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李鱼，前互联网大厂螺丝钉，现《zz封神》网游穿越者，正蹲在新手村外的乱葬岗，被一只精英怪追得屁滚尿流。
事情要从三分钟前说起。我，加班七十二小时，提交了第108版需求文档后一头栽倒在键盘上。再睁眼，眼前是个光秃秃的游戏界面：【欢迎来到zz封神世界，检测到玩家灵魂契合度100%，自动绑定职业：术士。】
术士？我脑子瞬间闪过画面：带个宝宝，丢丢暗影箭，关键时刻还能糖门滚。听起来不错啊，起码比当程序员有前途。然后我看见了技能栏。
【无限诅咒】（主动技能）：对目标施加一个随机负面状态（debuff），无冷却，无消耗，可无限叠加。备注：本技能不造成任何直接伤害。再备注：诅咒层数超过一百后，术士每十秒承受一次“精神反噬”，随机眩晕1秒。层数越高，反噬越频繁。最终备注：疼的是脑子，不是身体。脑子坏了概不负责。
……就这？还带副作用的？
我对着旁边一只兔子试了下。【野兔陷入混乱状态】——兔子原地转圈，一头撞树上去，爆了个铜币。再试一次。【野兔陷入中毒状态】，兔子没扛住第二下，嗝屁了。
我大概摸清楚了。这技能本身一点伤害没有，效果全看运气。运气好叠个昏迷，怪站着挨打；运气差堆一百层瘙痒，该挠我照样挠。而且一百层就开始晕，真叠到一千层，怕不是我先把自己晕傻。
新手村频道里玩家聊职业聊得热火朝天。战士输出猛，法师是亲儿子群伤爆炸，奶妈走到哪都吃香。轮到术士：【卧槽，刚看一个术士单挑野狗被咬死，笑麻了。】【术士这职业删了得了，输出还不如平A。】【唯一优点长得丑，能吓跑怪？哈哈哈。】
我默默关掉频道。不急，以前周报我都能写出花来，还拿捏不了一个破游戏？
2
肝到十级，混进一个新手五人本：妖狐洞窟。
队长战士叫【一刀999】，扫了眼我的职业，犹豫半天：“术士？能打多少输出？”我老实回话：“百分之零点五……但我能上debuff。”队友【奶死你】直接笑出声：“减益？我们要这玩意儿干啥？你随便划水，别乱引怪就行。”
行，你们牛逼。
一路平推，关底BOSS千年狐妖，会招小狐狸，还会魅惑，技能甩得不停。战士血条蹦极，奶妈奶得满头大汗。“快打断那个读条！”战士吼一声，全队才反应过来，没人带控制技能。狐妖大招读到一半，全队残血，眼看就要团灭。
我悄咪咪对着狐妖丢了一发【无限诅咒】。
系统：【狐妖陷入沉默状态，无法施法，持续5秒。】
世界一下子清净了。狐妖张着嘴，技能放不出来。一刀999人都傻了：“卧槽？她怎么不读条了？”
我：“……好像给她沉默住了。”
趁着空档全队猛输出，直接把BOSS拿下。掉落一本术士技能书【腐蚀术·强化】：目标每秒受到伤害，持续时长等于身上debuff总数，一层debuff多加一秒。队友看我的眼神瞬间变了。一刀999拍我肩膀：“兄弟加个好友，你这技能有点邪门。”后来他转服，临走寄来一组蓝药，附言“以后打本喊我，我换个专门拉怪的战士”。我回寄一瓶敏捷药剂：“拉稳仇恨，别让我躺地上丢诅咒。”
奶死你默默把队长转给我，丢下一句“以后下本叫我”，光速退队。当天晚上他在论坛发帖子：《理性讨论，术士是不是被严重低估了？》，底下五十多条回复全骂他菜。他挨个对线，熬到凌晨三点，最后一句回复：“你们懂个屁，人家沉默狐妖的时候，你们还在吹法师厉害呢。”
3
没多久全服玩家都察觉到不对劲。野外BOSS【黑风大王】堵在去主城的路上，见人就拍。好几家大公会组团去推，全都被揍得灰头土脸。氪佬【狂拽龙少】一身+15装备带着小弟冲上去，一巴掌被拍进土里，装备耐久掉一大截。
“这BOSS数值有病吧，近战根本没法玩！”狂拽龙少在论坛大骂，三百多条回复跟着附和。
