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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8:00:17

程既白死后,所有人都等着看我悔恨殉情。

毕竟,他为了救我,连命都搭上了。

可他们不知道,我能听见死人的心声。

【系统,只要闻昭为我殉情,我就能复活,对吧?】

【没错,宿主。她的爱意值已经达到90%,成功就在眼前。】

我差点笑出声。

他用四年毁了我的家,如今还想骗走我的命?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掏出一张婚礼请柬。

“后天我结婚。”我笑了笑,”大家都要来啊。”

请柬上新郎那一栏的名字,不是程既白。

1.

我的男友程既白死了。

得知他死讯的时候,我还在家里整理我的物品。

葬礼上他的好兄弟周叙面目狰狞地冲我怒吼:

“闻昭,你这个渣女!”

“和既白交往的时候,你还跟那个白月光纠缠不清!连他得了癌症都不知道!你知道他临死前有多痛苦吗?”

他将一杯水狠狠泼在我脸上,”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没有躲。

鲜血顺着额角滑落,在黑色礼服上洇开一片暗红。

周围的记者立刻围了上来,闪光灯几乎晃得人睁不开眼。

“听说闻总为了照顾生病的白月光,冷落了程家少爷,害得他伤心欲绝,病情急剧恶化。可以说,是闻总亲手害死了他!”

“还闻总呢?闻家早就破产了!靠着程少爷东山再起,结果还在外面跟旧情人纠缠不清,简直不要脸!”

“这种女人也配来参加葬礼?”

“长得倒是漂亮,心怎么这么狠?等着被整个商界封杀吧!”

谩骂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认定,是我害死了程既白。

可他们不知道。

此刻,程既白的灵魂,分明就站在我的身边!

2.

四年前,我是闻氏集团的继承人,手里握着百亿规模的制造业资产。

我有爱我的父母,也有交往八年的男朋友裴砚。

他和我从小一起长大,读建筑,喜欢在模型里藏一些只有我能找到的小机关。

大学毕业后,他去国外参与古建修复项目。临行前,我们约好等他回来就领证。

那时我以为,人生最难的选择,是婚礼办在海边还是山顶。

直到程氏资本突然崛起。

我们看中的土地,他们提前一日拿走。

我们的标书还没递出,对手已经报出低于底价三个百分点的数字。

一项谈了两年的融资,签约前一天,资方突然改口。

父亲一夜之间病倒了。

我连续查了半个月,仍查不出任何泄密源。

他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3.

他端着一杯咖啡撞上我。

“闻总,对不起,我…我今天第一天上班,太紧张了。”

我正想让他出去,耳边忽然响起一声陌生的轻笑。

【这就是女主?长得比宣传页还好看。又冷又傲,最适合等我把她从神坛上拽下来,再亲手扶回去。】

正当我疑惑时。

第二道声音紧接着响起,像一段贴着耳膜播放的机械录音。

【宿主程既白,进入任务世界。当前目标闻昭,初始真心值零。主要情节:家道中落、失去至亲、白月光重伤、被宿主拯救、先虐后爱。】

我站在原地,咖啡沿着指尖滴到地毯。

【她怎么不动?】

【放心,她听不见。这个世界的角色没有权限感知系统。】

我看向程既白。

他正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无辜的笑。

“闻总,您要是生气,扣我工资也可以。”

“把工牌放下,去人事部办理离职。”

那一瞬间,他的笑容裂开了。

【等等,剧本不是这样啊!她不该觉得我笨拙又可爱吗?】

我第一次听见那声音时,以为自己精神出了问题。

后来才发现,出问题的不是我。

是这个世界,被人当成了一场恋爱游戏。

4.

