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一亿，我来了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林晓晚盯着电脑屏幕上最后一份表格，眼神逐渐失去焦距。
她已经连续加班四天了，准确来说，是连续四天被不同部门的人以不同的理由拉着加班。
前前天，财务说报销单有问题，让她重新核对；前天，销售说客户明天要来，让她连夜整理会议资料；昨天，老板忽然想起来下周有个活动，问她能不能顺便做一份方案。
林晓晚当时微笑着回答：“没问题，您放心。”
内心：放心吧，等我猝死了，你们连遗体告别仪式的PPT都不用自己做。
她把最后一份文件保存，靠在椅背上，准备闭眼休息五分钟。
下一秒，眼前忽然一黑。再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色的空间里，没有桌椅，没有墙壁，也没有窗户，只有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欢迎宿主绑定攻略系统007】
林晓晚愣了三秒，“……什么东西？”
【恭喜宿主获得一次改变人生的机会】
“我可以选择不改变吗？”
【不可以】
“那你这个机会给得还挺强买强卖。”
系统没有理会她的抱怨，继续发布任务。
【宿主需要在三个月内攻略指定目标，并让目标人物接受宿主的表白。任务成功，奖励人民币一亿元】
林晓晚原本还有些困倦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一亿？
她下意识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
疼，不是梦。
“你说多少？”
【一亿元，税后】
林晓晚沉默了。
她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一亿，如果放在银行，哪怕只按照年化两个百分点计算，一年也有两百万利息，一个月十六万多。她现在月薪六千五，房租两千三，除去吃饭、交通和偶尔给家里买东西，每个月能存下来的钱还不到三千。她辛辛苦苦工作一年，可能还抵不上人家半个月的利息。
想到这里，林晓晚忽然觉得眼前这片白色空间都变得亲切起来。
“那个，你们系统还招人吗？”
【……】
“我可以介绍我朋友过来。她性格好，长得也不错，虽然偶尔有点神经，但绝对比我适合攻略。”
【本系统不接受转让】
“那我能问一下，奖金什么时候到账？”
【任务成功后立即发放】
“合法来源呢？有没有风险？”
【奖励资金将通过合法投资收益渠道结算，提供完整资金凭证】
林晓晚点点头。
很好，比她们公司财务部门靠谱。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想起另一个问题。
“如果失败呢？”
系统的声音依旧平稳。
【任务失败，将按照目标人物拒绝宿主的次数执行电击惩罚。电击强度已进行安全限制，不会造成永久性伤害】
林晓晚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目标人物：陆砚】
一张照片出现在半空中，照片里的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坐在会议室主位，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气质却比照片背景里的那群中年高管还要沉稳。
【陆砚，二十八岁，知行科技创始人兼CEO，身高一米八八，长相优越，家世显赫，个人资产过亿】
林晓晚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内心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长相，这身家，这年纪，系统是不是怕她拿不到钱，特意挑了个条件这么好的？
她又问：“我需要怎么接近他？”
【系统已为宿主安排合理身份。宿主将以合作方项目代表的身份进入知行科技，负责双方项目的日常对接】
【任务期限：九十天】
【任务目标：让陆砚接受宿主表白，并亲口说出“我答应你”或“我们在一起”。】
林晓晚认真听完，点了点头，“明白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系统。”
【请讲】
“你们这个电击，疼不疼？”
【建议宿主不要尝试】
林晓晚：“……”
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下一秒，白色空间消失。
她眼前一晃，再恢复意识时，已经站在一栋高耸的写字楼前。
手机屏幕显示上午九点二十分。
知行科技。
她看着大楼上几个银色大字，深吸一口气。
一个亿，不生气，不害怕，不犹豫。
一个亿！为了这一个亿，别说追人了，就算让她去给陆砚当三个月的私人助理，她也能把他伺候得明明白白。
只是……
林晓晚抬头看了一眼大楼。
希望陆砚不要太难追。
毕竟，她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
而她最大的缺点，就是有点怕疼。
02 他好像能听见什么
知行科技的会议室在二十三楼。
林晓晚提前十分钟到了。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衬衫，搭配黑色西装裤，头发挽成低马尾，手里拿着整理好的项目资料。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清秀，笑起来很有亲和力。
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陆总您好，久仰大名。”
很好，自然，得体，不卑不亢，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让对方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结婚。
【系统提示：请宿主保持正常商务交流，不要过度表现】
林晓晚在心里回答，正常正常，我当然正常，我现在就像一个非常正常的合作方代表。
只是……
她看了一眼手机里陆砚的照片。