我刚好路过，瞅了瞅威风凛凛的黑风大王，手痒丢了一层诅咒。【黑风大王陷入虚弱，攻击力降低5%，持续15秒。】才5%？我继续点，一下又一下。反正无冷却，就当练手速。
五分钟之后，黑风大王身上挂满花花绿绿的debuff，攻击降99%，移速砍90%，命中率只剩5%，流血、中毒、灼烧、冰缓、眩晕、恐惧、混乱、沉默、瘙痒堆了满满一排。它一巴掌挥过来，只能扬起一点灰，打我身上强制扣1点血。代价就是我脑袋一阵阵发晕——精神反噬触发，屏幕时不时晃一下，跟喝高了一样。
我一拳一拳平A，慢慢把它磨死。
【世界公告：玩家“专治不服”成功击杀野外首领【黑风大王】，获得成就“磨王之王”！】
世界频道安静一秒，紧跟着直接炸锅。
【卧槽？术士单杀的？】【硬磨死的！我看伤害统计，全是平A磨十分钟！】【这也行？】【大佬求好友！以后打本缺术士！】
我穿上BOSS掉的紫装【所有诅咒持续时间+10%】，美滋滋。狂拽龙少私聊我：“兄弟五百，教我怎么打。”我回：“排队，咨询费一小时一千。”他骂了一句傻逼，直接拉黑。三天后又重新申请好友：“一千就一千，快教。”我没要钱，就让他站旁边看我单刷一遍黑风大王。他全程一言不发，看完沉默一整晚，第二天偷偷练了个术士小号，发现根本没有【无限诅咒】，气得上论坛喷策划，帖子被版主删了三次。
4
很快，团本万仙阵开了。二十人大型团本，通关必出神装。各大公会摩拳擦掌，直播热度拉满。进去才傻眼——第一波小怪百万阴兵，杀一只刷一只，还带群体恐惧。近战被恐到互相砍，远程蓝耗扛不住，奶妈压力爆炸。整整三天，全服没有一家公会摸到最终BOSS。论坛哀嚎：“策划数值是不是脚填的？”
我混进一个快要散伙的野团。团长【老黑】，东北口音坦克，开麦第一句：“都听好，我拉怪你们输出，死了别赖我，赖奶妈。”奶妈当场想退团。老黑赶紧补一句：“开玩笑的，赖策划。”奶妈留下了。
老黑扫我一眼：“术士？行吧没人了，凑个数。离远点，别死了。”
前面几波怪我不停丢诅咒，挂满减速虚弱，队伍慢慢往前磨。打到阴兵统领的时候，全队蓝血全空。老黑声音透着绝望：“算了，回城修装备吧，这把是我坑了各位。”语音里传来打火机响动，他在点烟。
我说：“等等，让我试试。”
我摸到阴兵统领跟前，开始不停甩无限诅咒。
【阴兵统领虚弱，攻击-5%】【中毒，每秒扣血】【破甲，防御-1%】……
左手攥薯片，右手点鼠标，跟挂机刷东西一样，戳了快半小时。全队人看呆了。老黑一边嗑瓜子一边帮我数层数：“兄弟三千层了！四千！五千！它打我只掉1滴血！”
然后出事了。
叠到七千层，阴兵统领全身红光暴涨，狂暴了，一拳把老黑击飞，全屏AOE砸下来，除了我全队全部躺平。系统提示：【阴兵统领进入狂暴，诅咒抗性提升50%，永久生效。】
老黑躺在地上骂：“完了！狂暴了！快跑啊兄弟！”
我看一眼自己血条，又看了眼屏幕上越来越频繁的眩晕特效——反噬已经两秒晕一次，再耗下去我先晕死。我眼前开始重影，鼠标点了三下才点中技能栏。左手薯片掉了，因为手在抖。太阳穴突突跳着疼，像有人拿电钻从耳朵往里钻。
跑？不可能跑。以前甲方凌晨两点改需求我都硬扛下来，一个狂暴BOSS搁这装什么？
灌一瓶蓝药，顶着眩晕继续点。狂暴又如何，抗性高又如何，别的本事没有，手速我是练出来的。当年跟产品对线，一秒敲五条消息不是白练的。
【虚弱】【虚弱】【虚弱】【破甲】【破甲】【撕裂】【撕裂】【感染】【感染】【诅咒：脚趾撞桌角】【诅咒：上厕所没纸】【诅咒：泡面没有调料包】……
九千层的时候，我连续晕了三秒。就这三秒，阴兵统领冲到我面前狠狠一拳，我血条清空，直接倒地。躺在地上我骂了声操，随即反应过来——这技能不用面向目标，不用读条！躺着、坐着、蹲着，只要手指能动就能丢。以前加班练出来的本事，这下派上用场了。
