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夺冠那天,我瞒下68万奖金,只说发了8万留着读研。
我妈转头就要拿走6万给我哥买车,被我拒绝后,她不仅不给我留饭,还在订婚宴上逼我卖房,最后更是在暴雨夜将我赶出家门!
我爸没替我说话,却在楼下偷偷塞给我一张128万的银行卡:“晚晚,先走,别回头。”
半小时后,我看着手机里我爸发来的“偷拍证据”,终于明白了他隐忍多年的真正原因……
第1
比赛夺冠那天,我卡里有68万税后奖金。
可爸妈问起,我却只说发了8万,留着以后做读研期间的生活费和学费。
没想到,我妈刘翠兰转头就要借走6万,给我哥林耀祖交买车的首付。
我没答应。
从那以后,她不仅不给我留饭,还在我哥的订婚宴上,当着一桌亲戚的面,逼我把外婆留给我的小公寓过户,给我哥抵扣彩礼。
我再次拒绝。
三天后,她趁着外面下大雨,直接把我的行李搬到门口。
“林晚,你收拾东西吧,今晚回你那小公寓住。”
我盼着我爸林建国能替我说句话。
可他沉默半天,只说:
“晚晚,你先回公寓住几天,行吗?”
我没再争,拖着箱子出了门。
临上出租车前,我爸却突然塞给我一张银行卡。
“晚晚,密码是你生日。”
我以为里面只是几千块生活费。
直到半路查了一眼余额。
一百二十八万。
我当即拨通了我爸的电话。
“爸,你哪来这么多钱?”
领完设计大赛奖金那天,我去了银行。
我让柜姐把常用卡留八万,剩下的全部转到另一张卡,到账提醒只发我手机。
这次国际大奖的税后奖金,加上大学四年攒的奖学金和兼职收入,一共六十八万。
外婆走得早,临终前把唯一的小公寓留给了我。
现在我刚毕业,这笔钱是我立身的底气。
可爸妈并不知道。
我刚回家,我妈刘翠兰就迎过来。
“晚晚,你那比赛奖金都发下来了吧?主办方是不是给了不少钱?”
我放下包。
“发了八万,留着以后读研交学费。”
她愣了愣:
“才八万?”
“我还想着你哥下个月订婚,女方要一辆三十万的车,家里手头有点紧。
你手里宽裕的话就帮衬点儿,也省得你爸那么累。”
我说:“八万不能动。我刚毕业,谁知道以后进修和找工作要花多少。”
我妈没再说话。
晚上我听见她在阳台打电话。
“我问了她嘴严得很,就说只有八万,谁知道还有多少没告诉咱们。”
她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句:
“她外婆那套小公寓还在她名下,早晚得弄过来。”
我端着水杯,在客厅站了一会儿。
学姐曾把工作攒的钱交给家里保管,钱却进了弟弟的赌局,赔得精光。
她提醒过我:“林晚,父母偏不偏心,碰到钱最真。”
我没出声。
第二天,我妈照常把家务推给我。
“晚晚,你哥的球鞋洗了吗?”
“厨房台面油得很,你顺手擦一下。”
“快递到了两天,怎么还让我下班去拿?”
“地也没拖,你白天在家画图,这些事儿还要留到什么时候?”
放假没几天,我倒比在工作室还忙。
家里的活从小是我干的,我妈打麻将晚归,我也总给她留饭。
过去她回来还叫声晚晚。
最近不高兴了,张嘴就是“白眼狼”。
有一回,我哥林耀祖就在旁边,
她指着水池问:“喂,碗洗了吗?”
我听得难受,晚上叫住我爸林建国。
“我妈最近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对我呼来喝去的?”
我爸正换鞋,动作顿了一下。
“你未来嫂子家前阵儿提了条件,耀祖那边又折腾着看车,事情都堆一块儿了。
你妈一急,说话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女方提条件,我也帮着参谋了礼单。
林耀祖买车,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不能在外头算计不顺心,回来就冲我。”
“我知道。晚晚,你先忍忍,等过了这阵儿,我跟她说。”
又是让我忍。
这个家谁不高兴,最后总是我退一步。
2.
没过几天,我妈就找上了我。
那会我刚从银行办事回来,手机里还有我爸发来的消息。
“晚晚,排骨买了吗?你哥点名说要吃。”
我回了句:“还没,我出来办点事,晚些回。”
他紧跟着说:“那你快点儿,别等我们回来还没做。”
我还没来得及回,我妈就在餐桌对面坐下。
“晚晚,耀祖看中辆新车,就在车行摆着。
跟销售谈好了,连购置税都给打折。”
她把车型宣传单推过来。
“现在差六万首付。你那八万先借他周转,等收了份子钱就还。”
我没碰宣传单。
“我说过,那是我的学费。”
“知道,所以才说借,又不是问你要。
你亲哥哥,跑不了。真要到你交学费的时候,
我跟你爸还能看着不管?”
