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展开幕那天，男朋友为了陪青梅，放了我鸽子。
他赶来时，展厅里的客人已经走了一半。
我接过他的花，转手放在了入口。
"顾承屿，我们分手吧。"
三天后，我在海边认识了周叙白。
他长得好看，嘴也会说。我刚夸完他的手，他就把手递到了我面前。
"要不要牵一下？"
我正想答应，前男友来了。
顾承屿盯着我们的手，脸色很不好看。
我收回手，问他来做什么。
手机忽然响了。
他的青梅给我发来消息：【你还喜欢好看的男人，我就放心了。】
我抬头问周叙白。
"沈栀怎么知道你在这儿？"
1.
摄影展开幕的时候，顾承屿还没来。
他半小时前给我发消息，说沈栀出了点事，等处理好了就过来。
我站在展厅入口给他打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快挂断时，他才接起来。
"宜宜，怎么了？"
电话那头很热闹，有人正在唱歌。
我捏紧了手里的邀请卡。
"沈栀出什么事了？"
"她刚才被人缠住了，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一直在哭。"
顾承屿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我已经到了，这边有几个熟人，你别担心。"
我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
"她要去医院吗？"
"不用，就是吓着了。"
"那你现在能过来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沈栀的声音传过来。
"承屿，我刚才真的好害怕。"
旁边还有人问她要不要喝点东西。
顾承屿捂住话筒，跟他们说了两句。
"宜宜，我再陪她一会儿。你先进去，我很快就到。"
我捏着邀请卡的边角，答应了一声。
唐婉拿着两杯气泡水过来，递了一杯给我。
"他呢？"
"陪沈栀去了。"
唐婉皱眉：
"又是她？"
上个月沈栀说家里窗外有动静，顾承屿丢下我赶过去。
那天我一个人吃完饭，他后来送来甜品，抱着我说以后会注意。
这是我第一次办摄影展，邀请卡也是我亲手给他的。
顾承屿接过去，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第一个到，给我们许摄影师捧场。】
现在这行字被我捏皱了。
唐婉碰了碰我的肩。
"人差不多到齐了。"
"走吧。"
我把杯子放下，挽着她的手进了展厅。
第一张照片拍的是一对老夫妻。
老爷爷坐在海边，手里拿着两支雪糕。
他老伴从画面外伸进一只手，正要抢走其中一支。
当时我举起相机，两人已经吃上了。
顾承屿买了两支新的，蹲下来跟他们商量，能不能让我再拍一次。
他回来时，手背上沾了点化掉的雪糕。
我给他递纸巾，他却把手伸到我嘴边。
"尝尝，好吃吗？"
我低头舔了一口。老奶奶笑得很大声，说我们俩比他们还腻歪。
我说她不好意思要，才笑话我们。
她立刻拽过老爷爷，咬了一大口他的雪糕。
"知宜？"
唐婉叫了我一声。
一位阿姨站在照片前，问我这是在哪里拍的。
我告诉她海边的地址。
"我们朋友也说要拍张这样的，可我们不好意思抢人家东西。"
"那您就当看不见相机，爱吃谁的吃谁的。"
她听笑了，拉着同伴又看了两眼。
手机在我手心震了一下。
顾承屿发来消息。
【我可能赶不上开场了，展览又不止一天，明天我再陪你看，好不好？】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好一会儿。
唐婉凑过来。
"他怎么说？"
"说明天陪我看。"
"那你明天叫他自己来看。"
"买票了吗他就看。"
我把手机放回包里，挽着唐婉往前走。
2.
