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男生生活 > 堂哥总偷我茅台,我换9块9散酒,三个月后堂嫂索赔10万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8:06:17

堂哥每次来我家,都要“顺手”带走两瓶茅台。

我碍于亲戚情面,始终没有当众揭穿。

后来,他拿得越来越理直气壮,甚至提前给我发消息:

“家里酒没了,记得给我留两瓶。”

我被气笑了,干脆把茅台藏起来,酒柜里只剩9块9的散装白酒。

三个月后,堂嫂打来电话,张口就让我赔偿。

“你哥喝了你家的假酒,现在人在医院,你得负责到底!”

我平静地说:

“可以,先报警。盗窃、假酒和住院,正好一起查清楚。”

01

周磊又来了。

我从厨房端菜出来,看见他已经蹲在酒柜前面了。

两瓶飞天茅台,一左一右夹在腋下。

"远远,我先拿两瓶啊。"

他连头都没抬。

我妈在旁边打圆场:"磊子,留下吃饭再走。"

"不了婶儿,家里有事。"

他拎着酒就往门口走。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

"你一个人也喝不完,放着浪费。"

我没说话。

门关上了。

我妈看了我一眼:"你堂哥嘴上没数,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把菜放到桌上。

"这是第几次了?"

"啊?"

"我问你,这是第几次了。"

我妈愣了一下,没接话。

我翻了翻酒柜。

开年到现在,少了八瓶。

这还是我数得出来的。

过年那次家族聚餐,周磊当着二十几口人的面说,远远在城里上班,家里茅台多得柜子装不下。

全桌人都笑了。

我也笑了。

我笑的时候牙关是咬紧的。

酒是我自己攒的。

每年单位发两瓶,朋友送几瓶,五六年攒下来二十多瓶。

我没舍得开过一瓶。

周磊倒好,来一趟拿两瓶,跟逛超市似的。

晚上我躺在床上刷手机。

微信弹出来一条消息。

周磊发的。

"远远,家里酒没了,下周我过去拿,记得给我留两瓶。"

后面还跟了个笑脸。

我盯着屏幕看了二十秒。

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天花板白得刺眼。

我深吸了一口气。

提前通知了。

他提前通知我了。

好像那酒柜是他家开的。

好像我这个堂弟就该给他供酒。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他蹲在酒柜前那个背影。

理所当然的。

没有一丝犹豫的。

第二天中午,我接到我爸的电话。

"远远,你大伯说磊子最近手头紧,你那儿要是有多的酒,就给他几瓶,别让人家开口不好意思。"

我握着手机没出声。

"远远?"

"爸,他开口挺好意思的。"

"你这孩子."

"他自己发微信问我要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爸叹了口气。

"都是一家人,别计较。"

挂了。

一家人。

每次都是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能堵住一切。

我打开酒柜数了数。

还剩十四瓶。

照周磊这个拿法,年底就清零了。

我关上柜门。

站在客厅里想了很久。

手机又响了。

还是周磊。

"对了,下周我带两个朋友过去坐坐,多留几瓶啊。"

我盯着这条消息。

笑了。

真的笑了。

行。

你要拿,我让你拿。

02

周六上午。

我开车去了镇上的烟酒店。

"老板,有没有散装白酒?"

"有,后面那排,九块九一斤。"

我买了十斤。

又买了二十个空的茅台酒瓶。

老板看了我一眼。

"办事用?"

"嗯。"

我没多解释。

回家之后把门锁上。

把酒柜里剩下的十四瓶茅台全搬进卧室。

塞进衣柜最底层。

用棉被盖上。

然后把散装白酒一瓶一瓶灌进茅台瓶子里。

封口。

擦干净。

一排排摆回酒柜。

看上去跟以前一模一样。

我退后两步看了看。

完美。

周磊那种人,他不喝茅台。

他只认那个瓶子。

下午三点。

周磊带着两个人来了。

进门换鞋的时候就往酒柜那边瞟。

"远远,来来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兄弟,老赵,老吴。"

我点了点头。

"坐。"

周磊已经走到酒柜前了。

打开柜门,拿了三瓶。

"今天人多,多拿一瓶啊。"

他冲我晃了晃手里的瓶子。

我坐在沙发上。

"随便。"

他那两个朋友对视了一眼。

我看见了。

那种眼神我认识。

是"你看这冤大头"的意思。

周磊把三瓶酒塞进他带来的袋子里。

坐下来喝了杯茶。

聊了十分钟。

走了。

从进门到出门,二十分钟。

连客厅的凳子都没坐热。

我站在窗户边看他们上车。

周磊在车边跟那两人说了句什么。

三个人都笑了。

我拉上窗帘。

那天晚上,堂嫂刘芳在家族群里发了条消息。

"今天磊子去远远家坐了坐,远远太客气了,又送了好几瓶酒,都是好东西,一家人就是亲!"