阴兵统领一脚踩在我脑袋边上，地面震了震。我单手撑着地，另一只手疯狂点技能，屏幕晃得像雪花，我看不清BOSS血量，只能盯着不停滚动的系统提示。
【眩晕抵抗成功】【眩晕抵抗成功】【眩晕抵抗失败——眩晕1.5秒】【眩晕抵抗成功】……
一万层。阴兵统领身上debuff堆得跟马赛克一样，攻击被削到几百倍，打谁都只扣1点血。又一轮眩晕过后，我甩出那层【诅咒：甲方半夜改需求】——
阴兵统领一声哀嚎，轰然倒地。
我盯着BOSS尸体，屏幕还在晃，脑袋嗡嗡疼，忽然觉得有点荒唐。当初改需求改到猝死，现在躺在副本地上丢诅咒，拿了全服首杀。说到底都是跪着干活，唯一区别，这回挨收拾的是BOSS。也算程序员翻身一回。
【全服公告：玩家“专治不服”拿下【阴兵统领】首杀，获得唯一神器【诛仙四剑·戮仙剑】！】
世界频道直接卡了。刷屏消息满天飞。
【卧槽术士！真的是术士！】【一万层debuff磨死的？这技能阴间吧！】【大佬缺固定团吗，我们团跪求术士爹！】【刚刚看直播，他中途都被打躺地上了，屏幕一直抖！】
老黑从地上爬起来，沉默三秒，语音里又是打火机响。“行，反正已经烂到这地步了，以后你来指挥。丑话说在前头，团灭算你的，过了就是我眼光好。”他把团长转给我，转头公会频道大吼：“以后专治不服就是爹！谁找茬我跟谁急！”
我蹲在阴兵尸体堆里捡装备，头都不抬：“排队，现在已经三百个公会找我约活了。”
网上彻底炸了，客服被喷三天，论坛首页全是这个帖子。我懒得看，丢给老黑处理。老黑一边刷帖嗑瓜子一边笑：“兄弟你看这条——客服说眩晕是正常设定，让玩家适应，这人回帖说让客服自己叠一万层试试？笑死人。”
我头都没抬：“别刷了，过来算账。三百个公会预约，报价怎么定？”
老黑放下手机掏出计算器：“大公会五万，小公会两万，野团一万。嫌贵就算，后面排队的有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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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拽龙少又发来私聊。
这次没有刷屏，就一句话：“兄弟，我不买神器了。我就想问，你磨阴兵统领那套手法，小号能不能学？”
我回：“学不会，你没有无限诅咒这个技能。”
他沉默好久，发了一大段文字：“我知道。我反复看了你首杀录像十七遍，想明白了，赢的不是技能。是你能趴在地上一直点，熬得住。我氪三十万装备，打不过一个蹲地上嗑瓜子磨BOSS的术士。这游戏，钱不是万能的。”
我盯着消息看三秒，回他：“所以你练术士小号，练三天删了？”
“删了，又重新建一个。这次不删了，能不能教我？”
我看他小号等级，三级，还在新手村打兔子。
“可以拜师，但要交作业。你自己找野团磨死一次黑风大王，录视频发我，没过就别叫师父。”
狂拽龙少秒回：“磨多少次都行，我就不信了。”
三天之后，他发来录屏。小小的术士蹲黑风大王脚底下，四十分钟里被拍死七次，第八次终于磨完。视频结尾他开麦，嗓子哑得跟砂纸磨一样：“师父，作业交了，还有别的要学的吗？”
我转发给老黑。老黑看完安静十秒：“这人是块硬骨头，死七次还接着来，跟你一个德行。”
“收？”
“收，这种犟种不收学费，留着当徒弟。”
6
官方公告出来：【核查完毕，玩家“专治不服”叠加诅咒层数未超出技能上限，属于正常机制，并非BUG。该技能自开服就存在。另外收到大量反馈精神反噬眩晕体验差，下个版本优化眩晕提示特效。】
论坛楼层瞬间堆上千楼：
