妙哉!昔年我求韩荆州一荐,还要递诗卷、等回音,急得在江边喝闷酒;如今一首诗,天下人片刻便知。此物堪比千里马,还不用喂草!”

正热闹着,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挤进来:“李老师,我是您粉丝。您能用‘高铁’写首诗吗?就现在,即兴。”李白问:“高铁是何物?”小伙子给他看视频:白色长龙贴地飞驰,穿山过洞。李白倒吸一口凉气:“此乃铁龙也!待我观之——”他闭眼沉吟片刻,睁眼道:

“铁龙穿地又穿山,千里长安一日还。

若使当时有此物,何须送别泪潸潸。”

小伙子说:“好诗!但‘潸潸’太悲伤了,改‘笑开颜’行不行?”李白摇头:“你不懂。我送孟浩然的时候是真哭。你们现在有视频通话,当然笑开颜。我那时候一别可能就是半辈子,不哭还是人吗?”小伙子肃然起敬,当场打赏了一个“嘉年华”。

刚打赏完,旁边一个穿汉服的姑娘挤进来:“太白先生!我能跟您合个影吗?我从小就背您的诗!”李白大方一挥手:“来来来,站我左边,那边光线好。”姑娘举起手机自拍,李白凑过去看屏幕,吓了一跳:“这镜子里怎么有我?还这么清楚?比铜镜强万倍!”姑娘教他按快门,李白按了一下,被闪光灯晃得倒退三步:“哎呀!此镜还会放电!差点把我魂儿摄走!”众人笑得前仰后合。姑娘说:“这叫前置摄像头,您再来一张?”李白捂着眼:“不来了不来了,老夫怕光。”后来他偷偷问旁边人:“方才那张,我胡子歪没歪?”那人说没有。李白松了口气:“那就好,谪仙人不能歪胡子。”

正说着,旁边又凑过来一个穿唐装的大爷,手里举着自拍杆:“小伙子,你这扮相不错啊!我退休以后专门研究唐代服饰,你这袍子料子不对,应该是麻的,你穿的是化纤。”李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又摸了摸大爷的唐装:“你这身倒是像,就是领口太紧了。我们唐朝人穿衣裳不勒脖子。”大爷眼睛一亮:“内行啊!你哪个剧组的?”李白说:“没剧组,我刚从采石矶掉水里过来的。”大爷哈哈大笑:“入戏太深了你!来来来,咱俩合个影,我发朋友圈,就说我跟李白拜把子了。”拍完照大爷又拉着他唠了半小时唐代服饰史,从幞头款式讲到靴子材质,李白听得直点头:“老哥你比我懂行。我当年穿衣裳都是随手抓,没想到千年之后有人专门研究这个。”大爷拍他肩膀:“你回去也写本书,就叫《我在唐朝穿什么》。”李白说:“我回去就掉江里了,写不了。”大爷说:“那你留个电话,我加你微信。”李白掏了半天掏出一枚铜钱:“我只有这个。”大爷拿过来看了看:“得,这也行,回头我找人给你铸个二维码。”

有人请他喝奶茶,他皱眉抿了一口:“甜腻,不如酒。这珍珠倒像薏米,嚼着玩还行。”旁边一个小孩吸溜着珍珠问他:“李白爷爷,您喝过珍珠奶茶吗?”李白摇头。小孩说:“那您写首诗夸夸它呗!”李白端起杯子端详半天,吸了一大口,珍珠卡在吸管里,他使劲一嘬,珍珠“嗖”地弹进嗓子眼,呛得直咳嗽。好不容易缓过来,抹着眼泪道:

“黑珠圆圆滑溜溜,吸管一嘬往里抽。

我本以为是薏米,差点噎死在上头。”

小孩笑到蹲地上。他妈妈赶紧拉走,边走边说:“别学了,这诗考试不能写。”