底下一堆亲戚点赞。

我大伯回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我妈私信我:"你又给他酒了?"

我回了两个字:"没事。"

确实没事。

九块九一斤的酒,三瓶也就十来块钱。

要拿就拿。

接下来两个月。

周磊又来了四次。

每次两到三瓶。

雷打不动。

有一次他甚至没进门。

车停在楼下,打电话让我送下去。

"远远,我赶时间,你帮我拿两瓶送下来。"

我拎着两瓶散装茅台下了楼。

他摇下车窗接过去。

"行,走了啊。"

车尾灯一闪就没影了。

我站在楼下吹了会儿风。

挺好的。

酒柜里那些九块九的散装酒快见底了。

我又去买了十斤。

继续灌。

继续摆。

日子就这么过着。

直到第三个月。

那天我正在家里做饭。

手机响了。

堂嫂刘芳的号码。

我擦了擦手接起来。

"远远!你赶紧给我个说法!"

开口就是吼。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什么事?"

"你哥喝了你给的酒,现在人在医院!"

"什么酒?"

"就你家那个茅台!喝完第二天就上吐下泻,现在还在输液!"

她声音又尖又快。

"你家那酒是不是假的?"

"你得负责到底!"

"医药费、误工费,一分不能少!"

我关了火。

站在厨房里。

"多少钱?"

"十万!最少十万!"

我没接话。

"远远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那你什么时候把钱打过来?"

"我先问一个问题。"

"你问!"

"那些酒,是周磊自己从我酒柜里拿的,还是我送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就一秒。

"那不都一样吗!从你家出来的!"

我在厨房的灶台上靠了一下。

"好。我知道了。"

"那你……"

"我需要想想。"

挂了。

03

我站在厨房里没动。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

刘芳连发了五条语音。

我没点开。

打开通话记录,翻到周磊的号码。

拨过去。

响了八声。

接了。

"远远。"

声音虚着,带点鼻音。

像是刚睡醒,又像是故意装的。

"你在医院?"

"嗯……在呢。"

"哪个医院?"

"县人民医院,消化内科。"

"怎么回事?"

"就……喝了你那酒,第二天肚子疼,吐了一夜,你嫂子非拉我来挂水。"

他说到"你那酒"的时候语气很自然。

没有一点觉得不对的意思。

"医生怎么说?"

"说是急性肠胃炎,让住两天院观察。"

"就这个?"

"啊……对。"

我沉默了几秒。

"你嫂子跟我要十万。"

周磊咳嗽了一声。

"她那个人你知道的,嘴上没把门。"

"她说是我的责任。"

"远远,咱哥俩之间……"

"周磊。"

我打断他。

"那酒是你自己从我柜子里拿的。每一次。"

电话那头没声了。

"对不对?"

"……那也是你家的酒啊。"

"你进我家门,打开我的酒柜,自己拿走的。我没说过'送你'两个字。你回忆一下。"

他不说话了。

我能听到病房里输液泵滴滴响。

"远远,你这话说的。"

"我就问你一件事。那酒你是拿的,还是我给的。"

"……我先挂了,不舒服。"

嘟嘟嘟。

他挂了。

我把手机放在灶台上。

锅里的菜已经凉了。

晚上八点。

我妈打来电话。

"远远,你大伯来家里了。"

我就知道。

"他说什么?"

"说磊子住院了,喝了你的酒出了问题,让你去医院看看。"

"我知道。刘芳下午给我打电话了。"

"那你……"

"她跟我要十万。"

我妈没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

"十万?"

"十万。"

"那……那怎么办?"

"妈,那些酒是周磊自己拿的。"

"我知道,但你大伯那个脾气……"

"他什么脾气?他儿子偷我的酒,现在倒过来找我赔钱?"

"你别说偷,好歹是你堂哥。"

"不跟你讨论这个。我来处理。"

"远远……"

"妈,别管了。"

挂了。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那瓶没灌完的散装白酒。

九块九的标签歪歪斜斜贴在塑料桶上。

喝这个能住院?

急性肠胃炎,我信。

但那是茅台的问题还是散装酒的问题?

或者根本就是他自己胃不好?