【楼主】：客服说眩晕是正常设定，让我们忍着。忍个屁，让他们自己叠一万层试试？
【2楼】：笑了，合着术士天生就是抖M职业？没输出，主打自残。
【路过吃瓜】：术士好玩吗，我打算起一个玩玩。
【3楼】：重点是公告说技能开服就有！几百万术士玩家，居然没人想到堆上万层？是不是就我们正常人不会干这种疯事？
【4楼】：换你叠一百层就不停晕，谁没事硬扛着往上堆？这人要么是穿越的，要么就纯变态，我赌穿越。
【5楼】：赌啥啊，人家直播间标题写着呢：前程序员，现术士，接代练，不接改需求。
这之后，我直接成全服抢手的工具人。打本我先给BOSS挂满debuff，队友随便输出；打战场我躲后排挨个给人上诅咒，对面走着走着摔倒、打着打着犯困、放技能中途沉默。有个刺客被我叠五十层腹泻，冲过来半路蹲草丛八次。他在公屏骂：“术士要不要脸？”我回：“猜猜下一层是什么提示，跟蒙脱石散有关系。”
7
等到圣人降临资料片上线。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投影从天而降，金光铺一地，全服玩家扎堆下跪合影。大佬排着队上去拍照。我也凑个热闹，对着天尊坐骑九头狮子随手丢了层诅咒。
【元始天尊坐骑·九灵元圣：腹泻，持续30秒。】
九头狮子九个脑袋齐刷刷绿了。
丢之前我还犹豫一下，这可是圣人坐骑，万一直接一道雷劈我怎么办？转念一想，甲方我都敢硬刚，一个游戏NPC圣人怕啥？我就丢个诅咒，又不打他，最多拉肚子，能有啥事？论坛还有帖子问能不能给圣人上debuff，底下全说楼主疯了。我心想试试又不亏。
下一秒，苍老威严的声音直接炸在耳边：“凡人，你竟敢对本座坐骑下咒？”
我抬头，元始天尊虚影低头看我，眼神跟看一只蟑螂差不多。周围玩家连滚带爬散开。我瞟一眼九灵元圣身上密密麻麻的【腹泻】【虚弱】【混乱】【定身】【瘙痒】【脚趾撞桌角】，九个脑袋蔫哒哒趴在地上。
我收起小板凳，面不改色：“天尊，您这坐骑肠胃不太好啊。要不要看看我这边的专属套餐？办卡八折，包月附赠十层开塞露诅咒，年卡送一次【甲方半夜改需求】debuff，专治各种不服。坐骑跟着您也辛苦，办一张呗？”
元始天尊沉默。
全服玩家也沉默。
紧接着世界频道炸开：【专治不服真不要命！敢跟圣人推销套餐！】【等等，天尊不会真打算买吧？】【？？？？】
老黑在公会语音狂吼：“爹！你真敢薅圣人羊毛！等下别连累我们！……不是，天尊真办卡了？那我也来一张！”
我蹲在昆仑山巅，看着九灵元圣一边拉肚子一边给我转账，掏出小本本记：客户——元始天尊。套餐：年卡。赠品：开塞露×10，甲方改需求诅咒一次。备注：圣人砍价，八折压到七五折，说后面带师弟过来团购。
排在第一原本打算办卡的老哥，一直在公屏发省略号，等天尊付款才打字：“兄弟，我加两倍钱，能不能把第一还给我？”
我头都不抬：“天尊加价拿到第一，你再加两倍，排第零，行不行？”
老哥沉默三秒：“……行。”
天尊嘴角抽了抽。
远处九灵元圣一边拉一边小声开口：“天尊……弟子想退订……”
元始天尊虚影僵了一瞬，低头：“忍着。年卡，概不退换。”
我补了一行备注：售后暂无。备注：坐骑退订诉求登记，优先级最低。
九灵元圣又一阵难受。
8
圣人办卡这事一出，玩家给我起外号，叫诅咒推销员。
我不太喜欢这名头，太片面了。我业务多着呢，代打副本、战场护航、帮人对线喷策划，推销套餐只是其中一项生意。
老黑直接把公会改名【专治不服售后服务中心】。我骂他吃里扒外，他理直气壮：“你吃肉我喝汤，不过分吧？几百个公会排队名单是不是我整理的？报价是不是我算的？玩家投诉说我们坑人，是不是我去摆平？”行吧，这东北老哥当经纪人确实靠谱，预约单从三百涨到四百七十份。
