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来县城打工,我妈心软,把书房腾出来给她住。
上一世,她住了三个月。
三个月后,她跪在我妈面前哭,说我爸半夜扒她衣服。
我爸在看守所里气得脑溢血,没救回来。
我妈精神失常,趁我不注意跳了江。
我去找表姐讨说法,她站在楼梯口,笑着看我,说“你爸活该”。
我扑上去,却被她推下三楼。
脊椎断了,高位截瘫。
躺在医院那几年,她拿着我家房产证,把房子卖了,钱全卷走。
还在家族群里发语音,哭得抽抽噎噎:
“我也不想闹成这样,可姨父他……我真的忍了很久才敢说。”
亲戚们回她:“苦了你了孩子。”
“那种人死了活该。”
“你别有心理负担,好好过日子。”
我躺在病床上,连翻身都做不到,听着这些语音,咬碎了两颗牙。
后来我肺感染,没人管,死了。
再睁眼,是表姐第一次敲我家门那天。
1
她拎着行李箱,扎马尾辫,笑得眉眼弯弯。
“小姨,小姨父,我实习就在附近,房租太贵了,能不能借住两个月?我睡沙发就行。”
我妈立刻说:“沙发哪能睡?书房有床,你住书房。”
我爸笑着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站在旁边,胃里翻涌,差点吐出来。
表姐叫苏婷婷,比我大三岁。
前世,她就是这副嘴脸,乖巧、懂事、嘴甜。
住进来第一个月,抢着洗碗拖地,给我妈捶背,给我爸泡茶。
第二个月,开始“懂事”地替我爸妈省钱,说外卖太贵,她来做。
第三个月,她跟我妈哭,说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我爸站在她门口。
我妈问她什么意思。
她红着脸说:“小姨,可能是我多想了……姨父有时候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我妈当时还替我爸解释:“你姨父近视,看谁都眯眼。”
可苏婷婷没停。
她开始躲着我爸,吃饭不上桌,见我爸就低头快走。
然后在家族群里发一句:“在小姨家住着,总觉得不太方便,可能我该搬走了。”
亲戚们追问,她只说“没事没事”,越这样越显得有事。
等我爸彻底被扣上“老不正经”的帽子,她拿出一份验伤报告,说是我爸半夜拽她胳膊,想要强迫她,她挣扎时撞到了门框。
软组织挫伤。
派出所来了,我爸百口莫辩。
没人信他。
因为苏婷婷哭得太真了。
因为她是我妈的亲外甥女。
因为一个年轻姑娘,“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爸被带走那天,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说:“小悦,爸没做。”
那是他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三天后,脑溢血,人没了。
这一世,她站在门口,笑得一模一样。
“小姨,小姨父,我实习就在附近……”
我妈刚要开口,我抢在前面。
“行啊表姐,住呗。”
我笑得比她还甜。
“书房有床,我妈早给你收拾好了。”
苏婷婷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热情。
我妈也愣了,看了我一眼。
我冲她眨眨眼。
我爸在旁边乐呵呵地把行李箱接过来:“来来来,当自己家。”
苏婷婷进了门,换鞋时偷偷扫了一眼客厅。
她在看摄像头。
前世,我家客厅没有摄像头。
这一世,我重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在客厅、走廊、书房门口,各装了一个。
不是那种明显的,是藏在挂钟、路由器、绿萝后面的针孔摄像头,带录音,连云端。
我花光了攒了半年的零花钱,还找同学借了八百。
但值得。
