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胎五岁生日宴上。
亲戚、朋友、孩子同学的家长,一个都没少。
大屏幕上播着孩子的每个瞬间,所有人都在感叹这对孩子多可爱。
就在这时,我手机的消息同步弹到了投屏上——
「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养了五年的孩子,其实是我和你老公的。」
满屋子几十号人,瞬间鸦雀无声。
婆婆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老公疯了一样冲出去打电话:
「谁让你发的!你知不知道今天什么场合!」
听到这句话,我没有崩溃,反而笑了。
因为那两份鉴定报告,是我托人送到小三手里的。
01
大屏幕循环播着两个孩子从出生到现在的视频和照片。
满月的、百天的、周岁的、第一次叫妈妈的、第一次自己走路的。
所有人都在笑。
所有人都说这对孩子长得好、像妈妈。
婆婆周桂兰坐在主桌上首,一口一个"我大孙子大孙女"。
许嘉文坐在我右手边。
一只手搭在我椅背上,另一只手端杯跟人碰。
所有人看到的都是一个好丈夫、好爸爸。
大屏幕播到一段视频——两个孩子趴在客厅地毯上抢一只玩具熊。
全场都笑了。
就在视频快放完的时候,
我手机的消息同步弹到了投屏上——
三十多个人同时看见了那行字。
"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养了五年的孩子,其实是我和你老公的。"
包间里所有声音在两秒之内全部消失。
小孩子闹的声音没了。
那只搭在我椅背上的手,僵住了。
婆婆手里的筷子掉了,砸在瓷砖地面上,声音刺耳。
许嘉文的脸在灯光下一瞬间没了颜色。
他猛地站起来。
他冲到门口,拽开包间门。
他掏出手机拨出去,牙关咬着,声音从牙缝里漏出来。
"谁让你发的!"
"你知不知道今天什么场合!"
"你是不是疯了!"
包间门没关。
三十多个人,都听见了。
我坐在原位,把端着的杯子放回桌上。
我笑了。
因为那两份鉴定报告,是我让人送到方瑶手里的。
她以为她握了一张王牌。
她不知道那牌是我发的。
这场牌局,从半年前就开始了。
今晚只是翻牌。
02
全场没人接话。
大屏幕上那条消息还挂着。
我没急着断开。
让它多亮一会儿。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把这行字看进眼睛里。
许嘉文在走廊打了快四分钟电话。
前半段咬牙切齿,后半段声音压到最低。
我听不清后面说了什么。
但前面三句够了。
三十多号人全听见了。
嫂子坐在隔壁桌,看了我一眼,嘴巴动了动,一个字没说出来。
我妈坐在角落那桌。
手里攥着纸巾,指节全白了。
我冲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她没再动。
婆婆弯腰捡起筷子放到桌上,拿纸巾擦了擦,动作很慢。
许嘉文从走廊走回来了。
他站在包间中间,扫了一圈。
"手机被人黑了,恶意骚扰,大家别当回事。"
他顿了一下。
"孩子是我跟沈念的,这还用说?"
