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最擅长的,就是顺水推舟。
初中时,同桌为了保送名额,偷偷撕了我的准考证。
于是我顺水推舟,直接出国参加了国际竞赛,拿了全额奖学金。
大学时,室友嫉妒我,把我锁在天台错过校草的表白。
于是我顺水推舟,转身答应了一直默默递伞的京圈太子爷。
所以后来,当相恋七年的老公陈屿,拿着一份负债八千万的破产清算书逼我净身出户时。
我也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
毕竟在他红着眼眶求我不要被他连累的前一晚,我在书房门外听到:
“只要把公司账目做空,制造资不抵债的假象,宋瑶绝对会主动提离婚,我就能干干净净娶你了。”
从那一刻起。
我就准备顺水推舟,让他弄假成真,彻底体验一把什么叫家破人亡了。
1.
扑通一声闷响。
陈屿直挺挺跪在客厅大理石地面上。
茶几上摊着一份厚重的文件。
封面上印着【破产清算书】五个黑体大字。
两行眼泪顺着陈屿脸颊滑落,砸在协议书右下角。
“瑶瑶,对不起。”
“公司资金链彻底断了,我还惹上了放高利贷的地下钱庄。”
“整整八千万的窟窿,我填不上了。”
双手死死抓着我的裙摆,陈屿额头抵在我膝盖上,肩膀剧烈耸动。
“那帮人说要砍断我的手,还要抓你去抵债。”
“我不能连累你,我们马上离婚!”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林念推了推金丝眼镜。
身为陈屿高薪聘请的债务重组顾问,林念此刻穿着我上个月刚看中的高定套裙。
察觉到我的视线,林念抬起手,把玩着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
“宋太太,陈总也是为了保住你的命。”
“按照目前的财务状况,只要你签下这份放弃所有共同财产的净身出户协议,所有债务都由陈总一人承担。”
“地下钱庄的人已经在来别墅的路上了,你最多还有半小时考虑。”
听着这番冠冕堂皇的催促,我垂下眼皮。
昨晚十一点,我去书房给陈屿送参汤。
门缝里传出林念娇媚的喘息声,还有陈屿低沉的笑声。
“念念,再忍几天。”
“只要把公司账目做空,制造资不抵债的假象,宋瑶绝对会主动提离婚,我就能干干净净娶你了。”
“这栋婚房还有公司那笔两个亿的流动资金,我都已经转去海外空壳公司了,全写你的名字。”
回忆戛然而止。
看着眼前痛哭流涕的男人,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七年感情,陪着他从地下室走到上市公司总裁的位置,换来的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见我迟迟不说话,陈屿抬起通红的眼睛,声音嘶哑:
“瑶瑶,你哪怕骂我打我都行,先把字签了!”
“再晚就来不及了!”
林念拔开钢笔帽,直接塞进我手里。
握紧笔杆,我脸上挤出崩溃的表情,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陈屿,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八千万而已,我们把别墅卖了,把车卖了,总能凑出来一部分的!”
听到我要卖别墅,林念脸色一变,猛然站起身。
“不行!”
话音刚落,林念意识到失态,连忙干咳两声掩饰:
“我的意思是,这栋别墅已经被法院查封冻结了,根本卖不掉。”
“宋太太,你留下来只会成为陈总的软肋,让他被地下钱庄的人活活打死!”
陈屿疯狂点头,抓着我的手往签名处按。
“对,瑶瑶,算我求你了,给我留条活路吧!”
手腕被捏得生疼。
顺着陈屿的力道,我颤抖着在乙方签名处签下了宋瑶两个字。
最后一笔落下,林念一把抽走协议书。
反复检查了两遍签名和手印,林念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陈屿也松开了抓着我裙摆的手,撑着膝盖站起身。
膝盖上的灰尘被他拍落,连带着那副痛不欲生的表情也迅速收敛。
“既然签了字,明天一早八点,民政局门口见。”
“为了防止高利贷的人今晚找上门,你现在就收拾东西搬走吧。”
我捂着胸口,不可置信地看着陈屿: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外面还在下暴雨,你让我去哪?”
林念将协议书收进公文包,语气凉薄:
“宋小姐,既然都要离婚了,继续赖在陈总的房子里不合适吧?”
“再说了,真等催债的人上门泼油漆,你这细皮嫩肉的可受不住。”
大门被拉开。
陈屿拎过门口那只早就准备好的破旧行李箱,塞进我怀里。
行李箱很轻,里面显然只装了几件换洗衣服。
“走吧,别让我为难。”
后背被陈屿用力一推,我踉跄着跌出门外。
大门在面前重重关上,落锁声格外清脆。
暴雨倾盆而下,砸在身上生疼。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我拎着箱子走到庭院的景观树后。
掏出手机,点开家里客厅的隐蔽监控画面。
那是我上个月为了防盗刚装的,陈屿根本不知道。
手机屏幕里,刚刚还满脸悲痛的陈屿,此刻正将林念死死按在沙发上亲吻。
桌上的破产清算书被扫落在地。
陈屿扯开领带,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终于把这个黄脸婆打发走了!”
“等明天领完离婚证,我就把海外那两个亿转回来,重新注册一家新公司!”
2.
监控画面里,林念娇笑着勾住陈屿的脖子。
“看她刚才吓得浑身发抖的样子,真是蠢透了。”
“不过阿屿,她陪你创业那么多年,真的一分钱都不给她留吗?”
陈屿冷哼一声,手在林念腰间游走。
“留什么留?公司技术框架早就被我摸透了,她这几年在家里当全职太太,早就跟社会脱节了。”
“能让她不用背负债务滚蛋,已经是我大发慈悲了。”
“再说了,那笔钱是留着给你买游艇和海景别墅的,凭什么分给她?”