她只等我点头。
我听完,慢慢把宣传单推回去。
“妈,车好不好,我不懂,
也没去看过。我只知道八万拿走六万,就剩两万。
真到了交学费租房子的时候,两万能够几天?”
“到时候我哥的份子钱没收回来,我怎么张口跟你要?”
我妈的笑一下没了。
“他是你亲哥哥,不是外人。”
“我真要交不上学费,学校管他是谁哥哥?该收多少收多少。”
她站起来。
“你这话可真难听。
我好好来商量,你不借就算了,犯不着把家里人想得那么坏。”
“现在把话说清,省得日后翻脸。
这钱,我不借。”
她抓起手机往房里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行。到时候你在外头受欺负,找工作碰壁,
你也别怪家里顾不上你。”
我没接话。可她真这么做了。
第二天中午,
我出来找饭吃,锅里空了,饭桌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林耀祖端着果盘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林晚,妈说你不饿。
你一直在屋里画图不出来,我们就先吃了。”
我低头问他:“那我的饭呢?”
“妈说冰箱里有挂面。”
我有胃病,每天得按时吃饭。
她知道。
我进厨房煮了碗面,吃到一半,我爸回来取文件。
我听见我妈在屋里哭。
“我就是替耀祖开个口,她把话说成那样,好像我们娘俩串通好了,
骗她的钱。”
“我是她亲妈,我养她这么大,供她读完大学。
不就是嫌他哥没本事吗?”
我端着碗走出去。
“我什么时候嫌他没本事了?”
“我留钱读书,这话从发奖金那天就在说。
怎么到了今天,倒成我故意为难他?”
我妈抹着眼泪看我爸。
“你听,她到现在还觉得是我逼她!”
我爸皱眉:“晚晚,你跟妈说话别那么冲。”
我看向我爸。
“你回来以后,问过我一句没有?”
“今天中午我出来吃饭,锅都空了。
林耀祖跟我说,妈说我不饿。”
“我活这么大,饿不饿倒要别人替我说?”
我妈立刻接话:“你在屋里一直不出来,我哪知道你什么时候吃?”
我爸赶忙说:“晚晚,你想吃什么,爸给你弄。”
“我已经吃过了,你忙你的吧。”
我端着剩下的半碗面回房,关门前听见他在外面叫了声晚晚。
可这一回,我没再出去。
3.
林耀祖订婚宴那天,我一早就起来帮忙备菜。
炸春卷,炖排骨,蒸鱼,
全是女方家最爱吃的冷盘。
亲戚朋友来了一桌。
大舅妈也来了,坐下就夸:
“这一桌都是晚晚帮着弄的吧?我在楼道就闻着香了。”
我笑笑,给旁边的表妹夹了个春卷。
大家吃到一半,我妈忽然放下筷子。
“今天人齐,有件喜事,也想跟大家说说。”
“我们准备给耀祖全款提辆三十万的车,以后小两口出门也有面子。”
几个人都说这是好事。
我妈看向我。
“晚晚,外婆留给你的那套小公寓一直空着,卖了或者抵押给车行正合适。
等耀祖结了婚,家里主卧腾出来给你住。
姑娘家跟父母住,比一个人在老步梯楼强多了。”
我拿筷子的手停住。
“谁说我要卖了?”
她仍笑着。
“我跟你爸提过,今天不就是跟你商量?”
“你刚才说的是准备全款提车。
我连卖房的事都不知道,你们就把钱安排上了。”
我爸赶紧说:“我说考虑给耀祖买车,没说动晚晚的房子。”
我妈瞪着他。
“没钱拿什么考虑?现在女方催得紧,等你考虑好了,婚事都黄了!”
旁边有亲戚劝我。
“晚晚,你就这么一个哥哥,将来你还不得靠娘家撑腰?
早点帮衬了,你也沾光。”
我把筷子放下。
“我外婆留给我的房子,我还想自己住。”
大舅妈接过话:“六楼,你天天爬着多费力。
我朋友做二手房中介,先去看看,报个价,
合适咱就卖,不合适拉倒。”
“别打电话。我没答应。”
饭桌一下静了。
我妈把筷子拍下。
“林晚,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下我的脸?”
“你哥借钱你不肯,我认了。
现在亲哥哥要订婚买车,你还是不肯!这家里光靠你爸一个人撑,
撑到什么时候?”
我盯着她。
“什么叫光靠他一个人?”
大舅妈又替她说:“家里办喜事睁眼就是钱。你在家吃住,总得体谅体谅。”
“家里现在住的这套房,当年装修差八万,我给的!”