程既白离职的第二天,闻氏一份尚未公示的报价再次泄露。

第三天,父亲乘坐的车被导航引进施工路段,险些出事。

第四天,我收到一张匿名照片,裴砚正在国外工作的地址被红笔圈了出来。

同一晚,程既白出现在我公司楼下。

他抱着一束廉价的向日葵,眼圈发红。

“闻总,我对你意见钟情,我真的很喜欢你。就算你不要我,我也不怪你。”

旁边恰好有路人举着手机拍摄。

我盯着他,忽然听见系统说:

【既然软的不行,就先把闻家打到需要别人救的程度。等她一无所有,宿主的出现便会成为唯一解。】

程既白笑了。

【她还有个男朋友,碍事。】

【已锁定裴砚的行程,处理优先级上调。】

我胸口一紧,转身立刻拨通裴砚的电话。

“现在,马上离开你住的地方。”

他愣了下,却没问为什么。

“好,昭昭,我听你的。”

短短一句话,我几乎哭出来。

然而第二天,我才知道,我听见的不是预言,而是威胁。

5.

一切并未因我的警告停止。

程氏资本并不是凭空强大。

它真正的底牌,是一个能读取联网数据、操纵部分信息入口。

甚至可以通过虚构订单、伪造通知和诱导路线改变现实结果的系统。

它不能直接让一个人凭空死亡。

却可以让急救电话拨错地址,让安全警报晚响十分钟,让一份至关重要的合同出现在竞争对手桌上。

它做的每一件事,看似都只是不幸的巧合。

直到那场车祸。

父亲在去见银行负责人的路上,被一辆失控货车撞翻。

送院途中,救护车导航连续两次更换目的地。

我赶到医院时,只听见监护仪最后一声长鸣。

母亲在赶来医院的高速路上,也出了事故。

不到六个小时,我失去了双亲。

医院的走廊冷得像一口井。

我蹲在地上,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手机却在此时亮起。

是程既白发来的消息。

“昭昭,听说你家出事了。别怕,你还有我。”

紧接着,那道熟悉的电子音响起。

【双亲退场完成。】

【被攻略者情绪崩溃程度高于预估。】

【宿主,现在是建立依赖的黄金窗口。】

我捏着手机,手指一点点发白。

如果憎恨能化成刀,那程既白已经死过一千遍。

但我没有冲过去找他。

因为下一条系统提示,比父母的死讯更可怕。

【裴砚预计于今日十七点四十分抵达国内,事故场景已准备就绪。】

6.

我赶到机场,没等来裴砚。

只等来一通医院电话。

“请问是闻昭女士吗?裴砚先生遭遇严重交通事故,正在抢救……”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抢救室外的。

医生说他头部受创,能不能醒,要看后续恢复。

我站在床边,摸着他冰凉的指尖。

上一次分开时,他还笑着说,回来后要给我做一座只属于我们的房子。

如今他躺在那里,连睁眼看我一次都做不到。

而程既白偏偏带着保温桶来了。

他对我了如指掌。

我的作息、我的行踪、我的一切。

“昭昭,先吃点东西吧。叔叔阿姨已经不在了,你不能再倒下。”

他红着眼,演得情真意切。

【她看起来真惨。】

【宿主,你现在是她身边唯一能提供帮助的人。】

【只要她主动请求一次,情节便进入救赎线。】

我没有接他的汤。

我盯着病床旁裴砚的脸,轻声问:”你真的能帮我?”

程既白眼睛一亮。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成了!】

我抬头看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那就帮我把闻氏救回来。”

他的笑意僵了一瞬。

系统却兴奋起来。

【目标首次主动求助,依赖度上升百分之十二。】

我垂下眼睫。

十二。

原来这个数字,可以这样骗。

我决定不再逃。

我要把他们准备塞给我的剧本,一页一页地演下去。

直到写剧本的人,也死在戏里。

7.