点击屏幕上的录制保存按钮,我将视频直接加密上传到云端网盘。
关掉监控软件,我拨通了那个三年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低沉好听的男声,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
“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我看着别墅二楼亮起的暧昧灯光,声音平静:
“裴妄,之前你说只要我肯去你的投行当合伙人,就给我百亿资金池的调度权,还算数吗?”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清脆的开合声。
“当然算数,我的太子妃。”
“不过你那位视若珍宝的老公,舍得放你出来抛头露面?”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我转身走向别墅区大门。
“明天上午九点,他就是前夫了。”
“另外,帮我联系税务稽查局和银监会的人,我有份两个亿的海外洗钱大礼要送给他们。”
裴妄轻笑一声,紧接着是汽车引擎发动的轰鸣。
“发个定位,二十分钟后到。”
挂断电话,我刚走到别墅区大门口,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陈屿发来的微信语音。
点开听筒,里面传来陈屿虚伪至极的叮嘱:
“瑶瑶,你在哪呢?雨太大了,你自己找个二十块钱的小旅馆凑合一下。”
“我的银行卡全被冻结了,浑身上下只剩这五十块钱,你先拿着买点馒头吃。”
语音下方,紧跟着一个五十块钱的微信转账。
我看着那个橙色的转账框,冷笑出声。
七年青春,两个亿的家产,打发叫花子一样给我五十块。
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我直接点击了收款。
顺水推舟嘛,不收白不收。
刚收下钱,家族群和共同好友群突然疯狂弹出消息。
陈屿的发小张浩在群里发了一长串感叹号。
“兄弟们,我刚听说陈哥公司破产,欠了八千万高利贷!”
“最绝的是,嫂子宋瑶居然连夜逼着陈哥签了离婚协议,自己卷铺盖跑路了!”
“平时看她装得那么贤惠,没想到是个嫌贫爱富的主,陈哥真是瞎了眼才娶了她!”
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无数条艾特我的消息弹出来,全是指责和谩骂。
“宋瑶,你还有没有良心?陈屿辉煌的时候你享福,现在落魄了你跑得比谁都快!”
“亏陈屿前几天还在我们面前夸你懂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两分钟后,陈屿在群里发了一段语音,语气卑微又无奈:
“大家别怪瑶瑶,是我没本事,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她跟了我这么多年,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吃不了苦也是正常的,是我主动放她走的。”
紧接着,林念也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是别墅的地下杂物间,陈屿正端着一碗泡面,满脸沧桑地看着镜头。
林念配文:
“虽然我只是陈总的债务顾问,但在这个时候,我绝不会像某些人一样落井下石,我会陪着陈总一起渡过难关!”
群里瞬间开启了对林念的吹捧和对我的讨伐。
看着那些颠倒黑白的聊天记录,我没有回复半个字,直接截屏保存。
两束刺目的远光灯刺破雨幕。
一辆纯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我面前。
后座车门打开,裴妄撑着一把黑伞走下来,将一件带着体温的羊绒大衣披在我肩上。
“淋成落汤鸡了,陈屿干的?”
我拉紧大衣领口,弯腰坐进温暖的车厢。
“走吧,找个地方睡一觉,明天还要去领离婚证呢。”
次日清晨八点。
民政局门口。
我特意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用遮瑕膏把脸色涂得惨白,眼下还画了浓重的黑眼圈。
刚走上台阶,就看见陈屿和林念从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面包车上下来。
陈屿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下巴上带着青色的胡茬,显然也是精心打扮过的落魄模样。
而林念则挎着帆布包,紧紧挽着陈屿的胳膊。
看见我走过来,陈屿眼底掠过一丝厌恶,随即又换上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瑶瑶,你真的想好了吗?不再给我一次机会了吗?”
周围排队办业务的人纷纷侧目。
林念立刻拔高音量,大声说道:
“阿屿,你别再自作多情了!”
“人家宋小姐连五十块钱的转账都秒收,心里早就没有你了,你何必在这摇尾乞怜!”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我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把一个心虚又刻薄的前妻形象演到了极致。
“少废话,赶紧进去办手续,我可不想被债主堵在这!”
说完,我转身冲进大厅。
在窗口签字按手印的时候,陈屿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甚至连看都没看协议内容一眼。
钢印落下,两本红色的离婚证发到手里。
走出民政局大门的那一刻,陈屿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
把离婚证随手揣进兜里,陈屿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满是讥讽:
“宋瑶,从今往后,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了。”
“离了我,我看你一个脱离社会五年的家庭主妇怎么活下去,别到时候哭着回来求我复婚!”
3.
林念挽住陈屿的手臂,将下巴垫在他肩膀上,笑得花枝乱颤。
“阿屿,跟这种势利眼废什么话呀。”
“我们不是还要去搬家吗?那个城中村的出租屋虽然破了点,但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苦都能吃。”
陈屿转头看向林念,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苦了你了念念,不过你放心,这种苦日子绝对不会超过三个月的。”
两人旁若无人地秀着恩爱,转身钻进那辆破面包车,扬长而去。
尾气喷了我一脸。
抬手挥散面前的灰尘,我转身走进旁边的胡同,坐进停在那里的迈巴赫后座。
拿过湿巾擦掉脸上的劣质粉底,我对着化妆镜补了个正红色的口红。
坐在副驾驶的裴妄递过来一台平板电脑。
“查清楚了,陈屿在三个月前就开始通过虚假贸易合同,把公司账上的两个亿流动资金分批转到了开曼群岛的一家空壳公司。”
“那家空壳公司的法人代表,叫周强,是林念的远房表哥。”
滑动着平板上的资金流水明细,我冷笑一声。
“这个周强是什么底细?”