顾承屿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八点。
客人走了一半，他穿过人群找到我，怀里抱着一大束白色的花。
"宜宜，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身上有很淡的酒味，伸手碰我的脸，被我侧头躲开。
以前顾承屿惹我生气，也会抱着花来找我。
我嘴上说不要，最后总会挑个喜欢的花瓶，把花摆在房间里。
他把花放进我怀里，等着我说话。
我抱着花走到入口，把它放在签名台旁边。
"顾承屿，我们分手吧。"
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变了。
"什么？"
"分手。"
旁边一位客人正朝我们看，我指了指门外。
"出去说。"
顾承屿跟着我走到走廊。
"沈栀刚才哭得厉害，我总不能不管她。"
"你说她身边有熟人。"
"是有几个，但她一直拉着我，不肯让我走。"
"她多大了？"
顾承屿皱了下眉。
"许知宜。"
"我问你，她多大了？"
"二十六。"
"哦，我以为六岁。"
他伸手来拉我。
"我知道你不高兴。今天是我不对，明天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要你今天来。"
他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我提前一个月跟你说过，我第一次办这个展，有点紧张，让你早点来陪我。"
"今天早上你还把衣服拿出来给我看，问我穿哪件拍照好看。"
顾承屿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那是我挑的。
他出门前还亲了我一下，说等会儿要和我多拍几张。
我现在看着他，眼睛有点发酸。
"你说沈栀有事，我没拦着你。她身边有人陪着，你还是觉得我这边可以等到明天。"
"不是，我只是觉得展览还有几天……"
"嗯。"
我打断他。
"展览还有几天。顾承屿，男朋友没了。"
顾承屿嘴唇动了动。
"宜宜，你现在还在气头上。"
"对。"
我摸到包里他的门卡。
"我以前生气，你等我消气就行。今天不用等了。"
唐婉从里面出来，看看我，又看看顾承屿。
"我送知宜回去。"
顾承屿没有动。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门卡，放进他手里。
他低头看着那张卡，脸色有点白。
"我的呢？"
他把卡握在掌心。
"没带。"
"那你明天给唐婉。"
"许知宜，你非要今天跟我说这个？"
"对。"
他看了我很久，伸手想抱我。
以前我哭的时候，他只要把我抱进怀里，再低头亲亲我的眼睛，我就舍不得跟他吵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
顾承屿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放了下去。
我回到展厅，唐婉陪我送走最后几位客人。
临走时，我指着入口那束花。
"给场馆的姑娘们分了吧。"
唐婉立刻叫人过来拿。
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栀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坐在顾承屿旁边，桌上放着酒杯和蛋糕。
【今天真的不好意思，承屿赶去找你了吗？】
我点开照片。
墙上的钟指着七点二十。
那时候，我已经收到了顾承屿让我明天再看的消息。
我把照片转发给顾承屿。
【你们玩得挺开心。】
3.
顾承屿当天晚上来了我家。
我没有见他。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他的消息。
【门卡在唐婉那里。】
过了几分钟，他又发来一条。
【照片是他们硬拉着拍的，我没碰蛋糕。】
我看着那句话，气得笑了。
他还知道自己不该碰蛋糕。
唐婉打电话来，问我下不下楼。
"阿姨让我给你带了点心，我已经坐进你家车里了。"
"你倒是不见外。"
"不然我还跟你妈客气客气？她正准备约人打牌，懒得跟我说话。"
我换好衣服下楼，唐婉正指挥司机把一盒点心放到旁边。
见我上车，她先盯着我的眼睛看。
"昨晚哭了？"
"没有。"
"那你眼睛怎么肿成这样？"
"昨晚梦见你欠我钱不还。"
唐婉塞给我一块点心。
"吃你的。"
她带我去了展厅。
我订的两本相册送到了，里面收着这次展览没有放出来的照片。
一本留给爸妈，一本本来要给顾承屿。
他之前嚷嚷了好几次，说自己在里面出镜那么多，怎么也得分一本。
我翻开第二本，看见他站在海里，裤脚卷得一高一低。
那天我让他往后退一点，他只顾着看我，被浪打湿了半边裤子。
我笑得拿不稳相机。
他追上岸，一把将我抱起来，假装要把我扔进海里。
相册里的顾承屿正冲镜头伸手。
我把那一页合上。
"这本先放你那儿吧。"
唐婉看了看我，什么也没说，把相册收进了袋子里。
中午，沈栀拿着邀请卡来了展厅。
她在那张老夫妻的照片前停下。
"这张真好看。听承屿说，还是他帮你去问的。"
"还好他去了，不然你昨天没得看。"
"你们感情这么好，别为了那天的事吵架。承屿昨晚几乎没睡。"
"那你让他今晚早点睡。"
沈栀攥着邀请卡，笑容有点挂不住。
"你也别怪他，那天是我不好。"
"你确实挺不好意思的。"
我想起她发来的蛋糕和合照。
"下次不用发照片给我，留着自己看吧。"
她低头抚平邀请卡，又问周末能不能带朋友来看展，在休息区坐一会儿。
我答应了，让她找场馆登记。
沈栀走后，唐婉哼了一声。
"她这么关心顾承屿的睡眠，怎么不送他个枕头？"
"说不定送了，只是没拍照给我看。"
唐婉先笑了，我也没忍住。
唐婉顺势挽住我。
"后天阿禾在海边办摄影聚会，去不去？"
阿禾是我认识的一位摄影师，这次展览的布置也帮了不少忙。
"去啊。"
"别光答应，到时候不许赖床。"
"我什么时候赖过床？"
唐婉看了我一眼。
"前天。昨天。今天。"
我伸手去捏她的脸。
"你闭嘴。"
4.