我想了想。

拿起手机。

打开跟周磊的聊天记录。

从第一条翻到最后一条。

每一次他要酒的消息我都没删。

"家里酒没了,给我留两瓶。"

"下周过去拿,别忘了。"

"多留几瓶,我带朋友来。"

"赶时间,你送下来。"

一条一条,时间、日期全在。

我又打开手机相册。

几个月前我在客厅装了个摄像头。

不是为了防他。

是之前小区丢过快递,物业建议装的。

但摄像头正好对着酒柜。

我翻了翻。

周磊每次来拿酒的画面都在。

蹲下去,打开柜门,左右手各拿一瓶。

清清楚楚。

我把这些视频全部导出来。

存了两份。

一份手机,一份网盘。

然后关了灯。

今晚先不动。

让他们闹。

看他们还能闹出什么花样。

手机在黑暗里又震了一下。

家族群。

刘芳发了一条长消息。

我点开看了看。

"各位长辈,各位亲戚,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但磊子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人都脱水了。就因为喝了远远家的酒才变成这样。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就是想让远远给个态度。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商量?但总不能我们受了罪还得自己扛吧?"

底下刷刷刷好几条回复。

大伯母回的:"就是,磊子从小到大哪生过这种病。"

二婶回的:"远远那孩子平时挺好的,应该不会不管吧。"

三叔回的:"一家人坐下来谈谈,别伤和气。"

我看完了。

把手机放下。

躺在沙发上,两只手枕在脑后。

天花板还是白的。

我闭上眼。

行。

你们要谈。

那就谈。

不过谈之前,我有几样东西想给你们看看。

04

第二天一早。

我爸打来电话。

声音很低。

"远远,你大伯要来你家。"

"什么时候?"

"下午。带着你嫂子一起。"

"来干嘛?"

"让你……给个说法。"

我靠在门框上。

"爸,你什么意思?"

他沉默了好久。

"要不你先拿点钱,把这事平了。"

"多少?"

"你大伯说……先出五万,后面再说。"

"从十万变五万了?"

"远远。"

"爸,你觉得我该出这个钱?"

他又不说话了。

我听见电话那头我妈在旁边小声嘀咕。

听不清说什么。

"爸,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那些酒,是我送的,还是周磊自己拿的?"

"……自己拿的。"

"那我凭什么赔?"

"你大伯不讲这些。"

"他不讲,我讲。"

我把话说得很慢。

"下午让他来。我在家等。"

挂了。

上午我没出门。

把客厅收拾了一下。

茶几上东西全清掉。

只放了一壶茶。

和一个蓝牙音箱。

音箱连着手机。

里面存了监控录像。

一点半。

门铃响了。

我开门。

大伯走在前面。

脸绷着。

进门没换鞋。

刘芳跟在后面。

眼睛是肿的,但眼珠子已经在客厅里转了一圈了。

我妈我爸也来了。

站在大伯后面。

我妈冲我使眼色。

我没看她。

"坐。"

大伯没坐。

站在客厅中间。

扫了一圈。

"远远,你也不小了。"

"嗯。"

"出了事,得有个态度。"

"什么态度?"

"磊子在医院躺着,你连面都没露过。"

"他为什么住院?"

"喝了你的酒!"

刘芳插进来了。

声音又尖又快。

"你家酒柜里的酒有问题!我们都能查出来!"

我看了她一眼。

"查。我支持。"

她愣了一下。

大伯把手往桌上一拍。

"周远,你什么态度?"

茶杯跳了一下。

我爸在旁边缩了缩。

我妈拉了一下我爸的袖子。

我没动。

"大伯,你先坐下。"

"我不坐!今天你给我个痛快话!"

"五万还是十万?"

大伯被我这句话噎住了。

刘芳接过去:"最少五万,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

"行。"

我拿起手机,"我有个东西给你们看。"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把手机投屏到电视上。

是客厅的监控录像。

日期是三月十二号。

画面里周磊弯着腰蹲在酒柜前。

打开门,左手一瓶,右手一瓶。

站起来塞进自己带来的袋子里。

自己拿的酒,自己装进袋子。

自己走出画面。

客厅安静了。

我切到第二段。

四月八号。

同样的动作。

同样的流程。

第三段。

五月二号。

这次他带了两个人。

三瓶。

一模一样。

我一共放了五段。

每段十几秒。

日期不同。

动作一样。

客厅里没有人出声。

大伯的手还按在桌子上。

刘芳的嘴张着。

没合上。

我关了电视。

"大伯,你想报警,还是想坐下来谈?"

05

大伯脸涨得通红。

半天没说话。

刘芳先开口了。

"这……这有什么的,一家人拿几瓶酒。"

"不是拿。"

我打断她。

"没经过我同意,从我家拿走东西,这叫偷。"

"你!"

刘芳站起来了。

"你说谁偷!"

"监控在这里。你自己看。"

"那也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哪有偷不偷的说法!"

我没理她。

看向大伯。

"大伯,你说句话。"

大伯把手从桌上收回来了。

攥着拳头。

"远远,你把这玩意儿录下来,你什么意思?"

"我家装监控是防小偷的。正好拍到了。"

这话我说得很平。

但大伯听出来了。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是说磊子是小偷?"

"我说的是事实。"

大伯往前走了一步。

我爸赶紧拦上去。

"哥,哥,消消气。"

"你儿子说我儿子是贼!"