裴妄转动着手上的腕表,语气玩味:
“一个嗜赌如命的烂赌鬼,在澳门欠了三千万赌债,每天都在被赌场的人追杀。”
“林念之所以选他当挂名法人,是因为周强手里捏着林念早年在夜总会坐台的不雅视频,林念为了封口,许诺事成之后分他五百万。”
听到这个消息,我眉毛一挑。
真是意外之喜。
把两个亿的巨款放在一个欠了三千万赌债的赌鬼账户里,陈屿和林念还真是敢想敢干。
“裴妄,让人给澳门赌场那边递个话,就说周强名下现在有两个亿的现金。”
“另外,以匿名举报的形式,把陈屿做假账、恶意转移资产的材料交到税务局和经侦大队,但压着别让他们立刻收网。”
裴妄偏头看着我,眼底满是兴味:
“你想干什么?”
我合上平板电脑,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直接抓进去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机关算尽转移出去的钱,变成催命符。”
接下来的一个月,陈屿把卖惨这出戏演到了极致。
为了应付可能存在的债权人调查,他真的带着林念在城中村租了一间二十平米的单间。
每天早上六点,陈屿都会准时在朋友圈发一条动态。
有时候是蹲在马路牙子上啃冷馒头的照片,有时候是在建筑工地上扛水泥的摆拍视频。
配文无一例外全是励志又深情的话语:
“虽然被最爱的人背叛抛弃,虽然背负着八千万的巨债,但只要身边还有不离不弃的她,我就能从头再来!”
共同好友圈里的人被感动得一塌糊涂,纷纷在评论区给陈屿点赞打气,顺便再把我拉出来鞭尸辱骂一番。
而我,则在这一个月里,用裴妄给的启动资金,迅速注册了一家全新的投资公司。
由于陈屿为了制造破产假象,主动违约砍掉了原本公司手里最核心的三个大客户订单。
我对那三个客户的需求和痛点一清二楚,直接带着升级版的新方案找上门。
不到两周时间,我就把陈屿亲手推出去的市场份额全部吞了下来,账面流水直接突破了五千万。
周五下午,我去城西的建材市场考察一个新项目。
刚从商务车上下来,迎面就撞上了正推着三轮车出来的陈屿和林念。
为了配合城中村的接地气人设,陈屿身上穿着一件印着劳保字样的背心,脸上还抹了两道黑灰。
而林念则拿着一把蒲扇,正在帮他擦汗,旁边还跟着一个扛着摄像机的年轻男人,显然又是在拍卖惨素材。
看到我从一辆普通的大众商务车旁走过,林念尖锐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宋大小姐吗?”
陈屿停下脚步,顺着林念的视线看过来。
当看到我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真丝衬衫,手里拎着最新款的爱马仕包时,陈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大步冲到我面前,陈屿一把拦住我的去路,眼神阴鸷:
“宋瑶,你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包?”
“是不是在我们离婚前,你就已经在外面找好下家了?!”
周围买建材的商户和路人纷纷围了过来。
林念立刻对着旁边的摄像机使了个眼色,然后冲上来抓着我的袖子哭喊:
“宋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阿屿为了替你扛下那八千万的债务,每天在工地上搬砖累得吐血,你居然背着他在外面傍大款享清福!”
“就算你们离婚了,你也来看看他呀,哪怕给他买瓶水也是好的啊!”
围观群众听到这话,顿时对着我指指点点。
“天哪,这女人长得人模狗样的,心肠怎么这么毒啊!”
“老公替她扛债去搬砖,她自己背几十万的包,简直是当代潘金莲!”
听着周围的谩骂,我看着陈屿额头上那滴用眼药水伪造出来的汗珠,还有三轮车上那几块干干净净、连灰都没沾的道具红砖。
我后退一步,捂住鼻子,露出一副嫌恶至极的表情。
“陈屿,我们已经离婚了,请你离我远点,你身上的汗臭味熏到我了。”
“还有,你欠八千万关我什么事?那是你自己没本事投资失败,少在这道德绑架我!”
说完,我故意从钱包里掏出一叠百元大钞,直接扬手甩在陈屿脸上。
红彤彤的钞票散落一地。
“不是想要钱吗?这一千块钱赏你了,拿去买点骨头啃,别像条疯狗一样在街上乱咬人!”
4.
钞票刮过陈屿的脸颊,留下一道红痕。
陈屿整个人僵在原地,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在他的剧本里,我应该是因为害怕高利贷才不得不离开他,心里对他应该充满了愧疚和思念。
可现在,我不仅穿金戴银,甚至还当众拿钱羞辱他!
“宋瑶,你找死……”
陈屿咬着牙,抬手就要朝我脸上扇过来。
林念眼疾手快地从背后抱住陈屿的腰,拼命朝他使眼色,压低声音说道:
“阿屿,镜头还拍着呢!别动手,人设不能崩!”
