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变那天,皇帝逼我跳血池
红月凌空,皇陵底下的血玉僵尸破棺,皇城陷入尸山血海。
向来不争不抢的贵妃姐姐,哭倒在九五之尊的皇帝怀里。
“陛下,国师说了,唯有身负纯阳命格的国母跳入血池,方能以凤气镇压尸变!”
“妹妹素来贤德,定不忍看陛下江山覆灭啊!”
那个曾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帝王,毫无犹豫地拔下我的凤钗。
他亲手将淬毒的镇魂钉扎入我的琵琶骨,语气沉痛却决绝。
“皇后,为了大齐江山,朕日后定追封你为圣德神穆皇后,千秋万代受万民香火!”
我被钉在血池中央,任由万千尸虫蛀空内脏而亡。
再睁眼,太和殿上,国师正叩首高呼:“请皇后娘娘赴死,以安天下!”
我拂袖冷笑,反手拔出禁军腰间的佩剑,一剑削掉了贵妃的满头青丝。
剑尖直指龙椅上的天子。
“陛下正值盛年,气血充盈,既然要镇压尸王,何不由真龙天子亲自舍身跳崖?”
“臣妾这便替大齐百姓,恭送陛下龙驭归天!”
一
太和殿外的天色黑红一片。
天上挂着血月,冷风直往殿里灌。
外面全是禁军撕心裂肺的喊叫。
“报!皇陵底下的血玉僵尸破棺了!”
“外城的防线全叫冲垮了!”
满朝文武抖得站不住脚。
龙椅上的萧成煜面色惨白,手抖得拿不住玉玺。
沈挽柔拉住他的龙袍袖子,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陛下,怪物杀过来了,国师呢?”
国师玄玑子快步走上前,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臣起了一卦,眼下只有一个法子能解大祸。”
萧成煜急得直跺脚。
“快说,只要能保住江山,朕什么都依你!”
玄玑子抬头盯着我。
“血玉僵尸是极阴至煞的东西。”
“必须得是命格极贵极阳的国母跳进祭天血池,用凤骨镇着,才能平息尸变。”
大殿里一下子没人敢吭声。
百来号人的眼睛全盯在我身上。
沈挽柔趴在萧成煜膝盖上哭得伤心。
“陛下,姐姐是六宫之主,是大齐的国母啊。”
“跳进那血池里,皮肉内脏都得被虫子啃干净,怎么能让姐姐去受这个罪?”
她嘴上说着不忍心,话里话外全咬死了国母两个字。
萧成煜看着我,眼神冷硬。
“顾清霜,你听见了?”
我站在大殿正中,心里冷得厉害。
“萧成煜,这种妖道的话你也信?”
“什么凤骨镇尸,分明就是沈挽柔和妖道设的局!”
萧成煜一巴掌拍在龙案上。
“放肆!国师也是你能随意编排的?”
沈挽柔抹了抹眼角。
“姐姐,你平日占着后位,享尽富贵。”
“眼下江山有难,你怎能推脱不管?”
“难道你自个儿的一条命,比全城百姓还要金贵?”
她一顶自私的大帽子扣下来,底下的朝臣立刻跟着跪倒一片。
“请娘娘以大局为重!”
“请娘娘舍身赴死!”
“娘娘若不跳,就是大齐的千古罪人!”
逼人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我看着龙椅上的男人。
当年他夺嫡最落魄的时候,是我顾家拿命帮他杀出的血路。
新婚那晚,他抱着我说要白头偕老。
现在他坐在上头,居高临下地看我。
“清霜,柔儿没说错。”
“你占着皇后的位子,大齐供了你十年,这是你的本分。”
我扯起嘴角冷笑。
“我的本分?”
“我顾家满门忠烈,我三个亲哥全死在关外,尸骨都没收齐!”
“你萧家的江山要塌,倒想起拿我顾家人的命来垫脚了?”
萧成煜沉着脸打断我。
“顾清霜,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乖乖赴死,朕给你顾家剩下的老小封赏,追封你为圣德神穆皇后。”
“你要是抗旨,朕立刻按谋逆论处,抄了你顾家满门!”