大伯指着我。

手指头在发抖。

我站着没退。

"大伯,我的酒柜里,半年少了二十多瓶茅台。一瓶市价三千左右。你算算多少钱。"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

我妈的手捂住了嘴。

二十多瓶。

三千一瓶。

六七万。

这笔账谁都没算过。

刘芳的表情变了。

不是气。

是慌。

"那……那也不能怪我们,你又没说不让拿。"

"我什么时候说过让拿?"

"你每次也没拦着啊!"

"我碍于亲戚面子,没当众说。"

我顿了一下。

"但面子是面子,东西是东西。"

大伯坐下来了。

终于坐下来了。

他没看我。

盯着茶几上的茶壶。

"远远,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

我坐到他对面。

"第一,周磊半年拿走的二十多瓶茅台,折价六万五。我不要了。当我请他喝的。"

刘芳的眼珠子动了一下。

"第二,他住院跟我没关系。酒是他自己拿的,我没灌他喝。赔偿的事,不存在。"

"那你……"

"第三。"

我看着大伯。

"从今天起,他别再来我家拿任何东西。要来做客可以,坐着喝杯茶,聊两句,正正常常的亲戚走动。但别把我家当仓库。"

大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刘芳在旁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我没听清。

我爸在角落站着,两只手绞在一起。

我妈眼眶红了,但没开口。

大伯站起来。

"走。"

他冲刘芳甩了一下手。

刘芳跟着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刘芳回过头。

"周远,你别以为这事就完了。"

我没接话。

门关上了。

我爸的腿在发软。

扶着沙发坐下了。

"远远……你这样,以后怎么见面?"

"不见也行。"

"你!"

"爸,六万五的酒,他拿得理所当然。喝出毛病了,倒过来要我赔十万。这是亲戚?"

我爸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我妈走过来。

拉了一下我的手。

"远远,你做得对。"

她声音很小。

但我听见了。

我愣了一下。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晚上十一点。

我正准备睡觉。

手机响了。

周磊的号码。

我接了。

"远远。"

他声音不虚了。

恢复了平时那个劲儿。

"你今天给我爸看的那些视频。"

"嗯。"

"你删了。"

不是商量。

是命令。

"你说什么?"

"我说把视频删了。"

他停了一下。

"你要是不删,我让你在这个家族里待不下去。"

我握着手机。

窗外有风。

窗帘晃了一下。

"周磊,你威胁我?"

"我提醒你。"

"那我也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那些酒,你真的喝了吗?"

电话那头。

沉默了。

三秒。

五秒。

然后他挂了。

06

我放下手机。

他没回答。

这就是答案。

那些茅台他没喝。

至少不是全喝了。

我坐在床边想了很久。

二十多瓶飞天茅台。

市价三千一瓶。

周磊的工作是什么?

没有工作。

从我记事起他就没正经干过活。

大伯养着他。

大伯母护着他。

刘芳嫁过来之后两口子一起啃。

大伯的退休金撑不住四个人。

所以他盯上了我的酒柜。

但二十多瓶茅台,他一个不喝酒的人怎么处理?

我打开手机。

搜了一下本地的烟酒回收。

果然。

飞天茅台回收价,两千到两千五一瓶。

二十多瓶。

四五万块钱。

他不是来喝酒的。

他是来取钱的。

那他住院是怎么回事?

他喝的根本不是我的酒。

他把我的酒卖了换钱。

自己在外面喝便宜货。

喝出了问题。

然后倒打一耙。

让刘芳来找我要钱。

一鱼两吃。

酒卖了赚一笔。

住院再讹一笔。

我深吸了一口气。

行。

第二天。

我没去上班。

请了一天假。

直接去了县人民医院。

消化内科。

306病房。

门是开着的。

周磊靠在病床上刷手机。

气色不错。

输液架上挂着一袋盐水,快滴完了。

我进去的时候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来干嘛?"

我没回答。

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周磊,咱俩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

"那我问你,你聊不聊都行。"

我拿出手机。

打开一张截图。

本地最大的烟酒回收店的朋友圈。

里面有一条动态。

配图是五瓶飞天茅台。

文字写着:"周哥又来了,老客户,品质靠谱。"

日期是四月中旬。

周磊的手停了。

他手机屏幕还亮着。

但他的眼珠子不动了。

"这个周哥,是你吧?"

他没说话。

"我打电话问过了。老板说长期有个姓周的年轻人来卖茅台。每次两三瓶。从今年年初开始的。"

他把手机扣在被子上。

"你查我?"

"我查我自己的酒去哪了。"

"你!"

