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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8:03:51

1.

我和殷灼青冷战一周后,他的发小打电话给我,被我挂断了。

我不想接。

殷灼青是我的男朋友,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他的发小叫路秋,他们青梅竹马,关系很好。

有时候,某些时刻,殷灼青对路秋好到让我有点嫉妒。也许我应该早点注意到他们之间微妙的关系。

好累。

作为一名企业驻校的研究人员,我得按时写实验报告。

手机还在响,路秋不断打电话过来,我拿起手机,关机,丢到一边,全身心投入工作。

等到我重新开机,她已经打了近八十个电话。我叹了口气,摇摇头,回拨过去。

“什么事?”我刻意冷着声音问。

路秋的声音也好听,殷灼青说她适合去当歌星,可能在他在眼里,路秋做什么都合适。

可惜偏偏不合适当他的女朋友,我尖刻地想,谁让人家已经订婚了呢。

“灼青…进医院了。”路秋好听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季长清,你非要这样铁石心肠吗!?”

我呆愣片刻,起身离开实验室,脱下实验服,说:“医院地址,我马上过来。”

我赶到医院,路秋红着眼睛,整个人都在发抖,她的未婚夫——程松寒正揽住她,轻声安慰着。

我跑得太急了,正弯腰扶着膝盖喘气。我抬头,程松寒已经走到我面前。

我站起来的时候有点不稳,根本不会摔倒。

程松寒却还是伸手扶住我,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说:“慢点,慢点。灼青从楼上摔下来了,撞到了头,没什么大事。”

程松寒是这个医院的医生,同时也是我高中同学,更是我的班长,我的朋友。

我知道他很靠谱,听到他的话,我松了口气。我往病房门口望,说:“我去看看他。”

“去吧。”程松寒说。

我有些疑惑,殷灼青怎么会从楼上摔下来呢,他腿脚又没问题…但目前最重要的还是确定殷灼青的状态。

其他的,等殷灼青醒了再问吧。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聊一聊了,我捂住自己的胸口,听到噩耗的时候,心脏在里面收缩到快要消失。

我不想再有这种经历了。所以…我推开房门,VIP病房很宽敞,一眼就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殷灼青。

我走过去,看见他苍白的脸,精致俊美的脸。我看看他额头上的绷带,绷带还在渗血,我长长地叹声气,抬手去撩他耳边的碎发。

“如果你能安全醒过来。我们以后就不吵架了。”我低声道,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路秋和程松寒也进来了。

我看着殷灼青紧闭的双眼,说:“要是再吵架,我勉强让让你。”

殷灼青的眼睫毛颤抖一下,我笑了笑。殷灼青睁开眼睛,他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放下了手,也站直了一点。他的眼神让我想离开这里。

殷灼青朝我身后露出一个淡笑,是一抹很漂亮的笑容,却看得我想吐。

“小路姐。”他对路秋说,“我为什么进医院了?这是你请来照顾我的护工吗?”

殷灼青指着我这个“护工”问道,他狐疑地打量我。

路秋惊讶地眨眨眼睛:“灼青,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殷灼青摇摇头,对路秋很是乖巧的模样:“没有。”

“长清…”程松寒担忧地看着我。

我沉默一会,俯身看着殷灼青,我的眼睛死死看着他的眼睛,我认真地问:“我是护工?”

“你不是?”殷灼青反问,“那你是谁?”

我说:“我叫季长清。”

殷灼青似乎是呆了几秒,可能是在思考,他面容淡淡:“嗯,你好。”

我笑了一下,也说:“你好。”

你好,再也不见。

我转身,对程松寒说:“程医生,他是失忆了吧,我不是专业人士,剩下的只能麻烦医院了。我还有工作上的事要忙,时间不早了,班长,我们有时间再见吧。”

程松寒朝我笑了笑:“好。”

我走出病房,大步离开。

“等一等。”路秋追出来,她叫住我。

“想和我说什么。”我停下来,问道。

路秋抬眼看看我,她说:“我只是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完全困惑啊,我万分不解:“路小姐,你希望我原谅你什么?”