这张脸是真的挺值钱。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林晓晚立刻站了起来。
男人从外面走进来，他比照片里看起来更高一些，肩线挺括，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身后跟着两名高管。
他进门后先同其他人点头示意，随后才看向林晓晚，“林小姐？”
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
林晓晚伸出手，笑容恰到好处，“陆总您好，我是这次项目的对接负责人林晓晚。”
陆砚同她握了一下手，“坐。”
林晓晚坐下。
表面上，她正襟危坐，认真翻开资料。
内心却已经开始另一场会议。
‘卧槽，真人比照片还好看。这张脸是怎么长的？还有这手，骨节分明，手指还挺长。完美，就是脸有点臭，看着不好接触啊。’
陆砚的目光微微一顿。
他刚才似乎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清晰，就在耳边。
可会议室里没人说话，其他人好像也没有听见。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正在整理文件的林晓晚。
她神情自然，嘴唇紧闭。
陆砚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怀疑是不是自己最近太累了。
会议开始。
双方讨论项目进度、预算和技术方案。
林晓晚业务能力不错，提前做过功课，对方提出的问题基本都能接住，她说话时语气温和，逻辑清晰，偶尔还能用恰到好处的玩笑缓和气氛。
陆砚原本只是例行参加会议。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开始频繁走神。
因为那个声音和林晓晚的声音一模一样，每次听到林晓晚说话他就不可避免的想起刚刚的话。
陆砚抬起眼。
林晓晚正好朝他微笑，“陆总，您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
她的声音温柔而客气。
陆砚看了她两秒，“可以，具体执行细节再调整。”
心里却浮现出另一个念头。
会议结束后，陆砚没有立即离开。
他看着林晓晚收拾文件，忽然开口，“林小姐之前做过类似的项目？”
“做过两个，规模没有这次大，不过流程比较接近。”
“那后续有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
林晓晚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好的，谢谢陆总。”她微微弯起眼睛。
‘直接联系他？太好了！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以后可以天天找他？送早餐、约饭、偶遇，三管齐下，只要他不烦我，胜利就在向我招手！’
陆砚：“……”
他沉默片刻，“嗯。”
林晓晚离开会议室后，陆砚仍站在原地。
他终于确定了。
刚才那个声音，确实是从林晓晚那里传来的。
而且，对方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拿起手机，给沈越发了条消息。
陆砚：我好像可以听到一个人的心声。
沈越几乎秒回。
沈越：我就知道，你上班上出毛病了，你等着，我现在就给你预约心理医生。
陆砚：哥屋恩。
沈越：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好心关心你，你就这个态度？
陆砚没再回复。
他重新翻开会议资料。
第一页上，写着项目对接人的名字。
林晓晚。
他看了片刻，唇角不明显地扬了一下。
有意思。
他倒是想看看，她还能想出多少花样。
03 攻略对象，真的很难伺候
林晓晚的攻略计划，从第三天正式开始。
第一步，送早餐。
她特意提前查了陆砚平时的作息。
据说这位陆总每天七点半到公司，早餐经常在公司食堂解决。
林晓晚六点半就起了床。
她排了二十分钟队，买了两份附近很有名的蟹黄包，又顺手买了豆浆和一份小米粥。
九点整，她出现在陆砚办公室门口，“陆总，早上好。”
陆砚从文件里抬起头，“林小姐？”
“今天刚好路过楼下，买早餐的时候多买了一份，想着我的合作对象可能还没吃，就顺便带上来了。”
她笑得温柔。
陆砚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谢谢。”
“不客气。”林晓晚把袋子放下，内心却在默默计算。
‘六点半起床，洗漱十五分钟，出门二十分钟，排队二十分钟，总共一个多小时，如果按照我现在的工资折算时薪，这份早餐的人工成本达到了惊人的500元。’
陆砚低头看着袋子，“你吃过了吗？”
林晓晚一愣，“吃过了。”
‘没有。我只喝了一口水。’
陆砚沉默了两秒，觉得林晓晚真的很有趣，心口不一的感觉，“坐下一起吃吧。”
林晓晚眼睛亮了一下，但嘴上却说“这多不好意思。”
‘快，再邀请我，我就客气一下，你再邀请一次我就顺势答应下来桀桀桀。’
陆砚觉得很搞笑，故意反着来，“那好吧，林小姐还有其他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就评鉴这份美食了。”
林晓晚的表情开始石化，看的陆砚更想笑了。
‘邪恶陆砚，居然没听出来我的言外之意吗，哼，我等会自己去买，我给自己买十个╭(╯^╰)╮’
陆砚觉得不能逗下去了，于是说“这个蟹黄包也不占肚子，林小姐要不再来尝一尝，看着挺美味的，也怕林小姐送上来的时候饿了。”
林晓晚露出来微笑，说：“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坐在对面，拿起一个蟹黄包。
陆砚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忽然觉得早晨原本枯燥的会议资料也没那么难看了。
他甚至觉得，这份早餐味道不错，虽然他平时并不怎么喜欢吃蟹黄包。
当天晚上，沈越在兄弟群里看见陆砚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份早餐。
沈越：？
沈越：你什么时候开始吃蟹黄包了？
陆砚：今天。
沈越：谁买的？
陆砚：合作方。
沈越：……
沈越：你这三个字用得有点暧昧了。
陆砚：......