"二十多瓶茅台,你一瓶没喝,全卖了。两千到两千五一瓶,少说也有四五万了。"

周磊的喉咙动了一下。

"这钱你怎么花的我不管。"

我往前倾了一点。

"但你现在住院,喝的不是我的酒。是你自己在外面买的便宜货。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攥着被角。

"你想怎样?"

"我给你两个选择。"

我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这事到此为止。你不来找我要钱,我不追究你卖我酒的事。大家清清楚楚,以后各过各的。"

竖起第二根。

"第二,你继续闹。我就报警。盗窃事实有监控。销赃记录有回收店老板的证词。金额超过五万,刑事立案。"

病房里空调嗡嗡响。

输液袋最后一滴药水落进管子里。

周磊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像一面墙被水泼过。

他盯着我。

盯了很久。

"远远。"

"嗯。"

"你真变了。"

"不是我变了。"

我站起来。

"是你把我逼到这一步了。"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

身后传来一句话。

声音很轻。

"别让我爸知道。"

我停了一秒。

没回头。

出了病房。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很重。

护士推着药车从旁边过去。

我站在走廊窗户边。

掏出手机。

家族群里又有新消息了。

刘芳又发了一条。

"各位亲戚,跟大家说一声,远远今天来医院了。但一分钱没出,一句道歉也没说。就来刺激磊子的。我真不知道这亲戚还怎么处。"

底下有人回复了。

大伯母:"这孩子心怎么这么狠。"

三婶:"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二叔:"远远平时不是这样的人啊。"

我看完了。

退出群聊。

刘芳不知道。

周磊刚才求我别告诉他爸的事。

她还在闹。

她还想闹大。

行。

那我就成全你。

手机还在手里。

我翻出一个号码。

本地派出所。

拨了过去。

07

电话响了两声。

接了。

"你好,城东派出所。"

"你好,我要报案。"

"什么情况?"

"有人多次进入我家,未经同意拿走财物。我有监控录像和聊天记录。"

"金额大概多少?"

"六万以上。"

"好的,请您带上相关证据到所里来一趟。"

"行,我下午到。"

挂了。

我没有犹豫。

从医院出来直接开车回家。

把监控视频拷进U盘。

把跟周磊的聊天记录全部截图。

打印了三份。

又把烟酒回收店那条朋友圈截图打印出来。

下午两点。

城东派出所。

接待我的是个年轻民警。

姓方。

"先说说具体情况。"

我从头讲。

从年初周磊第一次来拿酒开始。

到这周刘芳打电话要十万。

一件一件,全讲了。

方警官边听边记。

中间打断了我一次。

"你说他每次来拿酒,你都没有明确同意?"

"没有。每次都是他自己打开酒柜拿的。"

"你也没有明确拒绝?"

"碍于亲戚关系,没当面说。但我从来没说过'你拿吧'这类话。"

"聊天记录里呢?"

"他发消息让我留酒。我没回复。"

方警官翻了翻我打印的截图。

确实。

周磊每条消息下面都是空的。

我一条都没回过。

"监控我看一下。"

我把U盘插上。

五段视频。

方警官一段一段看完。

表情没什么变化。

看完之后靠在椅背上。

"这种情况,说实话有点特殊。"

"怎么讲?"

"亲属之间的财产纠纷,我们一般建议先调解。但你这个金额确实不低。而且对方有明确的转卖行为。"

他想了想。

"这样,我们先立个案,做个登记。后续会联系对方了解情况。"

"行。"

"还有一件事。"

他看着我。

"对方现在在住院,声称是喝了你家的酒导致的。这个你怎么看?"

"他喝的不是我的酒。我的酒被他卖了。他自己在外面买的便宜酒喝出了问题。"

"有证据吗?"

"回收店老板可以作证,他长期在那里卖茅台。医院的诊断书上写的是急性肠胃炎,没有写酒精中毒。"

方警官点了点头。

"材料我们收了。等通知。"

我签了字。

出了派出所。

坐进车里。

发了一条朋友圈。

没有配文字。

只配了一张图。

派出所大门的照片。

发完之后我关了手机。

开车回家。

四十分钟后。

到家开门。

把手机打开。

微信炸了。

二十多条消息。

我妈:"远远你去派出所了???"

我爸:"你怎么真报警了!"

三叔:"远远,你这是闹哪样?"

二婶:"一家人至于吗?"

大伯母:"周远你等着!"

刘芳的消息最长。

语音条一条接一条,排了满屏。

我没点。

只有一个人没发消息。

周磊。

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

我手里有什么。

他没有底气再说一个字。

但刘芳不知道。

她还蒙在鼓里。

她以为丈夫真的喝了我的酒。

她以为自己站在理的这一边。

她不知道那些茅台一瓶都没进过周磊的嘴。

全变成了现金。

而那些现金去了哪里,她可能也不知道。

手机又响了。

大伯的号码。

我接了。

"周远!"