路秋垂眸,她说:“我知道你和灼青最近有点矛盾。我和松寒要订婚了…你知道的,我和灼青从小一起长大,可能我完全属于另一个人,会让他有点焦虑,他性格是这样的,我还算了解他。”

我面色平平:“哦。”

路秋看了看我,双手抱臂,看起来很冷的模样,她说:“他来找过我,我们之间…发生了一点矛盾,对不起。”

我说:“哦。”

路秋深呼吸一下,她问:“你不说点什么吗?”

“摔到脑子的又不是我。”我说,“你让我说什么。”

路秋:“可你是灼青的女朋友啊,我觉得他还是会希望你照顾他吧。”

“现在不是了。”我摆摆手,“为什么这种表情,要请我当护工吗?我没那个兴趣。殷家有阿姨,他住院了会有很多人来关心他的,他的父母,他的助理…”

我笑了笑:“当然还有小路姐姐你。病房那么热闹,我就不参与了,我不喜欢热闹。”

“啊,不喜欢热闹吗,还真看不出来。”路秋说着,忽然笑了几声,“松寒说你以前还是个不爱上学的不良少女,呵呵,呵呵。”

我皱眉,不明白哪里好笑。

路秋笑完后,又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比川剧变脸还快。说实话,在医院看见这一幕,真的让我心里有点毛毛的。

我挪远了一点。

路秋说:“你还真是心狠,把灼青就这样丢在医院,等他想起来,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我无言一会,很想问她,你对殷灼青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不过算了。

我随意敷衍几声,转身走了。秋天到了,风吹着有点冷,冷得我直打哆嗦,我站在路边打车,车停了,坐进车后,司机看了我好几眼。

司机犹豫着问:“要纸巾吗?”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了刚刚流下来的眼泪。我接过他递来的纸巾,说:“谢谢。”

下车后,我把纸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就像我对殷灼青的感情一样。

2.

我和殷灼青算是分手了吧,虽然只有我单方面认为,殷灼青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谁让我只是个护工呢。

说来很好笑,我和殷灼青见面的次数居然比他失忆前见面的次数还要多。毕竟,他失忆前一个月,我们陷入了冷战。

我靠在实验室的窗口,望着窗外。

路秋也在这所学校工作,她是行政助理。最近,殷灼青送她来上班的时候,我看到了他们两个,远远地望了一眼。

这也许又是一种非亲生邻家弟弟对“姐姐”的关怀吧。他这么快就恢复了?不住院真的可以吗…和我没关系。

他以前也会送我上下班。

我撑着下巴,遥望着殷灼青贴心地为路秋开门,来往的人时不时看他们一眼,最近他们经常这样。

我回头,实验室的同事眼神微妙,他说:“那不是你男朋友吗?”

他面上明晃晃写着——哦,你被甩了。

我问:“很爱管闲事?”

同事悻悻离开,他嘀咕着:“找一个这么有钱的,早晚都会把你甩了。再说了,路秋就是比你漂亮,家境还好,输给她也不丢人。”

我说:“你这么闲,不如去为自己挑棺材,料理后事吧。”

他彻底闭嘴了。

中午,我在食堂又看见了殷灼青。

我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殷灼青是个大少爷,我之前一度认为他非常娇生惯养。刚开始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他异常挑剔,从来都不满意我选的餐厅,我做好的安排总是被他一票否决。

但是,只要是路秋的邀请,他都会去。

我和殷灼青对上目光。我转身想走。

殷灼青快步走过来,他说:“请等一下。”

应该不是在和我说话,我想。但我还是加快了脚步。

我低着头走,看见一双漆黑锃亮的皮鞋出现在我眼前。

我停下,抬头。殷灼青已经站在了我面前。

他额头上还绑着绷带,精致到漂亮的面容还残留着病弱的苍白。他一直在打量我。

“我来帮小路姐买饭。”殷灼青看着我,“她喜欢吃蛋包饭,这里有两家,你觉得哪一家好?”

我无语了。我跟你很熟吗?

我说:“你去排队多的那家。”

耽误我吃饭。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正要越过他,他又伸手拉住我。

我一把甩开他。

殷灼青看了看被我甩开的手,他沉默一会,说:“我们以前认识。”

我说:“是啊,我之前是你的护工,现在不干了。”

殷灼青死死看着我。

我往他左边走,他也跟着往左边走。我往他右边走,他也跟着往右边走。

不知道的以为我们在食堂中央跳交际舞。

我不知道殷灼青到底想干什么,我转身离开,决定回去叫外卖。

我走出食堂的大门,扭头一看,殷灼青去了排队最多的窗口帮路秋买饭。

我边回头看,边往前走,踩空了阶梯,差点摔倒,心也空了一下。

3.