树大招风，很快有人来找麻烦。全服第一大公会凌霄阁会长【天不生我李淳罡】。万仙阵首杀被我们野团拿了，面子挂不住，论坛发长帖《论“专治不服”的首杀没有含金量》。
三个论点：一，术士纯靠磨，不算本事；二，换谁有这个技能，磨半小时都能过；三，这个打法破坏副本竞技性，首杀应该重算。
高赞回帖：李淳罡要点脸，当初你们公会团灭三天，怎么不说重赛？人家能磨是人家本事，有能耐你也磨一个。
李淳罡不理这些回复，私聊我：“下周三万仙阵竞速赛，我们凌霄阁跟你们野团打一场，比通关速度，敢接吗？”
我回：“竞速可以，出场费多少？”
他隔半分钟才回：“什么出场费？”
“你们大公会办比赛，请我这种主播选手打表演赛不给钱？我直播间十万活人，过来给你们撑场面不要广告费？我们是卫冕方，你是来挑战的，挑战方不出钱？商业道理懂不懂？再说你一身氪金装备都砸服务器里了，还差这点？”
他又安静半天：“多少？”
“五万，输了不退。”
“你抢钱？”
“凌霄阁一件+15装备都三万起步，五万拿不出？那我问问狂拽龙少，昨天他找我，说愿意出八万约竞速局。”
“五万就五万！周三晚上八点，不来是孙子！”
关掉私聊，老黑在语音里笑疯：“你真敢开口要五万？就咱们这杂牌野团？”
“钱到账分你五千当提成，剩下的拿去给参赛兄弟发红包，你说他们来不来？”
老黑愣一下，直接公会频道吼：“周三万仙阵竞速，打赢了每人两千红包，专治不服买单！”
公会频道瞬间刷屏：【爹！】【我一定上线！】【我请假来打！】【两千能买半件紫装了！对了，上次赌装备你还欠我钱呢！】
9
周三晚八点，万仙阵副本门口挤了三千多人围观。直播推到热门第一，红色标题：凌霄阁 VS 专治不服野团，五万赌约竞速局！
天不生我李淳罡带二十个精英，全员+12套装，开战前药水堆得像小山。再看我们这边，老黑攥一瓶商店白血药搓手：“兄弟，咱们这阵容看着是不是有点寒酸？”
我扫一眼团队列表：术士我，坦克老黑，还有当初被我叠腹泻的刺客（事后私聊道歉想学诅咒，我让他先练好刺客本职），奶妈奶死你（就是当初跟人对线那个），剩下十六个人，全是老黑在野队捡来的，装备参差不齐，不少人连紫装都没有。
我说：“寒酸怎么了，首杀是我们拿的，他们连BOSS面都没见全，慌的该是他们。”
副本开启，凌霄阁直接猛冲，剑圣开风暴，法师铺暴风雪，输出拉满，三分钟清完第一波阴兵，直播间一堆弹幕刷【稳了，野团没戏】。我们这边慢悠悠给怪挂满减速debuff，老黑慢慢拉怪，跟逛菜市场一样。
直播间弹幕笑疯：【这队是养老队？】【凌霄阁都进第二波了，他们还在磨第一波！】【专治不服不会是放弃了吧？】
李淳罡公屏打字：“就这？”
我没回他。重头戏在阴兵统领。
凌霄阁进度飞快，十二分钟冲到阴兵统领面前。李淳罡指挥全员爆发，BOSS血量掉到六成，狂暴触发。一拳一个，全屏恐惧，凌霄阁奶妈被恐得到处乱跑，坦克技能交光倒地，二十个人十七个躺平，剩下三个法师闪现跑路。
李淳罡公屏一串省略号。
老黑跟我说：“他们炸了，狂暴跟上次一模一样。轮到我们上不上？”
“上，把我送到BOSS脚下你就跑远。”
老黑开盾墙把我送到统领脚边，自己拉开距离。我蹲下来继续叠诅咒。凌霄阁躺地上十七个人看着，李淳罡也躺在尸体堆里打字：“没用的，狂暴之后诅咒抗性加五十，你磨不动。”
我不回话，继续点。
三千层，凌霄阁奶妈发了个猫猫头震惊表情包。五千层，李淳罡不再说话。七千层，BOSS准时狂暴，抗性拉高，我手开始抖，屏幕不停晃，好在奶死你提前给我挂持续回血，老黑在远处喊别晕别断。我心里吐槽一句，你喊再大声该晕还是晕。视线重影，手指不停点技能，闭着眼都能找到技能位置。