第二次接触，是第五天。
林晓晚提前约了陆砚吃晚饭,她把时间、地点和餐厅都考虑好了。那家店环境不错，离公司不远，菜品也符合陆砚平时清淡的口味。
她甚至提前想好了开场白。
陆总，最近辛苦了，不如一起吃个饭？
自然，得体，又不会显得太刻意。
下午五点，她给陆砚发了消息。
林晓晚：陆总，今天晚上有时间吗？想请您吃顿饭，顺便聊聊项目后续。
十分钟后，陆砚回复。
陆砚：今晚有安排，下次吧。
林晓晚盯着屏幕。
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真是计划不如变化啊。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拒绝宿主邀请，拒绝次数+1】
林晓晚：……
你还真是会挑时候补刀。
林晓晚：好的，那陆总先忙，改天再约。
‘第一次嘛，理解理解，高冷人设，大忙人，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而且合作伙伴约我，我也不一定会答应，很正常很正常。’
林晓晚给自己顺了顺气，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啪”
“可恶，不一样啊，别人不会被电击，我失败可是要被雷劈的呜呜呜”
陆砚看着屏幕，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看起来一点也不介意，但他知道，她心里大概已经蛐蛐了一遍了。
他没有解释自己今晚确实有会议，也没有告诉她，原本可以推掉的那场饭局，他其实是故意留下来的。
他只是觉得有趣，一个看起来脾气很好的人，心里居然藏着这么多情绪这么丰富的情绪。
第十天，林晓晚又约了一次。
陆砚仍然拒绝。
林晓晚表面上笑着说没关系。
心里却已经开始翻旧账。
‘吃什么不是吃？我请你吃饭是给你面子。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顿饭，提前看了两个小时的餐厅评价？人家说那家店的招牌菜很好吃，我连菜单都背下来了。你倒好。一句没时间就把我打发了。’
陆砚拿着文件的手微微一顿。
他差点笑出声。
但他忍住了。
只是下午让秘书送了一杯咖啡到林晓晚的工位。
林晓晚接过咖啡，“谢谢。”
她看了一眼杯子上的品牌，正是自己平时最喜欢的那家。
她有点意外。
‘系统？’
【本系统不提供实体咖啡】
那就是陆砚？
林晓晚摇摇头。
不可能。
这男人连吃饭都不肯，怎么可能特意记得她喜欢什么？
她喝了一口。
味道很好。
她决定暂时不想那么多。
毕竟，免费的咖啡，不喝白不喝。
第十四天，林晓晚做了一件更大胆的事。
她给陆砚送了一只限量手办。
那是他大学时期喜欢的一个系列，早已停产，市面上价格不低。
林晓晚是从合作公司的一个员工那里打听到的。
她犹豫了两天，最后还是买了。
半个月工资。
说不心疼是假的。
她把盒子放在陆砚桌上，“陆总，之前听说您喜欢这个系列。我朋友送了我一只，放着也没什么用，想着您可能会喜欢。”
陆砚看着包装盒，“你朋友送的？”
“嗯。”林晓晚点头。
‘半个月工资！半个月！你最好给我收下，要是敢不收，我就把它挂闲鱼，标题写：追求对象不识货，低价转让。’
陆砚抬头看她，“谢谢，我很喜欢。”
林晓晚松了口气，“您喜欢就好。”
她离开以后，陆砚拆开盒子。
里面的手办保存得很好，连外包装都没有明显折痕。
他忽然意识到，她为了这件礼物，应该花了不少心思。
而且，她并没有问他是不是喜欢，只是把东西送过来。好像只要他收下，她就已经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
当晚，沈越在陆砚家里看见那只手办，“哟，谁送的？”
“朋友。”
“什么朋友？”
“合作方。”
沈越沉默片刻，“陆砚，你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刚谈恋爱，还没来得及官宣。”
陆砚把手办放好，“想多了。”
沈越看着他，“你最近笑得挺多。”
陆砚没说话。
沈越又补了一句，“而且你开始收拾办公室了。”
陆砚：“……”
他确实开始收拾了。
因为林晓晚每次进来，都会把文件摆得整整齐齐。
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的办公室太乱。
这种事情，他当然不会承认。
04 他开始习惯她的存在
第三周以后，林晓晚发现了一件事。
陆砚好像没有最开始那么难接近了。
他仍然话少，仍然不爱笑，开会时也依旧严谨得近乎苛刻。
但有些细节发生了变化。
比如，她去会议室时，座位旁边总会多一杯咖啡。
比如，下雨的时候，他会让助理多准备一把伞。
再比如，她上次随口提过一句想吃某家店的蛋糕，第二天工位上就出现了一份。
没有署名。
只有一张简单的便签。
——会议辛苦。
林晓晚盯着蛋糕看了很久。
这家店离公司很远。
而且她上周只是随口提过一次。
是谁送的？
同事？
不太可能。
她人缘虽然不错，但还没好到有人特意跑那么远给她买蛋糕。
陆砚？
她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那个男人连吃饭都要拒绝她三次，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她拿起手机，给系统发问。
“你能不能查一下这个蛋糕是谁送的？”
【本系统没有追踪实体物品的功能】
林晓晚失望地放下手机。
算了。
反正不是坏事。
她拆开盒子，吃了一口。
很甜。
她忽然想起陆砚那天说过的话。
“你喜欢这家店？”
当时她正在和同事聊天，随口说了一句。
没想到他真的记住了。
林晓晚把叉子放下。
不行。
不能因为一块蛋糕就动摇。
她是来赚钱的。
不是来谈恋爱的。
只是……
如果送蛋糕的人真的是陆砚，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把剩下的蛋糕小心收好。
当天晚上，陆砚收到了一条消息。
林晓晚：陆总，今天的蛋糕是您送的吗？谢谢，很好吃。
陆砚看着消息，过了几秒才回复。
陆砚：不是。
林晓晚：……
她盯着那个不是看了半天。
然后在心里骂了一句。
不是你送的，你回得这么快干什么？
陆砚看着她发来的省略号，嘴角微微扬起。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撒谎。
但他不想让她知道。
至少现在不想。
他想再多看一会儿她收到惊喜时的样子。
第四周，林晓晚第一次主动和陆砚聊起工作以外的事情。
那天两人开完会，外面正下着雨。
林晓晚站在大厅里，看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
“陆总，您今天开车了吗？”
“嗯。”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她准备走向出租车等候区。
陆砚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包，“没带伞？”
“早上没下雨。”
他把旁边的备用伞递给她，“拿着。”
林晓晚有些意外，“那您怎么办？”
“车就在地下车库。”
“谢谢陆总。”
她接过伞。
心里却开始冒泡。
这个人其实也没有那么冷漠，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至少还知道关心别人。
就是不知道他对谁都这样，还是……
她及时打住了自己的念头。
‘林晓晚。你要清醒。这只是一把伞。不是婚房钥匙。’
陆砚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雨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
忽然觉得，今天这场雨下得还不错。
只是他没想到，林晓晚会在第二天就把伞还回来。
伞柄上还系着一条浅蓝色的丝带。
“昨天谢谢您。”她把伞放在桌上，“我洗干净了。”
陆砚看着那条丝带，“嗯。”
他没有说自己其实不介意，也没有说那把伞原本就是买来给她的。
他只是把伞收进柜子里。
像是收起了一件不太重要，却又不舍得随意放置的东西。
第六周，沈越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他和陆砚认识十几年，从大学到创业，一路看着这个人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他很少对谁产生兴趣。
更别说主动记住一个女人喜欢什么。
那天沈越来公司找陆砚，正好看见林晓晚从办公室出来。
她笑着打招呼，“沈总好。”
沈越也笑，“林小姐好。”
等人走远，他立刻转头，“你最近怎么回事？”
陆砚没抬头，“什么怎么回事？”
“林晓晚。”
陆砚翻了一页文件。
“她怎么了？”
沈越坐到沙发上，“你别装。上次我来，你桌上那盒蛋糕是谁买的？这次又是什么？”
陆砚没说话。
沈越忽然笑了，“你不会真喜欢人家吧？”
陆砚终于抬起眼，“没有。”
“那你看她的眼神怎么回事？”
“什么眼神？”
“像是在等她什么时候来。”
陆砚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说：“她挺有意思的。”