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报警了?"

"嗯。"

"你要把你堂哥送进去?"

"大伯,不是我要送他进去。是他自己走到这一步的。"

"你……"

"我今天去医院跟他谈过了。我给了他机会。这事到此为止,各退一步。他嫂子不同意。"

大伯没出声。

"她还在群里闹。还在要钱。还在让所有亲戚来压我。"

"那你就不能让一步吗!"

"大伯。"

我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让了半年了。二十多瓶茅台,六万多块钱,我一个字没提过。我让得够多了。"

电话那头。

呼吸声很粗。

"你给我两天时间。"

"什么意思?"

"两天。我处理。你先别动。"

我靠在沙发上。

"两天。"

挂了。

窗外天快黑了。

我没开灯。

坐在黑暗里。

等。

08

第一天。

没有人联系我。

家族群也安静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该上班上班。

该做饭做饭。

手机放在桌上,一眼都没多看。

第二天。

下午五点。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

大伯站在门口。

他身后没有刘芳。

没有周磊。

就他一个人。

他老了。

两天不见,好像老了好几岁。

肩膀塌着。

眼袋往下坠。

"进来吧。"

他换了鞋。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家门口换鞋。

坐在沙发上。

我倒了杯茶推过去。

他没喝。

"远远,我跟你说几件事。"

"你说。"

"第一件。酒的事,磊子跟我交代了。"

他顿了一下。

"一瓶都没喝。全卖了。"

我没接话。

"卖了多少,他说记不清。我逼他算了一夜。二十三瓶。到手四万八。"

大伯的手放在膝盖上。

"这钱,我来还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放在茶几上。

"里面五万。多的两千算利息。"

我看着那个信封。

没动。

"第二件。"

他的声音更低了。

"磊子住院的事,跟你没关系。"

"嗯。"

"他自己在外面喝的。喝的什么我不知道。但跟你没有一毛钱关系。"

"嗯。"

"刘芳给你打电话要钱的事……"

他停了很久。

"是磊子让她打的。"

我抬起头。

"磊子教她的。告诉她就说喝了你的酒。让她找你要十万。"

大伯的嘴角往下撇。

"这两口子……瞒着所有人。连我都瞒了。"

他闭上眼。

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远远,大伯跟你道歉。"

"不用。"

"让我说完。"

他抬起手制止我。

"这些年,磊子来你家拿东西,我不是不知道。我知道。"

我的手指收紧了。

"我觉得都是一家人,你条件好一点,他拿几瓶酒不算什么。我默许了。"

他看着我。

"是我的错。"

客厅里安静了好久。

空调的风吹着窗帘边角。

轻轻晃。

"大伯,你今天来,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周磊让你来的?"

他愣了一下。

苦笑了。

"磊子让我来干嘛?他巴不得这事烂在肚子里。"

"那刘芳呢?"

"我跟她谈了。"

他的表情冷了一点。

"她现在知道那些酒是磊子卖掉的了。"

"她什么反应?"

大伯没说话。

沉默代替了回答。

我大概能猜到。

四万八。

刘芳肯定会问钱去哪了。

周磊未必说得清。

这两口子之间还有另一笔账。

但那不是我的事了。

"大伯,信封我收下。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撤诉的事我去办。但家族群里刘芳发的那些话,她得自己撤回去。一条一条删干净。"

大伯点了点头。

"还有。以后周磊要是再来我家拿任何东西……"

"不会了。"

他打断我,声音很重。

"不会了。"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没回头。

"远远。"

"嗯。"

"你爷爷走得早。你爸老实了一辈子,让人欺负惯了。我以为你也是。"

他的背影顿了一下。

"没想到你不是。"

门开了。

又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

拿起那个信封。

拆开。

里面确实是五万。

整整齐齐。

百元钞。

我数了一遍。

放回信封。

放进抽屉。

拿起手机。

家族群里。

刘芳之前发的那些消息。

一条一条在消失。

撤回。

撤回。

撤回。

一共七条。

全撤了。

最后她发了一句话。

"之前的事是误会,给大家添麻烦了。"

底下没人回复。

一个人都没有。

我退出群聊。

打开方警官的号码。

正准备打过去说撤案的事。

手机先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请问是周远先生吗?"

"是。"

"这里是县人民医院消化内科。周磊是您的家属对吗?"

"堂哥。"

"他今天下午办了出院手续,但走之前跟护士说让您来一趟,有东西留给您。"

我皱了一下眉。

"什么东西?"