我妈顿了一下。
我接着问:“林耀祖大专毕业那年撞了人,赔对方的四万,也是我拿的!”
整整十二万,是我大学四年熬夜画图、拿奖学金攒下来的。
那年林耀祖在派出所哭,我心疼爸妈白了头,连欠条都没要。
“我问你,出了这十二万,算不算帮过这个家?”
我妈涨红了脸。
“算!谁忘了?可一家人难道给过一次,
就一辈子不能开口了?”
“你开口是你的事,答不答应是我的事。”
她冷笑。
“是不是以后你在家干点活,还得按天给你算保姆费?”
“你要真这么说,也不是不行。”
我爸终于出声:“房子不看了。晚晚没答应,谁也别带人去。”
我妈扭开脸。
“行,你们父女商量好了,就我一个恶人。”
表妹小声问我:“姐,这果盘还切吗?”
我把水果刀拉过来。
“切,姐给你削。”
水果切完,没人再笑。
4.
三天后,外头下着大雨。
我在屋里收拾外婆的照片,突然听见拖箱子的声音。
推门出去,我的衣服、画筒和旧被子已经堆在玄关。
我妈站在旁边,手里拎着我的行李箱。
“林晚,你收拾东西吧,今晚回你那小公寓住。”
我没反应过来。
“今晚?”
“我们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你有自己的房子,我们分开住,对谁都好。”
我看着地上的画筒。
“你要赶我走?”
“不是赶,是分开住。话别说那么难听。”
我问:“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你让我现在走?
我爸呢?叫他回来。”
“他加班。一会儿回来也一样。”
“订婚宴那天,你不是说还想回那公寓住吗?现在怎么又不走了?”
我没跟她吵,只站在门口等我爸。
他回来的时候,鞋还没换,就看见了我的箱子。
“刘翠兰,你把晚晚的东西拿出来干什么?”
我妈立刻红了眼。
“你回来的正好!你闺女天天防着我,八万块钱捂得跟命一样,
订婚宴那天又当着那么多人让我下不来台。”
“既然谁也过不舒服,那就分开!”
我爸把箱子往屋里拽。
“有事等明天说,箱子放回去。”
“等明天?我等了三天,你哪天跟我说了?”
她拉住旁边的林耀祖:“干脆我跟耀祖走,这个家让给你们!”
林耀祖在旁边黑着脸踹了一脚鞋柜。
大舅妈也来了,说我有现成的房子不回,非在家里搅和哥哥的婚事。
门口没人肯让。
我看着我爸。
“你也这么想?”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晚晚,你先回公寓住几天,行吗?”
我点了点头。
“行。”
箱子是我自己拉出去的。
我爸追到楼下,接过行李。
“晚晚,爸帮你拿。”
“不用。别落下东西,回头还得来取。”
他往我手心里塞了张银行卡。
“晚晚,密码是你生日。”
他扶我上了出租车。
“先走,别回头。”
车开出去后,他给我打来电话,问我到家没有。
我说还在路上,顺口问起那张卡。
他让我先收好。
我越想越不踏实,叫司机在路边一台自助机前停下。
插卡,输密码,查余额。
屏幕上出现一串数字。
我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一百二十八万。
我拿着卡回到车上,立即拨通我爸电话。
“爸,你哪来这么多钱?”
那头安静了一下。
“晚晚,你先到家,把门锁好。爸跟你说。”
我握紧手机。
而他接下来的话,让我连老公寓六楼的台阶,都差点没踩稳。
5.
车到榆树巷,我让司机把箱子放在楼下。
小公寓在六楼,没有电梯。
我扶着栏杆爬上去,开门后才发现,屋里竟然亮着灯。
桌子擦得干干净净,厨房的锅摆在灶上,冰箱里还放着速冻水饺。
连床单都换过了。
我正疑惑,我爸的电话又来了。
“晚晚,你到屋里了?先把门锁上。”
“锁了。你先说那张卡什么意思。
我查了,一百二十八万。钱哪儿来的?”
“我早年偷偷买的企业内部股退股了,还有那套老车库卖了,加上这些年存的私房钱。
没有动公款,也没有借高利贷。”
“你把车库卖了?什么时候的事?”
“原先想给你哥凑彩礼和买车。
后来我查家里存折,发现几笔大额支出对不上,就停了。”
“这些钱里,算你们夫妻共同财产吧?”
“算。我本来想等分清了,把属于我的那份给你。
今晚看你要走,一急就塞给你了。”
我立即坐直了:
“没分清,你让我拿什么?明天拿回去。”
“晚晚,这事是爸做急了。
我明天把转让合同、流水都带来,当面跟你说清楚。”
“你该给我妈的别少,自己的也得留着养老。别弄得最后又是我的不是。”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冰箱里还有水饺和我常吃的胃药。
“这药也是你买的?”
