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新品直播里说甜汤太甜,创始人程述却当场拿出另一份试吃记录:“昨天嫌不够甜的,也是你。”
我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把两款样品认反了。
直播间笑成一片,我硬着头皮补测,他偏递来清水:“别急,这次允许看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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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接过那杯清水喝了一口,手指扣紧瓷碗边缘。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满屏都是嘲讽。
“林眠姐,你舌头要是捐了就直说,别硬撑。”
刚进门的品牌公关总监周瑶把一沓纸拍在桌上,高跟鞋踩得地板生响。
周瑶是业内出了名的爱女婊,平时满嘴女性互助,一遇到利益冲突就专挑同性下手。
她涂着艳红指甲油的手指直接戳向我的鼻尖,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桌面的样品碗里。
“我们团队里全是女孩子,你这样砸场子,是想逼死谁?”
我捏着白瓷勺,指节用力到泛白。
胃里因为空腹喝了冰甜汤,这会儿正泛起一阵阵细密的刺痛。
“B款样品的代糖比例本身就超标,就算贴错标签,它也发苦。”
我抬起眼看向镜头,试图把话题拉回产品测评本身。
程述站在长桌另一侧,修长的手指搭在玻璃杯沿,没有立刻作声。
周瑶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盲测记录表直接撕成两半,纸屑扬了我一身。
“认错样品还有理了?全网都知道你林眠收黑钱搞恶意差评!”
“要不是我们程总大度,我现在就发律师函让你滚出测评圈。”
她一边说,一边顺手打翻了我手边的备用试吃碗。
温热的红豆沙泼出来,瞬间浸湿了我袖口的白衬衫,黏腻得让人反胃。
我抽了两张纸巾按住袖口,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
这女人明显是在借题发挥,想趁机压低我下半年的商务报价。
“周总监,弄脏的样品算工伤还是算你们品牌方的公关费?”
我冷冷地看着她,把沾满红豆沙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周瑶脸色一变,猛地伸手去扯我领口夹着的无线麦克风。
“给你脸了是吧?信不信我立刻让平台封了你的账号!”
她的指甲划过我的锁骨下方,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红痕。
“够了,去把备用样品端上来。”
程述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周瑶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周瑶立马换上一副委屈的面孔,眼眶说红就红,转头看向程述。
“程总,我也是心疼咱们研发部的十几个妹妹熬夜改配方。”
“林眠她一个外人,凭什么一句话就抹杀我们所有女孩子的努力?”
程述没理会她的表演,迈步走到我面前,抽走我手里的空水杯。
“B款用的罗汉果苷,后味确实带苦,你的舌头没坏。”
他垂眸看了一眼我锁骨上的红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手机屏幕突然在桌面亮起,弹出一条热搜推送。
词条赫然是“林眠翻车实录”,配图正是刚才我低头看标签的狼狈截屏。
周瑶得意地勾起嘴角,抱起双臂靠在展示架旁。
“哎呀,网友手真快,这下全网都知道林大博主是个连标签都分不清的草包了。”
我盯着不断掉粉的后台数据,后槽牙咬得发酸。
这场直播从一开始就是个局,而我连反驳的原始底片都在对方手里。
程述看着我的手机屏幕,突然伸手按灭了电源键。
“热搜是平台买的,今晚加播一场,我陪你重测。”
周瑶急了,往前跨了一步想要阻拦。
“程总,凭什么拿我们的流量给她洗白?”
话音未落,演播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平台的项目主管黑着脸走了进来。
“不用加播了,林眠,你的专栏被无限期停更了。”
主管将一纸解约通知书直接甩在满是红豆沙的桌面上。
第2章
通知书的边角浸入深红色的豆沙里,迅速洇出一片脏污。
我伸手拈起那张纸,指尖不可避免地沾上了冷掉的糖汁。
“王主管,我上个月刚给平台带了三百万的转化,停更需要理由。”
王主管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里满是算计。
“理由就是你专业能力遭疑,品牌方联名投诉你破坏营商环境。”
周瑶在旁边笑出了声,掏出化妆镜慢条斯理地补着口红。
“林眠,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贪心,什么品牌的醋都敢乱吃。”
“我们女性在职场本来就不容易,你偏要当那个害群之马。”
她合上镜子,走到王主管身边熟稔地挽住他的胳膊。
我看着这一幕,脑海里突然闪过半年前的行业峰会。
那时候我为了帮一个被品牌方克扣尾款的女博主发声,硬生生得罪了周瑶的东家。
当时那个女博主拿着赔偿款转头就进了周瑶的公关部,反咬是我教唆她闹事。
那一刻我就明白,在这个圈子里,毫无底线的背刺永远比明枪暗箭更让人恶心。
胃部的痉挛一阵紧似一阵,我撑着桌沿才勉强站稳。
“想要回你的专栏也行,平台刚策划了一档夫妻吵架试吃综艺。”
王主管抖了抖手里的另一份合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只要你肯在节目里给程总当绿叶,承认自己味觉退化,这事就算翻篇。”
这根本不是调解,这是要按着我的头在全网面前自砸招牌。
我冷笑一声,直接把那份解约通知书团成一团,扔在王主管脚边。
“让我当绿叶可以,出场费按S级主播三倍结算,少一分都不谈。”
周瑶猛地拔高音量,涂着红甲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眼睛。
“你疯了吧?你现在是个全网黑的废人,给你口饭吃就不错了!”