沈挽柔在边上轻声叹气。
“姐姐何苦呢,老夫人还瘫在床上,哪经得住大理寺的大刑。”
她拿我娘来压我。
我手心掐出了血。
“萧成煜,你迟早遭报应。”
萧成煜把脸转过去,冷冷挥手。
“扒了皇后的凤冠,押去祭天血池!”
二
偏殿里,冰冷的铁链穿过了我的手腕。
沈挽柔慢悠悠走进来,四周没有外人,她脸上的柔弱全没了。
“我的好姐姐,心里难受吗?”
她走上前,一把掐住我的下巴。
我扭头甩开她。
“皇陵的封印,是你和玄玑子动的手脚吧。”
沈挽柔笑得花枝乱颤。
“是又怎么样?”
“陛下心里就想着长生,国师说血池能炼出长生药,他哪有不信的道理。”
“再说,你不腾位子,我怎么当皇后呢?”
我盯着她。
“萧成煜生性多疑刻薄,今天他能推我下血池,往后就能拿你去喂僵尸。”
沈挽柔脸色一变,甩手狠狠给了我一记耳光。
脆响在偏殿里回荡。
我嘴角被打出了血沫。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实话告诉你,昨儿夜里,你娘就咽气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猛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
沈挽柔凑到我耳朵边上,声音放得很低。
“我让人把老夫人的参汤断了,灌的全是冰凉的生水。”
“她在床上叫了一宿你的名字,死的时候眼睛都闭不上呢。”
我浑身的血直往脑门上冲,拽着铁链疯了一样朝她扑过去。
沈挽柔往后退了半步,抬脚重重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被踹倒在地上,胃里翻江倒海地疼。
守门的禁军冲进来,将我死死按在地上。
沈挽柔掏出帕子擦了擦鞋面。
“姐姐,别白费力气了。”
“你那碗安神汤里早就下了散功药,你现在连条野狗都打不过。”
殿门嘎吱被推开,萧成煜大步跨了进来。
看见我趴在地上,他不仅没问,反而皱着眉骂我。
“顾清霜,你又闹腾什么?柔儿好心来看你,你还想动手?”
沈挽柔立刻眼圈泛红,身子一软靠在萧成煜怀里。
“陛下别怪姐姐,都是臣妾多嘴,提起了老夫人……”
萧成煜揽着她的腰,一脸厌恶地看我。
“不知好歹的东西。”
“国师,起阵要什么手段尽管使,不用顾忌她的死活。”
身后的玄玑子走出来,手里端着个木盒,里面码着七根黑漆漆的骨钉。
“回陛下,为了锁住凤气,得在娘娘琵琶骨上打进七根透骨镇魂钉。”
我死死盯着萧成煜。
“七根钉子下去,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萧成煜,当年你发的誓,全当放屁了吗?!”
萧成煜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血溅到龙袍上。
“为了大齐,你该死得其所。”
“动手。”
三
第一根透骨钉硬生生砸进了我的左肩琵琶骨。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在耳朵边。
钻心的疼一下子冲遍全身,冷汗和着眼泪往下掉。
玄玑子面无表情,锤子再次落下来。
第二根钉子扎穿皮肉。
血溅在青砖上,染红了沈挽柔的裙边。
沈挽柔捂住嘴,往萧成煜怀里钻。
“好吓人啊,陛下,柔儿害怕……”
萧成煜伸手捂着她的眼,轻声哄着。
“柔儿不怕,闭上眼,马上就好。”
他转头看向玄玑子,声音冷冰冰的。
“国师手脚麻利些,外头的阴煞气越来越重了。”
第三根。
第四根。
第五根。
黑色的毒汁顺着我的经脉到处钻,疼得我喘不上气,眼前全是一片血红。
沈挽柔忽然叫了一声。
“陛下,姐姐脖子上挂着的玉佩,好像是顾家军的调兵血符。”
“姐姐都要去了,留着也是浪费,赏给柔儿吧。”
那是父亲临死前留给我的遗物。
萧成煜几步跨上来,一把拽断了红绳。
粗暴的力道扯掉我一层皮。
“还给我……萧成煜……那是顾家的东西!”