没人接话。
安静了五六秒。
三姨第一个拿起了筷子。
"就是,现在网上那些骗子什么手段都有。来来来,吃菜吃菜,别凉了。"
有几个人跟着干笑了两声。
空气勉强活动了一下。
许嘉文走回来坐下,手盖到我手背上,捏了一下。
外人看是安慰。
我知道那是警告。
别多说。
我把手机拿起来,断开投屏,锁屏搁在包里。
"没事,接着吃。"
蛋糕推上来了。
五层的,两个孩子的名字用糖霜写在最上面。
明哲和明月被抱到蛋糕前面。
点了蜡烛,关了灯。
所有人举起手机。
闪光灯一片。
许嘉文站在两个孩子后面,一手搂一个,笑着拍照。
我站在旁边看着。
他的手放在明月肩上。
这只手,昨天夜里十一点还在给方瑶发消息。
"想你了。"
那条消息我存了截图。
连同过去所有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开房记录,全在一个加密相册里。
——
散场的时候将近九点半。
送走最后一拨人。
停车场里就剩我们一家和婆婆。
婆婆站在车边,看了许嘉文一眼。
一句话没说,上了她自己的车,走了。
许嘉文打开后座车门,把两个睡着的孩子一个一个放进安全座椅。
他系好安全带,关上门。
没有马上上车。
"今天那条消息,是我以前帮过的一个人,精神不正常,缠着我。"
他看着我。
"跟你没关系,已经处理了。"
我点了一下头。
"嗯。"
他又看了我两秒。
他在找破绽。
我没有给他任何破绽。
五年了,我每天都在配合他演戏。
开车回家的路上,两个孩子在后座睡得很沉。
明月的手抓着明哲的袖子。
从小就这样,睡觉都要挨在一起。
我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他们的脸。
这两张脸,我看了五年。
从出生第三天起。
03
半年前。
一月十九号。
许嘉文说去隔壁市出差,三天。
走之前行李箱是我收的。
他走后第二天下午,明哲发烧,幼儿园打电话让去接。
三十八度九。
家里退烧贴用完了,我开车去最近的药房。
在药房门口停车的时候,我看见了许嘉文的车。
深灰色,尾号886。
我没下车。
三分钟后,隔壁奶茶店门开了。
许嘉文出来了。
旁边有一个女人。
米色大衣,长头发,年轻。
许嘉文手里端着两杯奶茶,递了一杯过去。
那个女人接过去,挽住了他的胳膊。
许嘉文给她拉了副驾的门。
他们上了车,开走了。
我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台车消失在路口。
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明哲还在发烧。
进药房,买药,开车回家,喂药,贴退烧贴。
明哲迷迷糊糊睡了。
明月在客厅看动画片,回头喊了一声妈妈。
"看吧,妈妈在。"
那天夜里孩子都睡了,我一个人坐在厨房。
油烟机上面那盏小灯亮着,别的灯全关了。
坐了一个多小时。
从那天起,我没问过许嘉文一个字。
我开始查。
许嘉文有两个手机。
另一个藏在车里。
我趁他洗澡的时候摸了车钥匙,半夜下楼去车库找到的。
没设密码。
我一条一条翻完,花了两个晚上。
四十六笔转账,最大两万,最小五百,总数超过二十万。
多次酒店开房记录和他出差时间吻合。
还有照片。
我把手机放了回去。
位置、角度,跟拿出来之前分毫不差。
那天夜里我在厨房又坐了一个小时。
哭解决不了问题。
五年前——
同一家医院,同一层楼。
我在302,方瑶在305。
许嘉文却把她安排在了离我最近的地方。
我生了龙凤胎,她也生了龙凤胎。
他们在我生完孩子的第二天夜里,把病房里的孩子换了。
方瑶生的孩子被放到了我的床边。
我生的孩子被抱去了方瑶那边。
他们以为我月子里虚弱,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以为刚出生的孩子长得都一样,根本分不出来。
可他们不知道——
我分得出来。
04
生完第二天夜里,我醒了一次。
护士来查房,说是例行检查,把两个孩子推出去了。
说是做听力筛查,半小时就回来。
我那时候刚生完,浑身没力气,眼睛都睁不开。
迷迷糊糊又睡了。
等我再醒,天已经亮了。
两个孩子在床边小推车里睡着。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看了一眼。
第一眼看的就是女儿。
女儿右耳后面的胎记消失了!
我当时脑子还是昏的,以为自己看错了。
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没有。
我把她翻过来,看了左耳后面。
也没有。
我把两个孩子都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不一样。
说不上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
刚出生的孩子,别人看着都差不多。
但当妈的知道。
我知道。
这两个不是我的。
我没有喊。
没有按铃叫护士。
我靠在床头,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脑子飞速在转。
是谁换的。
为什么换。
护士推出去的,护士推回来的。
是护士换的?还是有人让护士换的?
我住院那几天,许嘉文跑前跑后,忙得脚不沾地。
但有两次他不在。
一次说去交费。
一次说下楼给我买粥。
每次都将近一个小时。
当天下午,趁许嘉文又出去"买东西"的时候。
我自己下了床。
剖腹产第三天,伤口疼得我扶着墙走。
我看到305的门半开着。
里面没人陪护。
床边的小推车里躺着两个孩子。
我走过去,弯下腰。
女孩右耳后面有胎记。
是我的女儿!