我还是忙着实验,在实验室待到晚上。晚饭我决定点了外卖,不去食堂。

近期,我不会买任何一家店的蛋包饭。

我转头,被吓了一跳。

程松寒正倚在门口,双手环胸,他看着我。

之前,我和程松寒关系很好,是同学,是朋友。

但他和路秋在一起后,就疏远我了。

看见他来找我,我有些意外。

也许书殷灼青对路秋的热烈追求让他很是头疼。

程松寒朝我笑了笑:“长清,吃晚饭了吗?”

我摇摇头。

程松寒:“我请客,愿意和我吃顿晚饭吗?”

我举起手里的试管,意思是还在忙。

程松寒笑着说:“我等你。”

我说:“会很晚的。”

程松寒:“我等你,多久都行。”

他偏头,看着外面:“这里也挺有意思的,我顺便在走廊参观一下。”

大晚上实验室有什么好参观的啊…我无言,正想劝他快回去吃饭,别饿着自己。

程松寒似乎是看出来了。我有时候很惊讶,他似乎总能猜到我的想法。

他说:“我很想和你说说话。”

不会真被绿了吧。我忽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在这种冲动下,我点点头。

程松寒抿唇一笑,很高兴的模样。

看见他高兴,我也很高兴。

我总希望程松寒能高兴的。

在我高中时期,他帮了我很多。

我父母都是丁克,他们并不想要孩子,我是一个意外,他们不太喜欢的意外。

我的存在让他们结婚,而婚姻并没有让他们感到幸福,于是他们决定离婚,去各自追逐他们的快乐。

我并没有被他们抛弃,我只是被他们忽视,被他们在任何感到快乐的时候忽视。

于是我决定做点什么。逃课,学打架,纹身,上课睡觉,我让自己成为一个让老师和同学都不喜欢的问题学生。

我和程松寒在一个班级。

我是那种“将来肯定一无是处”的不良少女,他是品学兼优,家境优渥,样貌出挑,各方面都完美的优秀好班长。

程松寒是那种,穿校服都要穿得平整到没有一丝多余褶皱,对任何人都不会摆臭脸,没有一点点不良嗜好的人。

我到现在都还能记得,我们第一次对话的场景。

因为太尴尬了。

我逃课跑去学校天台写试卷。

我可不希望自己成绩真的很差。

忽然,我闻到了一股烟味,我扭头看过去。

程松寒指间夹着烟,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我。

我们同时开口:“…你…”

我们又同时闭上嘴。

果然,出门在外,人设都是自己立的。

我指着远一点的地方,很不客气地说:“你过去。”

程松寒反问我:“为什么?”

我说:“你熏到我了。”

程松寒愣了愣,他说:“好吧。”

我并不是很乐意和他分享这块独处宝地,显然,他也没有挪窝的意思。

有天,我写物理试卷,最后一道大题看答案也不懂,烦得不行,攥着试卷跑去斜对面的程松寒。

他依旧在抽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每吐出一口烟雾,他就更放松一点。他瞥我一眼,说:“我没有打扰你。”

“我来打扰你。”我说,“班长,这题我不会。”

程松寒呆了一会,他掐掉烟,笑着问我:“怎么,逃课还要学习啊。”

我掉头:“不教就不教。”

“欸。”他追上来,“没说不教啊。”

后面某一天,他就不抽烟了,嘴里含着棒棒糖,还顺便给了我一根。

我问他为什么不抽烟了。

他说教我解题的时候想抽,但怕烟灰掉到卷面,就打算戒烟。

我说:“这个理由好奇怪哦。”

程松寒想了想,他说:“不奇怪啊。我愿意这么做。”

我和他交情越深,他和我说的话就越多。有时候,我觉得他有点话痨潜质。

我有点羡慕他。程松寒的父母对他有严格要求,非常关心他。我的父母对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希望我没有出生。

说起来,我还是从他口中,第一次听到殷灼青的名字。

他提到的殷灼青,他的父母和我的父母很像,不一样的是,殷家权势滔天,家里情况更乱。

我不免对殷灼青多了几分好奇。

有次,程松寒邀请我去参加他的生日会。我在他的生日会上见到了殷灼青。

我对殷灼青是一见钟情。

他长得很对我胃口,精致又俊美,冷漠中又透露出些许沉郁。

我第一次感受到被雷劈中的感觉,我远望着他,不由地走近再走近。

殷灼青并不认识我,他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简单略过,走向路秋。

我找到程松寒,他看起来也有话想对我说。

我们来到无人的角落。

我依旧伸长脖子去看殷灼青。我小声问程松寒:“班长,殷灼青有女朋友吗?”