我哑着嗓子喊,嘴里往外溢血。
萧成煜随手把玉佩扔给沈挽柔。
“顾家死绝了,还要调兵符干什么。”
“柔儿拿去玩吧。”
沈挽柔接过带血的玉佩,故意当着我的面踩在脚底下碾了两脚。
“脏死了,全是血腥味。”
她笑着把玉佩踢到了墙角泥水里。
第六根。
第七根。
最后一根长钉生生扎穿了我的胸骨。
我仰着脖子,大口大口往外吐黑血。
身子被铁链吊在半空,脚踩不到地。
玄玑子擦了擦手上的血,朝萧成煜躬身。
“陛下,七钉全下去了,凤气已固。”
“血月到了正中,正是祭池的好时候!”
萧成煜扫了一眼浑身是血的我。
“起驾,带去祭天血池。”
禁军拽起铁链,像拖麻袋一样把我拖出殿外。
台阶上拖出长长一条血印子。
天上的血月像一只大眼珠子,冷冷盯着这烂透了的皇宫。
四
皇陵门口,祭天血池里的水翻滚得厉害。
池子里全是白骨,腥臭味扑面而来。
地面晃得站不住人,地底下传出沉闷古怪的嘶吼声。
被镇了千年的血玉僵尸正在撞封印。
撞一下,城墙就裂开一道大口子。
满朝文武全跪在血池两边,抖得不成样子。
萧成煜拉着沈挽柔站上高台。
沈挽柔看着趴在池子边的我,眼里满是快意。
“姐姐,走到这步可别怨别人。”
“拿你一条贱命换大齐的江山,你该知足了。”
底下那些受过顾家恩惠的官员,跟着扯着嗓子喊。
“请娘娘赴死,以安天下!”
喊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朵疼。
我趴在碎石地上,琵琶骨里的黑钉冒着刺骨的阴寒。
疼得已经没了知觉。
萧成煜拔出天子剑,高声喝道。
“大齐皇后顾氏,自愿舍身祭池,以安社稷!”
“推下去!”
两柄冰凉的长戟顶在我的后背上。
只要往前挪半寸,我就得掉进那满是尸虫的池子里。
我抬起头,满脸是血,嘴角却扯出个极冷的笑。
沈挽柔看着我的眼睛,心里有些发毛。
“推!快推她下去!”
长戟猛地往前一送。
我的身子直挺挺栽向翻滚的血水。
就在快碰到池水的那一刻,我笑出了声。
原本翻腾的血水猛地定住了。
密密麻麻的虫子像见了鬼一样,发疯似地往后缩。
萧成煜站在台上脸色发白。
“怎么回事?!”
国师玄玑子死盯着血池,突然尖叫起来。
“不对!她根本不是纯阳命格!”
“她是九阴玄煞体!”
“血玉僵尸要的不是祭品,它是要迎自己的主子!”
半空中,扎在我身上的七根黑钉猛烈晃动起来,冒出漆黑的光亮。
我抬头看着吓得脸色发青的两个人,冷冷开口。
“萧成煜,你真以为自己赢了?”
五
砰的一声闷响。
钉穿我琵琶骨的七根黑钉,被浓浓的黑气硬生生顶了出来。
黑钉倒飞出去,噗嗤两声,直接扎穿了两个禁军的脖子。
两个人连吭都没吭一声,栽进血水里没了影。
地底下一声怒吼破土而出。
整座祭坛被掀得塌了大半,血池正中裂开一道大缝。
一尊穿着重甲浑身泛着玉色光泽的身影拔地而起。
沉睡千年的尸王出来了。
满朝文武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地往外爬。
“尸王出来了!快跑啊!”