沈越点点头，“哦~挺有意思。”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陆砚的表情微微一僵，他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她，至少现在不知道。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喜欢林晓晚，还是喜欢那个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鲜活又真实的她。
05 喜欢是真的，任务也是真的
第七周，林晓晚准备向陆砚表白。
地点是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
她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说辞。
“陆总，我觉得我们相处得挺愉快的。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以个人身份和您进一步接触。”
陆砚看着她，“林小姐。”
“嗯？”
“你确定？”
林晓晚点头，“确定。”
她脸上的笑容很自然，内心却在疯狂打鼓。
‘快答应，快答应，只要你说一句好，我们今天就能少吃一顿苦。’
陆砚看着她。
他原本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忽然变了。
“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现在的关系比较好。”
林晓晚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瞬。
很快又恢复自然。
“好，我明白。”
她低头喝了一口水。
‘陆砚，你真行。我追你这么久，你连个台阶都不愿意给，态度这么生硬。你到底想怎么样？难道非得我跪下来求你？那之前对我的暗戳戳的好是啥意思，是在钓鱼吗？’
陆砚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
他知道她会失望。
他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最后只说了一句：“抱歉。”
林晓晚笑了笑，“没关系。”
她把餐巾放下，“那我们先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她没有再主动说话。
陆砚几次想找话题，都被她用简短的回答结束。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没有听见她的心声。
他坐在车里，望着窗外。
忽然觉得有些安静。
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她在身边，习惯了她嘴上说着陆总辛苦，心里却嫌弃他脸色难看；习惯了她送来早餐时，先看他一眼，再看一眼自己的劳动成果；习惯了她偶尔经过办公室，会顺手敲门问一句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他甚至开始期待每天早晨。
期待她什么时候出现。
可他也清楚，她接近自己的理由并不单纯。
她有任务，有目的。
而他一直没有拆穿。
他想知道，如果没有那个任务，她会不会也愿意留在自己身边。
第八周末，林晓晚的状态明显差了很多。
系统的提醒越来越频繁。
【宿主请注意，当前任务剩余时间：三十二天】
【当前目标好感度：78】
【当前拒绝次数：8】
林晓晚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
听见系统提示，她手里的笔停了下来。
“好感度都快八十了，为什么还不答应？那我再表白一次？”
【建议宿主积极尝试】
林晓晚闭上眼睛。
她已经有点累了。
这两个月，她几乎把能想到的办法都试了一遍，送早餐、约饭、送礼物、制造偶遇。甚至为了配合陆砚的作息，她连周末都主动来公司处理项目。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总能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可陆砚始终不肯松口。
他对她很好，但又始终保持着某种距离。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像是在追求一个看不见的墙，撞不到，又暗示你没有南墙。
她不明白。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给她希望？
如果喜欢，为什么又不肯答应？
林晓晚把文件合上，“系统。”
【在】
“你说，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根据数据分析，目标人物目前没有稳定交往对象】
“那他是不是讨厌我？”
【目标人物对宿主的好感度持续上升】
林晓晚苦笑了一下，“那他还挺矛盾的。”
她没有再问。
只是把手机放进包里，继续工作。
她不知道的是，十米之外的办公室里，陆砚正站在落地窗前。
他听见了她刚才的每一句话，也听见了她最后那句轻轻的叹息。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分了。
可他仍然没有迈出那一步。
因为他还想再等等，再确认一次，也许下一次，她就会说出一些真正与任务无关的话。也许下一次，他就能确定她喜欢的是自己，而不是那个一亿元。
他不知道，等待有时候并不是谨慎，而是另一种形式的自私。
06 最后一天，他终于慌了
三个月的最后一天。
林晓晚约了陆砚晚上见面。
她特意挑了一家安静的餐厅，不是因为有多浪漫，而是因为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折腾了。如果今晚还不成功，她也认了。一亿元固然诱人，但她实在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
晚上七点。
陆砚准时到了。
林晓晚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化了淡妆。
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只是眼底多了一点疲惫。
陆砚拉开椅子，“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她笑了笑。
陆砚看着她，“今天怎么突然约我？”
林晓晚拿起水杯，“想和陆总你聊聊。”
陆砚皱了皱眉，“还叫陆总？”
“习惯了。”她语气轻松，“而且以后可能也没机会叫了。”
陆砚的心忽然沉了一下，“什么意思？”
林晓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
过了很久，才说：“陆砚，我喜欢你，是真的喜欢你。”
这一次，她没有再绕弯子，也没有拿项目当借口。
“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我，但我还是想认真问一次。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陆砚看着她。
他原本可以立即答应。
可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这三个月里，她几次表白后又若无其事离开的样子。
想起她在心里骂他，却依旧认真替他准备早餐。
想起她因为他一句拒绝，回去以后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发呆。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再拖了。
“晓晚，我——”
话还没说完。
一道机械音忽然在他脑海里响起。
【宿主请注意，任务期限剩余10秒】
陆砚猛地抬头。
这个声音和林晓晚的心声完全不同。
冰冷、清晰，像是直接出现在意识深处。
【若目标人物未接受表白，将立即执行惩罚程序。】
【当前拒绝次数：十四次。】
陆砚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
他听见了什么？
立即？
十四次？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段信息，林晓晚的心声已经在耳边响起。
‘完了，十四次。我真的要被电十四次吗？系统，你有没有搞错？我已经很努力了，他不答应我，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把人绑起来逼他答应吧？’
陆砚的手指骤然收紧。
这三个月，她被拒绝十四次，就要挨十四次电击？
他忽然想起，每次拒绝她以后，她都会强迫自己笑出来。
每次系统提醒拒绝次数增加，她都会在心里骂几句，然后继续装作若无其事。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为了钱忍耐，可现在他才知道，她是真的在害怕，而他竟然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故意让她一次又一次地经历这种恐惧。
【三、二......】
陆砚站起身，“晓晚，我答......”