听到镜头两个字,陈屿硬生生停住了挥到半空的手。
深吸一口气,陈屿猛然蹲下身,开始一张一张去捡地上的钞票。
一边捡,他一边对着摄像机的方向哽咽出声:
“没关系,只要瑶瑶能过得好,就算她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下,我也认了。”
“这一千块钱,正好可以拿去还给工友看病,谢谢你,瑶瑶。”
看着陈屿这副能屈能伸的影帝做派,我胃里一阵犯恶心。
懒得再看他们演戏,我转身绕过人群,快步离开了建材市场。
当天晚上,这段经过恶意剪辑的视频就被发到了同城热搜榜上。
视频里,我趾高气昂地拿钱砸人,而陈屿则卑微地在地上捡钱,林念在旁边哭得梨花带雨。
短短三个小时,视频转发量破了十万。
我的名字和照片被人肉出来挂在网上,无数正义使者顺着网线摸到我的社交账号下疯狂咒骂。
连我爸妈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半夜十二点,我妈打来电话,在听筒里气得浑身发抖:
“瑶瑶,网上那个视频是怎么回事?陈屿不是真的破产了吗?”
“他现在在全网卖惨,把你塑造成了一个为了钱抛夫弃子的毒妇,咱们家楼下现在全是被他煽动过来的网红主播!”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夜景,语气冷静:
“妈,你和爸先去裴妄安排的疗养院住几天,把手机关机。”
“让他跳,现在跳得越高,等会儿摔下来的时候才越疼。”
挂断母亲的电话,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陈屿用小号发来的。
“宋瑶,网上被人唾骂的滋味不好受吧?”
“给你个机会,明天晚上八点,来城中村的出租屋跪下给我和念念洗脚道歉,再把你手里的钱全交出来,我就发视频替你澄清。”
“否则,我就让你在这座城市彻底社会性死亡!”
看着这几行嚣张至极的文字,我没有回复,直接拉黑删除。
转头拨通了裴妄的电话。
“澳门那边,有动静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裴妄轻快的笑声:
“刚收到的消息,周强在三天前就已经把那个海外账户里的两个亿,分十次全部转进了澳门葡京赌场的贵宾厅账户。”
“截止到今晚十一点,那两个亿已经连本带利输得干干净净,一分都不剩了。”
“而且因为周强涉嫌洗钱,国际刑警已经介入,他刚刚坐偷渡船跑路去东南亚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嘴角微扬。
“很好,把税务稽查局的调查通知书,还有银行的催收函,明天一早送到陈屿的出租屋去吧。”
5.
离婚后的第三个月,正是陈屿计划中东山再起的日子。
早上九点,城中村那间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
陈屿一把扯下身上那件穿了两个月、已经馊掉的劳保背心,狠狠摔在地上。
用脚尖狠狠碾了几下,陈屿脸上满是狰狞的快意:
“他妈的,装孙子装了整整三个月,老子终于不用再受这份鸟气了!”
林念穿着真丝睡裙从床上坐起来,一脸嫌弃地踢开脚边的泡面桶。
“阿屿,风头真的过去了吗?我们今天就能搬回大别墅了吗?”
“我这几个月跟着你住这种猪窝,皮肤都变差了,你答应给我买的那个五百万的翡翠手镯,今天必须给我买回来!”
陈屿大步走到床边,一把将林念搂进怀里,满口答应:
“买!不仅买手镯,今天下午我就带你去提那辆保时捷帕拉梅拉!”
“法院那边的假查封手续今天到期,宋瑶那个蠢货现在已经被全网骂得连门都不敢出,根本不可能再去查账。”
说完,陈屿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瑞士银行的跨国网银界面。
“我现在就给周强打电话,让他把那两个亿转回我新注册的壳公司账户里!”
林念眼睛发光,凑到电脑屏幕前。
陈屿掏出手机,拨通了周强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陈屿皱了皱眉,骂了一句:
“这个周强,大早上的关什么机,不会又在哪个娘们床上还没醒吧?”
林念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心虚地说道:
“我这个表哥平时喜欢熬夜打牌,可能刚睡下,要不你直接登录那个海外账户后台看看,反正密码你也有。”
陈屿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账号和密码。
点击登录。
页面加载了五秒钟,跳出了账户资产总览界面。
林念迫不及待地凑过去看:
“阿屿,快看看,两个亿这几个月应该又产生不少利息了吧……”
话音未落,林念的声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电脑屏幕上,可用余额那一栏,赫然显示着一串刺眼的零!
0.00元!
陈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用力揉了揉眼睛,陈屿把脸凑到距离屏幕只有五厘米的地方,死死盯着那个数字。
“怎么回事?系统出故障了?”
颤抖着手指点开资金流水明细,陈屿的呼吸瞬间停滞。
只见页面上密密麻麻全是转出记录!
从半个月前开始,账户里的两个亿资金,被分成了十几笔,全部转入了一个名叫澳门永利国际娱乐城的账户!
最后一笔两千万的转出时间,就在昨晚十一点半!
“不……不可能……”
陈屿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一把揪住林念的头发,将她拖到电脑屏幕前,嘶吼道:
“你给我看清楚!这是怎么回事!钱呢?!我那两个亿的血汗钱呢?!”
头皮传来剧烈的撕裂痛感,林念惨叫出声,看着屏幕上的澳门娱乐城字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阿屿!”
“周强跟我说他早就戒赌了,他说绝对不会乱动这笔钱的!”
听到戒赌两个字,陈屿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全明白了。
一巴掌狠狠扇在林念脸上,直接将她扇翻在地!
“戒赌?!你他妈找一个赌鬼来当我的挂名法人?!”
“林念,你是不是跟他串通好了,故意合伙吞老子的钱?!”
林念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嘴角渗出血丝,哭喊着往后缩:
“我没有!阿屿你相信我,我要是吞了你的钱,我怎么可能还留在这陪你住出租屋啊!”
“我现在就去他家里找他!他老婆孩子还在国内,他跑不了的!”
陈屿双眼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木桌。
笔记本电脑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走!现在就去找他!要是拿不回那两个亿,老子今天就把你们兄妹俩全剁了喂狗!”