“是。你原来吃的那个牌子。”
“屋子也是你收拾的?”
“订婚宴以后来过两趟。
你说想回来住,我怕这里什么都没有,万一真回来,
连口热的都吃不上。”
我摸着床单问: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想着能不搬最好。跟你一说,倒像我也盼着你走。”
“可你今晚还是让我走了。”
“爸,我在门口一直看着你,等你说一句‘晚晚,爸带你留下来’。”
“你让我先走,别回头。”
“晚晚,对不起。这话是爸说错了。”
“屋子收拾了,我领你的情。可别再让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爸答应了,却没有挂电话。
“晚晚,明天我带许律师来。
还有一件事,关系到你的房子,今晚就得先让你看。”
手机发来的是房产证照片,以及一张用我的公寓做车贷及经营贷抵押的申请表。
上面有我的身份证信息和签名。
林晚。
我盯着那两个字。
“这是谁写的?”
“我在你妈房间的抽屉里找到的,已经拍下来了。
晚晚,房本原件在你手里吗?”
我立刻走进卧室,打开带锁的铁盒。
房本还在。
“在。可这个字不是我签的。”
“原件收好。谁要都别给。”
第二张照片下方,写着申请抵押金额。
六十万。
我想起我妈说过的那六万首付。
原来,我连自己的房子差点被拿去抵押换车,都一直不知道。
6.
第二天一早,我爸带许律师来了。
我先把房本拿给律师,又找来以前签过字的设计稿。
“你们看,这个竖弯钩,我从来不这么写。”
许律师仔细比对后,叫我先把知道的情况写下来。
“房子到底有没有被抵押,我去不动产中心查。
你别慌。没有你的面签授权,不等于别人填了申请就能办成。”
我这才松了口气,可一看申请上的数额,又忍不住问:
“找我借是六万,拿房子去问,却填了六十万?”
我爸脸色难看。
“照片我从你妈那儿翻出来的。还有林耀祖发给她的消息。我已经留了记录。”
聊天里提到房本照片、申请材料,还商量着怎么哄我把身份证和房本拿出来。
“订婚宴那天,他还坐在桌上吃饭,看大舅妈劝我卖房。”
“我不点头,他就换个办法,练我的名字。”
我爸低着头。
“晚晚,我前些日子就发现家里的存款有问题,房本照片和签名的事是订婚宴以后才找到的。我怕你妈把东西毁了,想先找全了再说。”
“你怕跟她闹翻,就不怕我真把证件交出去?”
他没法回答。
“这是外婆留给我的房子。你知道了,就该告诉我。”
许律师把证据整理好,准备联系收过申请的贷款中介,要求停用材料,同时向有关部门反映冒用签名的事。
我说:“该交就交。林耀祖再闹,也别替我答应。”
正说着,我妈的电话打来了。
我爸没开免提,我只听见他答了几句。
挂断后,他告诉我,我妈想把我接回去。
我还没说话,门外就响起敲门声。
竟是我妈亲自来了。
“晚晚,你昨晚怎么还真走了?妈那会儿在气头上,
说的都是气话。你哥一早就找你,说家里没你做饭都不香了。
妈这不是来给你赔不是了吗?”
“说吧,你想怎么办?”
“这老公寓六楼,下楼买个东西来回半天,你胃又不好。
下午让你爸接你回去,成不成?”
她见我没应,接着说:
“房间都给你留着。
对了,常用证件一块儿带上,房本、身份证找个袋子装好放妈那儿,别回头要用又找不到。”
我问:“你不是已经有照片了吗?”
我妈的手停住。
“什么照片?”
“还有申请表上那个字。你告诉林耀祖,我不认。”
“林建国在你这儿?他跟你说什么了?”
“我看见你们的记录了。那上面我的名字,谁写的?”
我妈说:
“就是先填个表,让车行和中介看看能不能批额度。
又不是把房子卖了。真要用,不还得跟你商量?”
“那为什么问我的房子,要先练我的名字?”
“你别上纲上线。耀祖在外头欠着网贷,女方又逼着看车。
这要逼出事来,你心里就好受了?”
“我不好受,就得把房子给他抵债买车?”
我妈忽然哭了。
“你哥真要是婚事黄了、被人逼债,我还怎么活?
我夹在中间,你们谁替我想过家里的窟窿?”
我爸从里屋走出来。
“林耀祖欠多少钱,买什么车,轮不到晚晚来扛。
还有家里存折上的钱,你一笔笔跟我说清楚。”
我妈猛地抬头。
“你果然在这儿!自己不敢回家说,就躲到你闺女这儿?”