九千层，BOSS血条见底。尸体堆里一串问号刷屏：【？？？】【真磨掉了？】【离谱！】
最后一层【诅咒：甲方半夜改需求】甩出去，阴兵统领倒地。竞速用时三十八分钟——比凌霄阁团灭的耗时，还短两分钟。
直播间弹幕彻底炸开：【三十八分钟拿下？上次首杀更久！】【这次没躺地，站撸磨完的？！】
我蹲尸体旁捡东西，公屏打字：五万出场费记得转。另外以后发帖质疑之前，自己先来磨一遍，磨不动就少说两句。
李淳罡躺在地上半天，发来一句：“你这套诅咒手法，能不能教我？”
“教学一章一千，排队，前面还有四百七十个公会预约。”
打完这场，奶死你开麦说话。
全队安静五秒，所有人愣了。奶死你，是女声。
老黑手里烟直接掉地上：“卧槽？你是妹子？”
奶死你：“妹子怎么了？妹子就不能熬夜跟人对线？不能奶你们这群菜狗？不能当售后主管？”
老黑捡起烟，讷讷道：“……能，太能了。以后售后部全归你管。”
我补刀：“干脆改名对线部，以后网上喷我们的，全交给你对线，我看好你。”
奶死你：“工资咋算？”
“看圣人订单多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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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速赛打完，预约单涨到六百多。老黑招了三个客服专门登记排期，工资从接单利润里扣。
没过三天，通天教主私聊跳出来。
没错，通天教主，截教老大，元始的师弟，封神里摆诛仙阵的狠角色。上来第一句：“天尊师兄说找你办团购套餐，问折扣多少？”
我愣了，打字：“您是谁？”
“通天，截教那个。”
我点开他资料：满级，剑修，全服第一评分，称号诛仙阵主，头像一把黑剑，还带VIP标。
我偷偷私聊元始天尊：“天尊，您师弟真找来了，团购给几折？”
元始秒回：“七折，不能更低，同为圣人，得给面子。”
我回通天：“七折，要办多少份？”
“截教门下一万多弟子，全部安排上。算一下总价。”
我拿计算器敲数字，一万多人乘年卡单价再打七折，一串长零看得我咽口水：“老板，单子太大，我给你单独配专属客服对接。”
“不用，就跟你说。我就问一句，办卡之后，我的奎牛坐骑，也能跟九灵元圣一样吗？”
我卡三秒。通天坐骑奎牛，和九灵元圣同级别的神兽。
“老板，您办卡可以给奎牛上同款腹泻诅咒，但是有个情况：坐骑中了之后会想退订。您能接受？”
“退订是什么意思？不想继续套餐、想要退钱？”
“对。”
通天沉默十秒，一句话给我干懵：“它退不了，截教我说了算，不许退。”
我拿小本本记：客户，通天教主。团购年卡一万余份。赠品：奎牛腹泻诅咒。备注：教主不接受坐骑退订，售后问题截教内部自行搞定。
老黑在旁边看着我记单子，表情从震惊到麻木，叹了口气：“咱们生意是不是做太大了？圣人都来下单，接下来鸿钧老祖不会也来吧？”
我头都没抬：“就算鸿钧来了，照样排队，六百个公会排在前面。”
刚说完，私聊弹窗刷新。陌生ID，白胡子老头头像，称号【鸿钧道人】。
消息只有五个字：“办卡，排队吗？”
我盯着消息转头跟老黑说：“快，扩招客服，再来十个。”
老黑：“为啥？”
我把聊天框转给他看。老黑盯着屏幕半天，点上一根烟慢慢抽：“兄弟，给你个建议，鸿钧这种级别，他问价格你别乱开，让他自己看着给。咱们定价拿捏不住圣人祖宗。”
我点头：“有道理。但是排队顺序不能乱，天尊第一，通天第二，鸿钧排第三。”
老黑：“那六百个公会咋办？”
“往后顺延。”
“人家闹起来咋办？”
“闹就让他们找鸿钧说理去。”
老黑掐灭烟，竖大拇指：“你真是做生意的奇才。”
