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星际快递员,驾驶一艘球形小破船,靠自动导航和半年压缩饼干勉强糊口。
一次意外送货,飞船突然开始“吃”太空垃圾,还吐出一块升级面板。
我以为捡到宝了,结果——
升中型飞碟,多了9个座位,得自己找船员;
升大型战舰,食物储备反而缩水到三个月,因为机甲把仓库占了;
升超大型母舰,系统提示:“请招募5000人,否则别想启动。”
现在我望着3000米长的母舰,陷入了沉思:
我上哪儿弄5000个冤种来开船?
我叫李大锤,星际快递公司第2795号员工。工号后面那串数字不是我选的,是HR看我面相老实随手摁的。入职那天HR拍着我肩膀说:“大锤啊,好好干,干满二十年公司给你换条新船。”今年是我干快递的第六年,球球号身上的焊疤比我的工龄还多,新船连个影子都没有。
球球号是我花八千块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小型单人通勤舱。官方分类叫“球形单人运输单元”,长约八米,圆滚滚像个铁蛋,椭球形的外壳上焊了十七块补丁,每一块补丁都是一次坠毁事故的勋章。我给它起了个亲民的名字——“球球号”,听着就憨厚老实,跟它主人一样。
球球号的基本配置寒酸得能让人落泪:一个休眠舱,睡进去跟躺棺材差不多,连个翻身的地儿都没有;一套坐标自动导航系统,老掉牙的版本,星图数据包还是三年前买的,好几次把我导航到陨石带里,差点连人带船撞成筛子;半年份的压缩饼干仓库,饼干硬得能当武器使,我试过往窗外扔一块,砸穿了一艘海盗小艇的舷窗。速度倒是真快,正经巡航速度能跑到标准曲率的1.5倍,甩开巡逻艇绰绰有余,就是提速的时候船身抖得跟筛糠似的,牙齿都能给你颠下来。
防御?球球号的外壳是标准民用铝合金,厚度还不如一元硬币。有回被太空鸟撞了个洞,那鸟屁事没有,扑棱着翅膀飞走了,我花了三千块补窟窿。攻击手段?没有。一点都没有。公司抠得连个辣椒水都不给配,说“快递员要攻击手段干什么,又不是让你去打劫”。
我每天的工作流程是这样的:接单,到站点装货,钻进休眠舱设坐标,睡一觉,到地方卸货,让客户签收,听客户骂两句“怎么这么慢”,然后设新坐标,接着睡。比外卖小哥还惨——人家至少能跟客户面对面吵个架,我连客户的脸都见不着,全靠自动签收机器人“嘀”一声完事。
直到那个改变命运的周二。
那天系统给我派了个单子,备注栏写着:“加急件,易碎品,轻拿轻放,摔了赔不起。”我一看运费翻五倍,二话没说就抢了。货箱半人高,用黑色减震泡沫裹得严严实实,表面贴了十七八个“易碎”标签,还在发着蓝幽幽的光,跟闹鬼似的。发货人不露面,收货人只留了个坐标,在银河系第三旋臂的犄角旮旯里。
我把货箱塞进货舱,拿捆扎带绑了三圈,拍了拍球球号的舱壁:“老伙计,跑一趟,回来给你换机油。”球球号没理我。它从来不搭理我。
前三天一切正常。我在休眠舱里做了三个梦,一个梦见自己中了星际彩票头奖,一个梦见自己娶了星际港最漂亮的咖啡妹,第三个梦见HR跟我说“大锤你工龄够了来领新船”——然后被警报吵醒了。
“警告!检测到三艘不明舰船快速逼近!武器系统已锁定本船!左舷装甲……等等,我们没有左舷装甲。警告!推进器被击中!警告!你再不跑就真成太空垃圾了!”
我一个鲤鱼打挺从休眠舱里弹出来——脑袋撞在舱盖上,眼前冒了半分钟金星。好不容易爬进驾驶位,雷达上三个红点咬在我屁股后面,间距不到两百米。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破锣嗓子:“前面的小破球听着!交出你船上的蓝光货箱,爷给你留条全尸!否则把你打成太空筛子!”
