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被未婚夫、闺蜜推下跨江大桥。
他们哄我成为法人,让我背负巨债。
最后夺走专利,骗取保险金。
重生回到签约这天。
我不再恋爱脑。
把催命的债务陷阱还给贪心的渣男一家。
想要吞掉我的一切?
那就尝尝自己亲手挖的地狱滋味。
1
剧烈的窒息感袭来,意识逐渐模糊……
“苏晚!快点签字!” 刺耳喊声砸进耳朵。
我骤然回神,坐在致远科技办公室里。
面前,是那份法人变更协议。
顾母催促我签字。
尖锐的指甲不耐烦地敲着实木桌面上。
我猛地回过神。
不是冰冷的江水,
只有顾母那张涂着厚重劣质粉底都遮挡不住的刻薄嘴脸。
我低头,
看看摊在桌面上的《致远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协议书书》。
前世,就是这几张薄薄的纸。
让我替顾言琛背上了整整四千八百万的债务。
最后在跨江大桥上,顾言琛搂着林薇薇,亲手扳开我抓住栏杆上的手。
“晚晚,你死了,保险金才能赔下来,你的专利也才顺理成章归我。”
江水灌入口鼻的窒息感此刻还深深印在我的脑海中。
深深吸了一口气。
随即,心里翻涌出难以压制的狂喜。
我没死。
我回到了订婚前。
回到了他们刚刚布下好局、让我签转让协议的这一天。
抬起头,门外映出一道人影。
是顾言琛的妹妹,顾娇。
那闪烁的眼晴里,掩饰不住的贪婪与窥探。
她咬着奶茶吸管,耳朵几乎要贴在门框胶条上。
我拿起笔,将合同翻到最后一页。
右手故意一抖。
旁边半杯温热的咖啡瞬间倾倒。
深褐色的液体在纸面上迅速浸湿,原本清晰的条款被泡成了糊一团。
“哎呀!”
我惊呼出声,慌忙抽起纸巾去擦拭。
“你这笨手笨脚的死丫头,干什么吃的!”
顾母尖叫着拍桌子站起来,伸手夺过合同。
发现合同已经看不清顿时想发火。
“阿姨,对不起,我太紧张了。”
我垂下头,声音怯懦还带着几分哽咽。
”顾娇,去重新打印一份。”
顾娇答应了一声。
走进来接过合同扔进了身旁的碎纸机,
嫌恶地甩着手上粘到的水渍。
我拿出手机,趁顾娇还在去打印。
快速找到了《集团拟上市主体核心管理层股权激励与期权兑现协议》。
在关键条款处,我加粗加黑打下两行字:
“法定代表人独享上市前夕原始股回购溢价,保底现金分红五千万元整。”
“该岗位限直系血亲或持股主体本人担任,具有排他性优先受偿权。”
然后按下打印。
我故意捂着肚子,发出一声难耐的呻吟。
“阿姨,我肚子有点疼,去趟洗手间,两分钟就回来。”
顾母皱紧眉头,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懒牛懒马来屎尿多,快滚快滚!”
我捂着小腹踉跄着走出办公室。
穿过走廊拐角,我隐入立柱后方,冷眼看着顾娇走过了打印室。
她在打印机上翻看着。
然后像条饿狗一样闪身冲了出来,
急不可耐地扑向顾母身边。
“妈!你快看这个!可别让那个外人占了天大的便宜!”
顾娇声音隐隐有些变调。
我靠在冰冷的瓷砖墙面上,指甲用力刺痛着掌心。
好,很好。
鱼儿已经咬钩了。
2
我在洗手间慢悠悠磨蹭了整整十分钟。
好好洗了个脸。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二十五岁,皮肤光洁,还没有被巨大的催债折磨得人鬼不分。
对着镜子扯动唇角,露出一个我自己都害怕的冰冷弧度。
转身走出来,推开办公室虚掩的门。
里面的气氛安静得有几分诡异。
顾母坐在皮质转椅上,脸色铁青,手里死死攥着那份刚打出来的“***协议”。
顾娇站在她身后,一边给她捶背,一边咬牙切齿地低语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头。
顾母眼里的嫌恶已经化成了赤裸裸的戒备与防贼般的敌意。
一瞬间又变成了超慈祥的假笑。
“晚晚啊。”
顾母扯着嘴角,嗓音有点干涩地温柔。
“这个法人……我看你年纪还小,涉世未深,担不起这么大的担子。”
我装作一无所知的茫然模样。
快步走上前,伸手去拿桌上的文件。
“阿姨,言琛不是说,只有我当了这个法人,以后公司的分红才能名正言顺打进我们共同账户当婚房首付吗?”