"一封信。"

09

我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消化内科护士站。

值班护士递给我一个白色信封。

普通的信封。

上面没写名字。

没封口。

我抽出来。

一张纸。

周磊的字我认识。

歪歪扭扭的。

从小到大没变过。

"远远。"

"这封信你看完可以扔了。"

"酒的事我知道我不对。但我跟你说个事,你听完再骂我也行。"

"去年年底我查出来胃上有个东西。医生说要做手术。手术费八万。"

"我没钱。问我爸要,他退休金刚够家里吃喝。问刘芳,她娘家刚盖了房子,也拿不出来。"

"我不想跟你借钱。借了还不起更丢人。"

"后来我发现你家酒柜里那些茅台能卖钱。"

"第一次拿的时候我也心虚。但你没说什么。我就觉得,你不在意。"

"后来拿习惯了。"

"卖了四万八。加上我自己攒的一点,凑了六万。还差两万,一直没凑齐。手术也一直没做。"

"住院的事确实是我自己喝坏了肚子。跟你没关系。让刘芳找你要钱是我的主意。我想把剩下的手术费补上。"

"这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不对。"

"但远远,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把你当冤大头。我就是没办法了。"

"这话说出来你可能觉得是借口。"

"随你怎么想吧。"

"你报了警我不怪你。换了我,我也报。"

"手术的事我再想办法。你别管了。"

"周磊。"

我把信看完了。

站在护士站旁边。

走廊的灯管白得发青。

有个老人拄着拐杖从旁边慢慢走过去。

拖鞋拖在地上,沙沙响。

我把信折起来。

装回信封。

胃上有东西。

手术费八万。

他一个字都没跟任何人提过。

连大伯都不知道。

连刘芳都不知道。

他宁可来偷我的酒去卖。

也不肯开口借。

我站在走廊里。

脑子很乱。

手机震了一下。

方警官。

"周远先生,您的案子我们已经联系了对方。请问您现在还要继续走程序吗?"

我张了张嘴。

没出声。

"周先生?"

"方警官,我能不能明天再给你答复?"

"可以。不急。"

挂了。

我走出医院大门。

站在停车场。

把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第二遍看得很慢。

一个字一个字。

"我从来没把你当冤大头。"

"我就是没办法了。"

我把信揉成一团。

又展开。

又折好。

塞进口袋。

开车回家。

路上经过我爸妈家的小区。

没有停。

到家之后坐在客厅。

开了一瓶酒。

不是茅台。

是那桶九块九的散装白酒。

倒了一杯。

喝了一口。

辣。

烧嗓子。

这就是周磊在外面喝的东西。

他把值钱的酒全卖了。

自己喝最便宜的。

便宜到把胃喝坏了。

而他的胃本来就有问题。

我放下杯子。

拿起手机。

翻出周磊的号码。

看了很久。

没拨。

又翻出大伯的号码。

也没拨。

最后打开抽屉。

拿出大伯下午留下的那个信封。

五万块。

加上周磊手里的四万八。

差不多够了。

我把信封放在桌上。

又把周磊的信放在旁边。

两样东西并排摆着。

一封是钱。

一封是他仅剩的体面。

我盯着看了很久。

拿起手机。

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

接了。

"大伯,是我。"

"远远?这么晚了……"

"周磊胃上长了东西的事,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

沉默了。

很长的沉默。

然后是一声很重的呼吸。

"……什么?"

他不知道。

果然不知道。

10

大伯在电话里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挂了。

然后我听见一声很闷的响。

像是拳头砸在桌子上。

不是生气。

是疼。

"他……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信上写的是去年年底。"

"什么信?"

"他出院前留给我的。"

大伯的呼吸变得很粗。

一下一下。

像拉风箱。

"这个……这个混账东西……"

他的声音哑了。

"查出来快一年了,一个字不跟家里说。"

"他怕你们担心。"

"担心?他偷你的酒去卖他不怕我担心?"

我没接话。

大伯缓了很久。

"远远。"

"嗯。"

"那五万你先还我。"

我愣了一下。

"那个钱不能给你。要给磊子看病。"

我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个信封。

"大伯,钱的事你先别急。我明天去找周磊。"

"你找他干嘛?"

"有些话当面说。"

"远远。"

"大伯,你相信我。"

他没再说话。

挂了。

第二天上午。

我打了周磊的电话。

关机。

又打。

还是关机。

我开车去了他家。

城南的老小区。

六楼。

没电梯。

我爬上去。

敲门。

刘芳开的门。

看到我的时候愣住了。

"你来干嘛?"

"周磊在吗?"

"在……在屋里。"

我换了鞋进去。

房子不大。

两室一厅。

墙皮有点脱落。

客厅的沙发是旧的。

扶手那块皮磨破了,露出海绵。

周磊在卧室里。

躺着。

没睡。

睁着眼看天花板。

听到动静转过头。

看见是我。

他的表情很复杂。

不是慌。

不是怕。

是那种被人看穿之后无处躲藏的难堪。

"你看了信。"

"看了。"

"看完了你还来干嘛。"

"问你一件事。"

我在床边站着。

没坐。

"手术到底要多少钱?"