太空海盗。这帮人装备也够寒碜的,开的是改装过的中型飞碟,外壳焊了钢板,喷了黑漆,涂着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我认出来了,这伙人上过星际新闻,外号“银河拾荒团”,主业抢劫单身快递员,副业捡破烂。领头那个叫“独眼蛟”,据说以前是卖假药的,后来嫌来钱慢改行当了海盗。
我试着加速跑,球球号哼哧哼哧喘了半天,速度愣是没提起来。推进器被击中的警告还在响,速度掉了一大截。海盗们越逼越近,激光炮“嗖嗖”往船壳上招呼,打得球球号跟蹦迪似的乱抖。
“警告!船体结构完整度下降至67%!建议立即弃船逃生!等等,本船未配备逃生舱。祝你好运。”
我谢谢你啊。
就在我翻箱倒柜找压缩饼干当武器的时候,货舱里传来一声脆响。那个蓝光箱子自己开了,减震泡沫炸了一货舱,里面滚出来一个亮晶晶的小方块,巴掌大小,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跟魔方似的。
小方块在地上弹了两下,“啪”一下糊在了控制台上。下一秒,球球号的系统界面跟中了病毒一样疯狂刷屏:
【检测到可升级素材:高纯度星核碎片×1,等级:S。是否启动飞船升级程序?】
【提示:升级后将消耗全部现有船体结构,不可逆转,不可退款。】
我愣了半秒。外面海盗还在喊:“最后通牒!十、九、八……”
我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升!升他妈的!给我往死里升!死了算我的!”
【升级开始。预计耗时:四十五秒。】
球球号开始剧烈颤抖,跟散了架似的嘎吱乱响。我死死抓住座椅扶手,眼看着舱壁像橡皮泥一样往外鼓。控制台从单屏变成三屏,座椅从单人沙发变成双人卡座,还带扶手杯架。休眠舱旁边凭空长出九个折叠椅,整整齐齐排成两排。货舱从八立方米暴涨到两百多立方米,墙壁上自动伸出货架和固定卡扣。
船体外壳翻涌重组,铝合金跟活了一样流动变形,从圆球抻成扁圆飞碟。屁股后面伸出两门亮闪闪的小炮管,蓝莹莹的等离子光在炮口跳来跳去。船腹下弹出一个小圆筒,伸胳膊伸腿儿站起来——半米高的维修机器人,焊枪举得老高,冲我比了个大拇指。
四十五秒后,升级完成。球球号变成了球球二号。八米圆球膨胀成三十米飞碟,长宽各三十米,高十五米,比原来大了快五十倍。
海盗们傻了:“老大!那球变碟了!”
“怕什么!他就一个人!弟兄们给我……”
我狞笑着按下开火键。两门等离子炮“突突突”喷出蓝火,精准打爆了领头那艘飞碟的引擎——我瞄的是引擎,结果一炮把那飞碟屁股炸没了,独眼蛟裹着降落伞从驾驶舱里弹出来,在真空里飘着骂街:“你大爷的!说好的没攻击手段呢?!”
剩下两艘掉头就跑,边跑边喊:“这人开挂!举报他!”
战斗结束。我瘫在双人卡座上喘粗气。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升级完成。当前飞船等级:中型飞碟。型号:晨曦级通用运输艇。容量:10人。防御提升至民用装甲标准。攻击手段:轻型等离子炮×2。维修机器人×1。食物存储容量:一年份(标准压缩食品)。尺寸:30×30×15米。新增功能:船员舱×10,医疗舱×1,厨房×1,会议室×1。】
我高兴了大概三分钟。然后系统补了一句:
【检测到当前船员数量:1。建议立即招募至少九名船员以发挥飞船最大效能。长期单人驾驶中型以上飞船将导致心理健康评估不合格,星际航行管理局有权吊销驾驶执照。】
我:“…………”
所以,我现在有了一艘能装十个人的飞碟,但我还是光杆司令。九个空座位摆在船员舱里,跟相亲大会现场似的,看得我浑身不自在。维修机器人倒是挺勤快,已经把我左舷那个被海盗打出来的洞焊好了,焊完还拿抹布擦了擦,冲我比了个大拇指。
没办法,招人吧。
第一个上船的是老马,前“银河拾荒团”厨子。这货因为做饭太咸被独眼蛟当众开除——独眼蛟原话是“老子抢了二十年劫,就没吃过这么齁死人的番茄炒蛋”。我是在太空站垃圾区捡到他的,他正蹲在报废飞船壳子里拿电磁炉炒饭,看见我就招手:“小伙子,吃了吗?我这有刚出锅的咸鱼炒饭。”我尝了一口,齁得我喝了三升水。但我还是把他招了——因为他炒饭虽然咸,但管饱,而且他会用机甲维修工具改造厨房灶台。