话音未落,顾娇像护食的猫一般跳了出来,一把将文件护在胸前。
“首付?你想得倒美!”
高八度的尖锐嗓声差点把天花板都刺破。
“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拿这么大的好处?我哥辛苦打拼下来的家业,凭什么让你白白拿走五千万分红!”
我脸色发白,身子摇摇晃晃后退了几步。
“娇娇,你在说什么五千万?言琛说这就是个普通的法人变更手续……”
“行了,别装了!”
顾母站起身,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茶杯顿时被拍倒。
茶水泼洒出来,打湿了红木台面。
“苏晚,我们顾家待你不薄,但做人不能太贪心。言琛是顾家的顶梁柱,公司也是顾家的产业,这个法人的位置,轮不到你来坐。”
我低下头用力咬了咬下唇,眼眶充满了泪水。
调整着自己的情绪,肩膀微微颤抖着。
“可是阿姨,之前言琛明明说好的……他说这是给我的聘礼,是对我这三年付出的交代……”
“交代?你一个开小作坊研发破药膏的,配要什么交代!”
顾母冷笑一声,峥嵘的苹果肌上下抖动着。
“要不是看在你手里那几张破配方还有点用处,言琛能看得上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
顾娇更是得意洋洋地扬起手里的合同。
“妈,别跟她废话了,赶紧让哥过来,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直系血亲具有排他性’,把法定代表人改成我的名字,或者改您的名字!”
我死死攥着衣角。
内心一团嗜血的烈火正在疯狂灼烧。
抢吧。
撕破脸皮抢吧。
把你们自己准备的铁棺材,用力的抢过去吧。
“不能改……娇娇,这不合规矩,言琛会生气的……”
我假装带哭腔扑上去要抢合同。
顾娇一把推开我。
力道极大,我顺势跌坐在地毯上。
手掌擦过桌角,擦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门突然被大力推开。
顾言琛西装革履地大步迈了进来。
“妈,娇娇,你们在闹什么?在大厅就听见你们吵吵嚷嚷,手续办完了没有?”
看到倒在地上的我,顾言琛眉头狠狠皱起。
快步走过来把我扶起,语气里带着我最熟悉的伪善与责备。
“晚晚,你怎么又惹妈生气了?”
没等我开口,顾娇已经像邀功一样把合同塞进了顾言琛怀里。
“哥!你差点被这女人给骗了!你自己看!”
顾言琛狐疑地低下头。
当那行“五千万元整”与“排他性优先受偿权”落入他眼底时。
他的呼吸停滞了。
瞳孔在瞬间收缩。
他猛地抬头看向我。
那张向来以温文尔雅示人的脸上,冒出了名为贪婪的绿光。
3
顾言琛咽了一口口水。
将合同反扣在胸口。
“晚晚,这份文件……你从哪里弄来的?”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低着头,整个人显得无助又委屈。
“是昨天……总公司派来的法务总监私下发给我的加密邮件。他说这是投资方注入两个亿重组资金的前置条件,但必须绝对保密,连股东都不能提前泄露,只能在变更法人时由系统自动生成……”
我假装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着。
每一个字,都是根据顾言琛急于攀附高位、渴求资本运作的心理量身定制。
我知道致远科技本就是个空壳子,一直在到处寻求海外融资。
顾言琛深信不疑。
因为除了真正的资本操盘手,没人能写出这样精准的条款。
“哥!你听见了吧!”