我爸看了她一眼。
“我要离婚。”
屋里静了几秒。
我妈嗓音都变了。
“林建国,我们过了大半辈子了!你拿离婚吓唬我?”
“是我自己决定的,律师已经找了。
你有什么意见,跟我谈,别再来找晚晚。”
7.
我妈走后,我以为这事能在律师那里讲清楚。
谁知不到半天,大舅妈带着我妈和林耀祖找上了门。
我正跟许律师通电话,外面忽然有人砸门。
“林晚!你开门!
刚拿到奖金就挑拨爸妈离婚,躲着算怎么回事?”
我贴着门听见脚步声,楼道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大舅妈越喊越大声。
“她妈辛辛苦苦把她供出大学,伺候她吃喝,
到头来她发了达,一句离婚,就要撺掇她爸把亲妈扫地出门!”
“街坊邻居听听,这闺女还讲不讲良心?”
有老邻居看不下去。
“你先小点儿声,我家孩子写作业呢。
这屋以前住的陈奶奶和晚晚我们都认识,你们别堵门吵。”
我没开门。
我爸在电话里说:“晚晚,先别开。居委会的人到了再说。”
居委会工作人员和民警到了,我才开门。
大舅妈一见人,立刻换了口气。
“同志,这是家务事。她住家里,不出生活费不出力。
老两口闹点矛盾,她非掺和,还把她爸的养老钱全哄走了。”
我站在门口问她:
“你刚才叫邻居评理,怎么不把昨晚的事也说了?”
“谁把我箱子提到门口?谁催着我走?”
“现在我已经回自己外婆留的房子了,你们还要堵着门骂。分开住有什么不对?”
大舅妈指着我爸。
“那谁让你们父女这么绝,要离婚?”
我爸拿出手机。
“婚是我要离的,钱也没转给晚晚。
你们堵她的门,就能让这张抵押申请表没填过?”
许律师把打印好的证据交给工作人员。
“这是冒用林晚名字发出的贷款申请,还有聊天记录副本,
来源写在这里,请核查。”
对方问我:“这个字是您写的?授权过别人吗?”
“没有。我不知道这份申请,更没答应把房子拿去抵押。”
林耀祖见状赶忙摆手。
“我写着玩的!车行和债主催得紧,我就想先拍个照拖两天,
又没贷出钱,我妈说会跟林晚商量,我以为家里人说得通,
就先填着,真办的时候,不还得本人去按手印吗?”
我看着他。
“我不答应给钱,你就替我签字?”
“你刚才说写着玩,现在又说以为我会答应,到底哪句是真的?”
我妈挤上前。
“你哥不懂事,急糊涂了!房子还在,钱也没出去,
你总不能一点活路不给你亲哥留吧?”
工作人员打断她。
“材料给了谁,联系的是哪家中介,有没有后续,
都要核实。别在这儿吵了,相关人跟我们回去说明情况。”
林耀祖急得抓住我爸衣袖。
“爸,你帮我说一声,咱们自家人商量行不行?
留了案底我以后怎么找工作?”
我爸抽回袖子。
“你先把手机里的记录给警察看,别找我替你说。”
大舅妈临走前又想拉我到一边。
“晚晚,舅妈让他给你认错,也写保证书。
你也是有出息的人,总不能看着你哥毁了吧。
他买车和还债缺的钱,你给他补上不就完了。”
“我哪来那么多钱?你儿子也在上班,你家也有房,
我跟你能一样吗?”
我看了她一眼:
“你也有房子。真觉得林耀祖借了就能还,拿你的去抵。”
她脱口而出:“我那房子还得给我儿子留着结婚养老!”
“我刚出社会,我也得留着立身!”
我点点头。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的房子得自己留着。”
等楼道清静下来,我才关门。
8.
可手机又响了。
我妈在家族群里发了长长一段话,说我爸忽然提离婚,
是因为我拿了大奖嫌弃家里,从中挑拨。
她还说,我哄走了他们的夫妻共同财产,要逼她净身出户。
群里立刻有长辈劝。
“老两口哪有隔夜仇?”
“晚晚刚毕业,大人的事少掺和。”
“家丑不可外扬,别在群里吵。”
我爸直接在群里回了。
“晚晚已经搬回她外婆的房子了。今天是谁去堵她的门?”
“离婚是我提的,没有外面有人,也没有人逼我。”
“卡早上已经拿回来了,账户也没有转给晚晚的记录。
哪笔钱不对,跟我查,别说她拿了。”
“晚晚,这些年爸总让你忍。你忍到连自己的房子都有人替你签字了。
这回不该再让你解释。”
可另一头,家里乱成一团,连顿热饭都没人做。
我妈打来电话问我:
“晚晚,家里的水电燃气户号是多少?交费怎么弄?