就在陈屿拽着林念冲向门口的瞬间。
砰砰砰!
出租屋破旧的铁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拍响。
门外传来严肃冷厉的喝声:
“陈屿在家吗?开门!我们是市税务稽查局和经侦支队的!”
6.
听到门外的声音,陈屿迈出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疯狂往下淌。
林念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抓住陈屿的胳膊,压低声音尖叫:
“经侦支队?他们怎么会找上门来?!”
铁门再次被拍得震天响。
“陈屿,我们知道你在里面!立刻开门配合调查,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破门!”
陈屿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他做假账的时候明明已经把所有痕迹都抹平了,而且资金走的是地下钱庄的暗账,国内的税务局怎么可能查得到?
肯定只是例行询问破产清算的事!
想到这里,陈屿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换上那副落魄无助的模样,伸手拉开了铁门。
门外站着四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手里拿着蓝色的文件夹和执法记录仪。
“几位警官,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公司的破产材料不是都已经提交给法院了吗?”
为首的稽查科长冷冷地看了陈屿一眼,直接将一份盖着红章的《税务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拍在他胸口。
“陈屿,经过我们长达两个月的跨国联合调查,现已查明你名下的屿念科技,在过去半年内,通过伪造虚假跨境贸易合同,恶意偷逃税款高达四千五百万元!”
“同时,你涉嫌利用空壳公司向境外非法转移资产两个亿,数额巨大,情节极其恶劣!”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现依法对你处以偷逃税款两倍的行政罚款,连同补缴税款共计一亿三千五百万元!”
一亿三千五百万!
这几个字砸在陈屿耳膜上,让他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当场栽倒在地。
抓着告知书的手剧烈颤抖,陈屿声音都在劈叉:
“不可能!你们怎么会查到开曼群岛的账户?!那边的银行不是完全保密的吗?!”
稽查科长冷笑一声: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两个月前,贵公司的原始系统最高权限持有人,实名向我们提供了你后台服务器里所有的暗账备份和资金流向密钥!”
原始系统最高权限持有人!
陈屿猛然抬起头,脑海中瞬间闪过宋瑶的脸。
当年公司刚成立的时候,整个财务系统的底层架构是宋瑶熬了三个通宵写出来的!
后来公司做大,陈屿招了新的技术总监,就把宋瑶踢出了管理层,他一直以为最高权限早就转移到自己手里了!
原来,宋瑶从一开始就留了一手!
“是宋瑶……是那个贱人算计我!”
陈屿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地嘶吼出声。
就在这时,门外狭窄的走廊里又涌上来一群穿西装的人。
为首的是民生银行信贷部的王行长,平时跟陈屿称兄道弟,帮陈屿做过不少假流水。
看到王行长,陈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过去抓住他的手:
“老王!你来得正好,你快帮我跟税务局的人解释一下,我账上没钱了,能不能缓一缓……”
啪!
王行长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陈屿脸上,力道大得直接把陈屿抽得撞在门框上。
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王行长指着陈屿的鼻子破口大骂:
“陈屿你个王八蛋!你他妈害死老子了!”
“你跟我说你是假破产,结果银监会昨天突然冻结了你抵押在银行的所有不良资产,老子因为违规给你放贷,今天早上已经被停职彻查了!”
“今天你必须把欠银行的八千万过桥贷款连本带利还清!否则老子让你把牢底坐穿!”
说完,王行长身后几个彪形大汉冲进出租屋,见东西就砸。
林念缩在墙角,看着瞬间变成废墟的房间,吓得屎尿齐流。
经侦支队的队长上前一步,亮出银晃晃的手铐:
“陈屿,限你在七十二小时内凑齐一亿三千五百万的税款和罚金,如果逾期未缴,我们将正式以逃税罪和洗钱罪对你实施批捕!”
“这段时间你处于监视居住状态,禁止离开本市!”
说完,两拨人马浩浩荡荡地离开。
破败的出租屋里,只剩下满地狼藉。
陈屿瘫坐在碎木片上,看着手里的巨额罚单和银行催收函,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
假破产,变成了真破产。
不仅那两个亿被周强输光了,现在他还凭空背上了两个多亿的真债和刑事责任!
7.
死寂的房间里,突然响起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的声音。
林念从墙角爬起来,不顾脸上的红肿,手忙脚乱地开始往行李箱里塞自己的名牌衣服和首饰。
陈屿听到动静,木然地转过头,沙哑着声音问道:
“念念,你在干什么?”
林念动作不停,甚至连看都没看陈屿一眼,语气冰冷: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收拾东西走人啊!”
“难不成留在这里陪你一起去坐牢,一起背那两个亿的债吗?”
陈屿瞳孔剧烈震动,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按住林念的行李箱。
“你不能走!我们已经领了结婚证,我们是合法夫妻!”
“当初是你求着我把宋瑶逼走的,也是你找你表哥周强来当挂名法人的,现在出事了你想拍拍屁股走人?!”
林念用力甩开陈屿的手,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小意,只剩下刻薄与嫌弃:
“陈屿,你清醒一点行不行?”
“我嫁给你,是因为你有那两个亿!现在你不仅一分钱没有,还欠了一屁股债,我凭什么还要跟着你受罪?”
“至于周强卷款跑路,那是他自己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去报警抓他啊!”
看着林念那张扭曲的嘴脸,陈屿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天凌晨,宋瑶在听闻他负债八千万时的第一反应。
当时宋瑶哭着说:
“八千万而已,我们把别墅卖了,把车卖了,总能凑出来一部分的!”