他别过头。

不看我。

"跟你没关系。"

"我问你多少钱。"

"八万。"

"凑了多少?"

"六万出头。"

"差两万。"

他没吭声。

"哪个医院能做?"

"县医院做不了。市里的中心医院。主任说越早做越好,拖久了……"

他没说完。

不用说完。

我也听懂了。

刘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卧室门口。

"什么手术?"

周磊闭上眼。

"什么手术?周磊你跟我说什么手术?"

她的声音在发抖。

周磊没回答。

我转过身看着刘芳。

"他胃上有东西。去年底查出来的。需要手术。一直没凑够钱。"

刘芳的脸白了。

一瞬间白的。

像纸。

"你……"

她看着周磊。

"你瞒了我快一年?"

周磊还是不说话。

"那你卖酒的钱……"

"手术费。"

我替他回答了。

刘芳的腿软了。

扶着门框蹲下去。

没哭。

但嘴唇在抖。

"你让我去找远远要十万。我还以为你是……"

她说不下去了。

我蹲下来。

跟周磊平视。

"你听我说。"

他睁开眼。

"大伯昨天给我的那五万,我还给他。那是你爸的养老钱。"

他的嘴动了一下。

"手术费的事,差多少我先垫上。不是借你。也不是送你。"

他皱起眉。

"你拿了我二十多瓶茅台。折价六万五。你卖了四万八。差价一万七,加上你差的两万,一共三万七。从这里面扣。"

我站起来。

"算清楚了。不欠不还。"

周磊盯着我。

眼眶一点一点红了。

他咬着牙。

很用力。

腮帮子的肌肉在动。

"远远。"

"嗯。"

"对不起。"

他声音很小。

小到刘芳可能都没听见。

但我听见了。

我没回他。

转身往外走。

刘芳在门口拦住我。

眼泪下来了。

"远远,我之前说的那些话……群里发的那些……"

"撤了就行。"

"我不知道他……"

"我知道。"

我走出门。

下楼的时候腿有点沉。

六楼。

没电梯。

一步一步走。

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我停下来。

靠在墙上。

深吸了一口气。

口袋里的信纸硌着大腿。

那封揉皱了又展开的信。

我掏出来。

最后看了一眼。

"我从来没把你当冤大头。"

"我就是没办法了。"

我把信重新折好。

放回口袋。

继续下楼。

下午。

我给方警官打了电话。

"方警官,我想撤案。"

"确定?"

"确定。对方已经把钱退了。事情解决了。"

"行,您来所里签个字就行。"

"好。"

挂了。

晚上。

我回到自己家。

打开卧室衣柜。

最底层。

棉被下面。

十四瓶茅台。

一瓶没动。

我一瓶一瓶搬出来。

擦干净。

放回酒柜。

然后把灶台上那桶九块九的散装白酒拎起来。

走到厨房水池边。

拧开盖子。

倒了。

酒顺着下水道冲下去。

味道很冲。

辣眼睛。

倒完了。

空桶扔进垃圾桶。

我关上酒柜的门。

玻璃门映出我的脸。

跟半年前没什么变化。

但好像又不太一样了。

手机响了。

我爸。

"远远。"

"嗯。"

"你大伯跟我说了。磊子的事。"

"嗯。"

"你……做得对。"

我爸这辈子很少说这三个字。

他是个老好人。

什么都让。

什么都忍。

别人拿他当软柿子捏了几十年。

但今天他说了。

你做得对。

"爸。"

"嗯?"

"以后家里的事,该说不的时候,你也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行。"

就一个字。

但我听出来了。

这个字跟以前不一样。

沉了一点。

稳了一点。

我挂了电话。

站在客厅。

酒柜里茅台整整齐齐排着。

十四瓶。

灯光照上去。

瓶身上的红色商标很亮。

我看了一会儿。

打开柜门。

拿了一瓶出来。

开了。

给自己倒了一杯。

第一次喝自己攒的茅台。

端起来。

闻了一下。

喝了一口。

不辣。

醇的。

暖的。

从嗓子一直到胃里。

我端着杯子坐在沙发上。

客厅的灯没全开。

只开了一盏角落的落地灯。

手机安安静静放在茶几上。

家族群里没有新消息。

没有人发语音。

没有人转发文章。

没有人阴阳怪气。

终于安静了。

窗外有风。

窗帘轻轻动了一下。

我喝完那杯酒。

把杯子放下。

起身关了灯。

回卧室。

躺下。

闭上眼。

这半年的事像一根线。

从第一瓶被拿走的茅台开始。

到今天。

该断的断了。

该接的接上了。

该算的账算清了。

明天还要上班。

日子还要过。

我翻了个身。

很快就睡着了。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