程松寒的表情很奇怪。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他的神情异常奇怪,他迟疑地问我:“你…喜欢他?”

我不太适合撒谎,而且我也不想对程松寒撒谎。

我点点头,说:“有点吧。”

当时,程松寒没有说话。

4.

我和程松寒去了我们高中附近的一家小饭馆。程松寒提议的。

我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我说:“我记得你戒烟了。”

程松寒说:“前段时间工作压力大,没忍住。”

我沉默着。

我内心对程松寒有点怨言。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他决定疏远我。

程松寒喝着啤酒,喝得很畅快。他笑了笑,说:“很久没这样喝过了。”

我说:“那就多喝点好了。班长,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啊?”

程松寒:“你和灼青分手了,是吗?”

我也要了罐啤酒。其实我并不擅长喝这种,这次我喝得很急。

我“嗯”了一声,当作回应。

我说:“不聊这个吧。”

“好。”他点点头。

又过了一会,他说:“我觉得小秋更喜欢灼青。”

“咳咳!”我差点喷出一口啤酒。

程松寒笑了笑,他抽出一张纸递给我。他说:“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订婚吗?”

我摇摇头。

他说:“因为小秋说她怀孕了。”

我无言地看着他。

程松寒看着我,像是在欣赏我的表情,他说:“但她其实在骗我。她没有怀孕。”

我抬手,说:“好了,我知道了。”

程松寒笑着说:“惊讶吧。”

我正要说些什么,却总感觉有点凉飕飕的。

我和程松寒坐的位置靠窗,我跟从直觉看向窗外,看见了殷灼青。

外面黑漆漆的,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让他苍白的脸看起来惨白,唇色血红,眼眸黢黑。

他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呆呆地回看着,手上的筷子掉在桌上。

等我回过神来,殷灼青已经站在了桌边。他冷眼俯视着我和程松寒。他问我:“你吃好了吗?”

我摇摇头。

殷灼青忽然转身搬了张椅子,坐在桌边,看着我,说:“那你继续。”

他看起来不想离开…我瞅瞅程松寒。程松寒面色很差。

程松寒也冷下脸:“灼青,我们在吃饭。”

殷灼青:“你该回家吃,小路姐在等你。”

他看着程松寒:“你订婚了。”

程松寒沉默下来,他对我说:“长清,我们换个地方,怎么样?”

我还没回答,殷灼青冷笑道:“换个地方,我也能找到你们。我不希望小路姐伤心,程医生,请回去照顾你的未婚妻。”

我叹了口气,对程松寒说:“班长,你先回去吧。”

程松寒不言语,他盯着我看,声音有些颤抖:“长清,你不留我吗。”

我摸不着头脑,只好回他:“下次我请你。”

程松寒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他起身,对我说:“有问题打电话给我,我一定过来。”

我目送他离开,也没了享受晚餐的心情。

殷灼青瞪着我:“你知道他有婚期吧!不准勾引他。”

这完全是冒犯!我瞪回去:“龌龊的家伙,脑子里就只有这点事!我们正经吃饭,什么勾引不勾引的。你谁啊你,第一次见面就说这种话,脑子有病!”

殷灼青双手环胸,他凝视着我:“第一次见面?哼。我们才在食堂见过,记性这么差还做实验。”

我听着,心里一惊又一惊,我问:“你怎么知道我做什么的?”

殷灼青:“我还知道你装护工骗我。”

我说:“你这是污蔑。”

殷灼青冷笑道:“你以为我蠢?我感觉到不对劲,我会调查不出来?我身边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结果你在我失忆的时候跑了。”

我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和失忆前的殷灼青吵,又和失忆后的殷灼青吵,这家伙烦死人了!