你发给我。”
我把绑定流程发给她。
这几年,家里买菜、交费、大扫除,都是我跟我爸张罗。
我妈不是不顾家,是习惯了下班以后什么都有人安排妥当。
如今她才知道,维持一个家有多琐碎。
晚上,我爸把账目发给我,让我陪着看几张和家里存款有关的凭证。
我只认与自己有关的事。
“你们夫妻的钱,你们自己一笔笔查清。别算到我头上。”
共同账户里,有些钱确实用在了家里日常开销和人情往来上,有一笔是我爸知道并同意给林耀买手机的钱。
但后面几笔,转给林耀祖及几个陌生账户的记录,始终没有合理的用途说明。
我提醒我爸:“不能因为她瞒过你,连正常的开销也不认。”
“这一笔是家里换家电的,这一笔买手机的钱你点过头,就别往林耀祖乱花钱上推。剩下的,该让谁拿凭证就找谁。”
我妈起先不肯承认。
“我跟你说过,耀祖跟朋友合伙搞投资,投钱不得先打款?”
我爸只问她:
“那把合伙协议拿出来。办公地址也行,我去问。”
“你现在怀疑我,我说什么都没用。”
“我找的是这笔钱的去向凭证。”
她没拿出来。
查到后来,我爸拿出一份需要手机验证码确认的转账记录。
“这笔,你当时拿我手机说查医保,把钱转出去了。
转到哪儿了?”
我妈终于不再绕。
“给耀祖还网贷和付车行定金了。
那边催得急,耀祖半夜跟我哭,说再不还钱就要爆通讯录。
“我想着先把这阵儿过了,等把晚晚的奖金借来或者房子抵了就能补回来。
后面几笔也是。”
我爸列出了日期、收款人和金额。
他对我说:“晚晚,幸好那六万你没给。不然今天还得添上你的一笔。”
“实际去向还得确认。剩下你接着查,别都堆到我这儿。”
9.
林耀祖起初连我妈的电话都不肯接。
我妈追着他要网贷平台账单和车行定金条,他只说钱早花了,往后挣了钱一定还。
大舅妈也劝我妈:“先说是你自己打麻将输了行不行?你们老两口又不是说离就真离。”
后来我妈把这段话原原本本告诉了我爸。
她说自己实在扛不住了。
我爸让她和林耀祖当面把每笔款项对清,不用马上拿出全部钱,但不能连花在哪儿了都不认。
我妈去找林耀祖那天,林耀祖见了流水单就说:
“妈,我是真没钱。
现在写下来,不都成我爸和林晚整我的把柄了?”
我妈把记录摊开。
“要钱的时候你敢要,现在让你认一下账,有那么难吗?”
大舅妈在旁边拦着。
“孩子一宿没睡,你让他缓缓。
你先回去把老林哄好,婚不离,钱在自家人手里慢慢算。”
我妈这回没走。
“他来要钱的时候,也是说总有办法。”
“办法就是我去偷拿老林的手机转账,我去逼晚晚拿奖金,再把她赶出去。”
林耀祖低下头。
几天后,三个人终于坐在一起对账。
我妈当着我爸的面说:“耀祖,昨天电话里叫我一个人扛的话,你现在自己跟他说。”
林耀祖拿起笔。
“爸,钱我认,就是得给我点时间找工作还。”
我爸说:“资金用途先写清楚,还款的事另谈。”
“你把转账记录打开,我念,你写。
哪笔是网贷,哪笔是车行定金,也写上,别空着。”
当晚,我妈拿来了签好字的单据。
“原件带回来了。你看看还有什么不对。”
“明天我们拿给许律师做财产分割备案。”
“然后呢?账我已经让他认了。
今天为了这张纸,我跟我哥嫂吵成什么样,你不知道。”
“以后我也不替他瞒了。离婚的事,你先放一放行吗?”
我爸摇头。
“他认了账,是应该的。
我们离婚的事,我没改主意。”
“你连一句都不肯松口,我还能怎么改?”
“我没说你今天白跑。我说的是,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以前咱们也吵过,哪回不是冷战几天就好了?”
“以前你一哭一闹,我就叫晚晚算了。
不是事情过去了,是孩子不说了。”
“这次,你连她的签名都能伙同耀祖拿去伪造。我没法再跟你过下去。”
我妈哭着说:“这么多年的家……”
“家产按法律分。你给晚晚道歉,也别拿不离婚当条件。”
我爸在我这儿坐了很久。
我给他倒了杯热水。
“你们离婚是你们的事。我不替你决定。”
他点点头。
10.