然后我特意单独找到我爸,让他避免一切和苏婷婷单独相处的机会。
就算没办法避免,也一定要提前开启手机录音。
我爸不解,但他相信自己唯一的女儿不会害他。
“小悦,爸爸知道了。”
我点点头:
“爸,你放心,要不了多久,咱家就会恢复正常的生活。”
2
苏婷婷拖着箱子进了书房,出来时手里拿了一袋水果。
“小姨,路上买的,你和我姨父吃。”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你看你,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
苏婷婷抿嘴笑:“应该的。”
她看了我爸一眼,飞快低下头。
那一眼,前世我没有注意。
这一世,我看见了——那里面不是害羞,是打量,是估价。
她在看猎物。
晚饭时,苏婷婷主动端菜。
经过我爸身边,她身子微微一歪,手肘蹭了一下我爸的肩膀。
“哎呀对不起姨父,我手滑。”
我爸根本没当回事,往旁边让了让:“没事没事,小心烫。”
苏婷婷垂下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制造接触。
前世,这些细小的、看似无意的身体接触,后来全被她写进了那封控诉信里。
“他经常故意碰我。”
“有一次端菜,他的手从我腰上滑过去。”
“我不敢说。”
全是假的。
可当时没人能证明是假的。
这一世,摄像头拍得清清楚楚。
她要碰,就让她碰。
碰得越多,证据越足。
第二天,苏婷婷开始“立人设”。
早上六点起床,给我爸妈煮粥、煎蛋。
我妈感动得不行,拉着她的手说:“婷婷,你不用这么辛苦。”
苏婷婷笑:“小姨,我住这儿白吃白住,做点事心里踏实。”
多懂事。
前世,我妈就是被这份懂事骗得团团转。
后来出事,我妈至死都不信是我爸的错,可也不信苏婷婷会撒谎。
她卡在中间,精神先垮了。
这一世,我绝不会让她垮。
我把粥喝完,故意说:“表姐,你住书房,晚上睡觉把门锁好,那门锁有点松。”
苏婷婷眼神一闪:“没事,我不锁也行。”
“那不行。”我一脸认真,“家里有男人,你得注意。”
我妈瞪我一眼:“你这孩子,说什么呢,那是你爸。”
我爸咳嗽一声:
“小悦说的对,女孩子多注意保护自己一些是应该的。婷婷你睡觉一定要锁门,不要不好意思。”
我也跟着笑:“对呀,表姐刚来肯定不适应锁门也睡得安心嘛。”
苏婷婷低头扒粥,睫毛遮住眼睛。
她在笑。
我知道她为什么笑。
因为我这句话,在她听来,是“帮她建立防备人设”。
她巴不得家里人自己说出“家里有男人”这种话。
以后她再哭诉,就可以说:“连小悦都提醒过我,要小心姨父。”
我在给她递刀子。
但她不知道,这把刀是双刃的。
下午,苏婷婷在家族群里发了一张自拍。
背景是我家客厅,她举着一杯茶,配文:“在县城实习,借住小姨家,小姨和小姨父对我超好。就是总觉得给人家添麻烦了,有点不好意思。”
群里亲戚立刻冒出来。
大舅妈:“婷婷真懂事。”
二姑:“你小姨就喜欢热闹,住着吧。”
三婶:“哎呀,住亲戚家就是自在,比租房强多了。”
苏婷婷回复:“是啊,就是有时候不太方便,毕竟不是自己家。”
我立刻回复:
“姐姐如果真的觉得不方便,不然还是搬出去吧,别借住还借出仇来。”
苏婷婷大概没想到我会正面硬刚,尴尬地回:
“我的意思是,刚来这个城市还有点不方便,妹妹你理解错了。”
我回复:
“原来是这样,以后还是把话说清楚一些,别让人误会。”
我看着手机屏幕,冷笑。
这一世,她不要想再踩我我家的尸体过上人人羡慕的好日子。
没多久,我爸的麻烦来了。
苏婷婷开始故意躲他。
我爸早上起来泡茶,她本来在客厅拖地,看见我爸出来,立刻拖着拖把进卫生间。
我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她从走廊经过,特意绕到另一边。
我爸有点困惑,问我妈:“婷婷这孩子,怎么见我就躲?”