殷灼青忽然伸出手,捧起我的脸。他死死盯着我。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殷灼青很认真地问我:“我是怎么看上你的?你看起来很一般。”

我呵呵一笑,我说:“看来你现在眼瞎了。”

殷灼青也不生气,他松开我,说:“好了,你继续当我女朋友。”

我惊讶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愣愣地挤出一句:“哈?”

殷灼青一脸理所当然:“我希望你不要去破坏小路姐的幸福。”

我没有生气,甚至是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

当初我对殷灼青一见钟情,想办法追他,他只是冷淡地拒绝,后面却改口答应我。

我一直不知道原因,大概是不敢问吧。

今天殷灼青亲口告诉我了。

殷灼青挑剔地看着桌上的饭菜,他嘀咕道:“晚上就吃这些?我也还没吃…”

他说:“我想吃你做的饭。”

说完后,他似是有些恍惚。

我也想起,殷灼青对外面的餐厅挑挑拣拣,最后总说想回去吃我做的饭,但我做的饭真的很难吃,外面的流浪狗都不吃,殷灼青却喜欢。

想来这家伙的味蕾天赋异禀。

我恼火道:“你去吃老鼠屎吧,吃死了最好。”

殷灼青脸色阴沉下来:“你咒我。”

我说:“我咒不死你。”

殷灼青气得拍桌:“你对程松寒就没有说过这种话。”

5.

最后,殷灼青吵不过我,气得在原地打圈,随后沉着脸开车走了。

我得意地吃完晚饭,又叹气。

他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还能和我吵起来呢。

吵起来的理由都差不多,我提路秋,他就提程松寒。

我吃完饭,又喝了点酒,出了饭馆正准备打车回去。

殷灼青又开着车杀回来,停在我面前,下车,气势汹汹拉开车门:“上车。”

我说:“谢了,但不坐陌生人的车。”

殷灼青:“我是你男朋友。”

提到这个我就来气,我说:“你才不是。”

殷灼青瞪着我:“我、就、是。”

我冷哼:“你别吓我,我可不怕你。”

殷灼青二话不说,押着我坐上他的车。我开始挣扎,他扳过我的脸,吻上我。

我震惊了。

殷灼青皱眉:“你又喝酒了?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能喝。”

我又开始挣扎。

殷灼青故技重施。

他说:“闹一次就亲一次。你乐意让我亲,那也没办法。”

我真的疲倦了。

他为了他的小路姐,还真是豁出去了。

我不再说话,顺了他的意,坐进他车里。

殷灼青送我回去,他说:“我口渴了。”

反正他也来过我家。算了,他乐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客客气气请他进了屋。

屋里有许多纸箱,箱子里塞了许多东西,都是殷灼青的。我原本打算收拾好一起丢掉。

殷灼青捡起纸箱里的衣服,他比划一下:“这好像是我的。”

我说:“是死人的。”

殷灼青:“谁死了?”

我回道:“我的亡夫。”

殷灼青丢下衣服,他点点头,说:“我记得你没有结婚。”

“有这个打算。”我背对着他,忙着找一次性纸杯,“最后还是算了。”

殷灼青声音有些抖,有些沙哑:“…为什么…算了…”

我说:“不合适。”

殷灼青问:“哪里不合适?”

我说:“哪里都不合适。”

我端着水,走到殷灼青面前,我把水杯递给他。我发现他的脸色很苍白。

殷灼青问:“那他死了多久?”

我说:“前不久死的。”

殷灼青笑了笑:“前不久…我看你收拾得差不多了,看来,他一死你就开始收拾了,连点念想都不要,季长清,你真是好样的。”

殷灼青仰头喝完这杯水,像是在喝一碗令他肝肠寸断的酒。他将纸杯捏成一团,握在掌心,说:“再见。”

我看着他离开,在原地呆了一会,愣愣地追到门口,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6.

我没有想过路秋会再次主动打电话给我。

她带着哭腔:“长清,你能联系到松寒吗?我们吵架了…你帮我找找他吧。”

我真的不想介入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我说:“电话联系不上,你去医院找他,总能找到的。”

路秋说:“但他偏要躲我,长清,你帮帮我。那天灼青出事,我可是帮了灼青。”

我纠结一会,还是松了口,我说:“行,我打个电话问问。”

路秋笑了笑:“你果然有他的联系方式啊。”

我无言,这不是很正常吗…我和程松寒认识很久了,程松寒刻意疏远我后,我就没有再和他联系了。

路秋说:“拜托你了。”

我打电话给程松寒。

程松寒接了电话,他的声音有藏不住的疲惫,他笑着问:“长清,你找我有事啊?”