顾娇摇晃着顾言琛的胳膊。
“这是天降横财!五千万啊!如果给了苏晚,她拿着钱跑了怎么办?她还没跟你领证呢!这字绝对不能让她签!”
顾母也在一旁帮腔,唾沫星子横飞。
“言琛,听妈一句劝,把法人写娇娇的名字,或者写妈的名字!肥水不流外人田,这笔钱必须留在我们老顾家!”
顾言琛看了我一眼。
眼神中充满了算计。
他在在权衡利弊。
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一只任由他拿捏的金丝雀,随时可以弃如敝履。
而五千万的现金流,足以让他一步登天。
“晚晚。”
顾言琛伸出手,温柔地替我擦去眼角的泪水。
我不权泛起一阵强烈的恶心。
“妈和娇娇说得也有道理。你看你平时只负责实验室配方研发,对商业管理一窍不通。如果让你当这个法人,承担那么大的税务和监管风险,我也心疼你。”
说的是那么冠冕堂皇。
字字句句都是替我考虑,实则每一步都在这他自己争取利益。
我委屈地抬起头。
“言琛,你的意思是……法人不让我当了?”
“乖,听话。”
顾言琛说着温柔的话语,语气却冰冷得没有一丝商量余地。
“后天就是我们的订婚宴,只要我们在一起,钱在谁名下不是一样?娇娇是我亲妹妹,让她来当这个法人,我也放心。就这样定了,我去重新走工商提交流程。”
我咬紧牙关,眼中满是绝望与破碎感。
“顾言琛,你答应过我的……”
“够了!别不知好歹!”
顾母猛地打断我。
“娇娇,拿上户口本,现在就跟言琛去政务大厅加急办理!今天下班前必须落定!”
顾娇发出一声欢呼,抓起包就往外冲。
顾言琛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临出门前,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
“晚晚,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后天的订婚宴,我另有安排,到时候再通知你。”
砰的一声。
办公室大门重重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缓缓站直身体。
我抽出湿巾,用力擦拭刚才被顾言琛触碰过的脸颊。
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饵料已吞。”
顾言琛,你以为你截胡的是五千万原始股分红?
你根本不知道。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深坑,不,是你自己为自己挖的深坑。
4
两天后,盛世皇朝大酒店。
顾言琛将订婚宴订在全市最奢华的无柱宴会厅。
红地毯从大堂一直铺到了电梯口。
顾母穿着一身大红旗袍,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笑得合不拢嘴。
顾娇更是换上了一身高定礼服,趾高气扬地穿梭在宾客之间。
“哎呀张太太,我家马上就要借壳上市了,到时候原始股分红下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浅水湾买独栋!”
“娇娇现在可是大公司的法人兼董事长,年少有为啊!”
吹捧声此起彼伏。
虚荣心在一声声夸赞中中彻底膨胀。
我穿着一件素白色长裙,安静地坐在角落的家属席上。
没有礼服,没有化妆,长发披肩,像个格格不入的幽灵。
大门轰然开启。
宴会厅的灯光骤然暗下,两道灯打在宴会厅入口处。
顾言琛牵着一个女人的手,缓缓步入全场视线。
那个女人穿着一袭价值不菲的香槟色拖地鱼尾裙,微卷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楚楚动人。
林薇薇。
我曾经资助了四年大学学费、亲密无间的“好闺蜜”。
台下一片哗然。
不少商界来宾交头接耳,面露惊愕。
请柬上写的分明是苏晚的名字,怎么站在台上的新娘换了人?
顾言琛拿起麦克风,深情款款地看向身边的林薇薇。
“感谢各位长辈、朋友莅临。”
顾言琛的声音扩散开来,回荡在整个大厅。
“今天借这个机会,我要澄清一件事情。一直以来,我和苏晚小姐只是普通的工作合作关系,我们之间并不存在所谓的爱情。”
顾母坐在主桌上,笑眯眯地嗑着瓜子,连连点头。
顾娇更是掏出手机,开启了全网直播,镜头不时死死对准我的脸。
“真正走进我心里、与我携手走过最艰难创业岁月的,是薇薇。”
顾言琛单膝下跪,从怀里掏出一枚鸽子蛋钻戒。
林薇薇捂着嘴,眼泪扑簌簌落下,感动得浑身发抖。
“薇薇,你愿意嫁给我,成为致远科技未来的女主人吗?”