我的手在抖。
但我没犹豫。
我把305的两个孩子抱起来,放进我带过去的小被子里。
又把302的两个孩子抱过来,放进305的小推车。
走廊里没有人。
下午两点多,午休时间,护士站只有一个值班的,背对着走廊在写东西。
我抱着两个孩子走回302。
把他们放回我床边的小推车里。
我的孩子回来了。
我躺回床上,伤口的血渗透了纱布。
疼得我冒冷汗。
但我没吭声。
许嘉文半小时后回来了,手里拎着一袋粥。
他看了一眼小推车里的孩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睡着了?"
"嗯。"
他没发现。
他根本没仔细看过自己的孩子。
刚出生的婴儿,他分不出来。
305那边也没有动静。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了一件事——
我身边躺着的这个男人,在我生孩子的第二天,就跟另一个女人合伙,把我的亲生骨肉换走了。
他想让我替他养别的女人生的孩子。
这就是我的丈夫。
这就是我孩子的父亲。
我那天夜里没有哭。
不能让他知道我换回来了。
绝对不能。
这张牌,要留到最值钱的时候才能翻。
05
从医院回家以后,我开始了长达五年的沉默。
这五年,我没有露出过破绽。
许嘉文偶尔看孩子的眼神,我全看在眼里。
他在心里得意。
他以为他成功了。
五年里我就做了一件事——当一个好妈妈。
接送孩子,做饭,收拾家,辅导功课。
每一件事都做到最好。
许嘉文没有疑心过。
方瑶也没有。
因为在他们的计划里,我就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直到半年前。
我在许嘉文手机里看到那些聊天记录以后,我知道时机快到了。
但还不够。
我需要一根引线。
需要让方瑶自己把这件事炸出来。
我不能主动摊牌。
主动摊牌,许嘉文会有准备,他会销毁证据,他会找说辞,他会让婆婆来压我。
我要让他措手不及。
要让他在所有人面前自己露出原形。
方瑶的性格我研究了很久。
从聊天记录里就能看出来——她急躁、贪心、自以为聪明。
许嘉文给她的钱越来越少,她提过好几次"名分"的事。
许嘉文每次都敷衍。
"再等等。"
"时机不对。"
"孩子还小。"
方瑶忍了三年了。
她快忍不住了。
她缺的就是一个借口。
一个觉得自己能赢的底气。
我给她这个底气。
我托人做了两份"亲子鉴定报告"。
找了个中间人,把这两份报告辗转送到了方瑶手里。
她手里捏着这份"铁证",她觉得自己稳赢了。
她觉得她只要把这件事捅出来,许嘉文就得跟我离婚,然后跟她在一起。
她不知道孩子五年前就被我换回来了。
她更不知道——
我在等的就是她忍不住的那一天。
龙凤胎五岁生日。
三十多个人的大场面。
最好的舞台。
我提前一周把投屏线接好,把手机摆在桌上。
我没有屏蔽方瑶的消息。
我把她的消息提醒开到了最大。
我在等她发那条消息。
她果然没忍住。
06
生日宴之后第二天。
早上八点。
许嘉文已经出门了。
我在厨房给两个孩子热牛奶。
明月坐在餐桌前晃腿。
"妈妈,昨天那个大屏幕上写的什么呀?"
"弹出来的广告。"
"哦。"
她不再问了,低头啃面包。
明哲还没起,我去房间把他叫醒,帮他穿好衣服。
送完孩子去幼儿园,回到家刚进门。
门铃响了。
婆婆。
周桂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但脸上什么笑都没有。
进了门,水果往茶几上一放,在沙发上坐下。
"昨天那条消息,到底怎么回事。"
我给她倒了杯水放在面前。
"妈,嘉文说了,手机被人骚扰。"
"你别拿这话糊弄我。"
她盯着我。
"嘉文打电话冲出去那个样子,我看见了。"
我没接话。
"沈念,我问你。那两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神不是关心。
是审判。
"妈,孩子是我十月怀胎生的。您在产房外面等的,您忘了?"