“王哥,别跟她废话,直接全网发通稿封杀她,看她怎么交下个月的房租!”
我没理会周瑶的叫嚣,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程述。
“程总也是这个意思?用我的职业生涯给你们的新品祭旗?”
程述将手里的空玻璃杯重重顿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合同我签,但她不用承认味觉退化,节目改成盲测对赌。”
他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眼神冷淡地扫过王主管和周瑶。
“如果她赢了,你们平台不仅要恢复专栏,还要在首页给她挂三天道歉信。”
王主管脸色一僵,显然没料到程述会突然站在我这边。
周瑶更是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咬着牙跺了跺脚。
“程总,她是来砸咱们招牌的,你怎么还帮着外人说话?”
“我是生意人,只看热度,你们刚才买的那个热搜,转化率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程述调出平板电脑上的后台数据,直接怼到周瑶脸上。
“明天下午三点录第一期,林眠,你敢不敢接?”
他转过头看着我,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半点情绪。
我捂着隐隐作痛的胃,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有什么不敢,正好让大家都看看,到底是我的舌头坏了,还是你们的心黑了。”
我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往外走,刚拉开门,手机就弹出一条房东发来的微信。
“小林啊,周小姐说你被封杀了交不起租,房子我已经转租给别人了,你今晚就搬走吧。”
我捏着手机站在走廊的冷风里,听着屋里周瑶得意的娇笑声,指尖冷得像冰。
第3章
出租屋的门锁已经被换掉了,我的三个行李箱像垃圾一样被堆在楼道口。
更要命的是,我专门用来存放测评食材的双开门冰箱,插头被硬生生拔断,扔在积水里。
里面存着我花重金从各地采购的绝版香料和明天录制要用的对赌底料。
温度计显示箱内温度已经升到了十五度,几盒高档刺身和发酵汤底正散发着酸败的气味。
我蹲在地上,看着流了一地的血水和融化的冰块,太阳穴突突直跳。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周瑶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搬家工人。
她捏着鼻子嫌弃地扇了扇风,一脚踢翻了我最外面的一个保鲜盒。
盒盖弹开,里面熬制了八个小时的浓汤底瞬间泼洒在肮脏的水泥地上。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刚把这层楼盘下来给公司的女实习生当宿舍。”
“你这些发臭的厨余垃圾,还是趁早清理干净,免得污染了妹妹们的呼吸。”
我站起身,盯着地上那滩乳白色的汤汁,胸口剧烈起伏。
那是明天用来证明B款甜汤代糖超标的对照组底料,现在全毁了。
“周瑶,私闯民宅加故意毁坏财物,这笔账我们可以去派出所慢慢算。”
我掏出手机准备报警,周瑶却一把抢过我的手机,顺手扔进了脚边的脏水桶里。
“报警?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干的?楼道监控今天刚好坏了。”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从包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扔在我脸上。
钞票刮过我的脸颊,轻飘飘地落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
“这一百块钱算我赏你的搬家费,拿了钱就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两个搬家工人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直接把我往楼梯间拖拽。
我挣扎着想要甩开他们,后背却重重撞在消防栓的铁门上,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
“放开她。”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电梯口传来,紧接着是杂沓而急促的脚步声。
程述带着四个穿着品牌制服的店员大步走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那两个工人被店员一把推开,我顺势扶住墙壁,大口喘着粗气。
周瑶看到程述,脸上的嚣张瞬间收敛,慌忙整理了一下头发迎上去。
“程总,您怎么来这种平民窟了?我是看林眠姐搬家太辛苦,特意带人来帮她的。”
程述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那个断了电的冰箱前,弯腰检查里面的食材。
“把三号门店的冷库腾出来,所有还没变质的东西全部封存搬走。”
他直起身,脱下身上的羊绒大衣直接披在我还在发抖的肩膀上。
大衣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瞬间隔绝了楼道里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保鲜盒买得乱七八糟,连个密封圈都没有,你就这么做测评的?”