程既白确实有本事”帮”我。

我最缺钱的时候,他总能带来恰好愿意贷款的银行。

我拿不到的订单,他打几个电话便能重新谈妥。

连曾经联手围堵闻氏的合作方,也陆续放软姿态。

外界开始传闻,程家那个深情少爷为了我,几乎与父亲决裂。

他公开替我挡酒,替我和债主谈判。

他在网上写了很长的文章,说一个女人失去家人以后有多么不容易。

文章最后一句是:

“她不用爱我,我愿意一直等。”

评论区哭成一片。

有人说我命好,有人骂我铁石心肠。

我一边默许谣言,一边查他。

很快,我发现系统并不是无所不能。

每一次它使用异常权限,程既白都会说起一种叫”点数”的东西。

每当我在公众面前接受他的照顾,所谓依赖度便会上升。

每当我去医院看裴砚,他就会得到”情节偏离”的警告。

更关键的是,它只能访问连网的设备、登记在任务人物名下的系统和被标记的场景。

而且,系统说过一句话:

【常规分值由可观测行为推算,终局另行核验真心。】

我反复咀嚼这句话。

可观测行为。

也就是说,我的眼泪、妥协、求助、争风吃醋,统统可以被记作”爱情”。

但它读不到我的心。

8.

我在公司组建了一个只有三个人知道的调查组。

他们不用工作群,不在公司电脑留痕,所有线索都落在纸上。

其中一个人,是裴砚的姐姐裴知遥。

她从海外赶回来的第一天,在医院走廊里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我弟弟为了赶回来看你,命都快没了。你却和程家那小子纠缠不清?”

我脸颊火辣辣地疼,却没解释。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我不知道程既白背后的东西,此刻正通过哪双眼睛盯着我们。

裴知遥越骂越凶,伸手推我。

我顺势抓住她的手腕,趁走廊的摄像头转向另一侧,把藏在袖里的纸条塞进她掌心。

那是一张折了四次的纸。

上面只有六个字。

“别信这些,救他。”

她低头一瞥,手指猛然收紧。

下一刻,她用力甩开我,声音更响:

“闻昭,你最好离我弟弟远一点!”

说完,她把纸条藏进了大衣口袋,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却觉得如释重负。

她信我。

而这,将是程既白输掉这场游戏的开始。

9.

半年后,我和程既白”在一起”了。

那是一次精心布置的酒局。

几个合作方把我灌到几乎站不稳,又故意关上包厢门,逼我签下一份对闻氏不利的合同。

有人抓住我的手腕,有人拿出手机拍摄。

就在我快要被按下指印时,门被猛地踹开。

程既白冲进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合同撕得粉碎。

“谁敢碰她!”

他扑过来护住我,被人用玻璃杯砸破了额角。

鲜血顺着他的脸往下流。

我听见他心里在笑。

【这次够惨了吧?我连疤痕修复都得花点数,她要是再不感动,我真想直接把她的脑子换掉。】

【宿主,救赎桥段完成,奖励临时豁免一次。】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被救出来的。

只有我知道,这场羞辱的时间、地点,甚至那几个喝酒的人,都是程既白选的。

他搂着我走出会所。

外面媒体早已等候多时。

第二天,”程家继承人英雄救美”的视频冲上热搜。

那晚,他把外套披在我肩上,沙哑地问”昭昭,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额头包着的纱布,轻声说:”你不介意我还爱着裴砚?”

“只要你肯让我留在身边,我什么都不介意。”

我垂眼,几乎像在对自己妥协。

“那就试试吧。”

10.

耳边立刻炸开一片欢呼。

【情节主线修复成功!】

【亲密关系建立,攻略度百分之二十七!】

程既白抱住我,激动得手都在抖。

而我贴着他的肩,冷静地记住了第一条证据。

他安排那场酒局的付款账号。

裴知遥早让人在会所备用的离线监控里留了一份录像。

他们拍下了程既白提前进场布置的全过程。

系统能删掉网上的视频。

却不知道,那台设备从没接过网。

成为”女朋友”以后,程既白的戏越来越足。

他在深夜送汤,故意让媒体拍到自己守在我公司楼下。

他把买来的饭倒进食盒,说是亲手下厨。

他往我桌上放一枚昂贵的戒指,转身却对系统抱怨浪费点数。

我照单全收。

11.