"我是在外面等的,我又没进去看。现在外面那个女人说孩子是她的——"
"那您信吗?"
她张了张嘴,没答。
"嘉文说过两天带孩子去做鉴定,做完就清楚了。"
这句话一出来,我心里就有数了。
婆婆看了我一眼,站起来拿上包。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沈念,不管结果是什么,这个家不能散。"
我笑了一下。
"妈,您放心。"
07
第三天。
许嘉文请了半天假,中午回家。
"我约了鉴定机构,明天带孩子去。"
"行。"
"做完就清楚了,堵住所有人的嘴。"
"嗯。"
他看了我一眼。
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心里的盘算我全清楚——
他"知道"孩子是方瑶生的。
鉴定如果正常做,结果会显示孩子跟我没有血缘关系。
那他就彻底暴露了。
所以他不能让鉴定结果正常出。
他要做假。
他要花钱让机构把报告写成"孩子与沈念有亲子关系"。
这样就能把投屏的事彻底压下去。
他觉得自己又聪明了一回。
第二天上午。
许嘉文带着两个孩子去了鉴定机构。
他说不用我跑一趟,他带去就行。
我说好。
他出门的时候我站在阳台上看着他把两个孩子抱上车。
明月回头冲我挥了挥手。
"妈妈拜拜!"
我冲她挥了一下。
许嘉文开车走了。
我回到客厅坐下来。
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十五。
鉴定机构采样大概半小时。
出结果要三到五个工作日。
但许嘉文等不了那么久。
他一定会加钱催。
也一定会在这个过程中找人"处理"结果。
我不着急。
因为不管他怎么处理,结果都一样。
第四天晚上。
许嘉文回来得很晚。
十一点过了才进门。
他进门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床上了,灯关着。
他摸黑在客厅坐了很久。
我听见他开了一罐啤酒。
又开了一罐。
然后是第三罐。
他从来不在家喝酒。
我闭着眼睛,嘴角的弧度藏在枕头里。
他一定是去了机构。
他一定说了——"报告你们改一下,写成孩子是我老婆亲生的就行,多少钱都好说。"
然后机构的人告诉他——
"许先生,不用改。"
"检测结果出来了,两个孩子跟您妻子的DNA完全吻合。"
"就是亲生的。"
我能想象他当时的脸。
他脑子里一定炸开了。
他亲手安排的人换的孩子。
他亲眼确认方瑶的孩子被放进了我的病房。
五年了。
怎么可能是沈念亲生的?
除非——
孩子被换回来了。
什么时候换的?
谁换的?
他在客厅坐了将近两个小时。
啤酒罐的声音响了四次。
快一点的时候他进了卧室。
没上床。
站在床边。
我感觉到他在看我。
看了很久。
黑暗里他的呼吸声很重。
我没有动。
呼吸平稳。
像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妻子,睡得很沉。
他站了大概三分钟,转身出去了。
那天晚上他睡的沙发。
第二天早上他起得很早。
我出卧室的时候他已经穿好衣服坐在餐桌前。
桌上四个空啤酒罐还没收。
他看着我。
眼神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张了张嘴。
"鉴定报告……出来了。"
"嗯?"
"孩子是你的。"
我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本来就是我的,还需要鉴定?"
他愣住了。
"这不是怕你相信那人乱说。"
他站起来,"我去上班了。"
他拿了车钥匙出门。
他怕了。
但他还不知道全貌。
他不知道我知道多少。
他更不知道——
方瑶今天下午就会找上门来。
08
下午两点。
门铃响了。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米色风衣,长头发,妆化得很精细。
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方瑶。
她比我想的矮一点。
眼睛往上挑,嘴角带着一种劲儿——
那种觉得自己稳操胜券的劲儿。
"你是沈念吧。"
"你是?"
"我叫方瑶。你老公没跟你提过我?"
她直接就进来了,没等我让。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在客厅站住了。
扫了一圈——沙发、电视、茶几上明月的画、冰箱上明哲贴的恐龙贴纸。
她一样一样看过去,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装修得不错。"
我关上门,站在玄关没动。
"有事?"