林晓晚一愣。
“什么？”
【任务惩罚开始】
下一秒。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天而降。
陆砚整个人猛地一颤。
“嘶——”他僵在原地，头发被电得微微竖起，原本整齐的衬衫也乱了。
林晓晚目瞪口呆。
她看着陆砚，又看了看头顶。
足足过了五秒，才缓缓开口。
“……你怎么了？”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任务结算完成】
【检测到目标人物已接受表白，任务成功】
【奖励一亿元，正在发放】
林晓晚：“……”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系统又补了一句。
【友情提示：刚才的惩罚对象是陆砚】
林晓晚：“？”
【本系统从未说过惩罚对象是宿主】
林晓晚：“？？？”
她慢慢转过头。
看向陆砚。
陆砚刚刚缓过来，正试图整理自己的头发。
两个人四目相对。
林晓晚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消失，“等一下。”
她看着陆砚，“你刚才说什么？”
陆砚没有说话。
林晓晚又问了一遍，“你能听见我和系统的对话？”
陆砚沉默片刻。
“……不是，一开始是只可以听到你的心声，刚刚才听到你和系统的对话。”
“那心声从什么时候开始？”
“第一次见面。”
林晓晚盯着他，“所以，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心里说你长得好看，你听见了？”
“嗯。”
“我送你早餐，心里算你欠我五百块，你听见了？”
陆砚：“……”
“我送你手办，心里说你要是不收我就挂闲鱼，你也听见了？”
“听见了。”
林晓晚深吸一口气，“那你为什么不说？”
陆砚终于开口，“我不知道怎么解释，而且太玄幻了。”
“所以你故意拒绝我？”
陆砚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晓晚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陆砚，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好玩的？”
“不是。”
“那是什么？”
陆砚看着她，“我喜欢你。”
林晓晚点点头，“我知道。”
她伸手拿起包，“你喜欢听我心里骂你，喜欢看我一次次向你表白，喜欢明明已经可以答应，却非要等到最后一天。”
她的声音很平静，“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难过？”
陆砚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晓晚，我——”
“你不用解释。”
林晓晚打断他。
“你被电了十四次，算是替我受了惩罚。但这不代表我们之间你耍我的事情就扯平了。”
她站起身，看着他有些凌乱的头发，忽然又笑了，“不过，你刚才那个样子，确实挺好笑的。”
陆砚：“……”
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系统最后一次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奖励资金已按约定发放，相关资金来源及凭证已同步】
【系统即将解绑】
林晓晚停下脚步。
“等等。”
【请讲】
“你早就知道他能听见我的心声？”
【是的】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系统认为，这会增加任务趣味性】
林晓晚闭上眼睛。
“零零七。”
【在】
“你最好祈祷自己没有实体。”
【……】
【系统解绑倒计时：三、二、一】
【最后赠送一句话：一个嘴硬，一个心软，建议锁死】
【再见】
林晓晚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然后她转身，看向仍坐在桌边的陆砚。
“陆总。”
陆砚抬头，“嗯？”
“一个亿我收到了。”她笑得很客气。“至于你，拜拜了你。”
07 陆总，追人不是这么追的
林晓晚用了三天时间，才彻底消化一亿元到账这件事。
她先确认了资金来源和相关凭证，又给自己放了一个星期的假。
她没有辞职，至少暂时没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心里还想有一丝可能吧。
她把积攒了很久的年假全部请掉，准备好好睡几天。
至于陆砚，她暂时不想见。
可陆砚显然不这么想。
第四天早上，林晓晚下楼买早餐时，发现小区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保时捷。
车窗降下来，陆砚坐在驾驶座上，“早。”
林晓晚看着他，“早。”
“吃早餐了吗？”
“吃了。”
“我买了你喜欢的蟹黄包。”
林晓晚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陆总，你这是？”
“想和你一起吃早餐。”
她笑了，“我已经吃过了。”
陆砚握着袋子的手微微一顿，“那下次。”
“嗯，下次吧。”她绕过车子，准备离开。
陆砚下车，“晓晚。”
她停下脚步，“还有事？”
“我想和你谈谈。”
林晓晚转过身，“谈什么？”
“谈我们之间的事。”
她看着他，语气平静，“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事？”
陆砚张了张嘴，最后只说：“我想重新追你。”
林晓晚笑了一声，“陆砚，你是不是觉得追人很简单？”
“不是。”
“那你应该知道，我现在不想接受你。”
他点头，“我知道。”
“那就别着急。”
她看着他，“我以前追了你三个月。现在换你了。”
说完，她转身进了小区。
陆砚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那袋已经凉掉的早餐。
十分钟后，他给沈越打电话，“我想追一个人。”
沈越正在喝咖啡，“谁？”
“林晓晚。”
沈越差点呛到，“你终于想通了？”
陆砚没说话。
沈越叹了口气，“兄弟，我跟你说，追女人要讲究策略。”
“怎么做？”
“首先，浪漫。”沈越信誓旦旦，“你给她送花，制造惊喜。再不行，你就站在她公司楼下淋雨。女人都吃这一套。”
陆砚沉默片刻，“好。”
沈越忽然觉得自己终于能帮上忙了。
他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这段感情里最大的笑话。
第一天，陆砚送了一束花。
林晓晚收下了。
然后转手挂上闲鱼。
标题：前追求对象送的，全新未拆，低价转让。
沈越刷到那条动态时，沉默了很久。