我说:“路秋联系不上你,叫我找你。”

程松寒:“你不用接她的电话。”

我叹气:“班长,你就不能和你的未婚妻好好过吗?”

程松寒:“长清,你就不能不叫我班长吗?”

我没有回答。

程松寒又说:“我和她解除婚约了,在知道你和殷灼青分手后。”

我感觉自己听到了一声巨响,满耳轰然。我说:“你别说话。我得理一理…”

我啪一下挂断电话,陷入了茫然。

我想起了殷灼青那些质问,猛地意识到,我介意的和他介意的是一样的。

我有点头疼了。

事已至此…我还是先去看看我养的小白鼠吧。

我靠着窗叹气,忽然看见楼下有两个人在争吵。

似乎是殷灼青和程松寒。

我皱眉,掏出手机用摄像头对准他们两个,拉大焦距,确定是殷灼青和程松寒。

殷灼青一把扯过程松寒的衣领。

我立马转身跑下楼,千万别在这打起来。

我听见他们在争吵。

殷灼青:“你取消婚约,让小路姐怎么办?”

程松寒:“这不是如你所愿吗,你可以趁这个机会,对她大献殷勤。”

殷灼青:“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你给我滚回去,向她道歉,跟她说不取消婚约。”

程松寒冷笑道:“话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呵呵…你也就只能骗骗你自己了…”

我冲出去,说:“再继续吵我就叫保安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我对程松寒说:“班长,你也算这里半个老师,虽然已经晚了,还是有学生经过的。”

程松寒看着我:“我来找你…聊一聊。”

“好吧。”我说,“你跟我来。”

殷灼青叫我:“季长清。”

我看着殷灼青,心里很复杂。不管是失忆前的殷灼青还是失忆后的殷灼青,他都只想利用我。

我也越发清楚为什么他要接近我。

因为程松寒。

路秋喜欢程松寒,而他希望路秋高兴,还真是伟大的以身入局。

也许他对我有点感情吧,谁知道呢,他已经忘了,我也不想提起。

我对他说:“你也是上过财经新闻的大人物,别太幼稚了。”

程松寒笑了笑:“是啊,灼青,你也是公众人物,影响不好。”

殷灼青面色相当难看。

我带着程松寒去了办公室,关上门。

程松寒倒是自在,他找了个地方坐下,笑着问我:“长清,我没有吓到你吧。”

我说:“你吓到我了。”

程松寒说:“我应该早点吓吓你。”

我沉默了。

我干巴巴地说:“班长…”

“不要叫我班长。拜托了。”他面上流露出明显的痛苦,我从来没想过他会露出这种表情。

程松寒大步向前,他猛地抓住我的肩膀,看着我说:“不要再给我设限了,长清。我最后悔的就是邀请你去我的生日会,让你遇见了殷灼青。”

我说:“但你和路秋…”

程松寒:“我只是想放下你。”

我哑然一会,我说:“你太混账了。”

程松寒惨然一笑,他说:“是,我是…”

我叹气:“你知道我对你不会有那种感情吧,不然我早就和你在一起了,你何必呢。”

程松寒面容变得苍白,他说:“但…我至少有机会。”

我还没说话,身后的门砰砰作响。程松寒放下手,我转身去开门,还是殷灼青,他面色阴沉,眼神阴鸷。

我无奈了,我说:“你又怎么了?”

殷灼青沉着脸:“我来找你聊工作。”

我无言,说:“已经很晚了。”

殷灼青冷笑:“你也知道很晚了。”

他又说:“你难道不知道,你现在忙的项目,是我投资的?”

我瞪大眼睛。

这我还真不知道,我只是听上司安排。

殷灼青对程松寒说:“我要和我的研究人员谈、公、事。请程医生离开。”

程松寒犹豫一会,他走向门口,对我说:“别忘了,你欠我一顿饭。”

我心说我不请你能拿我怎么着。

程松寒离开后,我看着殷灼青,说:“好吧,聊什么?”