她转过身来,把手里那个牛皮纸信封举了起来。
"我今天来,是给你看样东西。"
她把信封拆开,抽出两张纸,展开放在茶几上。
"亲子鉴定报告。你养了五年的那对龙凤胎,跟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他们是我的孩子。我跟许嘉文的。"
她看着我,等我崩溃。
等我哭。
等我问"怎么可能"。
我看着茶几上那两张报告。
我太熟了。
因为那就是我让人做的。
我自己设计的模板。
自己挑的措辞。
连公章的位置都是我定的。
我没说话。
她以为我是被吓住了。
"五年前,你在302病房,我在305。"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生完当天夜里,孩子就被换了。
你养的是我生的,我养的才是你生的。"
她又走了一步。
"许嘉文一直都知道。他瞒了你五年。"
她的脸凑得很近。
眼睛里全是得意。
"现在你明白了吧?你不过是个免费保姆。替我养了五年的孩子。"
我看着方瑶的脸。
笑了。
"你笑什么?"
我走到电视柜旁边,拉开第二个抽屉,拿出一个档案袋。
跟她手里那个一模一样。
我拆开,抽出两张纸,放在她那两张旁边。
"你看看这个。"
她低头。
鉴定报告。
正规机构的。
有钢印,有编号,有检测数据。
结论写得清清楚楚——
"被鉴定人许明哲与委托人沈念存在亲子关系,亲权概率99.9999%。"
"被鉴定人许明月与委托人沈念存在亲子关系,亲权概率99.9999%。"
方瑶的脸变了。
她拿起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不可能。"
"这不可能!"
"你这个是假的!"
我靠在电视柜边上。
"你手里那份才是假的。"
"那是我,让人做了送给你的。"
方瑶抬起头,瞳孔放大了。
"你说什么?"
"你手里那两张报告,公章是仿的,数据是编的,模板是我自己排的。"
"我送给你的。就是为了等你今天拿着它来找我。"
方瑶后退了一步。
手里的纸在抖。
"不可能……五年前换过的……许嘉文跟我说过的……"
"换过。"
我打断她。
"你们换过。第二天夜里,买通了护士,把孩子换了。"
"但你不知道的是——第三天下午,我又换回来了。"
方瑶的脸彻底白了。
09
方瑶站在客厅中间,手里的纸掉在了地上。
"我女儿右耳后面有一颗胎记。"
"生下来第一天我就看见了。"
"你们换完以后,那颗胎记不在了。"
"我就知道了。"
方瑶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不出话。
"第三天下午,你去做检查,许嘉文出去买东西,走廊没人。"
"我把孩子换回来了。"
"就这么简单。"
方瑶后退了两步,腿碰到沙发扶手,站住了。
她的脸上全是不相信。
"五年……"
"五年你都知道?"
"我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不值得。"
我看着她。
"说了又怎么样?许嘉文会承认?你会罢手?婆婆会站我这边?"
"不会的。"
"所以我等。"
"等到最值钱的那一天。"
方瑶彻底不说话了。
她站在那里,从头到脚都在发抖。
她来之前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握底牌的人。
她以为她手里的报告能炸开这个家。
她以为沈念会哭、会闹、会崩溃。
然后她就能堂堂正正走进来,把许嘉文和"她的孩子"一起拿走。
可现在她发现——
她手里什么都没有。
五年的筹码全是空的。
她不是赢家。
她是棋子。
从半年前收到那份报告开始,她的每一步都在我的计划里。
——
这时候门响了。
许嘉文回来了。
他看见方瑶。
脸瞬间僵了。
"你怎么在这?"
方瑶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通红。
"你骗了我。"
许嘉文放下钥匙,走了两步进来。
他看见了茶几上的四张纸。
两张假的,两张真的。
许嘉文的嘴张着。
什么都说不出来。
方瑶撑不住了。
"许嘉文!你说她养的是我的孩子!你让我等了五年!"
"你说等时机成熟就来接我!"
"现在你告诉我——都是假的?!"
她冲上去抓许嘉文的衣领。
许嘉文往后退了一步,没推开她,也没说话。
他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方瑶的指甲在他脖子上划了一道红印。
"我给你生了两个孩子!我替你瞒了五年!你让我等!你答应过我的!"