周二，我跟唐婉去了海边。
阿禾租了一栋临海的小楼，请了十几个喜欢拍照的朋友。
我们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摆好了遮阳伞，长桌上全是饮料和水果。
唐婉一下车，就看见阿禾正在跟人说话。
"知宜，那边那个穿蓝衬衫的，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男人站在树荫下，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摆弄相机。
阿禾说了什么，他抬起头，笑了一下。
我把墨镜往下拉了拉。
"阿禾这个朋友怎么不早点介绍？"
"前几天他就去看过你的展，我还以为你们认识。"
"见过我肯定记得。"
我又看了一眼。
"这张脸我记性好。"
唐婉拉着我过去。
阿禾给我们介绍。
"周叙白，之前一起出去拍过照。"
周叙白朝我伸出手。
"你好，许知宜。"
"我听说你去看过我的展。"
"对，前天去的。"
"哪张最好看？"
"门口那张抢雪糕的。"
我来了兴趣。
"你知道谁抢谁的吗？"
"不是老爷爷抢的？"
"错，是老奶奶。"
周叙白笑了。
"照片里两支都在老爷爷手上。"
我拉着他的手不放。
"不信？现在就回展厅看照片旁边的字。"
"行，先让我跟阿禾请个假。"
他扭头要走，我赶紧把人拽回来。
"你来真的？"
"你不是要回去？"
"你先把手松开，我给你看看。"
"是你拽着我。"
我低头一看，还真是。
他的手指很长，掌心也暖。我松开以后，忍不住又看了两眼。
唐婉凑过来问我看什么。
"他的手，真好看。"
"我还以为你会先看脸。"
"脸等会儿再看。"
周叙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谢谢。"
我差点忘了他还站在旁边。
"你刚才不是在跟阿禾说话？"
"听见你夸我，就顾不上了。"
他把手重新递过来。
"要不要牵一下？"
唐婉立刻扭头去找阿禾。
"那边水果看着不错，我去尝尝。"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才认识两分钟，你就给我牵？"
"不够熟？那你多握一会儿。"
我伸出手，还没碰到他的掌心，门口有人叫了我的名字。
"许知宜。"
顾承屿站在院门外，目光落在我和周叙白中间。
他的脸色不太好。
我把手收回来。
"你怎么来了？"
"你妈说你在这边。"
他走近几步。
"我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包里有两通未接来电。
"有事吗？"
"我来找你谈谈。"
"现在不太方便。"
顾承屿看向周叙白。
"这位是？"
周叙白自己答了。
"周叙白。"
顾承屿又转向我。
"我在外面等你，行吗？"
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微信。
沈栀：【你还喜欢好看的男人，我就放心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有点摸不着头脑。
"沈栀认识你？"
周叙白扫了眼我的屏幕。
"认识，有几个共同朋友。"
"她怎么知道你在这儿？"
"她跟我提过这个聚会，说你也会来。"
我抬起头。
"她跟你说我会来？"
"说了。"
周叙白顿了顿。
"我之前看过你拍的照片，阿禾也邀请了我，就过来了。"
顾承屿在旁边问：
"沈栀跟你很熟？"
"见过几次。"
周叙白拿起相机，朝院子里示意。
"阿禾刚才找我帮忙，我先过去。"
他走开后，我给沈栀发消息，问她怎么知道周叙白在这儿。
她回得很快：【他说想过来，我就随口问问。】
我把手机收起来。
顾承屿看着我。
"你跟他刚认识？"
"跟你有关系吗？"
"许知宜。"
他声音沉下来。
"我们才分手三天。"
"顾先生记性真好。"
我朝他摊手。
"门卡才还给你，你就来管我牵谁的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盯着我的脸，伸手替我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动作太熟悉，我一时没躲开。
他的手指碰到我的耳朵，停了一下。
"我想你了。"
我鼻子一酸，偏过头。
"想我还坐在那儿陪沈栀拍照？"
"我不是跟你说过，那是他们硬拉着拍的。"
顾承屿的手放了下来。
"那天我确实该走。我跟你道歉。"
院子里传来唐婉叫我的声音。
我应了一声，往里走。
顾承屿跟了两步。
"宜宜，晚上我来接你。"
"不用。"
我回头看他。
"你要是真想让我高兴，就让我先好好玩。"
5.