那是真真切切想要跟她共患难的眼神。
可他却亲手把那样全心全意爱他的宋瑶推入大雨中,换来了眼前这个大难临头立刻翻脸的毒妇!
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陈屿的五脏六腑。
就在这时,林念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珠子一转,重新蹲下身抓住了陈屿的肩膀。
“阿屿,我刚才是一时糊涂说气话呢,你别往心里去。”
“我们现在还有唯一的翻盘机会!”
陈屿茫然地抬头看着她:
“什么机会?那两个亿都没了,我上哪去弄两个亿来补窟窿?”
林念压低声音,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去找宋瑶啊!”
“既然是宋瑶向税务局举报的你,那就说明她早就知道你假破产的事!”
“我前天听圈子里的姐妹说,宋瑶这段时间在外面开了家新公司,还拉到了风投的巨额融资,手里至少有好几个亿的现金流!”
陈屿猛然愣住:
“你说什么?宋瑶开了新公司?这怎么可能,她都在家当了五年家庭主妇了!”
林念急切地拍打着陈屿的脸:
“哎呀你别管她是怎么开的了!重点是她手里有钱,而且她爱了你整整七年!”
“以前你随口哄她两句,她连命都能给你。现在你只要去她面前跪下认个错,就说你都是被我勾引一时鬼迷心窍,再扇自己几个耳光,她肯定会心软拿钱出来救你的!”
“只要先把税款和银行的窟窿填上,不用坐牢了,以后我们再慢慢把她的公司哄过来!”
听着林念的话,陈屿灰暗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簇火苗。
对,宋瑶那么爱他!
大学的时候他生病住院,宋瑶为了给他凑医药费,大冬天去发传单冻得满手都是冻疮。
创业初期公司发不出工资,宋瑶背着他去卖了自己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一套陪嫁首饰。
整整七年的感情,宋瑶早就被他驯服得死心塌地了。
上次在建材市场拿钱砸他,肯定也是因为吃林念的醋,故意激怒他而已!
只要他肯低头,只要他肯把姿态放低,宋瑶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去坐牢!
想到这里,陈屿猛然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抹掉脸上的血迹。
“你说得对,瑶瑶心里是有我的,她做这一切肯定只是为了逼我离开你,让我回到她身边!”
“走,现在就跟我去找她!你当面跟她磕头认错,说都是你勾引我的,只要她消了气,那两个亿的窟窿就不算什么了!”
8.
上午十点半,盛世国际酒店顶层的宴会厅。
今天是盛华投行举办的年度商业峰会,也是我的新公司瑶光科技正式宣布完成百亿A轮融资的签约仪式。
宴会厅里衣香鬓影,本市所有的商界名流和主流财经媒体全部到场。
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高定西装长裙,站在主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下。
裴妄作为领投方代表,正站在我身侧,双手鼓掌。
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
就在主持人准备请我发表致辞的瞬间。
砰的一声巨响!
宴会厅厚重的双开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原本正在维持秩序的四个保安被撞得东倒西歪。
陈屿拽着林念,像两条丧家之犬一样冲进了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由于跑得太急,陈屿脚上的皮鞋掉了一只,身上的衬衫被保安撕破了半边袖子,头发乱得像鸡窝。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门口这两个不速之客身上。
台下的宾客中,有不少是之前在好友群里跟着陈屿一起骂过我的老熟人,其中就包括陈屿的发小张浩。
看到陈屿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冲进来,张浩端着香槟杯走上前:
“陈哥?你怎么来这了?你不是在工地搬砖还债吗?”
陈屿根本顾不上理会张浩,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在舞台中央的我身上。
当看清我身上那套价值百万的高定礼服,以及身后大屏幕上【瑶光科技创始人兼董事长:宋瑶,估值百亿】的字样时,陈屿的脚步猛然顿住。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浑身僵硬。
百亿估值?
那个在他眼里脱离社会五年、除了围着灶台转一无是处的黄脸婆,怎么可能站在这么耀眼的舞台上,摇身一变成了百亿集团的董事长?!
“保安,把这两个无关人员清出去。”
裴妄眉头微蹙,对着耳麦冷声吩咐。
几名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立刻冲上去,架住陈屿和林念的胳膊往外拖。
“放开我!宋瑶!瑶瑶!我是陈屿啊!”
陈屿拼命挣扎,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凸起,扯着嗓子冲舞台上嘶吼:
“瑶瑶你看看我!我知道错了!你让他们放开我!”
听到这声熟悉的嘶吼,我抬起手,示意保安停下。
拿着话筒,我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舞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狼狈不堪的男人。
“陈总,好久不见啊。”
“不在你的城中村拍卖惨视频,跑来我的融资发布会上大呼小叫,是准备给在座的各位表演胸口碎大石吗?”
听到我的话,台下响起一阵哄堂大笑。
陈屿脸色涨成猪肝色,用力甩开保安的手,扑通一声,当着全场几百号名流和几十台高清摄像机的面,直挺挺地跪在了红毯上!
膝盖砸地的声音通过舞台边缘的收音麦,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全场哗然!
陈屿膝行两步,仰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瑶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之前是我鬼迷心窍,是我猪油蒙了心,听信了林念这个贱人的挑拨,才做假账骗你净身出户的!”
说着,陈屿一把扯过旁边的林念,按着她的脖子往地上磕:
“你快跟瑶瑶道歉!说都是你勾引我的!”