她的声音尖到破音。
许嘉文终于推开了她。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动手那天起。"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相册。
三百多条聊天记录截图。
四十六笔转账记录。
十一次酒店开房记录。
五年前他和方瑶关于换孩子的对话。
全在里面。
"这些东西,我已经备份了。"
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现在咱们来谈离婚。"
10
许嘉文站在客厅中间,像一根被抽掉了骨头的柱子。
方瑶蹲在沙发旁边,妆花了,眼线糊到了颧骨上。
我坐在餐桌边,倒了杯水,慢慢喝。
不急。
五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分钟。
许嘉文先开口。
"沈念,这件事……咱们可以谈。"
"我就是来谈的。"
"我是说,不用走到离婚那一步。"
他往前走了一步。
"孩子是你的,也是我的。咱们一家人——"
"一家人?"
我放下杯子。
"你跟别的女人生了两个孩子,
你买通护士把我亲生骨肉换走,
你让我在月子里躺着被人偷了孩子——
你管这叫一家人?"
他的嘴闭上了。
方瑶在旁边抬起头。
"许嘉文,你还在这儿演?"
"你跟她演完跟我演,你到底想要谁?"
许嘉文没看她。
"你先回去,这里没你的事。"
"没我的事?"
方瑶的声音拔高了。
"我给你生了两个孩子!我替你瞒了五年!你现在说没我的事?"
"你闭嘴!"
许嘉文吼了一声。
客厅安静了三秒。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吵完了没有?"
两个人都看向我。
"吵完了就听我说。"
我从餐桌下面拿出一个文件袋。
早就准备好的。
"离婚协议,律师拟的。你们可以看看。"
我把文件抽出来,放在茶几上。
许嘉文拿起来翻了两页,脸色变了。
"你要房子、车、存款、两个孩子的抚养权……"
"对。"
"还要我每个月付八千抚养费?"
"两个孩子,一人四千,不多。"
"你这是要我净身出户!"
他把协议摔在茶几上。
我没动。
"你觉得不合理?"
"当然不合理!这房子婚前首付是我妈出的——"
"婚后还贷五年,用的是夫妻共同财产。
而且你妈出首付的时候写的是赠与双方,
我有赠与协议的复印件。"
他愣了。
"车是婚后买的,共同财产。
存款——你们家那张卡里还剩多少你自己清楚。"
我看着他。
"倒是你,五年里转给方瑶超过二十万。
这笔钱从夫妻共同财产里出的。
按法律,我可以要求你全额返还。"
许嘉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还有。"
我拿出手机,翻到一页截图,递过去。
"这是你名下那张你妈不知道的银行卡。
余额七万三。还有一笔理财,十二万。
你以为转到你表弟名下我就查不到了?"
他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手指在发颤。
"沈念……你到底查了多少?"
"够了。"
我把手机收回来。
"这些东西律师都有备份。"
"你要是同意协议,咱们安安静静签字。
孩子归我,财产按协议分。
你每个月付抚养费,我不追究其他的。"
"你要是不同意——"
我停了一下。
"那就法庭见。
到时候这些东西全部作为证据提交。"
"你觉得法官会怎么判?"
方瑶靠在墙边,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愤怒变成了茫然。
她意识到一件事——她什么都拿不到。
孩子不在她手里。
许嘉文也不会要她。
她替人养了五年自己的孩子,等来的是一场空。
许嘉文坐到沙发上,双手撑着膝盖,头低着。
"你让我想想。"
"三天。"
我站起来。
"三天以后给我答复。"
11
许嘉文用了两天。
因为第二天婆婆就知道了。
方瑶从我家出去以后,当天晚上就去找了婆婆。
她把所有的事全抖了出来。
她的目的很简单。
她想让婆婆逼许嘉文给她一个交代。
她还以为许嘉文家是她的靠山。
周桂兰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听完方瑶说的每一个字。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你走吧。"
方瑶愣了。
"妈——"
"别叫我妈。你没有这个资格。"
婆婆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
"我儿子做的事,我会管。
但你,从这里出去以后,不要再来了。"
方瑶被推出了门。
然后婆婆给许嘉文打了电话。
许嘉文赶过去。
他在他妈家待了四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据说眼睛是红的。
具体婆婆跟他说了什么,我不知道。
但第二天早上,许嘉文坐在餐桌前,把离婚协议摆在面前。
他看了很久。
"笔呢?"
