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十八岁了，却只见过父母几面。
因为是龙凤胎之一的姐姐，
按当地的习俗，
龙凤胎养在一起，
女孩会吸走男孩的气运。
所以，父母把我丢在乡下奶奶家养着。
几乎对我不闻不问。
高考刚结束，
父母却突然开着豪车回来，
要接我到城里去“享福”。
我知道，
事情没那么简单。
1
父母开着豪车回来时，
我还在猪圈喂猪。
圈里的猪长得很好，再养一段时间就能卖了。
母亲赵美兰穿着高档的女装走到猪圈门外。
一脸嫌弃地捏着鼻子，不敢进来。
“乖女儿，你怎么在这么脏的猪圈里，臭死了，快出来，爸爸妈妈回来了。”
“乖女儿”，这个称呼，我是第一次听到。
记忆中，
父母带着双胞胎弟弟林子轩回来过几次。
每次都叫他“乖儿子”，“乖儿子” ，
从来不叫我“乖女儿”。
还让我离林子轩远远的，怕给他带来霉运。
我小时候非常渴望听到她这声“乖女儿” ，
但现在听起来却觉得可笑。
喂完猪，母亲跟着我到了堂屋。
一副想和我亲近 ，又怕沾到猪屎，不敢靠太近的样子，很滑稽。
父亲林建国在堂屋坐着，看到我，立马站了起来。
“女儿啊，爸爸妈妈来接你去城里享福。”父亲一脸热情，多年不见，发福不少。
“这些年你受苦了，我们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连忙看了一眼挂在堂屋里的日历，
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啊！
“快把脏衣服换了，跟爸爸妈妈回城里。”
母亲拿出一套穿过的旧衣服递给我，
“你弟弟子轩还在家里等着你，咱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了。”
林子轩？那个穿着名牌、看我的眼神像看垃圾一样的弟弟，会欢迎我？
“你们这是良心发现了，现在想起有个女儿了，以前干什么去了？”奶奶在一旁开口了。
“妈，看你说的，以前不是怕影响子轩的气运，才把姐弟俩分开养嘛。”母亲急忙解释。
“现在子轩长大了，双儿也该跟我们去城里生活了。”记忆中的母亲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
看到父母一脸真诚的样子，他们是真心想让我去城里。
但十八年都没管过我，真的想通了？
奶奶拉起我的手:“孩子，你想去就去吧，这是他们欠你的。”
“奶奶，那您怎么办？一起去吗？”我扶奶奶坐下，爷爷走后，我和奶奶相依为命。
“我老了，不想去城里折腾了，你空了回来看看我就行。”奶奶笑了笑。
见我犹豫，父亲从皮包里掏出一沓钱递给奶奶，“放心吧，双儿，爸会给奶奶生活费的。”
“妈，这2000块你先收着，用完我再拿。”
我盯着那沓钱，心里冷笑了一声。
以前每个月要500块生活费，他都要在电话里骂奶奶半天，说“乡下花不了几个钱”。
今天这2000块，给得太痛快了。
告别奶奶，
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我跟着他们上了那辆黑色奥迪。
我没有穿母亲给的那套衣服，
而是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和洗的发白的牛仔裤。
到了服务区，赵美兰把泡好的泡面和矿泉水递到我手里，
“先垫吧垫吧，到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到时候，爸妈带你去逛商场吃大餐。”
这是我第一次得到他们的照顾。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小时候幻想过很多次的情节，现在居然实现了。
车开了六个多小时，终于到了。
从地下车库坐电梯进入所谓的“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直到看到我那双胞胎弟弟。
2
林子轩正躺在真皮沙发上打游戏。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我，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妈，你把她弄来干嘛？她身上一股子猪屎味，别弄脏了我的家！”