有人递来精酿啤酒,他尝一口:“有麦香,却少了一点烧刀子的烈。罢了,入乡随俗。”他看见路旁有共享单车,听人说“扫码即骑”,便跨上一辆。李白何曾骑过这等物件?两脚一蹬,车头乱晃,歪歪扭扭冲出去,边骑边喊:“此马甚驯,不嘶不咬,只吃得些电!”一个小孩喊:“李白爷爷,您逆行啦!”李白在车上回头:“逆行?我一生行事,何曾顺过谁的意!”话音未落,差点撞上路桩,赶紧捏闸,人车俱倒。他爬起来拍拍衣袍,面不改色:“此马脾气略倔,待我调教两日。”旁边一个穿制服的交警走过来,敬了个礼:“同志,非机动车不能逆行,罚款二十。”李白掏出一枚开元通宝:“够不够?”交警憋着笑:“这个……得扫码。”李白仰天长叹:“我李白纵横天下,没想到栽在一匹电驴子手里。”最后是围观群众帮他交了罚款,条件是当场作诗一首。李白指着共享单车,恨恨道:

“铁驴无口却能行,扫码方能解其锁。

我欲骑之上青天,它却把我摔成狗。”

众人笑疯,视频标题:“李白被共享单车制裁,当场写诗骂驴。”这条视频当晚冲上热搜第一,评论区吵翻了天。有人问:“他怎么连‘狗’都知道?”底下回复:“人家唐朝也有狗好吗!”还有人分析:“从韵律看,这确实是七绝变体,押‘锁’‘狗’……算了编不下去了。”

第二天他路过一个广场,见一群大妈排成方阵,音乐震天响。李白驻足观瞧,大惊:“此莫非公孙大娘剑器舞之传人?待我加入!”他冲进队伍,跟着扭了两下,结果把腰闪了。大妈们围过来:“小伙子,新来的?动作不对,得这样——”领舞大妈手把手教他:“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李白一脸茫然:“屁股也要扭?”大妈说:“那可不!”李白试着扭了一下,腰又闪了。他捂着腰龇牙咧嘴道:“昔年我观公孙大娘舞剑,那是‘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你们这个……也挺好,就是有点费腰。”大妈们乐了,拉着他跳完一曲。李白一边跳一边即兴赋诗:

“广场大妈舞姿雄,音乐一响震耳聋。

我欲拔剑与之比,奈何腰闪在当中。”

领舞大妈看了诗,不满意:“你怎么光写我们嗓门大?我们跳得不好吗?”李白赶紧补了两句:“彩扇翻飞胜桃李,腰鼓一敲万人喜。”大妈这才满意,拉他进群:“以后天天来啊!”李白拱手:“告辞,等我腰好了再说。”走出三步又回头:“对了,你们这音乐叫什么?挺好听。”大妈说:“《最炫民族风》。”李白念叨了两遍:“最炫……民族风?比《霓裳羽衣曲》还炫?”他摇着头走了,一路嘀咕:“长安的乐工要是听见这个,怕是要集体辞工。”

走到半路,他看见一个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飞驰而过,车后箱上印着“美团外卖”。李白拦住他:“小哥,你这送的是什么?”小哥说:“外卖,您点餐不?手机下单,半小时送到家。”李白瞪大眼:“半小时?我从长安东市走到西市还得一个时辰呢!你们这铁马能驮多少东西?”小哥拍拍箱子:“这箱能装五六份,一天跑几十单。”李白竖起大拇指:“比驿站的快马还厉害。你们这驿站叫什么?”小哥说:“叫美团。”李白点头:“美哉,团哉。那你们送酒不?”小哥说:“送,啤酒白酒都有。”李白眼睛一亮:“好!回头我下一单,送长安酒家……不对,你们这儿哪家酒好?”小哥说:“您搜‘精酿’就行。”李白又问:“那我怎么付钱?用这个?”他摸出铜钱。小哥乐了:“您得用手机。”李白一拍脑门:“又是手机。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这世道,离了那块小镜子寸步难行。”