我从抽屉里拿了一支笔放在他面前。
"签之前你再看一遍,确认没问题。"
他没再看。
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在签名栏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沈念。"
"嗯。"
"你真的从第三天就知道了?"
"真的。"
"那这五年……你天天看着我,心里在想什么?"
我把协议收好,放回文件袋里。
"在想什么时候收网。"
他闭上了眼睛。
"我输了。"
我站起来。
"你从来没赢过。"
手续办得很快。
律师提前准备好了所有材料。
房子过户到我名下。
车过户到我名下。
存款按协议分割,我拿七成。
许嘉文转给方瑶的二十多万,从他那份里扣。
最后算下来,他手里剩了不到四万块。
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归我。
他每月付八千。
签字那天在民政局门口,许嘉文站在台阶上抽了根烟。
"以后能看孩子吗?"
"协议上写了,每月两次。"
他点了下头,没说话了。
转身走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对不起。"
不需要。
这三个字太轻了,兜不住他做过的那些事。
许嘉文签完字以后,方瑶又找过他一次。
许嘉文没见她。
方瑶在他出租屋楼下站了两个小时。
最后许嘉文发了一条消息——
"别来了。"
方瑶等了五年的那个人,用三个字打发了她。
她手里有两个孩子。
许嘉文的。
但许嘉文付不起抚养费。
他自己还背着每月八千要付给我。
方瑶什么名分都没有,什么钱都没拿到,带着两个孩子回了老家。
她妈在电话里骂了她半个小时。
她以为她能赢。
她以为她手里有牌。
可从头到尾,她手里的牌都是我发的。
12
离婚手续办完后的第三天。
我带着明哲和明月搬了家。
没搬远,就在同一个小区另一栋。
两室一厅,朝南,阳台能晒到太阳。
是我三个月前就租好的。
明月抱着她的玩具熊坐在新家客厅地上,看了一圈。
"妈妈,这里比以前小。"
"小一点住着暖和。"
"爸爸什么时候来?"
"爸爸住别的地方了,以后会来看你们。"
明月想了想,没再问了。
抱着玩具熊去挑她的房间。
明哲站在阳台上往外看。
"妈妈,这里能看见幼儿园。"
"对,以后你们走路就能去上学。"
"不用爸爸开车送了?"
"妈妈送你们。"
"好。"
他从阳台跑回来,帮我拆箱子。
五岁的男孩子力气不大,但搬得很认真。
我站在客厅中间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家从今天开始就是三个人的了。
晚上孩子睡了以后,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小区里路灯亮着,有人在楼下遛狗。
很安静。
我手机亮了。
我妈发来的消息。
"搬好了吗?缺什么跟妈说。"
"搬好了,什么都不缺。"
"明天我过去给你们做饭。"
"行。"
五年,每天跟一个背叛过我的人睡在一张床上。
五年里有过无数次想摊牌的冲动。
有一次明月发烧住院,许嘉文在病房里守了一整夜。
那天夜里我看着他守在孩子床边打瞌睡的样子,
有一秒钟觉得——也许他不是那么坏。
第二天他出门"买早餐",半小时后方瑶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
一杯咖啡,定位在医院对面。
从那以后我没有再动摇过。
明天我要去幼儿园给明哲明月办转学手续。
后天要去银行把卡里的钱归拢一下。
下周要联系一个周末的兴趣班,明月说想学画画。
日子排得很满。
没有许嘉文的日子。
不用演戏的日子。
我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回了屋。
路过孩子房间的时候我推开一条门缝。
明月抱着玩具熊侧躺着,明哲的手搭在她胳膊上。
五岁了,睡觉还要挨在一起。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这两个孩子。
我的。
从第一天就是我的。
谁都拿不走。
我把门轻轻带上。
回到自己房间,躺下来,关了灯。
天花板上有一小块光,是窗帘缝漏进来的路灯。
安安静静的。
五年了。
总算结束了。
我闭上眼睛。
睡得很沉。
没有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