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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8:06:12

尸变那天,皇帝逼我跳血池

红月凌空,皇陵底下的血玉僵尸破棺,皇城陷入尸山血海。

向来不争不抢的贵妃姐姐,哭倒在九五之尊的皇帝怀里。

“陛下,国师说了,唯有身负纯阳命格的国母跳入血池,方能以凤气镇压尸变!”

“妹妹素来贤德,定不忍看陛下江山覆灭啊!”

那个曾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帝王,毫无犹豫地拔下我的凤钗。

他亲手将淬毒的镇魂钉扎入我的琵琶骨,语气沉痛却决绝。

“皇后,为了大齐江山,朕日后定追封你为圣德神穆皇后,千秋万代受万民香火!”

我被钉在血池中央,任由万千尸虫蛀空内脏而亡。

再睁眼,太和殿上,国师正叩首高呼:“请皇后娘娘赴死,以安天下!”

我拂袖冷笑,反手拔出禁军腰间的佩剑,一剑削掉了贵妃的满头青丝。

剑尖直指龙椅上的天子。

“陛下正值盛年,气血充盈,既然要镇压尸王,何不由真龙天子亲自舍身跳崖?”

“臣妾这便替大齐百姓,恭送陛下龙驭归天!”

一

太和殿外的天色黑红一片。

天上挂着血月,冷风直往殿里灌。

外面全是禁军撕心裂肺的喊叫。

“报!皇陵底下的血玉僵尸破棺了!”

“外城的防线全叫冲垮了!”

满朝文武抖得站不住脚。

龙椅上的萧成煜面色惨白,手抖得拿不住玉玺。

沈挽柔拉住他的龙袍袖子,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陛下,怪物杀过来了,国师呢?”

国师玄玑子快步走上前,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臣起了一卦,眼下只有一个法子能解大祸。”

萧成煜急得直跺脚。

“快说,只要能保住江山,朕什么都依你!”

玄玑子抬头盯着我。

“血玉僵尸是极阴至煞的东西。”

“必须得是命格极贵极阳的国母跳进祭天血池,用凤骨镇着,才能平息尸变。”

大殿里一下子没人敢吭声。

百来号人的眼睛全盯在我身上。

沈挽柔趴在萧成煜膝盖上哭得伤心。

“陛下,姐姐是六宫之主,是大齐的国母啊。”

“跳进那血池里,皮肉内脏都得被虫子啃干净,怎么能让姐姐去受这个罪?”

她嘴上说着不忍心,话里话外全咬死了国母两个字。

萧成煜看着我,眼神冷硬。

“顾清霜,你听见了?”

我站在大殿正中,心里冷得厉害。

“萧成煜,这种妖道的话你也信?”

“什么凤骨镇尸,分明就是沈挽柔和妖道设的局!”

萧成煜一巴掌拍在龙案上。

“放肆!国师也是你能随意编排的?”

沈挽柔抹了抹眼角。

“姐姐,你平日占着后位,享尽富贵。”

“眼下江山有难,你怎能推脱不管?”

“难道你自个儿的一条命,比全城百姓还要金贵?”

她一顶自私的大帽子扣下来,底下的朝臣立刻跟着跪倒一片。

“请娘娘以大局为重!”

“请娘娘舍身赴死!”

“娘娘若不跳,就是大齐的千古罪人!”

逼人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我看着龙椅上的男人。

当年他夺嫡最落魄的时候,是我顾家拿命帮他杀出的血路。

新婚那晚,他抱着我说要白头偕老。

现在他坐在上头,居高临下地看我。

“清霜,柔儿没说错。”

“你占着皇后的位子,大齐供了你十年,这是你的本分。”

我扯起嘴角冷笑。

“我的本分?”

“我顾家满门忠烈,我三个亲哥全死在关外,尸骨都没收齐!”

“你萧家的江山要塌,倒想起拿我顾家人的命来垫脚了?”

萧成煜沉着脸打断我。

“顾清霜,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乖乖赴死,朕给你顾家剩下的老小封赏,追封你为圣德神穆皇后。”

“你要是抗旨,朕立刻按谋逆论处,抄了你顾家满门!”