公司最难的那段日子,我故意在他面前说项目受阻、资金紧张。

他只要动用系统把问题解决,我便当着他的面说一句谢谢。

攻略度就会涨一点。

而每一次”解决”,都会留下新的痕迹。

程氏旗下几个壳公司的异常转账。

一批不合常理的提前中标文件。

一段指向程家司机的通话记录。

全被裴知遥一点点攒起来。

我还给程既白准备了一个更大的陷阱。

我把闻氏所谓的最核心的智能制造专利故意泄漏给他。

系统果然把全部资料偷走,交给程氏。

程家抢着投了巨额资金。

但那些资料只是准备公开的旧方案。

真正的生产工艺改进和客户转移计划,只存在于裴知遥保管的纸质文件里。

一个月后,程氏在新项目上砸了上百亿。

闻氏却悄悄拿回了关键客户。

程既白还以为,是他在帮我扩张。

【宿主,她现在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当然,女人就是这样,嘴上说不爱,身体最诚实。】

我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忍住了笑。

你们不是喜欢控制情节吗?

那我就让你们控制一堆假情节。

12.

裴砚昏迷的第九个月,终于醒了。

那晚我正在程既白安排的慈善晚宴上。

手机屏幕弹出一条医院消息。

“患者已恢复意识。”

我攥着酒杯,指节白得吓人。

程既白凑过来问:”怎么了?”

我没回答,转身就走。

我赶到医院时,病房门外已经围满了人。

程既白居然比我先到。

他提着一束花,正在对刚醒的裴砚说话。

“裴先生,你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昭昭最近太忙,她让我代她来看你。”

他又轻声补了一句。

“别误会,我们虽然在交往,但她心里一直惦记你。”

裴砚躺在床上,脸色惨白。

他看了看男人手里的花,没有伸手接。

程既白俯身,将一份娱乐新闻放在床头。

照片里,我靠在他怀里,像极了相爱多年的情侣。

“宿主,他现在刚醒,情绪最脆弱。只要让他主动退出,目标便再无牵挂。”

程既白笑容温柔。

“裴先生,你也不想她夹在我们中间为难吧?”

我推门进去。

“出去。”

13.

程既白回头,眼里迅速蓄起泪。

“昭昭,我只是替你——”

“我说,出去。”

他僵在那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系统忽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注意,目标对宿主的依赖度下降。建议立刻挽回。】

我死死捏着掌心。

不能在这里毁掉计划。

更不能让系统再次盯上裴砚。

我看向病床上的男人。

他一直没说话,只用那双我再熟悉不过的眼睛望着我。

我终于松开拳头。

“程既白。”

我低声说,”你在外面等我。”

他瞬间重新笑了。

我走到病床边,替裴砚拉好被角。

所有人都看见,我脸色冷淡,只说了一句:”你好好养病。”

没人看见,我握住他手掌时,用指尖写下了两个字。

“信我。”

裴砚睫毛颤了颤。

片刻后,他用缠满绷带的手轻轻地回握我。

那一刻,我差点当场崩溃。

却只能站起身,跟着程既白离开。

14.

为了让程既白彻底相信我移情别恋,我开始故意”嫌弃”裴砚。

我不再公开探病。

记者问起他,我只说:”过去的事,不想再提。”

裴砚也配合得很好。

他在媒体面前宣布和我分手,随后跟姐姐出国康复。

新闻播出时,程既白兴奋得在家里开了瓶酒。

【白月光终于出局了!】

【宿主,攻略度百分之四十八。】

程既白不知道,我们在一份纸质病历的背面写好了全部计划。

裴砚负责联系父母当年最信任的律师。

裴知遥负责把闻氏的新资金渠道和原有资产切开。

我则负责继续把程既白留在身边。

我们没用同一部手机发消息。

每一次见面,信息都藏在裴砚的复健常规检查单里。

后来,程既白试探我:”昭昭,你会不会觉得对不起他?”

我正低头签合同,头也没抬。

“我现在只想把公司做大。”

程既白露出一丝不悦。

【这女人真是个工作狂。系统,给她安排一点感情冲突。】

【可执行方案:制造误会、强化宿主牺牲、引导终局选择。】

我停笔一瞬。

原来他们已经不满足于让我依赖。

他们想让我亲手做出选择。

那就选给他们看。

15.