他嘴上嫌弃着,手却伸进脏水桶里,把我的手机捞了出来,用袖口擦干。
我拢紧身上的大衣,看着店员们井然有序地抢救剩下的食材,鼻尖莫名有些发酸。
“底料全洒了,明天的盲测对赌,我没法还原B款的配方。”
我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挫败感。
周瑶见状,立刻在旁边煽风点火,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既然没法还原,那就是林眠姐你技不如人,明天的节目干脆直接认输算了。”
程述将擦干的手机塞回我手里,转头冷冷地盯住周瑶。
“谁说没法还原?我家冷库里什么都有,今晚我亲自给她打下手。”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拉着我往电梯口走去,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等等,林眠不能走!”
周瑶突然尖叫一声,从包里掏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挡在电梯门前。
“她刚才签的解约书里有一条竞业限制,从现在起,她只要踏进任何食品后厨一步,就要赔付五百万违约金!”
第4章
我猛地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看向周瑶手里的文件。
刚才在演播室,那份解约通知书我根本就没有签字,直接团成一团扔在了地上。
“那上面的签名是伪造的,我当时连笔都没碰过。”
我死死盯着文件末尾那个歪歪扭扭的名字,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周瑶把文件往胸前一抱,挑着眉毛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谁能证明你没签?王主管和现场那么多工作人员可都亲眼看见你按了手印。”
“只要你今晚敢进程总的后厨,明天一早法院的传票就会送到你老家父母手里。”
她故意把父母两个字咬得极重,显然已经把我的家庭背景调查得一清二楚。
我妈有严重的心脏病,根本受不了这种刺激,周瑶这是在拿我妈的命逼我就范。
胃里的绞痛瞬间加剧,冷汗顺着我的额角滑落,滴在大衣的翻领上。
“周瑶,你一个做公关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
程述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挡在身后,语气冷得像冰渣。
“程总,我这都是为了公司的声誉着想,万一她去咱们后厨投毒怎么办?”
周瑶眨着眼睛,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仿佛她才是那个守护品牌的功臣。
“行,我不进后厨。”
我从程述身后走出来,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咽下喉咙里泛起的腥甜。
既然不能去门店,那就在这楼道里熬,我绝不会在这种人面前低头认输。
程述转头看了我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暗光,随即对着身后的店员挥了挥手。
“去把车上的露营卡式炉和铜锅拿上来,就在这儿支摊。”
不到十分钟,原本狼藉的楼道口被清理出一片空地,幽蓝的火苗在卡式炉上跳跃起来。
周瑶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找不到理由发作,只能咬牙切齿地进了对面的房间,重重摔上门。
我和程述并排坐在两个倒扣的塑料周转箱上,中间隔着一口咕嘟咕嘟冒泡的铜锅。
我喜欢重油重辣,刚准备往锅里倒辣椒面,手腕就被他一把按住。
“底汤还没吊出鲜味,现在放辣只会掩盖食材原本的层次,再等五分钟。”
他不容置疑地夺过我手里的调料罐,顺手往我手里塞了一个保温杯。
“先把温水喝了,你脸色白得像张纸。”
我拧开杯盖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滑过食道,稍微缓解了胃部的抽搐。
“程述,你明明是品牌创始人,为什么非要帮我拆你自己的台?”
我看着他被火光映亮的侧脸,终于问出了心里憋了一整天的疑惑。
他拿着长柄勺在锅里慢慢搅动着,热气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
“B款样品的代糖比例,是我底下的人背着我改的,我也需要一个借口清理门户。”
他说得云淡风轻,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板胃药,抠出两粒递到我嘴边。
我愣了一下,张嘴把药咽了下去,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凌晨两点,对赌要用的三款对照汤底终于全部熬好,装进了程述带来的专业密封罐里。
我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靠着冰冷的墙壁昏昏欲睡,嗓子却像吞了刀片一样疼。
受了冻加上连轴转的焦虑,我的扁桃体在这个节骨眼上彻底发炎化脓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我坐在演播室的化妆间里,试图开口说话,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周瑶推门进来,看到我这副模样,顿时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哟,这不是咱们舌灿莲花的林大博主吗?怎么变成哑巴了?”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拍了拍我的脸颊,力道大得像是在扇巴掌。
“连话都说不出来,我看你等会儿怎么在镜头前给自己的抄袭洗白!”