沈挽柔在边上轻声叹气。

“姐姐何苦呢,老夫人还瘫在床上,哪经得住大理寺的大刑。”

她拿我娘来压我。

我手心掐出了血。

“萧成煜,你迟早遭报应。”

萧成煜把脸转过去,冷冷挥手。

“扒了皇后的凤冠,押去祭天血池!”

二

偏殿里,冰冷的铁链穿过了我的手腕。

沈挽柔慢悠悠走进来,四周没有外人,她脸上的柔弱全没了。

“我的好姐姐,心里难受吗?”

她走上前,一把掐住我的下巴。

我扭头甩开她。

“皇陵的封印,是你和玄玑子动的手脚吧。”

沈挽柔笑得花枝乱颤。

“是又怎么样?”

“陛下心里就想着长生,国师说血池能炼出长生药,他哪有不信的道理。”

“再说,你不腾位子,我怎么当皇后呢?”

我盯着她。

“萧成煜生性多疑刻薄,今天他能推我下血池,往后就能拿你去喂僵尸。”

沈挽柔脸色一变,甩手狠狠给了我一记耳光。

脆响在偏殿里回荡。

我嘴角被打出了血沫。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实话告诉你,昨儿夜里,你娘就咽气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猛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

沈挽柔凑到我耳朵边上,声音放得很低。

“我让人把老夫人的参汤断了,灌的全是冰凉的生水。”

“她在床上叫了一宿你的名字,死的时候眼睛都闭不上呢。”

我浑身的血直往脑门上冲,拽着铁链疯了一样朝她扑过去。

沈挽柔往后退了半步,抬脚重重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被踹倒在地上,胃里翻江倒海地疼。

守门的禁军冲进来,将我死死按在地上。

沈挽柔掏出帕子擦了擦鞋面。

“姐姐,别白费力气了。”

“你那碗安神汤里早就下了散功药,你现在连条野狗都打不过。”

殿门嘎吱被推开,萧成煜大步跨了进来。

看见我趴在地上,他不仅没问,反而皱着眉骂我。

“顾清霜,你又闹腾什么?柔儿好心来看你,你还想动手?”

沈挽柔立刻眼圈泛红,身子一软靠在萧成煜怀里。

“陛下别怪姐姐,都是臣妾多嘴,提起了老夫人……”

萧成煜揽着她的腰,一脸厌恶地看我。

“不知好歹的东西。”

“国师,起阵要什么手段尽管使,不用顾忌她的死活。”

身后的玄玑子走出来,手里端着个木盒,里面码着七根黑漆漆的骨钉。

“回陛下,为了锁住凤气,得在娘娘琵琶骨上打进七根透骨镇魂钉。”

我死死盯着萧成煜。

“七根钉子下去,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萧成煜,当年你发的誓,全当放屁了吗?!”

萧成煜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血溅到龙袍上。

“为了大齐,你该死得其所。”

“动手。”

三

第一根透骨钉硬生生砸进了我的左肩琵琶骨。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在耳朵边。

钻心的疼一下子冲遍全身,冷汗和着眼泪往下掉。

玄玑子面无表情,锤子再次落下来。

第二根钉子扎穿皮肉。

血溅在青砖上,染红了沈挽柔的裙边。

沈挽柔捂住嘴,往萧成煜怀里钻。

“好吓人啊,陛下,柔儿害怕……”

萧成煜伸手捂着她的眼,轻声哄着。

“柔儿不怕,闭上眼,马上就好。”

他转头看向玄玑子,声音冷冰冰的。

“国师手脚麻利些,外头的阴煞气越来越重了。”

第三根。

第四根。

第五根。

黑色的毒汁顺着我的经脉到处钻,疼得我喘不上气,眼前全是一片血红。

沈挽柔忽然叫了一声。

“陛下,姐姐脖子上挂着的玉佩,好像是顾家军的调兵血符。”

“姐姐都要去了,留着也是浪费,赏给柔儿吧。”

那是父亲临死前留给我的遗物。

萧成煜几步跨上来,一把拽断了红绳。

粗暴的力道扯掉我一层皮。

“还给我……萧成煜……那是顾家的东西!”