晚上他路过一家书店,看见架子上摆着自己的诗集,封面上画着他的画像。李白拿起来端详半天,皱眉道:“这画的是我?我哪有这么胖?”店员说:“这是国标版画像,教材用的。”李白翻到《将进酒》那页,念了两句:“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旁边一个中学生接道:“奔流到海不复回!”李白乐了:“你会背?”中学生说:“必背篇目,考试要考的。”李白脸绿了:“考……考试?我写诗最恨考试!当年考科举我都没去!”中学生说:“现在不考科举了,考语文。”李白问:“语文是什么?”中学生解释了半天。李白听完,长叹一声:“合着我当年不考试,就是为了千年之后让小孩背我的诗考试?天道好轮回啊。”他提笔在书上签了个名,店员尖叫:“这书不能签!”李白已经签完了,龙飞凤舞“李白”二字。店员拿着书找店长,店长一看,眼睛瞪圆:“这字……怎么跟印刷的一样?”后来这本书被供在收银台后面,标价“非卖品”。再后来有个顾客出价五千要买,店长不卖,说:“这是镇店之宝,卖了李白晚上来找我喝酒怎么办。”

从书店出来,他登上城墙。脚下车灯如流火,远处地铁从地下呼啸而过。导游正对游客讲:“李白当年送孟浩然,就在这一带。”李白站在人群后头,忽然安静下来。他摸摸口袋,那枚开元通宝还在,温温的,像一小块旧月光。旁边小女孩仰头问:“叔叔,你真是李白吗?”他蹲下身:“你说是,便是。”小女孩说:“那你给我写首诗吧。”李白望望月亮,又看看满城灯火,笑道:“好。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们这儿月亮上,还住着嫦娥吗?”小女孩说:“我们上去过啦,上面没有嫦娥,只有石头。”李白怔了怔,抚掌大笑:“好!没有嫦娥也好,省得她嫌我当年捞月太傻。不过你们也真够胆大,嫦娥的广寒宫都敢拆了看看有没有砖。”他借来纸笔,写下:

“千年之后月犹在,只是人间换了灯。”

写完想了想,又添一行:“酒还卖得贵不贵?”围观者笑倒一片。小女孩拿过纸,认真地说:“叔叔,你这诗不押韵。”李白瞪眼:“又是押韵!你们现代人怎么比考功名还较真?”小女孩说:“我们老师说的。”李白叹气:“你们老师要是见了我,得让我留级。”他蹲下来跟小女孩平视:“那我重新写一个押韵的——”

“天上月亮圆又圆,照得地上亮堂堂。

我坐城墙喝杯酒,想起嫦娥没衣裳。”

小女孩拍手:“这个好!这个我能背!”她妈妈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通红。李白得意地捋胡子:“看见没?这叫雅俗共赏。”

正说着,一个老外举着手机凑过来,用生硬的中文说:“泥好,请问泥是李白吗?”李白一愣:“番邦友人?”老外激动地掏出护照:“我叫迈克,我从美国来的!我最喜欢你的诗!‘床前明月光’!”他说着竖大拇指。李白乐了:“你会背?”迈克说:“会!‘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李白拍拍他肩膀:“好!比我当年教过的学生强。”迈克说:“你能给我签个名吗?用中文写我的名字。”李白问:“你中文名叫什么?”迈克说:“我叫王大山。”李白沉吟片刻,提笔写道:

“番邦远客号大山,万里来寻太白仙。

我诗虽好不识字,你读我写两相欢。”

迈克看不懂,旁边人给他翻译。迈克听完更激动了:“意思是我不识字吗?”翻译说:“不是不是,李白的意思是你读他的诗,他写给你,两个人都高兴。”迈克说:“那我请你喝酒!”李白眼睛一亮:“好!你喝过白酒吗?”迈克说:“喝过二锅头!”李白一拍大腿:“走!”

第二天,全网都在传“西安街头惊现野生李白”。只有卖肉夹馍的汉子坚持:“那老哥给铜钱的时候,手是热的。”而李白正坐在一家小酒馆里,用直播打赏的钱买酒。老板问他:“您下一步打算去哪儿?”他举杯对镜头:“先去坐一趟高铁,看看蜀道还难不难。诸位,记得关注——不,按你们的话说,叫‘与尔同销万古愁’!”