“我愿意!”
林薇薇带着哭腔扑进顾言琛怀里。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更多的是看好戏的戏谑目光。
所有人的视线,像聚光灯一样齐刷刷刺向角落里的我。
羞辱。
极致的公开处刑。
林薇薇趴在顾言琛肩头,隔空朝我投来一个挑衅轻蔑的笑。
那张纯洁无瑕的面孔下,藏着前世将我推入滚滚江水时的狰狞。
“晚晚,我的好闺蜜。”
林薇薇接过话筒,踩着高跟鞋,一步步朝我走来。
走得风情万种,宛如胜利者的巡游。
“对不起,爱情里没有先来后到。言琛说,你性格太沉闷,像个只懂泡在实验室里的机器,他和你在一起只有窒息。希望你能成全我们。”
顾母也扯着嗓子在旁边帮腔。
“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没那个富贵命就别硬撑!现在致远科技要上市了,未来是百亿市值,你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配得上我儿子吗?”
顾娇拿着直播镜头几乎贴在我的鼻尖上。
“家人们快看,这就是想吃天鹅肉被当众退婚的弃妇,脸都绿了呢!”
我坐在椅子上,神色未变半分。
面对全场的嘲弄与讥笑,我不仅没有哭,反而缓缓站起身。
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份加盖着公章的文件。
“顾言琛。”
我开口,清冷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我别在衣领上的微型扩音器,清晰地传遍全场。
“恭喜你,终于找到了你认为门当户对的伴侣。”
顾言琛皱了皱眉,似乎没料到我如此冷静。
“苏晚,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今天要是闹事,休怪我不念旧情叫保安。”
“闹事?不,我是来送新婚贺礼的。”
我抽出一张纸,抖开在众人面前。
“恭喜顾娇小姐前天已经成功变更为致远科技的唯一法定代表人,致远科技用于申请上市主体资格的‘纳米级生物活性敷料配方’等几项专利,其原始发明人及独立所有权人,是我母亲。”
“过去三年,我只是免费授权给致远科技使用。”
“就在半小时前,我作为唯一继承人,已经正式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专利独占许可撤销申请书》。”
全场顿时安静。
顾言琛脸上的深情与得意瞬间碎裂。
“你说什么?”
他失声尖叫的破了音。
“你撤销了授权?那公司的上市申报材料怎么办?核心资产全在那几项专利上!”
“那是你的事,顾总。”
我微微一笑,后退一步,朝着面无人色的顾家三人优雅地躬身行礼。
“从现在起,致远科技还有你们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祝你们,百年好合,债务长青。”
5
宴会厅一下炸开了锅。
原本巴结顾家的宾客们,脸色全变了。
几个原本坐在主桌上的供应商代表猛地站起身,茶杯撞翻不知几只。
“顾总,苏小姐说的是真的?你们的核心专利根本没有买断?!”
“昨天你们从我厂里拉走的三千万原材料,货款可是约定上市过审就结清的!”
“还有我那儿的两千万设备款!”
质问声像海啸般瞬间将顾言琛淹没。
林薇薇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松开了挽着顾言琛的手臂,连连后退。
“言琛……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公司估值十个亿,马上就要上市了吗?”
“闭嘴!”
顾言琛双眼瞬间充血,一把甩开林薇薇。
像头野兽,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
“苏晚!你这个贱人!你敢阴我!把授权书给我签了,不然你今天休想走出这扇门!”