萧成煜连连后退,一把抓住沈挽柔挡在自己前头。
沈挽柔尖叫一声摔在台阶上,发钗滚落一地。
可那尊巨大的僵尸根本没搭理旁人。
它单膝跪在池子边,抬起厚重的骨手,稳稳托住了我的身子。
黑红色的雾气缠绕在我身上,被扯烂的皮肉飞快长好。
我踩在尸王手上,慢慢站起身来。
身上的破烂衣裳全叫黑气染成了漆黑的凤袍。
散功药?
七钉穿骨?
在极阴玄煞面前,这些脏东西反倒成了补品。
我站在半空,低头看着瘫软在台阶上的两人。
玄玑子抖得像个筛子,指着我话都说不全。
“妖孽!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抬了抬指头。
一道黑气扫过去,噗的一声,玄玑子的右胳膊当场飞了出去。
他捂着喷血的肩膀在地上打滚嚎叫。
我冷眼看着他。
“我顾家祖祖辈辈守在北疆皇陵,你以为守的是蛮子?”
“顾家的血脉,历来就是尸王的掌印人。”
“你们大费周章把我送进血池,不过是亲手替我解了封印。”
萧成煜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顾清霜……你骗了朕……你一直在算计朕?!”
“算计你?”
我一步踏出,落在了祭坛石台上。
“当年要不是我用命格压着皇陵的煞气,你早就暴毙在夺嫡里了!”
“我护了你十年,你杀我母亲,灭我全家,还要取我的命!”
沈挽柔吓破了胆,连滚带爬抱住萧成煜的腿。
“陛下救我!她是妖孽,快杀了她!”
我眼神一沉,拔出禁军腰间的长剑。
剑光一闪。
沈挽柔满头青丝整齐落地,露出带血的头皮。
“啊!我的头发!”
沈挽柔捧着光秃秃的脑袋惨叫。
我的剑尖没停,直接顶住了萧成煜的嗓子眼。
剑刃割破龙袍,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血口子。
“陛下刚才不是挺大度的吗,为了苍生谁都能死。”
我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
“天子的精血最旺,镇压尸变再合适不过。”
“萧成煜,该你跳了。”
六
萧成煜抖得快散架了。
脖子上的剑尖凉得让他透不过气。
“清霜……朕是皇帝,大齐不能没有朕!”
他伸手想抓我的衣角,眼里全是求饶。
“我们是结发夫妻啊,你全忘了吗?”
“结发夫妻?”
我手腕往前一递,剑尖又扎深了半寸。
血顺着他的领口往下淌。
“你让人拿钉子扎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是夫妻?”
“沈挽柔断我娘生路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她是我娘?”
萧成煜疼得倒吸凉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是柔儿!是沈挽柔撺掇朕的!”
他抬脚猛踹身边的沈挽柔。
“都是这贱人!是她说顾家功高震主,是她让国师想的毒计!”
“清霜,朕是被她骗了!你杀了她,朕把玉玺给你,封你当唯一的皇后!”
沈挽柔被踹得口吐鲜血。
她红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男人。
“萧成煜!你个没种的畜生!”
沈挽柔扑上去,抓花了他的脸。
“当初是谁嫌顾家手握重兵睡不着觉?!”
“是谁亲口许我后位的?!”
“害死老夫人的药,是你亲自从库房里拿给我的!”
两个人在泥水里扭打成一团,扯头发撕衣裳。
方才还风光无限的帝王宠妃,现在比两条疯狗还难看。
台下的朝臣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
这就是他们拼死护着的朝廷。
我冷冷看着,只觉得恶心。
“狗咬狗,有完没完?”
我抬起手。
身后的尸王大步迈上前,沉重的威压狠狠压下来。
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当场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沈挽柔的骨头被压得咯咯响,嘴里不停冒血。
她终于怕了,拼命往我脚边蹭。
“姐姐……姐姐我错了,饶了我吧……”
“看在同胞的分上,我情愿剃头当尼姑去!”
我走到她眼前,一脚踩在她脑袋上。
“同胞?”