林子轩捏着鼻子，一脚把拖鞋踢得老远。
我站在玄关没有动，观察着整个屋子，装修很豪华。
“子轩！怎么跟你姐说话呢！”父亲破天荒地训斥了他一句。
看到父亲正在往屋里搬行李，林子轩坐不住了。
蹭的站了起来:“你们疯了吧，不会是想让她住在我们家里？”
我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妈，你不是说只有我一个儿子吗……？”
“闭嘴，林子轩，姐姐回家了，你应该高兴才对，胡说什么！”父亲打断了林子轩。
母亲笑着从鞋柜拿出一双大码拖鞋给我，“双儿，别理他，快换鞋进来坐。”
打开鞋柜一瞬间，我看到一整个鞋柜几乎都是林子轩的名牌运动鞋。
“子轩，姐姐和我们是一家人，你们要好好相处，妈去做饭。”母亲把林子轩的拖鞋给捡了回去。
“妈，我想吃油焖大虾和糖醋排骨，你们走了这么久，我只能吃点外卖，快饿死我了。”见闹也没用，林子轩开始点菜。
“好，妈这就去做，你要和姐姐好好相处，不能发脾气。”
父亲带我到一间阳台旁的小房间，把行李放了进去。
“双儿，家里不够大，你先将就住这里。”
我看了一眼，里面有一张一米二左右的单人床和一张旧书桌，比我在乡下的条件好多了。
“我可以住那间吗？”我指着林子轩的房间。
“什么？你个乡巴佬还想住我的房间？不可能。”林子轩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只是从来没住过这么大的房间，想体验一下，看来弟弟始终都容不下我，爸爸，你还是送我回去吧！”我委屈得快哭了。
“林子轩，你怎么能说姐姐是乡巴佬，快给姐姐道歉。”
“你搬到阳台住，房间让姐姐住。”林建国听我说要回去，急了。
“什么？她本来就是乡巴佬。我不搬，我的房间为什么要让给她住？”林子轩气急败坏了。
“林子轩！你要是不搬，最新款的电脑手机你别想了。”林建国拿出了杀手锏。
“我搬。”听到林建国的话，林子轩咬着牙答应，眼神恨不得杀了我。
我在林建国身后冲他比了个耶。
气得林子轩直跺脚。
晚餐很丰盛。
饭桌上，我吃得很香，林子轩脸色异常难看。
“凭什么，她一个乡巴佬，一来就抢我房间，现在又来抢我的大虾。”
“你看她那吃相，果然是乡巴佬，八辈子没吃过一样。”
“妈，我都不够吃了。”林子轩觉得委屈极了。
我立刻放下筷子:“上几辈子我不知道，这辈子确实是第一次吃，你要是觉得我吃多了，那我不吃了。”
父亲瞪了林子轩一眼，夹了一只虾放我碗里。
“喜欢吃就多吃点，没事儿，明天让你妈多买点。”
“对对对，都怪我，买少了。”母亲笑着拍着我的肩膀。
“双儿，你太瘦了，我得多买点好吃的给你补补，这些年你过得太苦了。”
“啪！”筷子被重重地扔在桌上。
“我不吃了，哼！”林子轩起身回了房间。
这顿饭我吃得很饱，
晚上，睡在林子轩一米八的大床上，
太软了，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起身准备去上厕所，听到阳台还有人说话，我走了过去。
听到母亲和林子轩的声音。
“妈，这床又小又硬，我怎么睡得着？”
“你们不会真打算把她留在家里。”
“子轩，你听妈说，把她接回来也是没有办法。”
“你放心，她在这个家待不了几天。爸爸妈妈最爱的只有你一个。”
“真的吗？你别骗我，我看你们对她那么好。”
“要不是看在她还能换点彩礼钱，才懒得理她。”
听到这里，我心里反而像放下一块石头似的，轻松了不少。
我又不傻，
从我生下来
他们就抛弃了我，
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这次跟过来，
就是好奇他们到底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做到什么地步。
原来是想把我当成“猪”一样卖掉，换钱。
3
第二天一大早，赵美兰做好早餐叫我起床。
林建国看到我起来，热情的帮我拉板凳。
林子轩还没起床。
我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爸，昨天你说给弟弟买的最新款的手机和电脑，可以给我买吗？”
林建国一口稀饭差点没被呛到，咳嗽了几声。
“双儿，你看最新款的电脑和手机要一万多块，要不过段时间再买。”赵美兰反应过来。
我放下筷子，小声说:“不给我买也没关系。”
“反正我从小到大也没用过新的，”
“唯一这个手机，是我省了高中三年的生活费买的二手的。”