我妈说:“你多想了,小姑娘家家的,可能不习惯家里有男人。”
我爸没再问。
他心大,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更没往歪处想过。
可苏婷婷没消停。
3
第四天,她开始不经意地制造独处机会。
我妈买菜去了,我在房间写作业。
苏婷婷敲我爸书房的门。
“姨父,我电脑连不上网,你帮我看看?”
我爸牢记我的嘱咐,悄悄打开手机录音,这才进去。
她站在我爸身边,弯腰看屏幕,胸口几乎贴着我爸的胳膊。
我爸立刻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你坐这儿,我看看路由器。”
苏婷婷没坐,反而往前凑了一步。
“姨父,你身上有烟味,你抽烟啦?”
她笑着,语气亲昵,像撒娇。
我爸皱眉:“没抽,可能楼下飘上来的。”
他走出书房,把门敞着。
“网好了,你试试。”
苏婷婷站在书房里,看着我爸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一切,被我安装的摄像头拍得清清楚楚。
我坐在房间,看着手机上的实时画面,手心全是汗。
我爸在躲。
他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贴上来,第一反应是躲。
可躲没有用。
前世,我爸也躲了。
但他不会跟任何人说,因为“我外甥女好像对我有想法”这种话说出来太荒唐。
没人会信。
男人在这种事上,天生没有话语权。
所以苏婷婷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她赌的就是我爸不敢声张。
但她不知道,这一世,我替他说。
第五天,我出手了。
晚饭后,我妈在洗碗,我爸在看电视。
苏婷婷坐在旁边玩手机。
我凑过去,笑嘻嘻地说:“表姐,你住了一周了,觉得我家怎么样?”
苏婷婷抬头,笑得温柔:“特别好,小姨和小姨父都照顾我。”
“那就好。”我点头,声音提高了半度,“对了表姐,我跟你说个事。”
“嗯?”
“你以后找我爸帮忙,记得叫上我一起。”
苏婷婷笑容一僵:“什么?”
“我看你最近很爱喊我爸爸去你房间帮忙,你是女孩子多少会有些不方便,别让人传闲话。”
厨房里,我妈洗碗的声音停了一下。
苏婷婷的脸白了白。
“小悦,你说什么呢……姨父挺好的。”
我歪头:“你一个没结婚的姑娘,老跟我爸单独待着,传出去不好听。我是为你好。”
苏婷婷嘴唇抿紧,低头笑了笑:“小悦想得真周到。”
“那当然。”我拍了拍她的手,“表姐,你好好住,别客气。”
晚上,她私聊了我妈。
“小姨,小悦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我今天觉得她说话怪怪的。”
我妈拿着手机,看了我一眼。
我躺在沙发上,假装刷视频。
我妈回她:“没有,小悦就是嘴快,你别往心里去。”
苏婷婷秒回:“那就好,我最怕小姨误会我了。”
我妈把手机放下,叹了口气。问我最近到底怎么了。
我蜡烛她的手:
“妈妈,如果直接拒绝表姐住进来,你肯定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可如果我姐住进来,我们家就会有灭顶之灾,你还会愿意吗?”
妈妈瞪大双眼:
“怎么可能!”
我拉她手的动作更加用力:
“只需要三周,不管我干什么说什么,您都别管。”
“如果三周后,表姐真的还是乖巧懂事的,我发誓以后一定对她好。”
第一周结束,苏婷婷的试探升级了。
4
她开始失眠。
晚上十一点,她在朋友圈发:“睡不着,可能换了地方不习惯。”
配一张书房台灯的照片。
第二天早上,她跟我妈说:“小姨,我昨晚听见客厅有动静,出来一看是姨父在倒水,吓我一跳。”
我妈说:“你姨父睡得晚,正常。”
苏婷婷点头:“嗯,就是黑灯瞎火的,我有点害怕。”
我妈心软:“那我让你姨父晚上少出来。”
我在旁边吃早饭,插了一句:“表姐,你锁门不就行了?”