“你娘是我家府里的婢子,偷爬了我爹的床才生下你。”
“我娘心软,赏你们一口体面饭吃,教你认字读书。”
“你倒好,转头帮着外人害死我全家。”
我俯身拽下被她踹进泥里的调兵血符。
顺手拔下头上的金簪,对准沈挽柔的手背狠狠扎了下去。
金簪透肉而过,把她的手钉死在地砖上。
杀猪般的嚎叫划破夜空。
沈挽柔疼得浑身抽搐。
“这一下,替我娘还你的生水之仇。”
我拔出金簪,反手扎穿了她的另一只手。
“这一下,替我战死的兄长还你的构陷之仇。”
七
沈挽柔瘫在地上,连喘气的动静都微弱下去。
萧成煜吓得缩在柱子底下,直打哆嗦。
“顾清霜……你敢动朕,京畿大营的三万兵马饶不了你!”
他冲着台下大喊。
“御林军呢?!人都死哪儿去了?!”
“给朕杀了这妖妇!赏万户侯!赏黄金万两!”
然而台下没一个人动弹。
三万精兵列在四周,刀出鞘弓上弦,安安静静。
他们的目光全落在我手里的血符上。
前锋将军大步出列,单膝跪地,抱拳高喝。
“末将,拜见少帅!”
三万大军齐刷刷跪下,甲胄撞得震天响。
“拜见少帅!”
萧成煜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少帅?你们造反了?!朕才是皇帝!”
前锋将军红着眼抬头。
“萧成煜!你还有脸提皇帝?!”
“三年前关外大捷,老将军带我们在雪地里拼死厮杀!”
“你为了收拢兵权,扣下粮草不发,想把我们活活困死!”
“要不是少帅变卖嫁妆换来粮食,三万兄弟早就成了冻死鬼!”
“这支兵马,只认顾家的血符,不认你萧家的龙旗!”
萧成煜一屁股坐在地上,眼里的光彻底熄了。
台下终于有官员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跪过来。
“皇后娘娘神威!萧成煜残害忠良,不配当皇帝!”
“请娘娘登基,整顿朝纲!”
有一人带头,其余的赶紧跟着拼命磕头。
“请娘娘登基!”
声音传出几里地。
我冷笑看着这些墙头草。
“刚才催着要我跳血池的,也是你们吧?”
话音一落,所有人立刻噤若寒蝉,头都不敢抬。
地上的玄玑子捂着断臂,眼里闪过一丝凶光。
他悄悄摸出一张黄符,嘴里念咒,狠狠朝尸王甩过去。
“妖道敕令,给我灭!”
符纸化作一道火光冲向尸王。
玄玑子狂笑起来。
“我在皇陵下了大阵,只要破了僵尸,你顾清霜就是个死人!”
可那点火星子撞在尸王身上,连个烟都没冒出来。
尸王转动猩红的眼珠子,低头看了看他,大脚重重踩了下去。
青石板当场粉碎,玄玑子连惨叫都卡在嗓子里,直接被踩成了一摊烂泥。
血水顺着碎石缝流了一地。
四下一片死寂。
八
黑云遮住了红月。
浓重的阴气漫天盖地落下来。
萧成煜看着那一摊烂泥,彻底吓疯了。
他跪在地上冲我拼命磕头。
“清霜!朕真的知道错了!”
“江山是你的!朕给你当奴才!别杀朕!”
当年高高在上的帝王,现在跟条丧家犬没两样。
我走到沈挽柔跟前。
金簪被我随手拔出来,她疼得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
“姐姐……给我个痛快……”
我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脸。
“痛快?”
“你断我娘生路的时候,想过给她个痛快没有?”
“你拿钉子扎我骨头的时候,想过给我个痛快没有?”
我指着身后翻腾的血水。
池子里无数阴煞尸虫正到处乱爬。
“你不是说国母跳下去能平息大祸吗?”
“你不是一直惦记着当国母吗?”
沈挽柔明白过来,吓得撕心裂肺地嚎叫。
“不要!顾清霜你不能这么对我!”
“萧成煜救我!快救我!”