“看来我和弟弟还是不一样，我还是回乡下合适点。”
一听我又要回乡下，林建国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立刻满口答应：“买！买！等会儿爸就带你去买！最新款的电脑和手机，全套配齐！”
“谢谢爸！”我立刻抬起头，笑得一脸灿烂。
刚起床的林子轩，听到林建国的话，立即瞪大眼睛。
吼道：“爸！凭什么给她买！她一个乡巴佬，拿电脑做什么，她会用吗她？”
“凭她是你姐！你要是再吵，连阳台都没得睡，去睡厕所！”林建国厉声呵斥。
看着林子轩吃瘪、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的样子，我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下午，我如愿以偿地拿到了最新款的手机和顶配的笔记本电脑。
看到林建国付钱时那脸色，简直太有趣了。
拿到电脑和手机，我就回了房间。
林子轩在外面和赵美兰吵得不行。
“妈，凭什么给她买不给我买，”
“明明说好给我买最新款手机和电脑。爸他到底什么意思？”
“子轩，你忍一忍，别坏了你爸的大事，等事情办完了，手机和电脑还是你的。”
赵美兰声音压得很小，但还是被我听到了。
“反正她农村出来的，估计都没见过电脑吧。”
“拿着也不会用 ，你就耐心等几天吧。”
4
第二天，刚好是高考出分的日子。
一大早，林子轩就坐在客厅里，拿着手机疯狂刷新页面。
嘴里还念念有词：“保佑我上个大专……不，保佑我上个本科！”
赵美兰在旁边一脸心疼：“儿子，别紧张，你可是在城里重点高中读的书，闭着眼睛也能考个本科。”
林建国也在一旁附和：“就是，我们家子轩肯定没问题。”
我坐在餐桌前，静静地吃着包子。
“出了出了！”林子轩突然大叫一声，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
随即猛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哈哈！我考了352分！”
赵美兰和林建国立刻凑过去，仿佛他考了700分一样，激动得满脸通红，
“哎哟，我们家儿子太厉害了！352分，稳上本科啊！”
林子轩得意洋洋地瞥了我一眼，扬起下巴，
“那是，我早就说了，城里学校的资源，哪是乡下破中学能比的。”
“对了，”他眼珠一转，挑衅地看着我，
“乡巴佬，你考了多少啊？查查看啊，别连个技校都考不上，那可就搞笑了。”
赵美兰笑着打圆场，语气里却满是轻蔑：“哎呀，双儿在乡下能考多少分？”
“女孩子嘛，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子轩，你可别打击姐姐。”
我放下手里的包子，拿起那台新买的手机，点开查分页面。
输入身份证号和准考证号，点击查询。
页面卡顿了足足三秒才出来。
每一科后面只有星号，没有分数。
“怎么？卡了？”林子轩凑过来，一把抢过我的手机。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狂笑：“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怎么全是星号，我看是零分吧！”
“肯定是考得太差，系统都不好意思显示了！”
他把手机扔回给我，笑得前仰后合：“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连个分数都没有。”
“乡巴佬果然是乡巴佬，白吃了我家这么多天的饭。”
林建国皱起眉头：“正好，女孩子读书也没什么用。有个高中文凭够用就行。找个好人家嫁了，才是正事。”
我低头看着页面下方那行提示“恭喜你高考取得全省物理类前十名的成绩”。哭笑不得，这家人简直了。
我关掉手机屏幕，抬起头，一脸羡慕地看向林子轩。
“那恭喜你了，考得这么好。”
林子轩得意洋洋地回房间打游戏去了。
林建国还嚷着要给林子轩办升学宴。
给亲戚朋友打遍了电话。
我简直无语了。
5
下午，赵美兰带我去商场挑了两套衣服。
当时店员都忍不住提醒，小妹妹不适合这些款式。
“你懂什么，都十八岁了，是大人了，应该穿成熟点了。”赵美兰一边回怼店员，一边拉着我照镜子。
“双儿，你看，多合适呀，很显腰。”
看着镜子里的我，确实有点太成熟了。