苏婷婷笑容一滞:“没事没事,我锁了,就是……就是半夜起来上厕所,走廊黑。”
“那装个小夜灯。”我立刻接话,“爸,你下午给表姐买个夜灯。”
我爸头也没抬:“行。”
苏婷婷不说话了。
她想要的效果是“夜里撞见姨父”,好铺垫“他故意在我门口晃”。
我直接把环境问题解决了——灯装上,门锁修好,你还怎么“撞见”?
她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没有笑。
她在重新评估我。
我知道她开始怀疑了。
怀疑我不像前世那么蠢。
但没关系。
她舍不得走。
这套房子在县城中心,离她实习单位走路十分钟,一个月省一千多房租。
她更舍不得的,是我爸这块肥肉。
我爸的赔偿金、我妈的存款、房子卖的钱,加起来一百多万。
重来一次,她还是会走这条来钱快的路。
只不过,这次她撞上的是我。
第二周,苏婷婷加大力度。
她开始在我妈面前“欲言又止”。
我妈做饭,她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围裙,几次张嘴又闭上。
我妈问她怎么了。
她摇头:“没事小姨,我就是……算了。”
问急了,她眼眶一红:“小姨,我觉得姨父最近看我的眼神不太对。”
我妈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
“你说什么?”
苏婷婷赶紧摆手:“可能是我多想了,可能是我最近压力大。小姨你别跟姨父说,说了我以后没法见人了。”
我妈当天晚上就失眠了。
她翻来覆去,把我爸推醒。
“老沈,你跟我说实话,你对婷婷有没有……”
我爸懵了:“什么有没有?”
“婷婷说你老看她。”
我爸腾地坐起来:“我看她?我一天到晚在书房改作业,我什么时候看她了?”
“她说你眼神不对。”
“我近视八百度,我看谁眼神都不对!”
我妈不说话了。
我爸气得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我妈黑着眼圈,偷偷跟我说了。
我听完,只问了一句:“妈,你信我爸吗?”
我妈眼圈红了:“我跟他过了二十年,他不是那种人。可婷婷是我看着长大的,她也不会……”
“她怎么不会?”我打断她,“妈,你想想,表姐来了半个月,家里谁最不方便?是我爸。她住书房,我爸晚上倒水都得绕路,生怕吵到她。结果她转头说你老公看她眼神不对。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妈愣住。
“你想想,”我压低声音,“她真想搬,为什么不搬?嫌不方便,为什么不走?一边说不方便,一边住着不走,她图什么?”
我妈没说话。
她心里有根刺。
但她还拔不出来。
那根刺,叫“亲戚”。
叫“人家一个姑娘”。
叫“万一真是你爸……”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前世,我妈到死都在这个漩涡里打转。
她信我爸,又不敢全信。
她怕冤枉了外甥女,又怕委屈了丈夫。
最后把自己逼疯了。
这一世,我不让她选。
我替她选。
我拿出手机,打开家庭摄像头的回放。
“妈,你看。”
画面里,是苏婷婷敲书房门的片段。
她进来,弯腰看电脑,胸口往前凑。
我爸退了一步。
她又往前凑了一步。
我爸走出书房,门敞着。
我妈看完,手开始抖。
“这……”
“这是前天下午的。”我翻到下一段,“这是昨天的。”
画面里,苏婷婷在走廊擦肩而过时,故意往我爸身上靠,我爸侧身让开。
我妈嘴唇白了。
“她……她故意的?”
“妈,你再看这个。”
我打开客厅摄像头,调到上一周,苏婷婷在客厅打电话的录音。
画面里,她坐在沙发上,旁边没人,手机贴着耳朵。
“妈你放心,我住进去就找机会说姨父摸我。”
“他们不给钱我就报警。”
“反正没人信他们,亲戚都向我的。”
我妈整个人僵住了。
她看着屏幕,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话。
“这……这是她说的?”