我笑：“操，前程序员基本功，需求优先级排序，甲方再大，也得按顺序来。”
鸿钧又发消息：“贫道愿意加价，能不能排第一？”
我回：“第一已经是元始天尊，你愿意加价，可以排第零位。”
鸿钧：“……第零就第零，办。”
我继续记本子：客户鸿钧道人，年卡，加价排第零，优先级高于天尊。
老黑凑过来瞅本子：“第零已经到头了？再往上咋排？”
“到头了，再往上只能搞负数序号了，暂时先不用。后面太上老君要是来了，就排负二。鸿钧出多少钱，老君就比他再多一点。”
老黑又点一根烟，抽半截感慨：“兄弟，我跟你混定了，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我拍他肩膀：“好好干活，老君单子要是成了，给你涨提成。”
“涨多少？”
“看老君愿意拿多少东西换。”
三天之后，通天发来反馈，附带一张截图，奎牛和九灵元圣并排趴在地上蔫蔫的，元始天尊坐在边上下棋，脸黑得跟锅底一样。通天留言：效果很好，明年续费。
我回：老客户续费九折，欢迎再来。
通天又问：能不能办终身卡？
“终身卡价格更高，而且优先级要鸿钧点头，他排在你前面。”
通天：“行，那先续一年。”
处理完这条消息，我关掉私聊往后一靠，看着密密麻麻写满客户的小本子。
六百个公会，天尊、通天、鸿钧，还有待定的太上老君。老黑在公会群喊人更新排队表，奶死你在对线区跟找茬的玩家掰扯，狂拽龙少还天天蹲黑风大王底下练手法。一刀999跨服寄来第三组蓝药，附言听说圣人都来办卡，给他留一份，等转服回来找我。我回寄药剂，老规矩，拉稳仇恨，别让我躺地上丢诅咒。
我看着本子忍不住笑。
以前在公司天天排甲方需求优先级，熬得要死。穿越过来，好不容易熬成全服出名的术士，BOSS磨完，神器拿到手，到头来还是排单子。以前伺候产品经理，现在伺候一群圣人，周报换成手写工单。唯一差别就是以前甲方乱改需求，只有我受罪；现在甲方不满意，受罪的是他们坐骑。
我改直播间标题：前程序员，术士接单，圣人套餐可约，按序排队，不接改需求，鸿钧来了也得守规矩。
刚改完，私聊又来了，太上老君：“听闻你这里办卡，贫道排负几？”
我翻开本子写下：太上老君，套餐待定，备注负二，拿三千炉丹药抵费可以再加插队名额到负三。
回复过去：负二。拿三千炉丹药抵费，我可以给你额外开负三顺位。
老君秒回：三千哪够，贫道带了五千炉丹药。
我笔尖一顿，转头喊老黑：“改排队表！老君五千丹药，放负二，额外给他负三备用位，鸿钧位置不动，别惹老祖不高兴！”
老黑嗑着瓜子跑过来：“负三都开了，后面还要负四吗？”
“老君愿意再加丹药就给负四。原则不变，出价更高，顺位往前调。”
老黑掏出计算器：“咱们要不要顺便开个丹药回收业务？圣人拿丹药抵账，攒多了能卖给玩家。”
我看着满屏不停跳动的私聊消息，忽然感觉这场景跟以前加班改需求一模一样。区别就是当年熬夜改文档没人心疼，现在排错单子，最多也就是圣人的坐骑拉肚子。
我把本子一拍：“开！丹药回收、诅咒外包、代对线，业务全加上。老黑管报价，奶死你管售后对线，狂拽龙少练技术，我负责蹲BOSS底下丢诅咒。”
老黑乐了：“咱们工作室叫啥名？”
我想起直播间标题，直接敲定：【专治不服售后服务中心，封神独一家术士代练铺。套餐可约，圣人优先，排队有序，拒绝临时改需求，鸿钧来了都不好使。】
我抓一把瓜子嗑着，自言自语：以前写周报，现在写工单。周报没人稀罕，工单圣人抢着下单，程序员也算翻身了。
太上老君消息又到：负二还能再往前调吗，贫道再加一千炉丹。
我低头打字：按顺序排队，前面六百公会，再加三位圣人，别插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