他还没冲到我面前。
两名身形高大的黑衣保镖骤然从侧门闪出,反剪住顾言琛的双臂,狠狠将他按翻在红地毯上。
顾言琛的脸紧紧贴着冰冷的地砖,西装被扯得稀烂。
宴会厅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身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来。
沈淮安。
京圈顶级风投机构“启元资本”的掌舵人。
整个华东地区大半个新能源与医药产业链的真正执刀者。
全场鸦雀无声。
顾母吓得瘫软在椅子上,金链子歪在一边。
沈淮安没有看地上的顾言琛一眼。
径直走到我身旁站定,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我单薄的肩头。
“苏小姐。”
沈淮安低沉醇厚的嗓音在死寂的大厅里响起。
“启元资本为你母亲的专利技术设立的独立研发基金已经就绪,首期十个亿的估值,法务团队已准备好并购协议,等你签字。”
十个亿。
这三个字像一枚深水炸弹,轰炸了所有人。
地上的顾言琛浑身剧烈颤抖,眼珠子瞪的老大。
上辈子他耗尽心机、甚至不惜杀人谋夺的东西,
现在在沈淮安口中,轻飘飘地标出了十个亿的天价。
而这一切,原本全都是属于他的!
只要他不退婚,没把法人推给顾娇!
“沈总……沈总您被她骗了!”
顾母突然发疯一样爬过来,抓着沈淮安的裤脚嚎叫。
“那专利是我们老顾家的!致远科技才是正统!苏晚是我们顾家还没过门的媳妇,她的东西就是我儿子的东西啊!”
沈淮安垂眸,眼底没有丝毫温度。
保镖一脚将顾母踹开。
“顾太太,请注意言辞。”
沈淮安身后的法务顾问推了推眼镜,冷冰冰地展开一份文件。
“根据工商备案,苏晚小姐与致远科技没有任何股权关联。”
“同时,苏晚小姐作为专利唯一权属人,已经正式向贵公司发出侵权告知函。”
法务顾问转向面容失色的顾娇。
“顾娇女士,贵公司在未取得许可的情况下,擅自使用该专利生产的假冒伪劣产品,涉案金额高达八千万元。”
“等待你的,是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以及全额赔偿。”
顾娇两眼一翻,噗通一声直接昏死了过去。
大厅里乱作一团。
我拉了拉肩上的西装外套,转身挽住沈淮安的臂弯。
“沈总,这里的空气太脏了,我们走吧。”
“好。”
沈淮安微微颔首,护着我穿过人群。
身后,是顾言琛咆哮与绝望的诅咒。
还有供应商们堵住大门、强行逼顾母还债的厮打声。
这才刚刚开始。
顾言琛,林薇薇。
前世你们欠我的,我要你们一点一点,全部还出来。
6
奢华的迈巴赫后座上。
车窗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沈淮安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苏小姐,你比我想象的要狠。”
他侧头看我,狭长的凤眸里闪烁着审视的幽光。
“把自己的前未婚夫一家往死里整,连带着把闺蜜也架在火上烤,眼皮都不眨一下。”
我把身上的外套,整齐地叠好放在膝盖上。
“沈总觉得我狠?”