我哑着嗓子喊,嘴里往外溢血。

萧成煜随手把玉佩扔给沈挽柔。

“顾家死绝了,还要调兵符干什么。”

“柔儿拿去玩吧。”

沈挽柔接过带血的玉佩,故意当着我的面踩在脚底下碾了两脚。

“脏死了,全是血腥味。”

她笑着把玉佩踢到了墙角泥水里。

第六根。

第七根。

最后一根长钉生生扎穿了我的胸骨。

我仰着脖子,大口大口往外吐黑血。

身子被铁链吊在半空,脚踩不到地。

玄玑子擦了擦手上的血,朝萧成煜躬身。

“陛下,七钉全下去了,凤气已固。”

“血月到了正中,正是祭池的好时候!”

萧成煜扫了一眼浑身是血的我。

“起驾,带去祭天血池。”

禁军拽起铁链,像拖麻袋一样把我拖出殿外。

台阶上拖出长长一条血印子。

天上的血月像一只大眼珠子,冷冷盯着这烂透了的皇宫。

四

皇陵门口,祭天血池里的水翻滚得厉害。

池子里全是白骨,腥臭味扑面而来。

地面晃得站不住人,地底下传出沉闷古怪的嘶吼声。

被镇了千年的血玉僵尸正在撞封印。

撞一下,城墙就裂开一道大口子。

满朝文武全跪在血池两边,抖得不成样子。

萧成煜拉着沈挽柔站上高台。

沈挽柔看着趴在池子边的我,眼里满是快意。

“姐姐,走到这步可别怨别人。”

“拿你一条贱命换大齐的江山,你该知足了。”

底下那些受过顾家恩惠的官员,跟着扯着嗓子喊。

“请娘娘赴死,以安天下!”

喊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朵疼。

我趴在碎石地上,琵琶骨里的黑钉冒着刺骨的阴寒。

疼得已经没了知觉。

萧成煜拔出天子剑,高声喝道。

“大齐皇后顾氏,自愿舍身祭池,以安社稷!”

“推下去!”

两柄冰凉的长戟顶在我的后背上。

只要往前挪半寸,我就得掉进那满是尸虫的池子里。

我抬起头,满脸是血,嘴角却扯出个极冷的笑。

沈挽柔看着我的眼睛,心里有些发毛。

“推!快推她下去!”

长戟猛地往前一送。

我的身子直挺挺栽向翻滚的血水。

就在快碰到池水的那一刻,我笑出了声。

原本翻腾的血水猛地定住了。

密密麻麻的虫子像见了鬼一样,发疯似地往后缩。

萧成煜站在台上脸色发白。

“怎么回事?!”

国师玄玑子死盯着血池,突然尖叫起来。

“不对!她根本不是纯阳命格!”

“她是九阴玄煞体!”

“血玉僵尸要的不是祭品,它是要迎自己的主子!”

半空中,扎在我身上的七根黑钉猛烈晃动起来,冒出漆黑的光亮。

我抬头看着吓得脸色发青的两个人,冷冷开口。

“萧成煜,你真以为自己赢了?”

五

砰的一声闷响。

钉穿我琵琶骨的七根黑钉,被浓浓的黑气硬生生顶了出来。

黑钉倒飞出去,噗嗤两声,直接扎穿了两个禁军的脖子。

两个人连吭都没吭一声,栽进血水里没了影。

地底下一声怒吼破土而出。

整座祭坛被掀得塌了大半,血池正中裂开一道大缝。

一尊穿着重甲浑身泛着玉色光泽的身影拔地而起。

沉睡千年的尸王出来了。

满朝文武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地往外爬。

“尸王出来了!快跑啊!”