殷灼青说:“聊什么聊,你现在立刻给我回家!”

我被他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失忆后的殷灼青也太奇怪了吧。

7.

路秋找上门了。

她笑得很温柔,往我屋里张望,她说:“请我进去坐坐吧。”

我想了想,让她进屋了。

她坐在我的沙发上,我端了杯水给她。

路秋:“松寒告诉过你,我们的婚约取消了,是吧?”

我没说话。

路秋:“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说:“和我有关系吗…”

路秋笑着说:“怎么没有呢…他比我大,我从小就喜欢他,他也应该喜欢我的,偏偏你出现了。”

她站起来,在客厅踱步,她说:“他怎么会看上你…”

我说:“你要是来讨论这个,你就回去吧。”

路秋说:“灼青喜欢我,我一直都知道他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

我皱眉:“你离开我家。”

路秋偏不,她继续说:“他接近你,也是我恳求他,他才去的,不然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现在他失忆了,像狗一样围着我打圈,我很苦恼啊。”

我走到门口,拉开门:“出去。”

“好…”路秋理了理头发,端庄优雅,“我现在就出去。”

她经过我身边时,我感觉腹部很疼。

我摸了摸疼的部位,摸到了血。

路秋手里的刀也沾着血,她半哭半笑:“你逼我的,你们都在逼我。我就是想要我喜欢的东西。”

我无力地跌倒在地。

路秋说:“你消失以后,我们三个人就会变成以前的样子,灼青依旧暗恋我,松寒也依旧关爱我,我喜欢他们两个,但不喜欢你。”

我什么也听不到了。

8.

我睁开眼睛,醒来后看见了殷灼青。

他的眼睛很红。

我说不出一句话。

殷灼青握着我的手,一直在道歉,一直在说对不起。

我没什么精神,也纳闷他居然会这么伤心,我之于他,也不过是个陌生人吧。

他第一次对我说了那么多话。

他根本没有失忆。

这家伙是装的。

殷灼青去找路秋,两人发生了争吵,路秋在他下楼时推了他一把,他滚下了楼梯,受了伤。

他选择原谅路秋,毕竟在他心里路秋还是那个会照顾他的小路姐。

他也想测试我对他有几分真心。

我觉得很好笑,我怀疑他的时候,他也怀疑我。

殷灼青说:“程松寒性格比我好,家境也不差…就连小路姐也喜欢他。你和他认识这么久,我怕你也喜欢他…对不起。”

他说:“你醒过来,不要喜欢他啊…对不起。”

每说一句话,殷灼青总要加一句“对不起”。

我听他说了很多对不起。

但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也就那件事促使我醒过来。

我清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问殷灼青,路秋呢?

他说路秋被警察逮捕了。

他报的警。

殷灼青承认一直在我家附近盯梢,怕我和程松寒幽会,所以也知道路秋去找我了,看见路秋急急忙忙的样子,觉得不对。

我惊讶地问:“你不管公司啊?”

殷灼青赖在我身边,说:“可以线上。”

我神色复杂,我说:“你自己也承认,你是因为路秋才接近我的。”

殷灼青:“开始不清白,我现在是真的喜欢你。”

我瞪他一眼:“怎么现在想说这话了?”

殷灼青握紧了我的手,他说:“…我害怕了…看见你倒在血里…长清,我好害怕。”

我恶狠狠地说:“你活该,我受罪。”

殷灼青又说:“对不起。”

我问:“班长呢?”

殷灼青登时就不好了,他说:“你又问他,他说要来道歉,我赶他走了。”

我故意气他:“你管那么多,你以为你是谁。”

殷灼青:“我们没有正式分手,我还是你男朋友。”

我说:“才不是。”

殷灼青:“你说过想和我结婚的。”

我:“没有!”

殷灼青:“你说我是你的亡夫。”

我:“第一次听见有人咒自己。”

殷灼青笑了笑:“你只管咒我,好过让我担惊受怕。”

我说:“看你表现吧。”

我望了望窗外,外面阳光正好,不由地感叹当下正好。我不禁回握他的手。

殷灼青面上露出笑,我又想到自己还没原谅他,赶忙瞥开眼。

得赶紧好起来,我想,得去看看实验室的小白鼠,至于殷灼青…来日方长,看他表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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