接着又带我去了美容院，做了脸和头发。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不习惯。
赵美兰拉着我的手转了一圈，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的女儿，打扮打扮还是挺漂亮。”
外人看来，她就是一个爱女儿的慈母。
只有我知道，她在做什么。
就像奶奶家猪圈里养的猪，
要先喂得多，长得肥长得漂亮，才能卖得起价。
可惜现在，就是不知道谁才是圈里的“猪”了。
晚饭时，林建国接起一个电话。
他称呼对方为王总，非常客气。
一个劲地让对方放心，包你满意。
还顺便邀请他来参加林子轩的升学宴，
说到时候他就可以验货了。
还时不时看向我，笑得很开心。
我看到了林建国的手机备注“宏图建材王总”。
吃完饭，我锁上房间门，打开电脑。
在搜索框输入“宏图建材”，
果然法人叫王建业，46岁，长得肥头大耳。
他们不知道，在镇上那家破网吧里，我靠自学代码，帮老板写防火墙，早就是电脑高手。
我高中的目标就是考清北的计算机专业，排名全国第一。
仅仅十分钟，我就绕过了他公司的弱智防火墙，直接进了他们的局域网。
财务系统里，上千万的偷税记录，海外洗钱的流水……
都被我打包下载存进新手机里，还顺手写了个定时群发程序。
只要我点下确认，这些文件就会在三分钟后发送到公安局和税务局的公开邮箱。
此时，高中班主任李老师给我打来电话，
“林双，恭喜你取得这么优异的成绩。明天就能知道你具体的排名和分数。”
“咨询了省教育局，成绩在全省前三名。太厉害了。”
“谢谢李老师。”
“你是学校历史上唯一一个考进全省前三的学生，学校决定奖励你十万元，到时候校长要亲自过来为你颁发。”
“另外清北大学招生办也要一起过来找你谈志愿的事。”
“没问题，李老师。”
我把升学宴的地址发给了李老师。
林建国，既然你想办升学宴，那我就送你一份大礼。
6
升学宴如期举行，
林建国包下了豪华酒店的整个大厅，还拉了个横幅:
“热烈祝贺林子轩同学金榜题名！”
赵美兰让我穿上她给我买的新衣服，还拉着我给我涂上口红。
大厅里摆了几十桌，亲戚朋友全都来了。
林子轩穿着一身名牌，被一堆亲戚围在中间。正得意地吹嘘:
“352分啊！现在城里多少富二代都考不到这个分。”
“我天天打游戏都能考这么多，不像有些人，死读书，最后考个零分。”
说到“零分”，他还故意朝我这边翻了个白眼。
周围的亲戚立刻附和，发出阵阵哄笑。
“哎呀，建国啊，你这儿子算是出息了！”一个秃顶的亲戚端着酒杯，满脸谄媚。
林建国笑得红光满面，递了根中华烟过去：“哪里哪里，也就一般般吧。”
“听说你在乡下还有个双胞胎女儿，今年也高考，考得怎么样？”
“我家双儿啊，虽然考了个零分，连个成绩都没有。但我也不会怪她。”
“女孩子嘛，读那么多书干嘛，还是得趁年轻找个好人家嫁了。”
说着，林建国立刻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一个男人——王总，王建业。
王建业今天穿得人模狗样，那双贼眉鼠眼的眼珠子，正不住地往我身上瞟。
“王总，您看。”赵美兰立刻会意，一把将我推到了王建业身边:“这就是我家女儿，林双，今年刚满十八岁。”
王建业笑得很猥琐：“好，相当好。这丫头，看着就水灵。”
我微微一笑:“王总是吧，不介意单独和我聊聊吧。”
7
“好啊，当然不介意。”
看到我提出要和王总单独聊，赵美兰瞬间乐开了花。
“单独聊好啊，双儿，你可要招待好王总。”
“我会的。”我朝赵美兰乖巧点头。
到了包间，王建业满心欢喜地看着我:“双儿，你爸妈已经答应把你嫁给我。”
“虽然我四十六了，但我会疼人啊。”
“为了你，我愿意出八十八万彩礼。”
“你就安心跟我回去做少奶奶吧。”说着话，他就张开双臂准备走过来。
我连忙用手势制止他:“等一下，王总，第一次见面，我不得给你送点见面礼吗？”
“哎呀，你跟我还客气什么，什么见面礼？”
我不急不忙地说道:“王总，我最近在学电脑，刚好看到一点好玩的东西，想跟王总请教请教。”
王建业脸上笑容一僵：“什么玩意儿？”
“比如，”我盯着他的眼睛，语速平缓，一字一顿，“宏图建材，去年十月，通过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转移了整整三千万的资产，用来填补你在澳门赌场的窟窿。还有……”
8
与此同时，大厅外，有客人来了。