萧成煜连连后退,一把抓住沈挽柔挡在自己前头。

沈挽柔尖叫一声摔在台阶上,发钗滚落一地。

可那尊巨大的僵尸根本没搭理旁人。

它单膝跪在池子边,抬起厚重的骨手,稳稳托住了我的身子。

黑红色的雾气缠绕在我身上,被扯烂的皮肉飞快长好。

我踩在尸王手上,慢慢站起身来。

身上的破烂衣裳全叫黑气染成了漆黑的凤袍。

散功药?

七钉穿骨?

在极阴玄煞面前,这些脏东西反倒成了补品。

我站在半空,低头看着瘫软在台阶上的两人。

玄玑子抖得像个筛子,指着我话都说不全。

“妖孽!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抬了抬指头。

一道黑气扫过去,噗的一声,玄玑子的右胳膊当场飞了出去。

他捂着喷血的肩膀在地上打滚嚎叫。

我冷眼看着他。

“我顾家祖祖辈辈守在北疆皇陵,你以为守的是蛮子?”

“顾家的血脉,历来就是尸王的掌印人。”

“你们大费周章把我送进血池,不过是亲手替我解了封印。”

萧成煜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顾清霜……你骗了朕……你一直在算计朕?!”

“算计你?”

我一步踏出,落在了祭坛石台上。

“当年要不是我用命格压着皇陵的煞气,你早就暴毙在夺嫡里了!”

“我护了你十年,你杀我母亲,灭我全家,还要取我的命!”

沈挽柔吓破了胆,连滚带爬抱住萧成煜的腿。

“陛下救我!她是妖孽,快杀了她!”

我眼神一沉,拔出禁军腰间的长剑。

剑光一闪。

沈挽柔满头青丝整齐落地,露出带血的头皮。

“啊!我的头发!”

沈挽柔捧着光秃秃的脑袋惨叫。

我的剑尖没停,直接顶住了萧成煜的嗓子眼。

剑刃割破龙袍,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血口子。

“陛下刚才不是挺大度的吗,为了苍生谁都能死。”

我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

“天子的精血最旺,镇压尸变再合适不过。”

“萧成煜,该你跳了。”

六

萧成煜抖得快散架了。

脖子上的剑尖凉得让他透不过气。

“清霜……朕是皇帝,大齐不能没有朕!”

他伸手想抓我的衣角,眼里全是求饶。

“我们是结发夫妻啊,你全忘了吗?”

“结发夫妻?”

我手腕往前一递,剑尖又扎深了半寸。

血顺着他的领口往下淌。

“你让人拿钉子扎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是夫妻?”

“沈挽柔断我娘生路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她是我娘?”

萧成煜疼得倒吸凉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是柔儿!是沈挽柔撺掇朕的!”

他抬脚猛踹身边的沈挽柔。

“都是这贱人!是她说顾家功高震主,是她让国师想的毒计!”

“清霜,朕是被她骗了!你杀了她,朕把玉玺给你,封你当唯一的皇后!”

沈挽柔被踹得口吐鲜血。

她红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男人。

“萧成煜!你个没种的畜生!”

沈挽柔扑上去,抓花了他的脸。

“当初是谁嫌顾家手握重兵睡不着觉?!”

“是谁亲口许我后位的?!”

“害死老夫人的药,是你亲自从库房里拿给我的!”

两个人在泥水里扭打成一团,扯头发撕衣裳。

方才还风光无限的帝王宠妃,现在比两条疯狗还难看。

台下的朝臣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

这就是他们拼死护着的朝廷。

我冷冷看着,只觉得恶心。

“狗咬狗,有完没完?”

我抬起手。

身后的尸王大步迈上前,沉重的威压狠狠压下来。

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当场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沈挽柔的骨头被压得咯咯响,嘴里不停冒血。

她终于怕了,拼命往我脚边蹭。

“姐姐……姐姐我错了,饶了我吧……”

“看在同胞的分上,我情愿剃头当尼姑去!”

我走到她眼前,一脚踩在她脑袋上。

“同胞?”