我弯了弯唇角,却没有半点笑意。
“如果今天我输了,我只能躺在江底喂鱼。对待要吃我肉喝我血的豺狼,讲仁慈,就是自掘坟墓。”
沈淮安挑了挑眉,指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看来苏小姐身上,藏着不少秘密。”
“沈总只需要知道,我手里的配方能让启元资本在第三代生物凝胶市场上垄断五年,就足够了。”
我迎上他的视线,毫不退缩。
商场即战场。
我不相信所谓的天降救世主,我和沈淮安之间,只有利益互换。
沈淮安眼底闪过赞赏。
抽出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这是你要的‘海外空壳资方’对赌协议。启元资本控制的离岸空壳公司‘鼎盛创投’,已经向顾言琛递出了橄榄枝。”
我翻开协议。
上面赫然写着:鼎盛创投向致远科技注资五千万,用于专利回购与产线升级。
条件是:三个月内完成技术交割与临床过审,否则触发回购条款。
由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承担“年化24%利息+两倍惩罚性违约金”的无限连带赔偿责任。
一共是一亿五千万。
足以让顾家全族彻底粉身碎骨的数字。
“顾言琛现在被供应商逼上绝路,又面临牢狱之灾,这笔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合上文件,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他一定会签。”
“不仅会签,他还会求着林薇薇一起入局。”
沈淮安靠回椅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林家在本地有些见不得光的资产,林薇薇为了保住‘豪门阔太’的假象,必定会动用林家的资金链去帮顾言琛填窟窿。”
“那就让他们,死死绑在同一条沉船上。”
我望向窗外急速倒退的霓虹街景,手心微微发烫。
前世,林薇薇就是用林家的灰色资金,帮顾言琛洗白了转移自我母亲名下的资产。
这一世,我要让林家所有的脏钱,全都填进自己的挖的坑里。
三天后。
私家侦探发来照片。
顾言琛和林薇薇出现在了一家高档会所的包厢里。
照片上的顾言琛胡子拉碴,双眼深陷,但手里死死抓着那份海外注资意向书,满脸亢奋。
在他身边,顾母把祖宅的房产证拍在桌上。
顾娇正疯狂地在无限连带担保承诺书上按下一枚枚鲜红的手印。
而林薇薇,为了证明自己对顾言琛的“真爱”,同时也为了即将到手的高额期权,偷偷拿出了林父的私章,在共管账户协议上盖了下去。
他们以为抓住了通往财富天堂的阶梯。
却不知,那阶梯的尽头,是万丈深渊。
7
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只持续了不到两个月。
致远科技的新品发布会如期举行。
全城最瞩目的跨江大桥观景国际会议中心:
巨幅电子屏上,滚动播放着林薇薇身穿白大褂代言的“突破性生物新材料”。
台下坐满了顾家请来的媒体记者和各路网红。
顾娇一身名牌,在镜头前高谈阔论:
“我们致远科技克服了某些害群之马的恶意阻挠,独立研发出了国际领先的专利技术!那些企图敲诈勒索我们的人,注定会被时代的洪流碾碎!”
顾母坐在贵宾席第一排,意气风发,满脸得意。
顾言琛神采奕奕,红光满面地走上演讲台。
“今天,我们将正式与鼎盛创投签署全面并购协议!致远科技的上市后市值必将突破十亿美金!”
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亮成一片。
林薇薇款款走上台,挽住顾言琛的胳膊,在媒体面前深情接吻。
“言琛,我们终于成功了。”
林薇薇眼含热泪,声音哽咽。
“那些嫉妒我们、想要毁掉我们的人,现在只能在泥潭里仰望我们!”
就在此时。
主讲台巨大的LED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正在播放的企业宣传片骤然黑屏。
紧接着,滋滋的电流杂音刺破了音响,在大厅里尖锐地回荡。
顾言琛脸色一变,急忙朝后台打手势。
“控台怎么回事?赶紧切回画面!”
然而,下一秒,屏幕上亮起的不是宣传片,而是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红头批文:
《关于依法查处致远科技伪造临床数据、非法侵权生产假冒伪劣医疗敷料的通报决定》。
紧随其后的,是经侦部门出具的《立案追诉决定书》。
全场哗然。
媒体的镜头像嗜血的鲨鱼,疯狂转向大屏幕。
“假药?致远科技的产品涉嫌造假?!”
“核心成分根本无法代谢,会导致严重溃烂坏死?天哪!”
顾言琛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褪尽。
“关掉!快给我关掉!”
他歇斯底里地冲着后台怒吼,抓起演讲台上的矿泉水瓶砸向电闸。
8
然而,更致命的绝杀,才刚刚开始。
大厅厚重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身穿制服的办事人员。
我走在队伍的后方。
沈淮安并肩走在我身侧,宛如掌控生死的死神。
“顾言琛,林薇薇,顾母,顾娇。”
为首的队长亮出证件与逮捕令,声音如寒冰碎裂。
“经查,你们涉嫌伪造商业证据、非法侵占他人财产及重大经济诈骗。”
“依法对你们实施刑事拘留。”
顾言琛死死盯着我,整个人彻底陷入了疯魔。
“苏晚!是你!是你这个贱人!”