“请问！林建国是谁？”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我的班主任李老师，风尘仆仆地走在最前面。
他身后跟着三个穿着西装，气质非凡的中年男人。
再后面，是几个扛着摄像机的市电视台记者，还有两个穿着制服的教育局领导！
林建国眼睛一亮，赶紧迎了上去，激动得手都在抖，
“我是，我是，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还有这几位领导……电视台的同志？”
“林建国同志，恭喜你家孩子取得这么好的成绩，这位是陈校长，这两位是清北招生办的老师。”
“我家孩子考得这么好吗？市里还特地派人来采访。”林建国虽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还是忍不住转头对着亲戚们大声炫耀。
“哎呀，建国，你家儿子太争气了！连教育局领导和清北的老师都来了！”
“老林，你家祖坟冒青烟了啊！”
亲戚们一阵惊呼。
林子轩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名牌衣服，高傲地挺起胸膛，走上前去：
“老师好，我就是林子轩。我其实也没考多好……”
“你是谁？”班主任李老师眉头紧皱。
“我是林子轩啊。”李老师没有理他，而是四处张望。
正好，我和王建业从包厢里出来，王建业一脸惊恐地着急要走。
“王总，您快来坐啊，您看电视台都来了，都来祝贺我家儿子考了好成绩。”林建国上前拉住王建业的胳膊。
王建业一把甩开林建国，
恶狠狠地说“林建国，你耍我。”
像见鬼了一样，头也不回地跑了。
林建国正一头雾水想质问我。
李老师看到我连忙叫住我。
“林双！你果然在这儿！”
9
李老师大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林双啊！你可把老师急死了！你是全省第三名！712分！”
“你知不知道，咱们学校，因为你，放了一上午的鞭炮！连县长都亲自去学校拉横幅了！”
全场死一般寂静。
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什……什么？”林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结结巴巴地开口，
“李老师，你……你是不是弄错了？她连分数都没有，就是考了零分啊……”
“零分？”班主任身后的清北招生办钱教授冷笑了一声。
钱教授走上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红头文件和录取意向书，“啪”地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林建国同志，请你不要侮辱我们清北未来的高材生。林双同学不仅考了全省第三，”
“而且她在全国青少年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NOI）上的成绩，早就被我们计算机系直接锁定了！”
钱教授转过头看着我，笑容和蔼可亲，
“林双同学，我是清北招生办的钱教授。我们不仅给你免除全部学费，每年还可以提供二十万奖学金。”
“只要你今天点头，这录取通知书，我现在就填！”
教授说完，
全场炸了锅。
“全省第三？！”
“二十万奖学金？！”
亲戚们惊呼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看怪物一样，看向刚才还被林建国嘲笑为“考了零分”的我。
赵美兰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这怎么可能，712分！清北大学！”
林子轩的352分在这份录取通知书面前，简直像个滑稽的笑话。
他脸色惨白，死死盯着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一个乡巴佬，小县城的学校出来的。连个分数都没查出来，怎么可能全省第三！”
“她作弊！她肯定是作弊了！”
“闭嘴！”教育局领导严肃的说，“省考试院的系统加了三重密码，你作弊一个给我看看？”
陈校长也走了过来:“你这种考了352分就大摆宴席的，有什么资格质疑我们学校出来的全省探花？”
“林双，这是学校给你准备的奖学金，十万元。”