她话音刚落,演播室的大屏幕上突然切进了一段视频,正是昨晚程述在楼道里给我熬汤的画面。
紧接着,王主管举着扩音器冲进化妆间,满脸亢奋地大喊。
“快准备上场!刚才有人实名举报林眠靠潜规则提前拿到了盲测题库,现在直播间已经涌进五十万人了!”
第5章
我猛地从化妆椅上站起来,一把扯掉脖子上的围布,动作太大带倒了桌上的粉底液。
玻璃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米白色的液体溅了周瑶一鞋面。
“你眼瞎啊!这双鞋够你赔半年的!”
周瑶尖叫着往后跳了一步,心疼地拿纸巾去擦鞋尖,完全没了刚才的优雅。
我没理会她的叫嚣,抓起桌上的马克笔和一沓空白手卡,直接转身往直播间走去。
嗓子发不出声音,我就用写的,想用潜规则这种脏水泼死我,他们找错人了。
刚推开演播室的门,十几台高清摄像机的镜头就齐刷刷地对准了我的脸。
现场的工作人员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窥探,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大屏幕上正在滚动播放昨晚楼道里的监控截图,角度极其刁钻,正好拍到程述喂我吃药的瞬间。
原本坏掉的楼道监控,在周瑶需要的时候,奇迹般地恢复了高清画质。
王主管坐在导播台前,拿着麦克风一脸正气地对着镜头开口。
“各位网友,本平台一贯秉持公正原则,绝不允许任何主播通过不正当男女关系破坏测评底线。”
“今天我们就让林眠当场自证,如果她解释不清楚,平台将联合品牌方对她进行全行业封杀!”
弹幕瞬间刷满了屏幕,全是在骂我知三当三、靠身体上位换取商业机密的恶毒言论。
我走到长桌前坐下,拿起粗头马克笔,在第一张手卡上刷刷写下几个大字,直接举到主镜头前。
“监控是谁装的,谁就是背后做局的人。”
周瑶紧跟着走进来,站在程述原本的位置上,对着镜头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林眠姐,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那层楼是我租给女实习生的,装监控是为了保护妹妹们的安全!”
“没想到却拍到你深更半夜勾引我们程总,你简直丢尽了我们女性的脸!”
她这番话瞬间点燃了直播间里部分偏激网友的情绪,骂声更是翻了倍。
就在这时,演播室的侧门被推开,程述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手里提着保温箱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周瑶面前,目光落在她还没擦干净的鞋面上,冷声开口。
“谁允许你站在这个位置上的?滚下去。”
周瑶脸色瞬间煞白,咬着嘴唇试图去拉程述的袖子,却被他侧身避开。
“程总,我这也是为了维护您的清白,是这个女人主动贴上来的……”
“昨晚是我求着她帮我试菜,也是我主动去给她送的胃药,跟她有什么关系?”
程述将保温箱放在桌上,动作利落地打开锁扣,将里面的密封罐一一摆好。
他转过身,面对着高清镜头,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盖着公章的检测报告。
“另外,我已经查清楚了,B款样品代糖超标,是公关部总监周瑶为了吃回扣,私自更换了劣质供应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王主管手里的麦克风差点掉在地上。
我愣愣地看着程述,手里的马克笔在纸卡上洇出一个黑色的墨点。
他昨晚说要清理门户,原来靶子从头到尾都是周瑶。
“你血口喷人!程述,你为了护着这个狐狸精,竟然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周瑶彻底慌了,顾不上维持形象,冲上来就要去抢程述手里的检测报告。
程述手腕一翻,将报告举高,另一只手直接夺过我面前写满了字的手卡。
“林眠今天嗓子发炎,接下来的盲测,我替她念词。”
他低头看着我手卡上密密麻麻的测评要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第一条,周总监换掉的代糖供应商,是她亲弟弟开皮包公司代理的三无产品。”
“林眠在这条后面还画了个小辣椒,意思是这批代糖不仅发苦,高温加热后还会产生微毒。”
程述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得周瑶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瞬间逆转,原本骂我的网友开始疯狂质问周瑶和平台方。
王主管见势不妙,连忙示意导播切断直播信号,自己则起身想要溜走。
我抓起桌上的备用茶杯,用力砸在导播台的玻璃隔断上,发出一声巨响。
顺手举起早就写好的第二张手卡,上面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伪造签名的鉴定报告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了,王主管,去牢里过年吧。”
第6章
茶杯碎裂的脆响让整个演播室瞬间死寂,王主管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僵在原地。
导播台后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去按那个切断直播的红色按钮。
屏幕上的人数已经突破了百万,弹幕密集得连人影都快看不清了。
“报警!必须报警!这种黑心平台和绝命毒师公关就该直接送进去踩缝纫机!”