“你娘是我家府里的婢子,偷爬了我爹的床才生下你。”

“我娘心软,赏你们一口体面饭吃,教你认字读书。”

“你倒好,转头帮着外人害死我全家。”

我俯身拽下被她踹进泥里的调兵血符。

顺手拔下头上的金簪,对准沈挽柔的手背狠狠扎了下去。

金簪透肉而过,把她的手钉死在地砖上。

杀猪般的嚎叫划破夜空。

沈挽柔疼得浑身抽搐。

“这一下,替我娘还你的生水之仇。”

我拔出金簪,反手扎穿了她的另一只手。

“这一下,替我战死的兄长还你的构陷之仇。”

七

沈挽柔瘫在地上,连喘气的动静都微弱下去。

萧成煜吓得缩在柱子底下,直打哆嗦。

“顾清霜……你敢动朕,京畿大营的三万兵马饶不了你!”

他冲着台下大喊。

“御林军呢?!人都死哪儿去了?!”

“给朕杀了这妖妇!赏万户侯!赏黄金万两!”

然而台下没一个人动弹。

三万精兵列在四周,刀出鞘弓上弦,安安静静。

他们的目光全落在我手里的血符上。

前锋将军大步出列,单膝跪地,抱拳高喝。

“末将,拜见少帅!”

三万大军齐刷刷跪下,甲胄撞得震天响。

“拜见少帅!”

萧成煜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少帅?你们造反了?!朕才是皇帝!”

前锋将军红着眼抬头。

“萧成煜!你还有脸提皇帝?!”

“三年前关外大捷,老将军带我们在雪地里拼死厮杀!”

“你为了收拢兵权,扣下粮草不发,想把我们活活困死!”

“要不是少帅变卖嫁妆换来粮食,三万兄弟早就成了冻死鬼!”

“这支兵马,只认顾家的血符,不认你萧家的龙旗!”

萧成煜一屁股坐在地上,眼里的光彻底熄了。

台下终于有官员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跪过来。

“皇后娘娘神威!萧成煜残害忠良,不配当皇帝!”

“请娘娘登基,整顿朝纲!”

有一人带头,其余的赶紧跟着拼命磕头。

“请娘娘登基!”

声音传出几里地。

我冷笑看着这些墙头草。

“刚才催着要我跳血池的,也是你们吧?”

话音一落,所有人立刻噤若寒蝉,头都不敢抬。

地上的玄玑子捂着断臂,眼里闪过一丝凶光。

他悄悄摸出一张黄符,嘴里念咒,狠狠朝尸王甩过去。

“妖道敕令,给我灭!”

符纸化作一道火光冲向尸王。

玄玑子狂笑起来。

“我在皇陵下了大阵,只要破了僵尸,你顾清霜就是个死人!”

可那点火星子撞在尸王身上,连个烟都没冒出来。

尸王转动猩红的眼珠子,低头看了看他,大脚重重踩了下去。

青石板当场粉碎,玄玑子连惨叫都卡在嗓子里,直接被踩成了一摊烂泥。

血水顺着碎石缝流了一地。

四下一片死寂。

八

黑云遮住了红月。

浓重的阴气漫天盖地落下来。

萧成煜看着那一摊烂泥,彻底吓疯了。

他跪在地上冲我拼命磕头。

“清霜!朕真的知道错了!”

“江山是你的!朕给你当奴才!别杀朕!”

当年高高在上的帝王,现在跟条丧家犬没两样。

我走到沈挽柔跟前。

金簪被我随手拔出来,她疼得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

“姐姐……给我个痛快……”

我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脸。

“痛快?”

“你断我娘生路的时候,想过给她个痛快没有?”

“你拿钉子扎我骨头的时候,想过给我个痛快没有?”

我指着身后翻腾的血水。

池子里无数阴煞尸虫正到处乱爬。

“你不是说国母跳下去能平息大祸吗?”

“你不是一直惦记着当国母吗?”

沈挽柔明白过来,吓得撕心裂肺地嚎叫。

“不要!顾清霜你不能这么对我!”

“萧成煜救我!快救我!”