林念被按得额头磕在地板上,疼得尖叫了一声,但想到那两个亿的巨债,只能忍着屈辱哭喊道:
“对不起宋董,都是我不要脸,是我贪图陈屿的钱故意勾引他,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
这一幕反转来得太快,台下的宾客和记者们全都看傻了眼。
之前还在群里替陈屿打抱不平的张浩,此刻手里的香槟杯直接砸在了脚面上。
“假破产?!陈屿,你前段时间在群里哭穷卖惨,害得我们大家都在网上骂嫂子,原来全是你自导自演逼嫂子净身出户的把戏?!”
面对众人的指责,陈屿根本顾不上脸面了。
他抬起双手,左右开弓,啪啪啪地狠狠扇着自己的耳光。
每一巴掌都用尽了全力,没几下他的脸就肿得老高,嘴角溢出了鲜血。
“瑶瑶,你看在我们七年夫妻的份上,救救我吧!”
“周强把那两个亿全输光跑路了,税务局让我三天内补交一亿三千五百万,银行还要我还八千万!”
“我现在真的破产了,真的走投无路了!只要你肯拿钱帮我把窟窿堵上,我马上跟林念离婚,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一辈子伺候你!”
9.
看着台下拼命磕头扇耳光的陈屿,我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举起话筒,我按下了手里遥控器的开关。
我身后的巨幅LED液晶屏画面一闪。
原本的融资宣传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高清监控视频。
视频里,正是三个月前那个暴雨夜,陈屿和林念在别墅沙发上疯狂拥吻的画面。
陈屿那句狂妄至极的话,通过宴会厅顶级的环绕立体音响,震耳欲聋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终于把这个黄脸婆打发走了!”
“等明天领完离婚证,我就把海外那两个亿转回来,重新注册一家新公司!”
“她这几年在家里当全职太太,早就跟社会脱节了,能让她不用背负债务滚蛋,已经是我大发慈悲了!”
画面切换。
大屏幕上又放出了一张张陈屿做假账的原始凭证、向开曼群岛转移资产的流水单,以及他在网上花钱买水军网暴我的转账记录!
铁证如山!
台下的财经记者们疯了一样按动快门,闪光灯差点把陈屿的眼睛晃瞎。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瞬间刷屏,之前骂我骂得最凶的网友们,此刻全都在疯狂痛骂陈屿和林念这对狗男女。
陈屿瘫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大屏幕上的视频,浑身抖如筛糠。
“监控……客厅里怎么会有监控……”
我握着话筒,俯视着他,声音里带着愉悦的笑意:
“陈屿,你是不是忘了,当年你们公司的智能安防系统,也是我写的程序?”
“你在书房跟林念密谋怎么让我净身出户的时候,我就站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
陈屿猛然抬起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绝望:
“你那时候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为什么还要乖乖签字离婚?!”
我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与跪在地上的陈屿平视。
“因为我从小最擅长的,就是顺水推舟啊。”
“不是你自己跪下来哭着求我,说你破产了,欠了八千万,让我赶紧跟你离婚免得被连累吗?”
“我那么体贴你,当然要顺水推舟成全你的破产梦了。”
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陈屿高高肿起的额头上:
“不仅成全你,我还特意找人给周强递了话,把澳门赌场的贵宾厅引荐给了他,让他帮你把那两个亿花了个精光。”
“就连你今天收到的那份一亿三千五百万的罚单,还有银行的抽贷通知,全都是我一笔一划替你算好时间送上门的。”
“怎么样,陈总,我送你的这份家破人亡大礼包,你还满意吗?”
轰隆!
我的话音落下,陈屿只觉得天灵盖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碎。
原来,从他自以为聪明地拿出那份假破产清算书开始,他就已经掉进了宋瑶早就挖好的深渊里!
他在城中村啃冷馒头沾沾自喜的时候,宋瑶在别墅里喝着红酒看他耍猴。
他在网上买水军网暴宋瑶的时候,宋瑶正在用他丢掉的客户资源狂揽百亿融资。
他以为宋瑶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却不知道,当年如果没有宋瑶在背后替他出谋划策、搭建技术壁垒,他陈屿连个屁都不是!
是他自己,亲手把自己的财神爷和护身符作没了!
“噗——”
极度的悔恨和恐惧攻心,陈屿喉咙一甜,猛然喷出一大口鲜血,洒在洁白的地毯上。
擦掉嘴角的血迹,陈屿伸出带血的手,死死抓向我的鞋尖,声音凄厉得像鬼叫:
“瑶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是个混蛋,我是个畜生!你杀了我吧,但你不能不管我啊!”
“我们七年的感情啊瑶瑶!你想想我们以前在地下室分吃一碗泡面的日子,你怎么忍心这么狠毒地算计我啊!”
我嫌恶地后退一步,避开他肮脏的手。
“提以前?”
“在你把五十块钱转给我让我去住小旅馆的时候,在你纵容全网骂我嫌贫爱富、害得我爸妈连门都不敢出的时候,你怎么不提我们七年的感情?”
“陈屿,这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你现在的下场,全是你自己求来的。”
10.
看着我冷漠决绝的眼神,旁边的林念彻底看明白了。
宋瑶不仅不会拿出一分钱来救陈屿,反而巴不得陈屿立刻去死!
眼看陈屿已经彻底成了一滩烂泥,林念眼珠子乱转,目光迅速在台下的宾客中搜寻。
很快,她的视线锁定在了第一排一个挺着啤酒肚、满脸横肉的六十岁老男人身上。
那是本市著名的暴发户煤老板,平时最喜欢包养年轻小姑娘,之前在酒局上还偷偷摸过林念的手。
没有任何犹豫,林念猛然从地上爬起来。
当着陈屿的面,林念一把扯下无名指上的婚戒,狠狠砸在陈屿脸上!
“陈屿,既然你是个彻底的废物,那就别怪我另谋高就了!”