正说着,隔壁桌一个戴金链子的网红凑过来:“哥们儿,我也号称‘当代李白’,咱俩斗个诗?”李白斜眼看他:“你写过什么?”网红掏出手机:“AI写的,一天能生成五百首。”李白拍案而起:“五百首?我当年一年才写几十首,你五百首?拿来我看!”网红念了一首AI写的《咏西安》:“西安古都美名扬,大雁塔高映夕阳。肉夹馍香飘万里,欢迎游客来观光。”李白听完,沉默半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此诗……押韵倒是押韵,就是听着像导游词。你管这叫诗?这叫景点说明书。”网红不服:“那您来一首?”李白起身,环顾四周,张口就来:

“长安城外铁龙飞,肉夹馍前酒一杯。

莫笑老夫穿越来,千年之后我照样吹。”

满堂喝彩。网红默默把AI账号注销了。李白拍拍他肩膀:“小兄弟,诗这东西,AI学得会格式,学不会我喝多了想骂人的劲儿。你让它写个‘我醉欲眠卿且去’,它敢写吗?它只会写‘用户已离线’。”网红说:“那我让AI学您的风格呢?”李白来了兴趣:“你试试。”网红对着手机说:“用李白风格写一首《咏共享单车》。”AI秒出:“铁骑无缰自在行,扫码一瞬即纵横。若逢太白当年月,也向长安街上横。”李白瞪大眼睛,半天没说话。众人以为他要发火,结果他端起酒杯,郑重其事地对着手机举了举:“这位……AI兄,有点东西啊。来,敬你一杯。”他灌了口酒,又补了一句:“不过‘铁骑无缰’不对,那车有锁。细节还得练。”

网红又说:“它还会用您的风格写情诗。”李白来了兴致:“念来听听。”AI生成:“想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扫码开单车,骑到君门前。”李白听完,捋着胡子点评:“前两句还行,‘夜夜减清辉’有张若虚的味道。后两句不行,骑着单车去找人,太寒碜了。我当年骑马,好歹马是活的。”网红说:“那您改改?”李白提笔写道:

“想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

骑马寻君去,马瘦被人骑。

不如扫码去,单车不要力。

骑到君门前,车锁打不开。”

众人笑倒。李白把笔一搁:“看见没?最后一句AI永远写不出来,它没经历过扫码打不开锁的绝望。”网红心服口服,把AI账号改成了“AI李白助理”,专门帮他审稿。李白说:“你让AI帮我查查,唐朝到现在,谁学我写诗学得最像?”AI查了半天,说:“杜甫。”李白沉默良久,端起酒杯,对着月亮遥遥一敬:“子美啊子美,你学我学了一辈子,千年之后还是你学得最像。可惜你写诗太苦了,下回穿越,我请你喝奶茶。”

窗外大雁塔的灯正好亮起来,金灿灿的,像一支搁在天边的巨笔。李白扭头看了看,忽然又添了一句:“明日我去找找,看这城里有没有姓贺的——我得让他知道,千年之后,我还是那个‘谪仙人’。”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老头接话:“我姓贺。”李白一激灵:“贺知章的后人?”老头说:“不是,我姓贺,叫贺建国,卖凉皮的。”李白愣了三秒,然后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贺老哥,来来来,坐!你祖上跟我喝过酒,今天咱俩也得喝一个!”贺建国坐下,两人碰杯。李白问:“你家凉皮,能就酒不?”贺建国说:“能,咋不能!”李白一拍桌子:

“凉皮就酒越喝越有,贺家老哥是我友。

千年之后重相逢,你还是卖凉皮,我还是爱喝酒。”

贺建国听完,挠头道:“这诗……咋听着像我占便宜了?”李白搂着他肩膀:“不占便宜,当年贺知章叫我谪仙人,今天你请我吃碗凉皮,咱俩扯平。”后来贺建国的凉皮摊改名叫“谪仙人凉皮”,招牌上印着李白这首诗,生意好到排长队。有人问贺建国:“真是李白给你写的?”贺建国一边切凉皮一边说:“那还有假?他写完还问我要不要加辣子。”