程既白的生日,我没有回家。

他从下午三点等到凌晨,亲自做好的蛋糕烂在桌上,摆满屋子的玫瑰花开始低头。

直到凌晨一点,他给我打来电话。

“昭昭,你答应过今晚回来。”

“公司出了点事,改天补给你。”

他沉默半晌,突然问:”在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

我没回答。

电话另一端传来愤怒的心音。

【整整一年了!我花了那么多点数,她居然连一句爱我都不肯说!】

【宿主,当前攻略度停留百分之五十一。若长期无法突破,任务将启动惩罚。】

【那就逼她!不是说她最怕身边的人出事吗?再给裴砚安排一场事故!】

我手里的笔”啪”地折断。

下一秒,系统却反对了他。

【不建议。关键配角已脱离高优先监控,重复干预成本极高。】

这句话让我确认了一件事。

他们的力量,正在变弱。

程既白忽然软下声音。

“昭昭,我身体不舒服,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我望着桌上那一整套纸质交易方案,轻轻笑了。

“我会过去。”

十分钟后,我赶到他家。

卧室门虚掩,地上有血。

程既白割伤了手腕,表面上像是绝望到了极点。

我没想到他这种自私自利的人会用这招。

我不急不忙地拨打急救电话,随后站在床边,看着他被抬上担架。

他睁着眼,声音微弱。

“昭昭,只要你肯说一句爱我,我就能活。”

我俯身,替他把被子盖好。

“既白,别再拿命威胁我。”

【宿主,刺激不足!她没有表态!】

程既白的眼神终于变得怨毒。

那晚,我知道他准备动用最后一张牌。

16.

三天后,闻氏陷入成立以来最大的危机。

三个项目同时违约,两家银行申请提前收贷,几位股东联手发难。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我管理失当的新闻。

程既白拦在办公室门口,红着眼向我保证:”昭昭,只要你愿意嫁给我,程家会替你解决所有问题。”

秘书和股东都在场。

这一幕被拍成了视频。

评论区里,无数人劝我答应。

“有钱又深情的男人哪里找?”

“闻昭真该认清现实了,她现在除了程少还有谁?”

我望着程既白,似乎终于被逼到了极限。

“你真的肯救闻氏?”

他毫不犹豫:”肯。”

“哪怕我要你把程氏的一部分股权拿来做担保?”

他的笑容一顿。

系统立刻响起。

【宿主,建议同意。只要双方资产绑定,目标的依赖度将稳定上涨。】

程既白咬牙点头。

“好。”

当天,程家提供担保的消息传遍商界。

而在另一个没人注意的小会议室里,裴知遥正和律师核对一份纸质协议。

她看着我签下的名字,轻声问:”你确定要做到这一步?一旦失败,闻氏真的会没。”

“我的父母已经回不来了。”

“如果不把程家和那个东西一起拔掉,下一次死的人就是裴砚。”

裴知遥沉默了一瞬。

然后把最后一页推到我面前。

“那就让他们先赢。”

17.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像被逼疯了一样四处找钱。

签错合同,错过谈判,在董事会上和股东吵得不可开交。

程既白越发得意。

系统通过联网文件”看见”,闻氏的现金流彻底断裂。

它不断给程家送去我们看似最机密的标书和融资计划。

对手照着那些资料围堵我。

我一败再败。

终于,一家此前从未出现的投资机构,以极低价格买走了闻氏的大部分债权及数家核心子公司的股权。

操盘人只在合同上留下一个代号。

“K”。

程既白听到消息时,兴奋得手舞足蹈。

【太好了!闻昭输得连公司都没了!她现在一定会回头求我。】

【宿主,终局铺垫完成。待宿主进入死亡阶段,触发追悔流程。】

没过多久,程既白突然病了。

起先是持续高烧,随后各项身体指标急速恶化。

医生找不出能够解释全部症状的原因。

系统却在他耳边冷冰冰地宣布:

【攻略长期未达标,生命维持点数即将耗尽。】

【宿主需在七十二小时内将目标真心值提升至百分之八十五,否则启动清退程序。】

程既白彻底慌了。

他给我打电话,求我来医院。

“昭昭,我真的快死了。”

我在电话里沉默很久。

“既白,对不起,我现在自身难保。”

他哭着问:”你就没有哪怕一点点喜欢过我?”