“还有我们县城有位企业家听说你一直和奶奶住在乡下，条件艰苦，愿意赞助一套精装房，让你和你奶奶住。”
全场又是一阵惊呼！
“还有奖金十万！”
“赞助一套精装房！”
“直接少奋斗二十年啊！太牛了！”
林建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10
“这父母也太偏心了吧，女儿考全省前三，却在这儿给352分的儿子办升学宴。”
“双儿，你为什么不告诉爸爸你考得这么好。”林建国脸上挂不住了。
“成绩你们不是看了吗？”我淡淡回道。
“你明明没有成绩，我以为你考得不好。”林建国急忙解释道。
“这家人没有常识吗？高考查不到成绩是因为成绩太好才被屏蔽了。”人群里不知道谁吐槽了一句。
李老师也忍不住开口，
“据我了解，林双来自小乡村，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奶奶。”
“可是林双同学成绩一直特别优秀，她还一直在学校勤工俭学。”
“没想到她居然有父母，看你们条件不错，怎么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不闻不问。”
全场目光都盯着林建国和赵美兰，像在看着两个小丑。
“我不知道林双成绩这么好，要是知道肯定会好好培养她。”林建国虚心地解释。
“好好培养？”我冷笑一声，打开手机的录音文件，把声音调到最大。王建业油腻猥琐的声音无比清晰。
“双儿，你爸妈已经答应把你嫁给我。”
“虽然我四十六了，但我会疼人啊。”
“为了你，我愿意出八十八万彩礼。”
“你就安心跟我回去做少奶奶吧。
录音放到一半，林建国像疯了一样扑过来想抢我的手机：“关了！快关了！不是这样的。”
我一把将他推开，目光扫视全场，大声说道：“大家都听到了吧？这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十八年来，他们嫌我命硬克弟弟，把我扔在乡下不闻不问。”
“现在我长大了，他们就把我接到城里，打扮得花枝招展，准备把我送给一个四十六岁、死了两任老婆的煤老板！”
“就是为了那八十八万彩礼！”
大厅里瞬间爆了。
“十八岁的少女嫁给四十六岁的老男人，亏他们想得出来！”
“为了八十八万彩礼，这是要卖女儿的节奏啊。”
“太缺德了！虎毒还不食子呢，这简直是畜生！”
“报警！必须报警！这是买卖人口！”
几个脾气暴躁的远房亲戚，直接把酒杯砸在了林建国脚边。
“我呸，我们林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败类。”
林建国面如死灰，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倒在地。
林子轩更是吓得躲在一边，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收起手机，走到陈校长和李老师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校长，李老师，谢谢你们。我跟你们走。”
“从今天起，我林双，跟他们一家三口，断绝关系，永不相见！”
说完，我脱下身上那件不合身的衣服，露出里面那件干净的白色T恤。
我将外套狠狠砸在赵美兰的脸上，转身跟着李老师一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酒店大门。
11
升学宴上的那场闹剧，被电视台的记者一报道，林建国一家就出名了。
所有生意伙伴都和他断了合作。
林建国一夜之间破产了。
王建业在升学宴上被我吓跑，回去越琢磨越后怕，生怕我真把他的黑底交给警察。
把所有的怒火全撒在了林建国身上，直接带人堵了他家的大门。
“林建国，你他妈的敢联合一个黄毛丫头算计老子！”王建业坐在他家真皮沙发上，把一份文件甩在他脸上。
“那88万，加上老子在你们家受的惊吓费，一共150万！三天之内，钱不到账，老子卸你儿子一条腿！”
林建国吓得当场就给王建业跪下了：“王总，我真不知道那死丫头懂电脑啊！那88万我已经拿去交首付了！”
“没钱？没钱就把这房子卖了！”王建业一脚踹翻了他。
三天后，林建国以低于市场价四成的价格卖了房。
加上首付款退回一部分，刚好150万，还给了王建业。
至于林子轩那个考了352分的“高材生”。
连个像样的专科都上不起，只能摔东西发脾气。