周瑶看着滚动的弹幕,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满是粉底液的地板上。
她精心打理的卷发散乱下来,糊在满是冷汗的脸上,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不是我……是王主管让我这么干的!他说只要搞臭林眠,就能把她的流量全分给公司的新人!”
她突然像疯了一样指着王主管大喊,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地把盟友卖了个底朝天。
王主管气得浑身发抖,转头指着周瑶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蠢货胡说八道什么!明明是你自己吃回扣怕被林眠测出来,才花钱买通我封杀她的!”
两人在镜头前毫无形象地狗咬狗,把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抖落得一干二净。
我平静地看着这一幕,拿起马克笔在新的手卡上写下一行字,递给身旁的程述。
程述接过去扫了一眼,眼底泛起一丝笑意,拿着麦克风朗声念道。
“林眠问,刚才周总监说女性要帮助女性,那被你用劣质代糖坑害的几十万女消费者,算不算女性?”
周瑶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张着嘴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眼神彻底涣散。
演播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两名警察带着市场监管局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谁是周瑶和王建国?有人举报你们涉嫌商业欺诈、伪造印章以及销售伪劣产品,跟我们走一趟吧。”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铐在两人手腕上,周瑶拼命挣扎着,高跟鞋在地上蹬出刺耳的摩擦声。
路过我身边时,她怨毒地盯着我,嘶吼道:“林眠,你别得意,没有平台给你推流,你照样是个死!”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抓起桌上那份伪造的竞业协议,当着她的面撕得粉碎。
闹剧收场,演播室里只剩下我和程述,以及几个大气都不敢出的摄像师。
直播还没有关,网友们都在刷屏要求看我和程述继续完成盲测。
程述挥手让其他人都出去,自己则挽起衬衫袖口,将保温箱里的六碗汤依次排开。
“过来,既然搭了台子,总要把戏唱完。”
他拉开旁边的椅子,示意我坐下,顺手递过来一把消毒过的白瓷勺。
我坐到他身边,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汤碗,喉咙虽然还疼,心里却涌起一股久违的畅快。
我舀起第一碗汤送进嘴里,浓郁的骨汤香气瞬间在味蕾上炸开,辣度刚好卡在我最喜欢的临界点。
我惊讶地转头看向程述,昨晚在楼道里,他明明因为我不肯等凉五分钟还跟我吵了一架。
“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按照你过往视频里总结的辣度标准放的,免得你又说我虐待病号。”
他偏过头避开我的视线,耳根却在演播室的聚光灯下透出一抹可疑的微红。
我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拿起笔在手卡上飞快地写了一行字。
程述凑过来一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一把将手卡扣在桌面上。
“什么叫我嘴硬心软?林眠,注意你的措辞,这还在直播。”
他虽然语气严厉,却没有把那张手卡扔掉,反而顺手折好塞进了自己的西装口袋。
弹幕瞬间嗑疯了,原本的打假直播间硬生生变成了大型恋爱观察现场。
“救命,他居然把她写的小卡片揣兜里了!这是什么绝美售后!”
“之前谁押他们三天散伙的?出来挨打,这俩人明明是在公费调情!”
平台的高层连夜打来电话道歉,不仅恢复了我的专栏,还开出了双倍的S级合约求我和程述继续合拍。
我看着手机上的新合同,转头看向正在收拾保温箱的程述,用手机打字发语音给他。
机械的女声在安静的演播室里响起:“程总,平台求我们拍十期吵架试吃,你接不接?”