第二个上船的是星图小王子,本名李星图,是个话痨。这货自称“人形导航仪”,记性好得变态,整个第三旋臂的航线图全在他脑子里。我问他为啥不自己买条船跑运输,他叹了口气:“我考了八次驾驶执照,每次都因为话太多被考官判不合格。”我让他当场背了一段从地球到半人马座的航线,他嘴皮子翻飞背了十五分钟不带重样的,还附带沿途十八个补给站哪家饭店好吃。行,人才,收了。
第三个是个哑巴机械师,叫阿铁。这哥们儿是真的不爱说话,上船三天就说过两个字:“嗯”和“好”。但他手艺绝了,球球二号那两门等离子炮被他调校过之后,射速快了三分之一,准头还高了。老马偷偷跟我说:“阿铁以前是军舰上的损管兵,后来因为跟舰长吵架——据说是舰长嫌他不说话——被开了。”我问阿铁为啥跟舰长吵架,阿铁看了我一眼,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他让我写检讨,我不会写字。”
我:“……”
后面陆陆续续又招了几个。一个退役侦察兵老赵,专门负责瞭望和警戒;一个从破产快递公司跳槽过来的话务员小美,负责接单和跟客户对骂;一个自称“宇宙第一帅”的射击手阿帅,其实就是个打电子游戏打出来的手速,但确实指哪儿打哪儿;还有一个兽医转行过来的船医老钱,主要业务是给船员治跌打损伤和给维修机器人拧螺丝。
凑到九个人的时候,我已经快破产了。十个人的伙食费、工资、飞船停泊费、弹药补充费,每天睁眼就是钱往外流。老马做饭虽然咸,但顿顿要有肉,九个船员九个胃,一天干掉我半个月的快递收入。
就在我琢磨着是不是要重操旧业跑快递的时候,系统又跳提示了:
【检测到附近星域有大型废弃舰船残骸,含可回收升级材料。是否前往采集?】
我两眼放光:“去去去!赶紧的!”
我们飞到那片太空垃圾带,好家伙,三艘报废的星际驱逐舰漂在那儿,跟三条死鱼似的。阿铁带着维修机器人上去扒拉了两天,拆了一堆合金板和能量导管下来。系统显示:
【可升级为大型战舰。型号:雷霆级护卫舰。容量:100人。速度提升至标准曲率2.0倍。防御中等(军用级装甲)。攻击手段:八门主炮+十二门副炮。配备维修机器人×5,战斗机甲×3。食物存储容量:三个月。尺寸:100×80×50米。】
等等。
我揉了揉眼睛,把那段文字又看了一遍。
“系统,你没搞错吧?中型飞碟都有一年食物,怎么升到大型战舰反而只有三个月?”
系统冷冰冰地回答:【大型战舰需搭载战斗机甲×3(每台占地约400平方米)、弹药库(标准配置约2000立方米)、损管设备(含备用装甲板和应急能源组)及100人生活舱。食物仓库受空间限制被压缩至最低标准。建议:勤补给,或自行加装外挂食物舱。】
我转头看老马:“你听见了?以后三个月就得囤一次粮。”
老马叼着烟,面无表情:“老板,一百个人的饭,你就给我两个灶台,三个月存粮,还得给三台两层楼高的机甲腾地方?我炒菜铲子抡出火星子也喂不饱一百张嘴。你看着办。”
我咬着牙升了。
从三十米飞碟变成一百米长的钢铁巨兽。八门主炮跟八根路灯似的杵在船头,十二门副炮藏在两舷,三台战斗机甲蹲在机库里,每台都有两层楼高,涂着军绿色,胳膊上焊着六管旋转机炮。老马推着餐车在食堂里骂街,食堂扩大了三倍,灶台从两个变成四个,但老马还是不满意:“一百个人!四个灶台!你当我是千手观音?”
但大型战舰是真能打。
有一次接了个护航任务,保护一支运输船队穿越“乱石岗”——那片星域陨石密集,海盗扎堆。果然走到半路,一伙开超大型母舰的星际土匪拦住了去路。对面母舰三千米长,跟座山似的压过来,我们这百米小战舰在人家面前跟牙签差不多。运输船队的老板在通讯里哭:“完了完了!这单赔大了!”
我让三台战斗机甲出击,配合八门主炮一顿乱轰。战术很简单:专打对方推进器和雷达。母舰虽然大,但反应慢,转向跟老太太过马路似的。我们绕着他家母舰转圈,左边打两炮,右边轰两下,战斗机甲跳到母舰外壳上拆天线。折腾了二十分钟,那母舰推进器被干废了俩,雷达被拆得只剩一个备用的,舰长在通讯里骂娘:“你们这是打仗还是拆家?!”