从大平层搬出来的那天，赵美兰瘫在楼道里嚎啕大哭，
林子轩还在骂骂咧咧，
而林建国一夜之间白了头。
我回到学校填好志愿，就把奶奶接到县城那套精装房里，方便照顾奶奶。
12
林建国一家在城里彻底混不下去了。
连租房的钱都没有。
最后林建国想起了我。
那天傍晚，我刚把奶奶安顿好，准备出门买菜，就看到林建国一家三口灰头土脸地堵在了小区门口。
“双儿！双儿你可算出来了！”赵美兰像疯了一样扑过来，想抓我的袖子，被我躲开了。
“林双，你住这么大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让我们先住几天怎么了？”
林子轩站在后面，理直气壮地嚷嚷，“我是你亲弟弟，你总不能看着我流落街头吧？”
林建国也凑上前，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双儿，爸知道以前对不起你。”
“你原谅爸这一次，爸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这房子不是还有个房间吗？我们一家三口可以挤一挤……”
“挤一挤？”我看着他，觉得无比荒诞，“这房子是别人赞助给我和奶奶住的。你们一家三口算什么东西？也配住进来？”
“林双！你别给脸不要脸！”林建国脸上的笑僵住了，“老子生了你，你就有义务养我！你今天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
说着，他竟然想强行往小区里闯。
我没有拦他，只是拿出了手机，按下了110。
“喂，警察同志吗？这里有人想私闯民宅，还对我进行人身威胁。我不认识他们，麻烦你们快点来。”
听到我真的报了警，林建国一家彻底傻了眼。
“林双，你疯了！你连亲生父母都报警抓？”赵美兰尖叫道。
“亲生父母？”我冷冷地看着她，“在你们逼我嫁给王总换彩礼的时候，我就没有父母了。”
保安很快跑了过来，紧接着警察也到了。
面对警察，林建国一家不敢再闹，只能解释说是“家庭纠纷”。却拿不出证明他们是我家人的证据。
因为他们没有一张我的照片，更不用说合照。
而且从小我就和奶奶一个户口，他们的户口本上只有林子轩一个孩子。
警察严肃地警告了他们，如果再骚扰我，就按寻衅滋事拘留。
“这不是给300分儿子办升学宴，88万卖掉学霸女儿的奇葩夫妻吗？”人群中有人认出他们。
“对啊，还有脸过来威胁自己的女儿，真是太不要脸了。”
“滚出去！滚出去！”街坊邻居的声音无比整齐。
三人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出小区，我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13
最后他们只能买了三张最便宜的绿皮火车票，滚回了乡下。
但他们忘了一件事。乡下的那套老房子，是奶奶的。
早在接奶奶进城的那天，我就找人把老房子的院门换了锁。
林建国一家拖着破行李箱，灰溜溜地回到乡下，却发现连门都进不去。
赵美兰在院子里撒泼打滚，林子轩气得拿石头砸门，却只能引来村里人的一阵哄笑。
“这不是林家老大吗？怎么混成叫花子了？”
“听说为了八十八万要把亲闺女卖了，结果闺女考了全省第三，把他们都扫地出门了，活该！”
最后，他们连老房子也没能住进去，只能在村头租了一间四处漏风的破旧平房。
林子轩受不了苦，天天跟林建国和赵美兰吵架，甚至大打出手。
而林建国和赵美兰，为了还王建业的债，每天只能去镇上的工地打零工、去饭店洗盘子。
曾经光鲜亮丽的城里人，彻底成了村里的笑话。
半个月后，我带着奶奶，坐上了去往北京的高铁。
清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在包里放着，沉甸甸的。
奶奶拉着我的手，眼眶微红：“双儿，奶奶拖累你了。”
“奶奶，你说什么呢。”我握住奶奶满是老茧的手，“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我站在清北大学的校门口，深吸了一口带着秋意的空气。
奶奶已经被学校安排在了学校附近的家属院。
环境很好，每天都能去公园里跟其他老太太聊天、散步。
我背着书包，随着人群，走进了这座全国最高学府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