“她说的。”我点头,“妈,我装摄像头就是因为她来了之后总觉得不对劲。你别怪我先斩后奏。”
我妈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不是气我,她是后怕。
“要是……要是没录上……”
“没录上,爸就完了。”我替她把话说完,“妈,她跟咱们不是一条心。她是冲着钱来的。”
我妈捂着脸哭了一场。
哭完,她擦干眼泪,问我:“你爸知道吗?”
“还没跟他说。”我握着她的手,“妈,你信爸就行。剩下的事,我来。”
我妈看着我,像不认识我一样。
“小悦,你怎么……”
“怎么这么冷静?”
我笑了笑,没解释。
我没法告诉她,我前世死过一次。
我只能说:“妈,我是你女儿。我不能让人欺负我爸。”
当天晚上,我妈破天荒给我爸夹了一筷子菜。
我爸受宠若惊:“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妈红着眼眶笑:“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苏婷婷坐在对面,笑着看:“小姨和姨父感情真好。”
我妈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苏婷婷没察觉。
但我看见了。
我妈眼里没有之前的温度了。
苏婷婷的戏,在她这儿,提前散场了。
饭后,我妈找到苏婷婷。
“婷婷,最近书房要有别的用处,你搬走吧。”
苏婷婷瞬间眼眶红了,问我妈她做错了什么。
我妈颤抖着:
“你没做错什么,只是你来了家里不太方便,你走吧。”
无论苏婷婷再说什么,我妈都态度坚决。
她只能搬走。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中恨到极点。
我也可以从一开始就不让她住进来。
但这样的话,我们家都会被所有的亲戚埋怨。
可现在,我手里已经掌握了大量的证据。
只要苏婷婷敢吸我们家的血,我就让她身败名裂。
果然,苏婷婷走的第三天,家族群炸了。
5
她发了一篇长文,两千多字。
标题:《我在小姨家借住的三周,是我这辈子最黑暗的日子》
内容把我气笑了。
她写我爸“借着长辈身份,频繁制造独处”。
“有一次我在厨房洗碗,他从后面走过来,手贴着我后背拿东西。”
“我吓得不敢动。”
“还有一次,他敲我房门,说给我送水果。我开门,他站在门口盯着我看,看了好久。”
“我不敢跟小姨说,怕破坏他们夫妻感情。”
“我也不敢报警,怕姨父报复。”
“我只能走。”
“希望所有女孩子都引以为戒。”
配图是一张哭红的眼睛自拍。
群里亲戚全炸了。
大舅妈:“天呐!老沈怎么能这样!”
二姑:“婷婷你别怕,我们给你做主!”
三婶:“@我妈,你们家老沈怎么回事?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我妈气得手抖,要回消息。
我按住她。
“别急。”
“能不急吗?你爸被这么泼脏水!”
“妈,”我看着她,“你信不信,现在群里骂得最凶的,将来道歉最尴尬。”
我妈愣住。
我没急着在群里说话。
我先给大舅打了个电话。
大舅是家族里最讲理的人,退休教师,说话有分量。
我把视频和录音发给他。
大舅看完,沉默了一分钟。
“小悦,这些东西,是真的?”
“大舅,原始文件都在,时间戳、云端备份都有。你要不信,可以找人来鉴定。”
大舅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想闹大。”我说,“表姐毕竟是小舅的女儿。但她在群里造谣,我不能忍。”
“你发群里吧。”大舅声音沉下来,“我来压着。”
晚上八点,家族群最热闹的时候。
我把证据发了出去。
先发了一段视频。
配文:“表姐,你说我爸在厨房从后面贴着你拿东西,这是那天厨房的监控。你洗碗的时候,我爸在客厅看电视。你说的‘贴着你’,发生在哪一秒?”