阿禾正站在长桌旁打电话。
一箱照片送错了地方，司机正在往回赶。
阿禾本想让大家拿着照片合影，现在只有空相框到了。
我从箱子里挑了只最大的，举在脸前。
"这样不也能拍？"
唐婉掏出手机：
"你别动，我先来一张。"
没多久，院子里的人都拿起了相框。
周叙白举起相机：
"许知宜，看这边。"
我转过头，他按下快门，又把照片给我看。
我举着相框，笑得眼睛都弯了，后面还露出唐婉半张脸。
"我另外半张呢？"
她不乐意了。
我拽着她站到一起，冲周叙白说：
"再给我们拍一张。"
他拍完递过相机，唐婉看了眼屏幕。
"这张好看，发给我。"
"也发我一份。"
周叙白看着我。
"怎么发？"
我掏出手机。
"加微信啊。"
他扫了码，给我发来一张照片，又发了一条消息。
【刚才谁说我的手好看？】
我抬头看他。
"怎么，不能夸？"
"能。"
他晃了晃手机。
"以后当面夸，我听得更清楚。"
照片送到以后，大家挑着喜欢的装进相框，抱到海边。
阿禾叫我过去，说要给我拍一张。
我站在沙滩上，拿着空相框比了半天，身后的人一直说挡住了海。
"那我把海让给你们。"
相框往旁边一移，正好框住周叙白。
他还举着相机，我冲他笑。
"给你拍照，笑一个。"
"等一下。"
周叙白放下相机走过来，跟我一起扶住相框。
我问他：
"不是在拍海？"
"海在后面。"
他朝我靠近一点。
"你别挡着我。"
阿禾在前面连拍好几张，唐婉的笑声都快盖过快门了。
照片发到群里时，我正低头挑自己好看的，顾承屿从院门口进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阿姨说你出门没带外套。"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子。
海边晚上有点凉，但现在太阳还没落下去。
"谢谢，放那儿吧。"
顾承屿没有立刻放下。
"司机在外面，我送你回去。"
"我跟唐婉一起来的。"
"她刚才说晚上还有别的事。"
唐婉端着杯子走过来。
"我有别的事，但我安排了车送知宜。"
顾承屿看了她一眼。
"我来送也一样。"
"不一样。"
我接过他手里的袋子，递给唐婉。
"我跟她走。"
顾承屿垂眼看着我。
"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你刚才已经说了。"
他还想开口，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亮起来，上面显示着沈栀的名字。
顾承屿看了一眼，直接按掉。
电话没再打进来。
他抬头看我。
"我已经跟她说过了，以后她有事先找家里人。"
"你跟她怎么说的，不用告诉我。"
海风吹过来，我伸手按住头发。
顾承屿下意识想替我挡一下，手伸到一半，又收回去了。
唐婉去跟阿禾道别，我在院子里等她。
周叙白过来，把相机里的照片发给我。
最后一张是我举着相框，他站在里面。
阿禾问过我能不能发朋友圈，我说可以。
我点开放大。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过来拍照的？"
"是。"
他答得太快，我抬头看他。
"你不是说我挡着你了？"
"后来看了照片，挡得还挺好。"
我看着他，手机又震了一下。
顾承屿发来消息。
【外套带上，晚上降温。】
我盯着那行字，差点回他一句知道了。
周叙白还站在旁边，我关掉聊天，把袋子往手腕上一挂。
"你明天有空吗？"
"有。"
"阿禾说西边有个小码头，早上光好。我想去拍照，你要不要一起？"
他笑了一下。
"要。"
6.