萧成煜把脸扭开,看都不看一眼。
我挥了下手。
两个兵士上前拖起沈挽柔,直接扔到了池子边上。
“顾清霜,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她尖声咒骂。
下一瞬,兵士抬脚猛踹,直接把她踹进了血水深处。
大片血水溅起数尺高。
无数黑虫子呼啦一下围上去,瞬间将她吞得干干净净。
惨叫声在池子里炸开。
虫子顺着皮肉往里钻,大口嚼着筋骨内脏。
她在血水里挣扎翻滚,皮肉一块块掉下来,很快露出白生生的骨架。
没过几个喘息,动静全没了。
一具白骨沉入池底,连点渣子都没剩下。
台下的官员吓昏过去好几个。
萧成煜趴在地上吐酸水,胆汁都吐干净了。
我提着剑,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剑尖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动静。
萧成煜拼命往后缩,后背撞在柱子上,无路可退。
我居高临下看他。
“萧成煜,到你了。”
九
“顾清霜!你谋逆篡位,天下人不会放过你的!”
死到临头,萧成煜摸出袖子里的短刀,红着眼朝我心口扎过来。
我动都没动。
身后的尸王抬起巨爪,咔嚓一声,直接捏断了他的右手手腕。
短刀掉在地上。
萧成煜抱着断手在地上打滚。
我上前踩住他的胸口,长剑挥下,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
经脉断裂的闷响连着响起。
萧成煜像摊烂泥瘫在地上,喉咙里倒抽着凉气。
“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我冷眼俯视着他。
“杀了你太省事了。”
“你不是最稀罕你这龙椅,最稀罕你这身龙皮吗?”
我拿起桌案上的玉玺,狠狠砸在他脸上。
几斤重的玉玺砸烂了他的鼻梁,砸断了满口牙。
鲜血溅在玉玺的龙纹上。
“拿纸笔来。”
吓破胆的太监连滚带爬递上黄绢和朱砂。
我抓起萧成煜染血的手,重重按在绢帛上。
“大齐皇帝萧成煜,德不配位,昏庸暴虐。”
“今自愿禅让皇位予皇后顾氏,钦此。”
萧成煜满眼绝望,可在尸王的威压下连哼都哼不出声,眼睁睁看着血印子盖下。
我抖开圣旨,看向台下众人。
“诸位,可有话说?”
礼部尚书第一个把头磕得咚咚响。
“臣等,遵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万人齐声跟着吼起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喊声压过了天边的雷鸣。
萧成煜瘫在血里,看着朝臣尽数跪在我的脚边,急火攻心,哇的吐出一大口黑血。
他的皇位,彻彻底底没了。
十
萧成煜没死成。
我让人废了他的筋脉,拔了他的舌头,用铁锁链捆在皇陵最底层的死牢里。
每天灌极阴的水吊着他的气。
在不见天日的烂泥堆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肉一天天烂下去,受尽百年的折磨。
这是他欠顾家的血债,该一点点还清。
天亮了。
天上的血月散去,日头重新升起来。
太和殿前的台阶被清水冲洗干净,半点血迹都没留下。
文武百官穿着齐整的朝服,规规矩矩跪在两侧。
殿门轰然大开。
我换上玄黑的龙袍,戴上十二旒天子冕冠,一步一步踩上玉阶,坐上了那张龙椅。
尸王化作一枚古朴的铁扳指,安稳套在我的指间。
皇陵地下的煞气,全尽归我掌中。
殿门外,满城的百姓自发跪拜在长街上。
谁都知道,昨夜是顾皇后踩平了大祸,救了全城人的命。
山呼万岁的声音在大殿里久久回荡。
“恭迎陛下登基!”
“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理了理衣袖,端坐在龙椅上,看着脚下的百官江山。
从前我是那个受尽规矩摆布的贤德皇后,拿命帮他守江山,落得个骨碎肉消的下场。
现在我踩着仇人的骨头,坐上了至高处。
狂风吹过大殿,刮起金阶上的龙旗。
我看着深宫外的天地,声音极平淡。
“平身。”
属于顾清霜的天下,才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