然后是第二段。
“你说我爸敲你门送水果,这是书房门口的监控。那晚我爸在楼下下棋,十二点才回来。你门口从头到尾没人。”
第三段,是录音。
“这是你在客厅打电话的录音。你说‘妈你放心,我住进去就找机会说姨父摸我’。表姐,你妈教你的话,你自己听听。”
最后,我发了一张截图。
苏婷婷和我妈的私聊。
她:“小姨,姨父昨天敲我门。”
我妈:“你姨父昨天在楼下下棋,监控拍到了。”
她:“那我可能记错了。”
我配了一句话:“记错了?表姐,你记错的时间,刚好是你打电话跟你妈商量的时间?”
群里死寂。
整整五分钟,没人说话。
然后大舅发了第一条消息。
“@苏婷婷,你还有什么话说?”
苏婷婷没回。
大舅妈撤回了之前骂我爸的消息。
二姑发了个尴尬的表情。
三婶直接退群了。
苏婷婷在六分钟后发了一条:“小悦,你伪造这些东西,不怕遭报应吗?”
我回她:“表姐,原始文件我已经提交给派出所了。你要是觉得是伪造的,去报案,让警察鉴定。”
她不说话了。
又过了十分钟,她发了一条:“对不起,是我误会了。可能是我最近压力太大,记混了。”
误会。
记混了。
三周处心积虑的陷害,她说记混了。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
最后我只发了一句:“表姐,你跟我爸道歉,不用跟我道歉。”
我爸坐在旁边,从头到尾没说话。
他看着手机屏幕,看着自己外甥女发的那些污言秽语,嘴唇抿得紧紧的。
我妈握住他的手。
我爸抽出来,站起来进了书房。
门关上了。
没摔,就是轻轻关上了。
我妈要跟进去,我拉住她。
“让他待一会儿。”
我妈红着眼:“你爸心里难受。”
“我知道。”我说,“但难受也得让他自己消化。妈,你进去,他更难受——他会觉得自己让你操心了。”
我妈眼泪掉下来。
半小时后,我爸出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
上面写了几个字:“我没做过。”
他把纸放在茶几上,看着我妈。
“秀兰,我没做过。”
我妈扑上去抱住他,哭得说不出话。
我爸拍着她的背,眼眶通红。
“我知道你信我。”他说,“我就是……我就是难受。婷婷那孩子,来的时候我真心实意待她。她要什么我给什么。她怎么能……”
他哽咽了,说不下去。
我站在旁边,喉咙堵得难受。
前世,他到死都没等到这句“我信你”。
这一世,我等到了。
事情没完。
苏婷婷的“道歉”发出去第二天,我小舅——她爸——打电话来了。
小舅在电话里吼:“沈悦!你把你姐搞臭了,你满意了?她实习单位都知道了,现在要辞她!你这是要毁她一辈子!”
我开着免提,我妈在旁边听着。
我平静地说:“小舅,你女儿要在家族群说我爸骚扰她,你觉得我爸一辈子就不毁了?”
“她不是道歉了吗?她年纪小不懂事!”
“她二十三了,小舅。”
“二十三怎么了?二十三在你眼里就是大人了?你爸一个四十多岁的人,跟小辈计较什么?”
我笑了。
“小舅,你听好。第一,我爸没做。第二,你女儿在群里发了两千字长文,配图配泪,要毁我爸。第三,我要不是手里有监控,现在我爸已经被警察带走了。到那时候,你还会说‘她年纪小不懂事’吗?”