他猛地从桌子上扯下话筒,发疯一样朝我冲过来。
“老子杀了你!大不了同归于尽!”
但他还没冲出三步。
沈淮安一步上前。
一记正蹬踹,结结实实踹在顾言琛的心口。
砰!
顾言琛倒飞出去,重重砸倒了演讲台的木质挡板。
话筒当啷落地。
顾言琛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两名刑警迅速扑上去,将他按在地上,咔哒一声,铐住了他的双手。
林薇薇见状,吓得魂飞魄散。
她连滚带爬地爬到我脚边,抓住我的裤脚,痛哭流涕地哀求:
“晚晚!晚晚我是被逼的!都是顾言琛!是他逼我这么干的!”
“我只是被他骗了!晚晚,求你念在我们大学四年的情分上,放我一马吧!”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着这张曾经无数次对我巧言令色、背地里却捅我最深刀子的脸。
我缓缓弯下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放你一马?”
我轻声低语,声音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林薇薇,你还记得江水有多冷吗?”
林薇薇瞳孔骤然放大,仿佛见了鬼一样看着我。
“你……你到底……”
“你动用了你父亲账户里两千万,全部投进了致远科技的对赌协议里,对吧?”
“就在五分钟前,林家的所有银行账户已经被依法冻结。”
“你父亲涉嫌挪用公款与洗钱,已经在家里被纪委带走了。”
林薇薇听到这句话,眼中的光芒逐渐碎裂。
她喉咙里发出凄厉惨叫,整个人瘫在地上,彻底疯癫。
另一边,顾母发了疯一样去撕扯顾娇的头发。
“都怪你这个赔钱货!谁让你抢着当法人的!五千万没拿到,现在要赔钱!你害死全家了!”
“放手!你这个老不死的!”
顾娇尖叫着反手一巴掌抽在顾母脸上。
“是你逼我签字的!你说让我把财产抓在手里!现在出事了你怪我?做梦!我坐牢也要拉上你们垫背!”
母女两人在地上疯狂地抓挠、撕咬。
名贵的衣服被扯成碎片,脸上全是一道道血淋淋的抓痕。
丑态毕露。
恶狗互噬。
媒体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将这肮脏、荒诞的一幕永久定格。
9
跨江大桥的夜风依旧凛冽。
我站在大桥的观景平台上,手扶着冰凉的金属栏杆。
脚下,滚滚江水在咆哮着泛起白色的浪花。
前世,我就是从这里被推了下去。
那种坠入深渊的绝望与冰冷,永远都过不去。
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轻轻披在我的肩头。
沈淮安走到我身旁。
“官司打完了。”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沉静而有力。
“顾言琛以诈骗罪等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林薇薇作为共犯,判了十二年,林家的资产全部被没收执行,她下半辈子都要在牢里偿还这笔债务。”
“顾娇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连同顾母一起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黑名单,名下所有房产、首饰全部拍卖抵债,顾母中风瘫痪在床,顾娇现在只能在天桥底下靠捡废品为生。”
我没回头。
“沈总觉得,我做得过分吗?”
沈淮安转头看着我,夜色下,他的眸光深邃如海。
“商业的本质是价值交换,法律的本质是惩恶扬善。”
他淡淡开口。
“你利用他们的贪婪,让他们为自己的罪孽买了单,说到底,还是因果报应。”
“苏晚,你是我见过最出色的操盘手。”
一艘轮船经过,拉响汽笛。
浑厚悠长的声音打破了夜空的寂静。
沈淮安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精致的胸针,上面镶嵌着一颗深蓝色的蓝宝石。
“启元资本新的生物医药集团下周挂牌,我缺一个执行总裁兼首席科学家。”
他将胸针递到我面前,语气低沉而真挚。
“不知道苏总,愿不愿意赏光?”
我看着那枚在月光下闪烁着璀璨光芒的蓝宝石,唇角扬起一抹释怀的笑意。
“沈总,我的身价,可不便宜。”
沈淮安也笑了,露出了难得的温柔。
“启元资本的半壁江山和我,够不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