程述扣上箱子锁扣,直起身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明显的纵容。
“接,不过在嗓子彻底好之前,你只准举牌,不准开口跟人吵架。”
第7章
嗓子恢复后的第一期录制,是在程述品牌的中央厨房里进行的。
按照平台新签的合同,这一期的主打看点依然是我和他的美食品鉴交锋。
我特意提前做了功课,准备了一整套关于川渝重辣和江南甜口的历史渊源,打算在镜头前狠狠压他一头。
结果刚走进录制现场,我就发现原本擺在中间的对决长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馨的开放式吧台。
导演拿着修改后的台本走过来,满脸堆笑地递给我。
“林老师,程总昨晚通知我们,把之前的拌嘴辩论环节全砍了,今天咱们就安安静静地做菜吃饭。”
我愣了一下,捏着台本走到正在调试烤箱温度的程述身边。
“怎么突然把核心环节取消了?网友们就是冲着看我们吵架才点进来的。”
我的声音还有点刚恢复后的微哑,带着几分不解。
程述转过身,手里拿着隔热手套,垂眸看着我手里的台本。
“你嗓子刚消炎,声带还水肿着,跟人吵架容易复发。”
他伸手抽走我手里的台本,随手扔在旁边的料理台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
“再说了,你喜欢吃辣,我习惯清淡,这只是个人口味差异,没必要为了节目效果每次都吵成非黑即白的输赢。”
我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些发麻。
在这个流量至上的圈子里,所有人都逼着我张牙舞爪、逼着我制造冲突去博眼球。
只有他,在镜头之外看穿了我的疲惫,亲手帮我卸下了那身不得不穿上的刺。
“看什么?去把那边洗好的小青菜切了,今天教你做清汤狮子头。”
他用带着隔热手套的手背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转身继续去忙活烤箱里的点心。
录制正式开始,没有了针锋相对的火药味,直播间的弹幕果然开始出现质疑的声音。
“怎么回事?今天这俩人怎么这么和平?是不是剧本写完了没词了?”
“没意思,我还想看林眠怼程总呢,这么岁月静好我还不如去看美食纪录片。”
我看着面前提示器上的弹幕,下意识地想去拿旁边的辣椒油罐子制造点话题。
手刚伸出去,程述的汤勺就精准地敲在了我的手背上,力道很轻。
“这道汤吊了四个小时,你要是敢往里倒辣椒油,今晚就别想吃饭了。”
他眉头微蹙,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怒意,反而盛满了细碎的笑意。
他将盛好的清汤狮子头推到我面前,又从吧台底下端出一小碟红油蘸水放在我手边。
“汤喝原味的,肉可以蘸辣,但只能蘸三次。”
我低头看着那碟红亮诱人的蘸水,里面连我最讨厌的香菜沫都挑得干干净净。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早就把我所有的饮食偏好都记在了心里。
就在气氛正好时,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高定套装的中年女人趾高气昂地走了进来。
她是程述品牌的二股东刘总,也是之前一直力保周瑶的幕后靠山。
刘总是个典型的超雄体制内退下来的老狐狸,平时最喜欢端着长辈的架子搞一言堂,谁逆着她就跟谁拼命。
她一进门就重重地拍了拍吧台,震得桌上的瓷碗叮当作响。
“程述!你看看现在的直播数据掉了多少!我投钱是让你来谈恋爱的吗?”
她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眼神像刀子一样要把我刮下一层皮。
“还有你这个网红,害得周瑶进了局子,现在又来祸害我们品牌的转化率!”
“马上给我把这盆清汤寡水的东西倒了!按我说的,去把那盆变态辣的魔鬼椒吞下去博眼球!”
她一边咆哮,一边端起旁边道具组备用的整盆魔鬼椒,直接往我面前的清汤里扣。
第8章
眼看那盆红得发黑的魔鬼椒就要砸进滚烫的清汤里,一只大手猛地横插过来,死死扣住了刘总的手腕。
程述的脸色冷得可怕,手下微微用力,刘总痛得惨叫一声,手里的铁盆哐当一声砸在吧台边缘。
几颗干辣椒弹出来,掉在我的手背上,带着刺鼻的辛辣味。
“刘翠兰,注意你的身份,这里姓程,不姓刘。”
程述一把将刘总甩开,顺手抽了几张厨房用纸,仔细擦掉我手背上的辣椒碎。
刘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扶住旁边的料理台才勉强站稳,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扭曲成了猪肝色。
她平时在公司作威作福惯了,哪里受过这种当众落面子的委屈,当即不管不顾地撒起泼来。
“反了天了!程述,我是你爸一起打江山的长辈,你居然为了个戏子对我动手!”
她抓起料理台上的不锈钢盆就往地上砸,刺耳的噪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要么让这个女人当场把这盆辣椒吃下去赔罪,要么我现在就撤资,让你的新品生产线彻底停工!”