电话那头喘粗气。
“你……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你女儿道歉了,这事在我这儿翻篇。但小舅,你听我一句劝——管好你女儿。下一次,我不会只发家族群。”
挂了电话,我妈看着我。
“小悦,你小舅他……”
“妈,你别管。”我说,“谁欺负我爸,我跟谁没完。亲戚也一样。”
我妈没说话。
她看了我爸一眼。
我爸坐在沙发上,低头翻着报纸,但我知道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肩膀松了。
这是他出事以来,肩膀第一次松下来。
苏婷婷的事,在家族里传开了。
大舅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段话:“事情已经查清,是老沈受了委屈。婷婷年轻不懂事,大家以后别提了。但老沈一家不容易,谁再拿这事嚼舌根,别怪我说话难听。”
大舅是长子,说话管用。
群里安静了。
可我知道,安静只是表面的。
苏婷婷没搬走,她还在县城。
她实习单位就在我家附近。
第二周,我放学路上,被她堵了。
她站在巷子口,瘦了一圈,眼睛凹进去,看着我的眼神像淬了毒。
“沈悦。”
我停下脚步。
“你把我害惨了。”她走过来,压低声音,“我实习没了,男朋友也分了,我妈天天在家哭。你满意了?”
“表姐,你自己作的。”
“我作的?”她笑了,笑得瘆人,“我作什么了?我不就是想弄点钱吗?你们家有钱,给我点怎么了?你爸不是没死吗?”
我看着她。
前世的恨涌上来,我差点抬手抽她。
但我忍住了。
“苏婷婷,你听好。”我一字一句,“我爸没死,是因为我重活了一次。上一世你害死我爸,逼疯我妈,把我从三楼推下去。你以为你拿了钱就赢了?你最后被男朋友骗光,流落街头,那是你的报应。”
苏婷婷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疯话?”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我往前一步,“你打电话跟你妈商量的话,我录了。你在群里发的每个字,我截图了。你现在要再来一次,我手里还有——你去年在实习单位偷同事手机的视频,你要看吗?”
苏婷婷后退了一步。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我看着她,“表姐,收手吧。你妈还在等你回家。”
她站在巷子里,嘴唇哆嗦了半天。
最后她转身走了。
走得很急,连头都没回。
那天晚上,她在家族群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我明天搬回老家。小姨,小姨父,对不起。小悦,对不起。”
然后退群了。
我妈看着那条消息,叹了口气。
“她也不容易。”
“妈,她不容易,是她自己选的。”我收起手机,“你别心软。她要是真不容易,不会想那种法子。”
我妈点点头,没再说话。
三个月后,我爸升了年级组长。
校长找他谈话,说“沈老师业务能力强,人品靠得住”。
我爸回家,乐呵呵地跟我妈说:“你看,组织还是明察秋毫的。”
我妈白他一眼:“你少来,是人家小悦把事摆平的。”
我爸挠头笑:“我闺女厉害。”
我在旁边写作业,头都没抬:“爸,你以后长点心。别人家姑娘往你身边凑,你退三步。”
我爸脸一红:“你这孩子……”
我妈笑出了声。
那天晚饭,我爸多喝了两杯。
他喝多了话密,拉着我的手说:“小悦,爸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就教了十几年书。爸最怕的不是丢工作,是丢人。你替爸把‘人’找回来了。”
我鼻子一酸,低头扒饭。
“爸,你本来就没丢。”
“是是是,没丢。”他笑着抹眼睛,“我闺女说没丢就没丢。”
年底,家族吃年夜饭。
大舅特意把我爸安排在主位旁边,给他倒酒。
“老沈,去年的事,当哥的给你赔个不是。当时我也糊涂,差点信了。”
我爸摆手:“过去了过去了。”
大舅端起酒杯:“不提了。但有一句我得说——小悦这孩子,是这个。”他竖大拇指。
我端着饮料,嘿嘿笑。
小舅坐在角落里,闷头吃菜。
他旁边空着一个位子——苏婷婷没来。
小舅妈说他女儿“不好意思来”。
我妈听了,没接话。
我爸给小舅夹了一筷子鱼:“哥,吃菜。”
小舅闷声说:“老沈,对不住。”
我爸拍拍他肩膀:“一家人。”
小舅眼眶红了。
我在旁边看着,心想——一家人。
前世,这“一家人”三个字,害死了我爸。
这一世,我爸还是说“一家人”。
但这次,没人敢再拿这三个字欺负他了。
因为谁都知道,他有个不好惹的女儿。
年夜饭吃到一半,大舅喝高了,举着杯子站起来。
“来来来,我说两句。今年咱家最大的事,就是老沈家那档子。我作为长辈,当时没查清楚就跟着说,不对。我自罚一杯。”
他一仰头干了。
二姑也跟着站起来:“我也说一句,当时我在群里没少说,对不住老沈。”
三婶去年退群,今年被二姑拉回来了,低着头不说话。
我妈端着酒杯,眼圈红了。
我爸站起来:“行了行了,都过去了。大过年的,不提了。”
大舅坐下,拍着我爸的肩:“老沈,你养了个好闺女。”
我爸看我一眼,笑得骄傲。
“那可不。”
我埋头啃排骨,假装没听见。
窗外放烟花。
小满——不对,这一世我还没女儿——窗边是隔壁家的小孩在放窜天猴。
我走到阳台上,看着满天的火星子。
前世,这时候我躺在病床上,连窗户都打不开。
这一世,我站在自己家阳台上,我爸在屋里喝酒,我妈在笑,亲戚们在聊天。
我深吸一口气,把前世的窒息感吐出去。
苏婷婷后来怎么样了?