“像你这种还不起债还要去坐牢的穷光蛋,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说完,林念整理了一下低胸连衣裙的领口,扭着腰径直走到那个六十岁的暴发户王总面前,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老男人的大腿上。
搂住老男人肥腻的脖子,林念娇滴滴地开口:
“王总,您上次不是说想带人家去三亚看海吗?人家今天刚好有空,我现在就跟陈屿去办离婚,以后我就跟着您了!”
那个王总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粗糙的大手直接在林念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哈哈哈哈,行啊!老子就喜欢你这种识时务的小骚货!”
看着自己为了她不惜抛弃发妻、甚至弄得家破人亡的挚爱白月光,此刻竟然当众坐在别的男人腿上摇尾乞怜。
陈屿双眼暴突,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彻底绷断了。
“林念!你这个贱人!我杀了你!老子杀了你!”
陈屿从地上一跃而起,疯了一样扑向林念,双手死死掐住林念的脖子。
宴会厅里顿时乱作一团。
王总的四个贴身保镖冲上来,一脚把陈屿踹飞出去三米远。
紧接着,几双大皮鞋雨点般落在陈屿身上,踩得他骨头咔嚓作响,惨叫连连。
林念躲在老男人怀里,不仅没有半点同情,反而指着地上的陈屿尖叫:
“打!给我往死里打!打断这个穷鬼的狗腿!”
看着台下这出狗咬狗的闹剧,我厌恶地皱了皱眉。
裴妄走上前来,体贴地挡住我的视线,将一杯温水递到我手里。
“脏了眼睛,别看了。”
就在这时,宴会厅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队穿着制服的经侦警察和税务人员大步走了进来。
带队的队长走到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陈屿面前,掏出逮捕令:
“陈屿,鉴于你刚才在公众场合已经亲口承认了恶意做假账、非法转移资产两个亿以及偷税漏税的犯罪事实,且你目前已彻底丧失偿还能力。”
“现依法对你执行正式逮捕!”
冰凉的手铐咔嚓一声铐在了陈屿满是鲜血的手腕上。
陈屿被两个警察从地上架起来的时候,浑身瘫软得像一滩烂泥。
但他还是拼命扭过头,用那只没被打肿的眼睛死死盯着舞台上的我。
看着裴妄揽着我的肩膀,看着我站在万众瞩目的聚光灯下,陈屿眼里的悔恨几乎要化作实质溢出来。
“瑶瑶……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骗你……我们现在是不是还好好地在一起……”
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施舍给他,拿起话筒,对着台下的投资人们微笑着说道:
“不好意思各位,刚才混进来两只跳梁小丑,耽误大家时间了。”
“现在,我们的百亿融资签约仪式,正式开始!”
台下掌声雷动。
在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中,陈屿像一条死狗一样被警察拖出了宴会厅大门。
11.
半个月后,法院对陈屿的案子进行了公开审理。
数罪并罚之下,陈屿因巨额逃税罪、职务侵占罪、洗钱罪以及贷款诈骗罪,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至于他名下仅剩的那套被查封的婚房和破车,全部被法院强制拍卖,用来偿还银行的八千万贷款。
即便如此,他依然还背负着上亿的税务罚金,这辈子都将在监狱里踩缝纫机度过,成了彻头彻尾的失信被执行人。
而那个以为傍上大款的林念,也没有落得什么好下场。
那个六十岁的暴发户王总只图一时新鲜,玩了她一个星期就把她腻味地甩了。
更致命的是,王总的原配老婆是个黑白两道通吃的母老虎,得知林念勾引自己老公后,直接带人冲进酒店,把林念扒光了衣服打断了三条肋骨,还毁了她的容。
由于林念在陈屿转移资产的过程中提供了挂名法人账户,属于共同犯罪的从犯,伤还没养好,就被警察从医院直接抓进了看守所,判了七年有期徒刑。
至于那个卷走两个亿跑去东南亚的周强,听说在当地赌场出老千被发现,直接被剁掉了双手扔进公海喂了鲨鱼。
恶人自有恶人磨,当年算计我的三个人,没有一个逃脱法律和命运的制裁。
三年后。
瑶光科技在纳斯达克成功敲钟上市,市值突破千亿大关。
我也和一路默默陪伴支持我的裴妄举行了盛大的世纪婚礼。
婚礼当天,全球各大财经频道和新闻媒体进行了全天候的同步转播。
市第一监狱的放风大厅里。
身穿囚服、头发已经全白了的陈屿,正佝偻着背坐在角落的小马扎上。
仅仅三年时间,高强度的劳改和日夜不停的悔恨,已经把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折磨得像个六十岁的老头。
大厅墙上的液晶电视里,正在播放今天的午间财经新闻。
画面中,我穿着镶满碎钻的洁白婚纱,正挽着裴妄的手臂,在漫天飞舞的玫瑰花瓣中交换戒指。
电视机里传出主持人激动的声音:
“据悉,瑶光科技董事长宋瑶女士与盛华投行总裁裴妄先生今日大婚,两人强强联手,缔造了商界全新的千亿帝国传奇……”
死死盯着电视屏幕里我脸上幸福灿烂的笑容,陈屿浑浊的眼眶里涌出两行血泪。
他伸出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想要去触摸屏幕里我的脸,却只摸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旁边的狱警敲了敲警棍,冷喝道:
“3084号!发什么呆呢!放风时间到了,赶紧回车间干活去!”
陈屿猛然惊醒,从马扎上摔落在地。
他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把脸死死贴着地面,开始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只可惜,这迟来的眼泪和悔恨,我永远也不会再看上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