正喝到兴头上,酒馆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穿唐装的老头,手里举着一把扇子,扇面上写着“杜甫”。李白定睛一看,酒醒了一半:“子美?!”老头摇扇子:“非也,我是杜甫扮演者,姓杜,退休教师,在大唐不夜城做沉浸式演出。”李白松了口气,又有点失望:“吓我一跳,我以为子美也掉江里了。”杜老师坐下,从包里掏出一沓纸:“听说您是真李白?我研究了四十年杜甫,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他掏出笔记本,足足列了二十条。李白一看头就大了:“等等等等,你问慢点。”杜老师问:“杜甫写《春日忆李白》的时候,‘渭北春天树,江东日暮云’,到底是在哪儿写的?”李白挠头:“这……我哪记得?他写诗又不跟我说。”杜老师不依不饶:“那‘白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群’呢?您觉得他夸得准不准?”李白喝了口酒压惊:“准倒是准,就是夸得我有点不好意思。你想想,你弟弟天天追着你夸‘我哥最棒’,你什么感觉?”杜老师认真记笔记:“所以是兄长式的困扰。”李白一拍桌子:“对!就是这个意思!你比AI还懂我。”

杜老师又问:“那您觉得杜甫哪首诗写得最好?”李白想了想:“《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我住过破房子,他写得真,读着冷。”杜老师眼睛湿润了:“您果然懂他。”李白叹气:“懂是懂,就是当年我光顾着自己喝酒写诗,没多陪陪他。他那人太苦了,我该多拉他喝几顿。”杜老师说:“那您给他写首诗呗,就现在。”李白端起酒杯,对着窗外长安城的灯火,沉默片刻:

“子美子美你莫愁,千年之后有人读。

你的破屋我住过,你的苦我全都懂。

若得穿越回唐朝,我请你喝三坛酒。

喝完咱俩一起写,写它个天翻地覆。”

杜老师听完,眼泪掉下来了:“这诗……不押韵,但感人。”李白拍拍他肩膀:“子美当年也老说我不押韵,你俩一个毛病。”

第二天,全网都在传“西安街头惊现野生李白”。只有卖肉夹馍的汉子坚持:“那老哥给铜钱的时候,手是热的。”贺建国的凉皮摊排起了长队,杜老师的沉浸式演出场场爆满,迈克在推特上发帖“I met Li Bai in Xi'an”,被转发了十万次。而李白呢?他正坐在高铁上,望着窗外飞驰的田野,忽然诗兴大发,掏出手机对着镜头:

“铁龙穿山又穿河,我坐里头想唱歌。

蜀道如今不难了,就是票价有点贵。”

发完他把手机一揣,扭头对邻座说:“这高铁上卖酒不?”邻座摇头。李白长叹一声:“此乃高铁唯一憾事。”然后从怀里掏出酒壶,刚拧开盖子,乘务员走过来:“先生,高铁上不能喝酒。”李白愣了:“什么?不让喝酒?”乘务员微笑:“是的,为了安全。”李白把酒壶收起来,对镜头说:“诸位,高铁有个毛病——不让喝酒。我忍到成都再喝。”他靠在椅背上,闭眼假寐,嘴里嘟囔着:“等到了成都,先找家酒馆,再找找有没有姓杜的。没有的话,姓贺的也行。”

高铁飞驰,窗外夕阳正好。李白忽然睁眼,又补了一句诗:

“千年之后我还在,高铁飞机随便坐。

唯有一样没变样——酒还是那么贵。”

说完自己乐了,呼噜声随即响起。梦里,他正跟杜甫、贺知章在长安酒肆里喝酒,桌上摆着肉夹馍、凉皮和珍珠奶茶。贺知章说:“太白,你千年之后写的诗怎么越来越不押韵了?”李白举杯大笑:“因为韵押我,我不押韵!”杜甫在边上叹气:“你还是老样子。”三人碰杯,酒洒了一桌。窗外的大雁塔忽然变成了一列高铁,嗖地一声开走了。李白在梦里追着喊:“等等我!我还没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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