听说她回了老家,在镇上超市当收银员。
她妈托人给她介绍对象,相了几个都没成。
男方一打听,听说她在亲戚家闹过“那种事”,全吹了。
大舅有次说漏嘴:“婷婷这孩子,算是把路走窄了。”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说:“她还年轻。”
我在旁边剥橘子,没接话。
她还年轻。
可我爸差点没命。
这两件事,在我这儿,不能扯平。
只是我不打算再追究了。
人活着,不能一辈子盯着仇人。
盯着盯着,自己就走不动了。
第二年春天,我爸评了高级职称。
他把证书拿回家,往茶几上一放。
“秀兰,小悦,看我评上了。”
我妈高兴得直拍手。
我拿起来翻了翻,说:“爸,你这证书含金量挺高,能挂墙上。”
我爸嘿嘿笑:“挂墙上多张扬,收柜子里。”
我妈说:“挂上!我明天就去买相框。”
晚上,我爸喝着小酒,忽然感慨:“小悦,爸有时候想,去年那事要是没你,咱家就完了。”
我夹了一筷子菜:“爸,你别老想‘要是没我’。你得想‘有我,没事’。”
我爸愣住,然后哈哈大笑。
“对,对,有闺女,没事。”
我妈在旁边说:“你爷俩别贫了,吃饭。”
我端起碗,看着我爸红扑扑的脸,心里踏实了。
前世,他没活过那一年。
这一世,他还能喝酒、吹牛、跟我妈拌嘴。
值了。
后来有学妹问我:“悦姐,你那个表姐的事,网上都传遍了,你咋不趁热度开个号?”
我摇头:“不开。”
“为啥?多好的流量啊。”
“流量能赚钱,但也能把人卷进去。”我说,“我护住我爸就行,不图别的。”
学妹似懂非懂。
我没多解释。
重生这件事,我谁都没告诉。
说了也没人信。
但我把一条原则刻在了骨子里——
证据比眼泪有用,行动比委屈有用。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类似的事,别急着自证清白。
先打开录音。
先截屏聊天记录。
先告诉信得过的人。
然后把证据摆出来,一次摆干净。
别给对方留剪辑的空间。
别让自己活在“解释不清”里。
这不是心机。
这是边界。
就像我爸后来跟我说的:“小悦,你教会爸一件事——好人手里也得有棍子。”
我说:“爸,那不叫棍子。”
“那叫啥?”
“叫‘不信你试试’。”
我爸乐了:“对,不信你试试!”
窗外,春天来了。
阳台上我妈养的水仙开了。
我爸在厨房炖排骨,香气飘了满屋。
我坐在沙发上,手机里是大学录取通知书的照片。
我考上了法学专业。
以后,谁再敢欺负我家人——
不用重生,我也能让他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