萧成煜把脸扭开,看都不看一眼。

我挥了下手。

两个兵士上前拖起沈挽柔,直接扔到了池子边上。

“顾清霜,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她尖声咒骂。

下一瞬,兵士抬脚猛踹,直接把她踹进了血水深处。

大片血水溅起数尺高。

无数黑虫子呼啦一下围上去,瞬间将她吞得干干净净。

惨叫声在池子里炸开。

虫子顺着皮肉往里钻,大口嚼着筋骨内脏。

她在血水里挣扎翻滚,皮肉一块块掉下来,很快露出白生生的骨架。

没过几个喘息,动静全没了。

一具白骨沉入池底,连点渣子都没剩下。

台下的官员吓昏过去好几个。

萧成煜趴在地上吐酸水,胆汁都吐干净了。

我提着剑,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剑尖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动静。

萧成煜拼命往后缩,后背撞在柱子上,无路可退。

我居高临下看他。

“萧成煜,到你了。”

九

“顾清霜!你谋逆篡位,天下人不会放过你的!”

死到临头,萧成煜摸出袖子里的短刀,红着眼朝我心口扎过来。

我动都没动。

身后的尸王抬起巨爪,咔嚓一声,直接捏断了他的右手手腕。

短刀掉在地上。

萧成煜抱着断手在地上打滚。

我上前踩住他的胸口,长剑挥下,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

经脉断裂的闷响连着响起。

萧成煜像摊烂泥瘫在地上,喉咙里倒抽着凉气。

“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我冷眼俯视着他。

“杀了你太省事了。”

“你不是最稀罕你这龙椅,最稀罕你这身龙皮吗?”

我拿起桌案上的玉玺,狠狠砸在他脸上。

几斤重的玉玺砸烂了他的鼻梁,砸断了满口牙。

鲜血溅在玉玺的龙纹上。

“拿纸笔来。”

吓破胆的太监连滚带爬递上黄绢和朱砂。

我抓起萧成煜染血的手,重重按在绢帛上。

“大齐皇帝萧成煜,德不配位,昏庸暴虐。”

“今自愿禅让皇位予皇后顾氏,钦此。”

萧成煜满眼绝望,可在尸王的威压下连哼都哼不出声,眼睁睁看着血印子盖下。

我抖开圣旨,看向台下众人。

“诸位,可有话说?”

礼部尚书第一个把头磕得咚咚响。

“臣等,遵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万人齐声跟着吼起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喊声压过了天边的雷鸣。

萧成煜瘫在血里,看着朝臣尽数跪在我的脚边,急火攻心,哇的吐出一大口黑血。

他的皇位,彻彻底底没了。

十

萧成煜没死成。

我让人废了他的筋脉,拔了他的舌头,用铁锁链捆在皇陵最底层的死牢里。

每天灌极阴的水吊着他的气。

在不见天日的烂泥堆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肉一天天烂下去,受尽百年的折磨。

这是他欠顾家的血债,该一点点还清。

天亮了。

天上的血月散去,日头重新升起来。

太和殿前的台阶被清水冲洗干净,半点血迹都没留下。

文武百官穿着齐整的朝服,规规矩矩跪在两侧。

殿门轰然大开。

我换上玄黑的龙袍,戴上十二旒天子冕冠,一步一步踩上玉阶,坐上了那张龙椅。

尸王化作一枚古朴的铁扳指,安稳套在我的指间。

皇陵地下的煞气,全尽归我掌中。

殿门外,满城的百姓自发跪拜在长街上。

谁都知道,昨夜是顾皇后踩平了大祸,救了全城人的命。

山呼万岁的声音在大殿里久久回荡。

“恭迎陛下登基!”

“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理了理衣袖,端坐在龙椅上,看着脚下的百官江山。

从前我是那个受尽规矩摆布的贤德皇后,拿命帮他守江山,落得个骨碎肉消的下场。

现在我踩着仇人的骨头,坐上了至高处。

狂风吹过大殿,刮起金阶上的龙旗。

我看着深宫外的天地,声音极平淡。

“平身。”

属于顾清霜的天下,才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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