他给陆砚发消息。
沈越：你送的？
陆砚：嗯。
沈越：她卖了。
陆砚：……
沈越：兄弟，节哀。
第二天，陆砚请她吃饭。
林晓晚带了两个朋友，三个人吃得很开心。
沈越后来听说这件事，忍不住问：“她带朋友是什么意思？”
陆砚说：“她说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沈越：“……你已经沦落到不是人了吗？”
陆砚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任何办法。
沈越却仍然不死心，“最后一招。”
“什么？”
“雨中告白。”
陆砚看着他。
沈越认真道：“你站在她公司楼下，淋一场大雨。她一下楼，看见你浑身湿透，肯定会心软。”
陆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于是当天下午，他真的去了林晓晚公司楼下。
那天雨很大，陆砚没有带伞。他站在楼下，任由雨水打湿衣服。
半小时后，林晓晚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办公室窗外的雨景。
画面角落里，隐约能看见一个站在雨中的男人。
她配文：今天雨挺大，适合在家睡觉。
沈越评论：嫂子，这构图可以。
林晓晚回复：单身，别乱叫。
沈越看着手机，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他给陆砚打电话，“兄弟，你还好吗？”
陆砚站在雨里，“还行。”
沈越犹豫了一下。
“要不你先回来？”
陆砚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沈越。”
“嗯？”
“我是不是很差劲？”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沈越收起了平时那副不正经的语气，“你以前确实挺差劲的。”
陆砚笑了一下，“我知道。”
“但你现在知道了，就别再犯。”沈越顿了顿，“我当初也想不明白你为啥一直不答应人家的追求。”
陆砚挂断电话。
他站在雨里，第一次认真想起那三个月，想起林晓晚每一次笑着说没关系，想起她一次次主动靠近，又一次次被他推开。想起她最后那句：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难过？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多过分。
08 她说，不全是任务
转机发生在一个周五。
林晓晚生病了，她原本只是有些感冒，想着睡一觉就好、结果下午开始发烧，晚上体温直接升到了三十九度。她给朋友打了电话。
朋友当时在外地出差，听见她声音不对，立刻让她去医院。
林晓晚不想折腾，“我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
“你别逞强。”
“知道了。”挂断电话后，她躺回床上。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她以为是外卖，拖着沉重的身体去开门，门外站着陆砚。
他手里拎着药和一袋食材。
林晓晚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沈越说你发烧了。”
“他怎么知道？”
“你闺蜜联系了他。”
林晓晚揉了揉额头，“进来吧。”
陆砚换了鞋，把东西放下，“先量体温。”
他拿出体温计。
林晓晚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前忙后。
陆砚先是找药，发现自己买的品牌不对，又重新看了一遍说明书。
随后去厨房煮粥。
十分钟后，厨房传来一声轻响。
林晓晚抬头，“怎么了？”
“没事。”
她走过去。
发现锅底已经糊了。
陆砚站在灶台前，神情难得有些无措。
林晓晚看着那锅粥，“你不会做饭？”
“会一点。”
“这叫一点？”
陆砚没说话。
她忍不住笑了，“算了，你出去吧。”
“我可以再做一次。”
“不用了。”
她伸手关掉火，“你去帮我倒杯温水。”
陆砚点头。
他转身去找杯子。
林晓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在会议室里能把几十个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男人，现在却连一锅粥都煮不好。
她靠在厨房门口，“陆砚。”
“嗯？”
“你不用这样。”
他停下动作，“哪样？”
“为了让我消气，特意跑过来照顾我。”
陆砚转过身，“不是为了让你消气。”
“那是为了什么？”
他看着她，“因为你生病了。”
林晓晚沉默了一会儿，“我以前也生过病。”
“我知道。”
“那时候你不知道。”
“嗯。”
“现在知道了，也不代表我就会原谅你。”
“我明白。”他说得很平静，没有辩解，也没有要求。
林晓晚忽然觉得有些累，她坐回沙发上。
陆砚重新去煮粥。这一次，他没有再把火开得太大。
粥煮好后，他端到她面前，虽然卖相一般，但至少没有糊。
林晓晚吃了两口，“还行。”
陆砚看着她，“真的？”
“嗯。”她低头继续吃。
过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其实，也不全是任务。”
陆砚的动作停住了。
林晓晚没有抬头，“刚开始，我确实是为了那一个亿。你长得好看，条件也好，我觉得自己应该能完成任务。”
她笑了一下，“可是后来，你给我送咖啡，给我留伞，记得我喜欢吃哪家的蛋糕。”
“我会因为这些事情开心。”
“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没有系统，我是不是也会喜欢你。”
陆砚握着勺子的手微微收紧，“晓晚。”
“你先听我说完。”她抬起头。
眼睛因为发烧有些湿润，“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动心的。可能是你第一次问我吃没吃早餐，也可能是你把伞递给我的时候。”
“但我后来确实期待过。”
她停顿了一下。
“期待你主动找我，期待你记得我的喜好，期待你哪天忽然答应我。”
“所以，当我知道你一直都知道我的心思，还故意拖着不肯答应的时候，我是真的很难过。”
陆砚低下头，“对不起，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我害怕，我没想到会伤害你。”
林晓晚看着他，“可喜欢一个人，不应该让对方一直猜。”
“你可以不答应我。”
“但你不能一边享受我的喜欢，一边把我的真心当成一场你的猜测游戏。”
陆砚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认真地说：“你说得对。”