我妈第二次来找我时,手里提着我大一那年兼职给她买的羊毛披肩。
她刚进门就说:
“晚晚,妈错了。账我让耀祖认了,
你的房子以后再也不打主意了,你别再生气。”
我听到那句“不打主意了”,抬起头。
“什么叫不打主意了?我什么时候答应过给你用?”
“我是说,以后再也不提。”
“那你为什么不来问我?非得背着我让林耀祖练签名?”
她低着头。
“那时候耀祖天天被催债,女方又逼着买车,我就想着先周转。”
“你怕我不答应才不问,别跟我说一时糊涂。”
“我养了你二十二年,你记得吧?
这个是你大一发第一笔兼职费买的。
你说这个颜色衬我,我一直舍不得天天披。”
我接过来,看了看。
以前她心情好的时候,确实也疼过我。
“晚晚,你回家好不好?画筒和衣服我都给你摆回去了,
床也铺好了。”
“你现在知道,那是我的床了?”
她不说话。
我把披肩放到桌上。
“我那天提着箱子爬上六楼,连个帮我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你们把门关了,还以为我淋了雨气消了就会自己回去?”
我妈红着眼,终于问出了真正想问的话。
“你爸要离婚,你帮妈劝一句行不行?他现在除了对账,
跟我没别的话。”
“这事你跟他谈。”
“他最心疼你。你说已经原谅妈了,他就..”
“我没原谅你。”
她僵住了。
“你养我一场,我记着。
那天门口那个箱子,我也记着,你今天来道歉我听着。
可要我转头替你求情,我做不到。”
我妈哽咽:“那你说,我现在还能做什么?”
我拿出手机,打开家族群。
“你在群里说我哄走了家里的钱。这句话,你得当着亲戚的面收回去。”
“你爸已经解释那么多,大家都知道了”
“知道他在解释,不等于知道你说错了。”
她犹豫着发了句:
“家里闹点误会,请大家别当真。”
我指着屏幕。
“你说我转走钱、挑拨离婚的那句话,哪一个字是误会?”
她删掉,重新打字。
“我之前说林晚哄走了家里的钱,逼我净身出户,这些话不实,
我收回,向晚晚道歉。群里关于老林外面有人的猜测也不是真的。”
我看着消息发出去,才把手机放下。
我爸晚上过来问我:“晚晚,她说明天能接你回去?”
我摇头。
“不回。”
“你想过来吃饭,提前说。我现在住这儿,挺好。”
他没再劝。
“那明天中午爸过来,买条鱼,咱爷俩吃。”
“买条小的,咱俩够吃就行。我去买豆腐。”
11.
没过几天,许律师通知我去核实房子的事。
我把房本装好,跟我爸一起出门。
路上,我妈还想求我。
“晚晚,一会儿里面问起,你能不能说,
当初也是一家人商量着办的?房子又没真押出去,你哥已经收手了。”
我停下脚步。
“我今天就是来说明没同意。你还让我替他改口?”
她不再出声。
核实结果出来时,我手心都是汗。
工作人员告诉我,不动产登记里没有新增抵押。
车行和贷款中介也出了回复:没有面签,申请没有放款,材料已经作废。
至于冒用签名的事,派出所还在做训诫笔录。
我把那份回复接过来,反复看了两遍。
“你刚才说房子没真押出去。
可我一直到今天看到这个,才敢信它没动。”
“你让我改口的时候,想过没有?”
轮到我说明情况,我把房本递过去。
“这份申请,我事前不知情,也没有授权任何人签字。”
工作人员又问,房本照片是怎么流出去的。
我看向我妈。
“房本锁在我箱子里,你什么时候拍的?”
她低声回答:“以前你还住家里、钥匙放书桌抽屉的时候,我拿出来拍的。
照片是我发给耀祖的。后来他练那个名字,我也没拦。”
我听完,只在需要确认的地方写下自己的意见。
“不知情。未授权。”
走出办事大厅,我爸问我:
“晚晚,没事了吧?”
“房子这件事,我总算自己弄明白了。
你们剩下的,自己谈。”
我爸和我妈后来又谈了好几次。
要分割的财产一笔笔算。
林耀祖借走的钱,直接从我妈应得的那部分夫妻共同财产里扣除抵算,不能让谁吃两回亏。
我妈还问过他:
“你真连一点余地都不留了?就算耀祖把车行定金退回来呢?”
我爸说:
“就算明天钱全回来,那晚把晚晚赶出门的事也不是没发生。
那耀祖呢?他以后结婚成家,你怎么跟亲戚交代我们离婚?
我会跟人说。但总不能一边让他看着亲妹妹被赶进大雨里,
一边还教他吸妹妹的血才算一家人吧。”
老房子的归属、存款的分割和后续手续,他们也逐条谈清。
12.