导演组的人吓得脸色惨白,纷纷看向程述,大气都不敢出。
谁都知道刘总手里握着品牌百分之三十的流动资金,真要撤资,即将上市的新品确实会面临断链的风险。
我看着暴跳如雷的刘总,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这种色厉内荏的超雄老太太,最擅长的就是用嗓门和辈分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我慢条斯理地拿起汤勺,舀了一口面前的清汤送进嘴里,鲜美的滋味瞬间抚平了心头的燥郁。
“刘总,你要撤资尽管撤,不过在撤资之前,你得先把挪用公款给周瑶买水军的八百万窟窿补上。”
我放下汤勺,抽出桌下早就准备好的平板电脑,将屏幕转向高清主镜头。
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几笔从公司公账转入某私人公关工作室的流水明细,审批人签字栏赫然是刘翠兰三个大字。
这是前天周瑶被抓后,我托以前做财经记者的朋友顺藤摸瓜查出来的底牌。
刘总的叫嚣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死死盯着平板上的流水单。
“你……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些东西?这是伪造的!是污蔑!”
她慌乱地冲上来想要砸我的平板,我早有防备,侧身一步避开她的扑击。
刘总收势不住,整个人直接扑在洒满辣椒碎的吧台上,昂贵的丝绸衬衫瞬间被红油染透。
“是不是伪造的,税务局和经侦支队的同志最清楚。”
程述慢条斯理地解开围裙扔在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
“早在一个月前我就发现账目不对劲了,一直留着周瑶,就是为了钓你这条大鱼。”
“刘姨,你的股权转让协议我已经拟好了,是自己签字抵债,还是跟周瑶去同一个牢房做伴,你自己选。”
刘总趴在吧台上,浑身抖如筛糠,再也发不出半点刚才那种唯我独尊的咆哮。
直播间的网友彻底沸腾了,礼物特效刷得连屏幕都卡顿了好几秒。
“卧槽!我以为我在看恋爱综艺,结果给我整成了法治在线!”
“林眠姐这波反杀太爽了,拿数据砸脸的时候简直A爆了!”
两名一直在门外待命的法务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瘫软的刘总架了出去。
录制现场再次恢复了安静,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溅上几点油星的袖口,无奈地叹了口气。
“每次跟你录节目都得报废一件衣服,程总,这笔账怎么算?”
程述走到我面前,低下头,视线紧紧锁住我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沙哑。
“把整个冷库和我都赔给你,够不够抵你这几件衬衫?”
第9章
刘总被踢出局后,程述彻底收回了公司的全部大权,我们的十期合拍综艺也迎来了收官之战。
这天晚上,演播室里没有请任何嘉宾,只有我和程述坐在最初那张发生争执的长桌前。
桌上摆着他们品牌最新研发的十款甜汤,每一款的包装盒上都印着一个小小的红辣椒图案。
那是程述特意让设计部加上的防伪标识,也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独家印记。
直播开启,瞬间涌入了两百多万观众,弹幕全是在刷“不舍得收官”和“原地结婚”。
我拿起勺子,依次品尝了面前的十款新品,没有像往常那样挑刺,也没有故意找茬。
“第一款桂花酒酿,甜度降低了百分之十五,加入了微量的陈皮中和腻感,非常适合秋冬。”
“第三款芋泥椰奶,芋头用的是荔浦芋头心,口感绵密,代糖彻底换成了天然赤藓糖醇,满分。”
我对着镜头,极其认真地夸完了所有的产品,语气平静而客观。
程述坐在我对面,单手支着下巴,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我,没有插一句话。
等我全部说完,直播间的弹幕突然画风一变,满屏都是问号。
“怎么回事?林眠今天居然一句坏话都没说?她是不是被程总绑架了?”
“完了完了,这么客套官方,这俩人私底下肯定是闹掰了,今天是体面分手局吧!”
“别啊!我刚买的CP股难道要跌停了吗?程总你快说句话啊!”
看着提示器上乱糟糟的猜测,我有些哭笑不得,刚想开口解释,对面的程述却先一步动了。
他弯下腰,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递到我手边。
“说了这么多话,先把水喝了,里面泡了胖大海和罗汉果。”
他的动作自然得就像做过千百遍一样,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温柔。
我接过保温杯,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掌心,心跳漏了一拍。
“谢谢。”
我低头喝了一口水,甜丝丝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抬起头时,我看着镜头前那些还在疯狂追问我们关系的弹幕,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我伸出手,直接按下了桌面上的直播总控开关。
红灯熄灭,大屏幕瞬间黑了下去,几百万观众被我硬生生关在了镜头之外。
现场的导演和工作人员全都傻眼了,面面相觑,却没人敢上前阻止。
程述挑了挑眉,似乎对我的举动并不意外,反而顺势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怎么突然关了?不怕平台又找你麻烦?”