最后他们灰溜溜跑了。运输船队老板给我结了双倍佣金,还多塞了个红包,说“以后就认准你家了”。
但问题也来了。
大型战舰需要一百个人才能满编开动,我东拼西凑只招了四十多个。剩下的岗位全靠维修机器人顶着,五台机器人焊焊铁皮还行,让它们开炮?有回一门副炮卡壳了,机器人举着焊枪冲上去就要焊,差点把炮管焊死在炮座上。阿铁及时赶到,一脚把机器人踹开,才没炸膛。
更要命的是那三个月存粮。每次出任务超过俩月,食堂就开始供应“机甲同款营养膏”——老马管那玩意儿叫“太空水泥”,吃一口能堵三天血管。有回老赵吃完之后在瞭望台上坐了一整夜,第二天跟我说:“大锤,我昨晚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根水泥柱子,被人浇进地基里了。”
我拍着他肩膀安慰:“没事,我梦见我变成了一包压缩饼干,被老马拿去砸海盗了。”
老马在旁边听见了,幽幽来了一句:“那饼干砸海盗都嫌硬,只能砸我自己的锅。”
就这样撑了小半年。大型战舰挺好,就是费钱、费人、费粮食。我账上的存款从升级前的六位数掉到了三位数,再这么下去连球球二号的停泊费都交不起了。
直到那天,我们在银河系边缘救了一艘坠毁的超大型母舰。
那玩意儿三千米长,两千米宽,一千米高,跟座漂浮的城市似的。外壳破了好几个大洞,动力舱还在苟延残喘,应急灯一闪一闪的。我们在残骸里转了一圈,系统直接炸了:
【检测到母舰级核心动力装置(完整度72%)!检测到生态循环系统残骸(可修复)!检测到舰载机库框架(可扩建)!检测到——】
【可升级为超大型母舰。型号:星辰级母舰。容量:5000人。速度、防御、攻击均为高等水平。配备维修机器人×100,战斗机甲×50。食物来源:自给自足生态食物供应系统(生态舱种植+蛋白合成工厂)+食物存储仓库。尺寸:3000×2000×1000米。】
我口水流了一地:“升!给我升!把球球二号卖了也升!”
系统沉默了三秒。
【升级前请确认:您当前船员数为47人。升级后母舰最低运行人数为5000人。若人数不足,母舰核心动力系统将自动锁定,无法启动。请招募至少5000名船员后再次确认升级。】
我:“……多少?”
【5000人。建议:可前往贫民星区张贴招聘启事,或收购破产快递公司整编团队,或接收星际难民整编安置。以上方案均需通过星际航行管理局背景审查。】
我扭头看了看老马。老马叼着烟,淡定地翻了翻锅铲:“老板,你要真弄个三千米长的大家伙回来,食堂得配五十个灶台。但我一个人炒不过来——你得再给我招四十九个厨子。”
我又看了看阿铁。阿铁递过来一张纸条:“母舰需要至少五个维修中队,一百个机器人不够用,得再来两百个。”
我又看了看李星图。李星图兴奋得直蹦:“三千米长的母舰!我能从船头背航线图背到船尾!老板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你个鬼。
我望着那艘三千米长的母舰残骸,又看了看身后四十七个歪瓜裂枣的船员,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我上哪儿弄五千个冤种来开船?
要不……先发个朋友圈?
【星际招聘:母舰驾驶员、炮手、厨师、保洁、园丁(生态舱种菜)、气氛组(会喊老板牛逼就行)。包吃住,食物自给自足,顿顿有新鲜蔬菜(生态舱现摘)。要求:能吃苦,不怕死,服从命令听指挥。待遇面议。另招厨子四十九名,要求不嫌灶台多。】
三分钟后,老马转发并评论:“工资日结,别赊账,上回欠我的咸盐钱还没给呢。”
阿铁转发并评论了一张图片:他手画的母舰食堂布局图,标注了五十个灶台的位置,还贴心地画了个轮椅通道——他说他焊灶台焊得腰不行了。
李星图转发并评论:“母舰航线图我先画为敬!谁跟我抢导航员的位置我跟谁急!”
小美转发并评论:“老板,五千个人的工资你发得起吗?要不我先给你算算账?”
我默默关掉了通讯器。
然后通讯器又响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消息:“听说你在招人?我这有三百个刚破产的快递员,要不要?”
紧接着又一个:“我是星际难民安置署的,你那母舰能接收难民不?管饭就行。”
再一个:“老板你好,我会开母舰,但我是个精神病,介意吗?”
我:“…………”
介意。太介意了。精神病开母舰,那母舰怕不是要变精神病院。
但我还是回复了:“会开母舰那个,先发简历。”
毕竟,五千个冤种不好找,但一个会开母舰的精神病,那叫稀缺人才。
升级之路,道阻且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