他没有替自己辩解。
“我从第一次听见你的心声开始，就觉得你很特别。后来我习惯了你在身边，也开始喜欢你。”
“可我一直在怀疑，你对我的感情究竟有多少是真的。”
“我想再等等。”
“我以为这样可以让我看得更清楚。”
他苦笑了一下。
“现在想想，我只是舍不得结束那段时间。”
林晓晚没有说话。
“我知道这不是理由。”
陆砚看着她，“我不要求你现在原谅我，也不要求你马上答应我。”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真的喜欢你。”
林晓晚垂下眼睛。
过了很久，她才说：“那你慢慢证明吧。”
陆砚点头，“好。”
那天晚上，他没有留下来。
临走前，他把药和说明书放在桌上，又把水杯放到她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林晓晚送他到门口，“路上小心。”
“嗯。”
陆砚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晓晚。”
“怎么了？”
“下次如果再生病，可以告诉我吗？”
林晓晚看着他。
“看情况。”
陆砚笑了一下，“好。”
门关上后，他站在走廊里，很久没有离开。
手机屏幕亮起。
是一条朋友圈。
林晓晚发了一张空粥碗的照片。
配文：今天的粥还不错，就是厨师有待进步。
陆砚看着那张照片，唇角终于有了笑意。
至少，她愿意把他做的东西吃完。
这已经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09 这次换他认真
林晓晚病好以后，陆砚没有再做那些刻意的浪漫安排。
他只是开始认真地追她。不是以合作方的身份，也不是以一个可以随意试探她的人，而是以一个喜欢她的男人。
他会提前问她有没有时间，会在她拒绝的时候说好，会在她忙碌的时候不打扰，也会在她需要帮助时，及时出现。
有一次，林晓晚临时加班到晚上十点，她从办公楼出来，发现陆砚的车停在路边。
他没有打电话催她，也没有发消息，只是安静地坐在车里。
林晓晚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路过。”
她看了一眼导航，“你家在另一个方向。”
陆砚沉默，“那绕过。”
林晓晚笑了，“陆总，您这借口是不是有点敷衍？”
“嗯。”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所以，要不要上车？”
林晓晚看着他，“去哪？”
“吃饭。”
“这么晚了，还有饭吃？”
“有。”
“什么？”
“你喜欢的那家面馆。”
她愣了一下。那家面馆开在老城区，离这里并不近。她上次提过一次，说那里的牛肉面很好吃，没想到陆砚记住了。
她坐进车里，“那就去吧。”
陆砚发动车子。
一路上，两个人没有说太多话。
但车厢里的气氛很舒服。
林晓晚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现在还能听见我的心声吗？”
陆砚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不能。”
“真的？”
“系统解绑以后就没有了。”
林晓晚点点头，“那挺好。”
陆砚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
“因为我终于可以在心里骂你了。”
陆砚笑了，“可以。”
“你不生气？”
“你骂得对。”
林晓晚偏过头，看着窗外。
过了很久，她忽然说：“陆砚。”
“嗯？”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陆砚摇头，“不知道。”
“我在想，你这次要是再敢耍我，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他把车停在红灯前，“不会了。”
“这么肯定？”
“嗯。”
林晓晚转过头，“为什么？”
陆砚看着她，“因为我已经知道，失去你是什么感觉了。”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红灯变绿。
车子重新启动。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那就记住。”
陆砚点头，“好。”
10 三个月零一天
真正让林晓晚决定给陆砚一次机会的，是三个月零一天后的那场表白。
那天晚上，陆砚约她去了一趟知行科技，林晓晚原本以为是谈项目。到了以后才发现，整栋办公楼都已经下班，会议室里只亮着一盏灯。
桌上放着两杯咖啡，一杯热的，一杯冰的。
她走进去，“怎么突然约我来这里？”
陆砚站在窗边，“想和你说几句话。”
林晓晚坐下，“说吧。”
他走到她对面。
没有鲜花，没有大屏幕，也没有沈越口中那些所谓的浪漫布置。
只有一张桌子，两杯咖啡，和一个看起来有些紧张的男人。
陆砚看着她，“你还记得第一次来这里吗？”
“记得。”
“那天你说我脸臭。”
林晓晚：“……”
她端起咖啡，做贼心虚般喝了一口。
陆砚继续说：“我记得你第一次送早餐的时候，心里在算我欠你多少钱。”
“我记得你送我手办的时候，嘴上说是朋友送的，心里却心疼了半天。”
“我也记得你每次被我拒绝以后，都会先笑一下，然后告诉自己没关系。”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以前我觉得这些都很有意思。”
“现在才知道，我不应该只觉得有意思。”
林晓晚没有打断他。
陆砚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里面不是戒指。
而是一枚很普通的钥匙扣。
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蟹黄包造型挂件。
林晓晚愣了一下，“这是？”
“你第一次给我送早餐的时候，我就想买一个。”
“后来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他把钥匙扣放在桌上。
“我知道这东西不值钱，但我想把它送给你。”
林晓晚看着那个小挂件。
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的早晨。她为了省钱，提前一个小时起床，排队买早餐。当时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和这个男人坐在同一间会议室里。
而他会记得那份早餐。
陆砚看着她，“林晓晚。我以前总觉得，喜欢一个人需要确认。”
“确认她是不是因为我这个人，确认她是不是足够真心，确认她会不会有一天离开。”