我没回答。

耳边系统却发出一声喜悦的提示。

【检测到目标情绪剧烈波动,悔意指征增强,攻略度百分之七十二。】

我挂断电话,整个人靠在窗边。

裴砚走过来,从背后环抱住了我。

他复健了整整一年,走路还需要手杖,却坚持站在我身边。

“昭昭,疼就哭出来。”

我终于忍不住,抱着他哭了。

我哭的不是程既白。

而是我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18.

程既白病逝的消息传来时,我正在整理父母生前的照片。

照片里,父亲还在为我颁毕业证书,母亲笑着拿纸巾擦我额头的汗。

我抚过照片,忽然意识到,真正该来参加葬礼的,应该是他们。

他们从未害过任何人。

却因为一个陌生人的恋爱任务,连最后的告别都没有。

程既白死后,系统并没有立即离开。

它让他的意识以一道旁人无法看见的影子,留在我身边。

【只要她悔恨到为你殉情,任务就会翻盘。】

【那就给她看我为她做过多少事。让全世界骂她!】

程家果然召开发布会,放出程既白”为我付出一切”的视频,控诉我忘恩负义。

他的朋友连夜整理所谓的恋爱回忆,把每一张合照都配上催泪文字。

还有人指责裴砚介入感情,害得程既白郁郁而终。

我没有反击。

因为我的法律团队已经把最后一份证据送到了检方手里。

程氏资本参与绑架、恐吓、伪造商务资料,以及数起有组织的恶性事故的证据,并不只有我的指控。

有离线监控,有账目,有行车记录仪原始存储卡,有被牵连的司机和公司高管的口供。

那些证据从来没有上传到系统能够搜索的位置。

我还拿到了一条最关键的证言。

当年父亲车祸后被错误引导的那辆救护车,接线记录曾在后台遭到人为替换。

替换指令来自程氏旗下的一家信息服务商。

那家公司和程既白有直接资金往来。

系统可以让一份电子记录消失。

却抹不掉那份记录被人打印、签名、带出机房的瞬间。

可我仍然要参加他的葬礼。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最信任的情节,究竟会怎样崩塌。

19.

葬礼上,程既白的朋友把我推到镜头前。

“程少为你失去继承权,为你卖掉产业,为你熬坏身体。你就没有一句对不起?”

有人对着我喊:”你是不是还惦记那个病秧子前男友?”

程既白的魂影飘在我身侧。

【骂得好!让她知道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系统提醒:

【检测到目标自责信号。终局核验尚未开始。】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

在他们眼里,我像被万箭穿心。

直到程既白的兄弟一杯水泼过来。

这一次,我终于抬起头。

“骂完了吗?”

对方一愣。

我把请柬递过去。

“后天来喝喜酒。”

“什么喜酒?”

“我和裴砚的婚礼。”

“你疯了?既白尸骨未寒!”

我看着满堂白花,忽然笑了。

“他死了,我就不能结婚?”

“他替我活过一天,还是替我父母死过一次?”

对方猛地扬起手。

这次没等他碰到我,门外的警察已经走了进来。

为首的人亮出证件。

“程兆林先生,有关多起刑事案件,请你配合调查。”

程既白的父亲脸色瞬间惨白。

满场摄像机一下子转了方向。

谁也顾不上再骂我。

程既白的魂影却在我耳边歇斯底里地大喊。

【你报警了?你什么时候查到的!】

我望着他那张透明的脸,慢慢开口。

“你真以为,你那些英雄救美的戏,没人知道幕后是谁吗?”

那道机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警告:目标疑似感知系统存在。】

我笑了。

“不是疑似。”

“你们第一天来,我就听见了。”

20.