“晚晚,这回彻底分清了。”
“你妈应得的那份已经划过去了,我自己养老的钱也另外存着。
剩下属于我自己的这六十万,我想给你。
明天去银行,转到你名下当留学基金。”
我先问:“你自己的应急钱呢?万一身体不舒服要用怎么办?”
“都留了,在医保卡和定期存单里。
我算过,不能给完了,下个月看病又问你要。”
我把卡推回他面前。
“你有这份心就行。年纪大了哪有准?你自己留着傍身。”
我爸却说,那晚看见我拖着箱子走入大雨里,他才发现自己从来没认真想过,我一个姑娘家在社会上立足有多难。
“你那电脑用了四年总舍不得换,买颜料也挑打折的。
我总觉得反正家里有口饭吃,委屈不了你。”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发奖金那天的谎话。
“既然你跟我说实话,我也跟你说一件事。”
“发奖金那天,我骗了你们。”
他抬起头。
“我不是只剩八万。”
“我自己手里,有六十八万,是分开存着的。”
我爸半天没说话。
我把外婆留下的一个旧绒布盒从抽屉里拿出来。
“这次国际大赛的奖金,加上大学四年的奖学金和画稿费,攒了好几年。
我没舍得乱花,我没拿出来帮家里给林耀祖买车,你心里有没有不舒服?”
他摇头。
“以前会。以前我真会说,先拿出来帮家里平事。”
“现在我反而庆幸你没拿。
我连家里那点烂账都没弄明白,还让你拿血汗钱来填。
填完了,谁替你铺路?”
我笑了。
“怎么就许你给我留后路,不许我自己攒底气?”
我给导师和闺蜜发了消息。
“这回我可真要出去旅个游、买套新设备了。”
我爸问:“晚晚,你要去哪儿?”
“跟室友去趟云南采风。你自己的冰箱自己清,别到时候吃坏了肚子又找我。”
“记下了。我自己做饭。”
13.
出发前一天,我妈又来看了我一回。
这次她没提钱,也没让我劝我爸复婚。
她坐下后说:“晚晚,这回不是来让你劝你爸的。”
“我跟亲戚们都说了,那晚是妈偏心做错了,不是你白眼狼不管家里。”
“你能跟外人说清楚,就好。”
我妈看了一圈屋子,声音低下去。
“以前你在家,一进门饭就有,屋里也干干净净。
我真以为姑娘家在家里干活是天经地义,不用费什么心。”
“你以后,还肯回来看妈一眼吗?”
我想了很久。
“你是我妈。以后逢年过节,该给的赡养费我按法律给。”
“我们之间,先到这儿。”
她坐了片刻就走了。
我看着她下楼,没再多说。
后来,榆树巷片区加装电梯和改造的消息传开,有中介上门问我要不要卖这套小公寓。
“林小姐,这片改造以后价格涨了不少。
您以后要出国读书,空着也可惜,我手里有客户想买来做婚房呢。”
我直接关上房源登记册。
“没空着。我还住这儿呢。不卖。”
外婆在厨房贴的便签还留着。
“胃药饭前半小时吃”一行大字,怕我画图忙忘了。
纸角都卷了,我仍用透明胶粘好。
我想住哪儿,就住哪儿。
过了段日子,我爸来给我送快递说林耀祖那辆车到底没买成,
女方退了婚,他现在在跑外卖还债。
我让他把快递放桌上。
“他们的日子他们自己过,我的房本我自己收。”
他笑着应了。
那天闺蜜约我出去吃海鲜大餐。
我正换鞋,我爸打来电话。
“晚晚,爸在家煮了面,给你留碗汤吗?”
“不留。我们定好位置了,吃完还去江边散步。”
“行。那你晚上回哪边住?”
“到时候再说。”
“回来晚了,爸去地铁口接你。”
“好。看我心情。”
我挂断电话,挽着闺蜜往餐厅走。
服务员拿来菜单,我翻到招牌菜那一页。
“今天点条大东星斑,上回跟我爸吃饭,那条小鲈鱼都没吃够。”
闺蜜笑我终于舍得给自己花钱了。
我把菜单递过去。
“给我们挑个靠江景的露台位置。”
窗外晚风吹进来,凉快得很。
我不用急着赶回家做饭,不用猜谁今天又甩脸色,也不用拿自己的奖金和外婆的房子去证明我有多懂事。
往后的日子,谁叫我吃饭,我高兴就去。
谁要我让步,我愿意才让。
至于外婆的房子、六十八万奖金,还有未来的路怎么走,我都打算自己做主。
这顿饭吃完,我还要和闺蜜去江边吹吹风。
夜还长,风正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