“可我现在明白了。真正喜欢一个人，不是把她放在原地，等她证明自己，而是自己愿意走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
“所以，这次我想认真问你。”
“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林晓晚没有立即回答。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钥匙扣。
过了几秒，忽然问：“如果我不答应呢？”
陆砚看着她，“那我继续追。”
“追多久？”
“直到你愿意，或者你明确告诉我不必再追。”
林晓晚抬起头，“如果我一直不答应呢？”
陆砚沉默了一下，“那我也尊重你。”
她忽然笑了。
“陆砚。”
“嗯？”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一个终于学会说人话的人。”
陆砚也笑了。
“那你愿意给这个人一个机会吗？”
林晓晚伸出手，把桌上的钥匙扣拿起来。
她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放进自己的包里。
“我考虑一下。”
陆砚点头。
“好。”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忽然又停下，“不过，明天你不用再来了。”
陆砚的神情微微一变。
林晓晚回过头，“今天就可以。”
他愣住，“什么？”
林晓晚看着他，终于露出一个很轻的笑容。
“我答应你了。”
陆砚站在原地。
过了两秒，才像是终于听清楚。
“真的？”
“假的。”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你自己猜。”
陆砚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不猜，”他低头看着她，“我听你说。”
林晓晚终于笑出声，“好吧。”
“我答应你。”
这一次，没有系统，没有任务，也没有任何倒计时。
只有两个终于愿意把话说清楚的人。
陆砚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谢谢。”
林晓晚看着他，“谢什么？”
“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她想了想，“那你以后要对我好一点。”
“好。”
“不能再故意让我难过。”
“好。”
“不能再听见什么就藏着不说。”
“好。”
林晓晚满意地点头，“那就这样吧。”
陆砚牵着她的手。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以后早餐我来买。”
林晓晚挑眉，“你会排队吗？”
“会。”
“你知道蟹黄包哪家好吃吗？”
“知道。”
“那你知道我最喜欢哪家吗？”
陆砚看着她，“知道。”
林晓晚笑了，“那行，”她挽住他的手臂，“明天早上七点半，我要吃。”
陆砚点头，“好。”
她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
“嗯？”
“以后你要是再惹我生气，我就把你以前被电得头发竖起来的照片做成表情包。”
陆砚：“……”
他第一次认真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整理那么慢被她拍下来了丑照。
番外：关于婚后如何优雅地活下来
结婚后的某个周末，林晓晚在书房里发现一本笔记本。
封面写着《如何听到老婆心声后优雅地活下来》
她拿着书走进卧室，陆砚正在看文件。
“这是什么？”
他抬头，看见书名后，神情明显僵了一下。
“随便写的。”
林晓晚翻开第一页。
里面做了不少笔记。
第一页写着：
第一条：不要在老婆说没事的时候真的以为没事
第二条：不要在老婆问你这件衣服好不好看时回答实话
第三条：不要在老婆生气时讲道理
第四条：如果老婆突然安静，先检查自己最近有没有犯错
林晓晚看了半天，“你还挺认真。”
陆砚把文件放下，“总要学习。”
林晓晚靠在门边，“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我现在说，我想一个人睡，你怎么办？”
陆砚看着她，“尊重你的决定。”
林晓晚点点头，“很好。”
她转身往外走。
陆砚忽然开口，“但是，我可以申请一起睡吗？”
林晓晚回头，“申请驳回。”
陆砚沉默两秒，“那我重新申请。”
她忍不住笑了，“你这个人，怎么结婚以后越来越没脸没皮？”
陆砚走过去，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因为以前不敢。”
林晓晚靠在他肩上，心里默默想：这狗男人，婚后怎么越来越会说话了。
陆砚低头看她，“在想什么？”
“没什么。”
“真的？”
“真的。”
他笑了笑，“那今晚我睡沙发？”
林晓晚抬头，“你敢。”
陆砚点头，“那不睡。”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当初那个让她费尽心思攻略的男人，现在竟然变成了这样。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陆砚。”
“嗯？”
“其实我有时候还挺怀念以前的。”
“以前？”
“你被电得头发竖起来的时候。”
陆砚：“……”
他沉默片刻，“我也怀念。”
林晓晚惊讶，“真的？”
“嗯。”
“为什么？”
陆砚低头，认真地看着她，“因为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你害怕失去一个亿的时候，也会害怕失去我。”
林晓晚怔了怔。
随后伸手捂住他的嘴，“好了，不许煽情。”
陆砚笑着握住她的手，她靠在他怀里，窗外的风轻轻吹过。
很多年前，她只是一个每个月为了几千块工资精打细算的普通上班族。
后来，她遇见了一个能听见她心声的男人。
一开始，她只想拿到那一个亿，后来，她发现，比起一个亿，还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比如，一个人愿意认真听你说话。
比如，你不用再强迫自己笑着说没关系。
比如，有人明明已经知道你所有不够体面的念头，却还是愿意坚定地走向你。
当然。
如果这个人偶尔被电一下，那就更好了。
至于系统007。
它偶尔会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留下最后一条记录。
【任务状态：已完成】
【目标人物好感度：100】
【宿主满意度：未知】
【本系统已解绑，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