程既白的魂影疯狂扑向我。

他的手穿过我的身体,像抓住一团空气。

【不可能!世界人物没有权限!】

我随手把请柬放回包里。

“你们偷我的标书,害死我的父母,把裴砚送进抢救室,还要我把你当救命恩人。”

“程既白,你觉得我应该感谢你哪一件?”

他终于不笑了。

【系统,杀了她!现在就杀了她!】

【点数不足。】

【那就让所有人继续骂她!】

【舆论干预权限已到期。】

我欣赏着他的脸色一点点崩坏。

“你知道我为什么从不说爱你吗?”

他死死盯着我。

“因为我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告诉你,我恨不得你死。”

程既白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系统终于强行切断了我们之间的感知。

耳边短暂安静下来。

但我清楚,它还没有消失。

它正在等最后一次核验。

而我,也在等。

21.

婚礼那天,城郊的玻璃礼堂里只坐了几十个人。

没有豪车车队,没有铺满地面的玫瑰。

我没有穿夸张的拖尾婚纱,只选了一件母亲生前替我订好的白裙。

袖口有她亲手缝的一颗珍珠扣。

裴砚站在礼堂尽头,拄着手杖,穿着深灰色西装。

看见我,他眼眶一下子红了。

“昭昭。”

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那双手因为长期治疗,还不够有力。

可它是真的暖。

不是算法,不是奖励,也不是谁为了完成任务而设计的拥抱。

裴砚忽然说:”我知道你这几年有多难。”

我鼻尖一酸。

“你不知道。”

“我知道。”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磨得发旧的纸。

是我当年在他掌心写下”信我”后,又塞给他的那张字条。

背面还有一句。

“如果我以后说了很多伤你的话,请替我记住,我从始至终只爱你。”

他抬起眼。

“我一直记着。”

我终于忍不住掉下眼泪。

与此同时,程既白的魂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拖进礼堂。

系统的声音重新出现。

【终局审查开始。】

【依据目标近三年公开行为:接受宿主资源、建立亲密关系、因宿主病逝流泪、自责、情绪失控……】

【预测攻略度:百分之九十四。】

程既白瞬间狂喜。

【我就知道!她嘴硬!她结婚肯定是为了刺激我!】

我听着那串数字,没有回头。

司仪问:”闻昭女士,你是否愿意与裴砚先生结为夫妻?”

“我愿意。”

系统骤然响起尖锐的警报。

【启动真心核验。】

【检测到目标对宿主程既白的真实情感……】

屏幕似的光幕忽然在空气里展开。

百分之九十四。

百分之六十三。

百分之二十一。

最后停在了——

零。

【任务失败。】

程既白愣住。

【不对!她曾经哭着求我救闻氏!她陪我过夜,牵我的手,接受我的戒指!】

我终于转过身,看向他。

“那些是我给你看的。”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照着剧本走吗?”

“我就演给你看。”

系统疯狂刷新记录。

【行为指征不构成真实爱意。终局条件未满足。】

程既白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闻昭!你怎么敢骗我!”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把我的人生当游戏。”

“我只是让你输了一局。”

22.

他还不肯认输。

【就算攻略失败又怎样!闻氏已经没了!她父母死了!她这辈子也别想重新站起来!】

我望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怜。

不是心疼。

是一个人自以为握着全世界的遥控器,到死都不知道电视里播的是别人特意录给他的节目。

裴知遥从宾客席上站起来,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我。

“闻昭,新集团今天完成了最后一笔交割。”

我接过文件。

上面的控股人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程既白瞪大眼。

【不可能!闻氏不是已经被神秘买家K吞了吗?】

“没错。”我说,”K确实买了闻氏。”

“不过K不是你的敌人,也不是程氏的盟友。”

“她是裴知遥。”