我放下保温杯,双手撑在桌面上,倾身凑近他,直视着他深邃的眼眸。
“现在没有观众了,也不用为了转化率演戏了,程述,你还愿不愿意陪我吃饭?”
演播室里的聚光灯打在我们身上,空气中浮动着甜汤的香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程述看着我,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晕染开来,像春水融化了坚冰。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耳垂,声音低沉而郑重。
“愿意,随时奉陪。”
话音刚落,他又微微蹙起眉,补了一句煞风景的话。
“但有个条件,以后跟我吃饭,你绝对不能再空腹吃辣。”
第10章
听到他这句熟悉的霸道叮嘱,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所有的紧张和试探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我主动伸出手,一把牵住他放在桌上的大手。
他的手指修长而温暖,被我握住的瞬间,立刻反客为主地将我的五指紧紧扣进指缝里。
“行,这次先答应你,至于下一顿吃什么,我们到时候再辩。”
我晃了晃我们十指紧扣的手,顺手拿起桌上的一碗红豆沙,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程述一向不爱吃这种甜腻的东西,但看着我期待的眼神,还是顺从地低头咽了下去。
“太甜了,下次让研发部再减两分糖。”
他嘴上习惯性地挑着毛病,另一只手却自然地拿起餐巾纸,帮我擦掉嘴角不小心沾上的一点豆沙。
演播室的门外传来一阵压抑着的欢呼声,导演组的人趴在玻璃窗上,拿着手机疯狂拍照。
我没去管那些镜头,只是反手握紧了程述的手,任由他牵着我走出演播大楼。
初冬的夜风有些凉,程述刚想脱外套,我就先一步把手揣进了他的大衣口袋里。
“别脱了,两个人一起感冒不划算,手借我暖暖就行。”
他在路灯下停住脚步,侧过头看着我,眼神柔软得一塌糊涂。
“林眠,搬家公司我已经联系好了,明天一早就把你的东西从酒店搬出来。”
“搬去哪儿?你又帮我租了新房子?”
我仰头问他,呼吸间喷出一团白色的雾气。
程述握着我的手在口袋里紧了紧,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租什么房子,我家厨房很大,正好缺一个专门负责挑刺的女主人。”
“而且,我那个双开门的定制冷库已经腾空了一半,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保鲜盒,我都让人换成了成套的玻璃罐。”
我听着他近乎笨拙的告白,心里像是被灌满了温热的蜜糖,甜得发胀。
原来从那天楼道里的狼藉开始,他就一直在用他的方式,一点点为我搭建一个不会被任何人赶走的避风港。
“那房租怎么算?我现在可是S级大主播,不占你便宜。”
我故意扬起下巴,试图在气势上挽回一点主动权。
程述低笑出声,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轻轻印在我的额头上,一触即分。
“房租就用你下半辈子的三餐来抵,每天陪我吃一顿清淡的,我陪你吃一顿重辣的,很公平。”
三天后,我的个人账号更新了一条长达十分钟的日常视频,没有带任何商业推广链接。
视频里,我站在一个宽敞明亮的超大厨房里,正拿着一罐红油往程述刚炖好的鸡汤里倒。
镜头外传来程述无奈又宠溺的训斥声:“林眠,说了多少次,先喝原汤再放辣!”
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进镜头,夺走了我的红油罐子,却又往我嘴里塞了一颗洗干净的草莓。
这条视频在半小时内直接冲上了热搜榜第一,评论区全是在刷“磕到了真的”和“随份子”。
至于曾经不可一世的周瑶和王主管,因为涉及金额巨大,最终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
而那个嚣张跋扈的刘总,为了免于牢狱之灾,变卖了所有的股份和房产填补亏空,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我关掉手机,看着正在岛台前认真帮我剥虾壳的程述,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程主理,今天这虾仁不够入味,我给差评。”
程述转过身,用沾着水珠的手指刮了一下我的鼻尖,顺势将我揽进怀里。
“知道了,林大博主,今晚给你开小灶补偿,满意了吗?”
窗外万家灯火渐次亮起,厨房里的浓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这一次,不用看标签,我也知道这一定是我尝过最甜的味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