裴知遥轻轻点头。

当初她用独立资本和几家长期合作的投资机构,分批买走闻氏债权,又收购了外界以为毫无价值的子公司。

那些最重要的技术、客户和设备,早已按照合法程序完成重组。

明面上破产的,是背着坏账的旧集团。

真正继续运转的核心业务,从未停过一天。

而程家为了吞下那个旧壳,被系统误导着往错误方向加码。

最终把大量资金压进了即将失去价值的资产。

“你们以为我在每次谈判里都输。”

我指着文件上那枚鲜红的印章。

“其实我一直在挑,哪块肉最适合拿来钓鱼。”

程既白的影子开始颤抖。

【系统!你不是能读取所有资料吗?你为什么不知道!】

【任务扫描范围内未识别核心关联。关键协议采用离线签署,交易主体非任务标记人物。】

它仍试图计算,却连声音都开始断断续续。

我接着说:”更重要的是,程氏那些违法资金链,已经被警方查清。”

“程兆林会接受审判。那些帮着他作伪证、制造事故的人,也逃不掉。”

“你以为死了就能换个世界继续攻略?”

我向前一步。

“你走不了。”

23.

程既白终于怕了。

他不再喊着让我后悔,转而拼命哀求系统。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来!我保证这次不碰她父母,不动她男朋友!】

【请求驳回。】

【宿主已耗尽世界干预权限。终局失败,执行清退。】

他扭头看我,神情忽然变得和四年前初见时一模一样。

无辜、委屈,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狗。

“昭昭,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看着他,想起父亲去世那晚,他发来的那句”别怕,你还有我”。

那句话曾让我恶心得整夜睡不着。

因为我知道,他制造了恐惧,再假装自己是救赎。

我问:”你喜欢我什么?”

他怔住。

“喜欢你漂亮,喜欢你聪明,喜欢你……”

“喜欢我能让你完成任务?”

他脸色煞白。

我没有再说话。

系统开始倒计时。

十。

九。

八。

程既白忽然冲向裴砚,像是想在消散前最后伤害他一次。

可那双透明的手连裴砚的衣角都碰不到。

三。

二。

一。

光幕碎裂。

程既白的身影在我眼前散成无数细小光点。

他最后留下的不是道歉。

而是一句怨毒的诅咒。

“闻昭,失去父母的痛,你永远都别想忘!”

我静静站着。

“我当然不会忘。”

“所以我才要活得比你长,活得比你痛快。”

那阵声音彻底消失了。

满堂宾客仍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司仪小心翼翼地问:”闻小姐,仪式要继续吗?”

我抬起头。

裴砚正在看我。

他的眼神温柔而坚定。

我握紧他的手。

“继续。”

24.

婚礼结束后,我们没有立刻去度蜜月。

我先带裴砚去了墓园。

母亲的墓前放着一束白色桔梗,父亲的墓前是一小盒他最喜欢的茶。

我跪下来,第一次把这四年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没有系统,没有攻略度。

只有两个被人害死的普通父母,和一个终于替他们讨回公道的女儿。

“爸,妈。”

“我结婚了。”

“我把闻氏也拿回来了。”

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我等了很久,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哭。

裴砚没有催我。

他只是陪我跪着,直到暮色落下来。

回去的路上,他问我:”以后还做噩梦吗?”

“也许会。”

“那我陪你醒。”

我笑了。

从前我以为,人生只有一种圆满:父母安康,爱人无恙,事业顺利。

后来才知道,有些失去永远无法弥补。

可活着的人,仍可以为自己争一个未来。

几个月后,程氏案进入公开审理程序。那些见不得光的资金与指使链条,被一点点摊在阳光下。

闻氏的新工厂也正式投产。

开业那天,记者问我,经历这些以后,还相不相信爱情。

我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裴砚。

他正低头调整手杖,另一只手拿着我们新家的设计图。

我想了想,回答:

“相信。”

“但我不会再把苦难当作爱的证据。”

“真正爱你的人,不会先推你下悬崖,再伸手假装救你。”

采访结束,我走下台阶。

裴砚朝我伸出手。

“回家?”

“回家。”

这一次,没有旁白,没有倒计时,也没有谁替我规定结局。

只有晚风、灯火,和一条我自己选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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