第二天一早，我被闹钟叫醒。
手机响起来，是周叙白。
"许摄影师，起床了吗？"
"起了。"
"你听起来像还在床上。"
"我坐起来了。"
"那你坐稳一点，我在楼下。"
我一骨碌爬起来。
"不是说好八点？"
"现在七点五十八。"
我看了眼时间，抓起手机冲进衣帽间。
十五分钟后，我下了楼。
周叙白靠在车旁，手里拿着一只纸袋。
"抱歉，久等了。"
"没多久。"
我上车后，他把纸袋递给我。
"阿禾说你早上起不来，让我给你带点吃的。"
我打开蛋糕盒尝了一口，奶油蹭到了嘴角。
周叙白盯着我看。
"你笑什么？"
"挺好看的，就是奶油快蹭到鼻子上了。"
我拿手机照了照，赶紧抽纸巾擦掉。
"阿禾还说我什么了？"
"说你起床气很大。"
"她胡说。我就是刚起床不爱讲话。"
周叙白替我关上车门。
"那我等你吃完再说。"
我把蛋糕递到他嘴边。
"你也别说了。"
他咬了一口，故意把奶油蹭在嘴角。
我递过去一张纸。
"自己擦。"
码头那边停着几艘小船。
一个戴草帽的老爷爷正在和人说话，身边跟着一只白狗。
我蹲下来拍狗，狗却一直盯着我手里的相机带。
下一秒，它张嘴叼住，转身就跑。
"等一下！"
我追了两步，周叙白已经先一步拦在前面。
白狗停下来，摇着尾巴看他。
周叙白伸出手。
"还给她。"
狗叼得更紧了。
老爷爷走过来，笑呵呵地叫了声它的名字。
白狗立刻松口，跑回他身边。
我接过相机带，看着上面一排湿漉漉的牙印。
"它喜欢我的相机？"
老爷爷摇头。
"喜欢你那个挂坠。"
相机带上挂着一只毛茸茸的小鸭子。
我把小鸭子摘下来，在白狗眼前晃了晃。
它立刻跟着走。
周叙白笑着蹲下来，摸了摸狗头。
"它刚才叼着我的相机就跑，怎么还肯让你摸？"
我把小鸭子塞进他手里，狗果然凑过去蹭他的掌心。
"借你玩一会儿。"
"鸭子还是狗？"
"都借你。"
他握着鸭子站起来。
"你呢？"
我往后退了半步。
"我还没说借你。"
周叙白把小鸭子挂到相机上。
"那这个先放我这儿，你记得来拿。"
白狗眼巴巴地跟了一路，直到老爷爷叫它回去。
码头另一边，几个老人围在桌边打牌。
周叙白过去打招呼，把包里的照片分给她们。
一位阿姨看见自己的照片，直摇头。
"哎呀，怎么拍这么近？我是让你拍帽子，没让你拍我。"
周叙白又抽出一张。这回帽子占了大半张，阿姨扶着帽檐站在后面。
她看了又看，终于满意了。
"这张好，回头洗一张大的挂家里。刚才那张你自己留着吧。"
"您不喜欢，我就删了。"
周叙白掏出相机，当着她的面找到那张特写。
阿姨凑过去看，看完又改了主意。
"别删别删，把我拍得多年轻。"
他把照片装回信封，递给她。
我也凑过去看。
照片背面写着日期，还有一行字：阿姨新买的帽子，风太大，差点飞走。
周叙白把空信封收进包里。
"我想把这边的照片攒起来，做成一本册子。我外婆以前住附近，这几位都见过我。"
阿姨接话：
"他小时候非要跟船出海，被他外婆拎着衣服抓回来。"
我忍不住笑。
"现在还想去吗？"
"想。"
他看了眼我手里的相机。
"不过今天不行，我约了人拍照。"
我举起相机，对准他。
"那你站好。"
"要拍我？"
"夸过你的手了，现在看看脸。"
周叙白听话地站在原地，等我拍完才走过来。
他凑得很近，肩膀碰到我的肩膀。
"给我看看。"
我低头翻照片，呼吸里都是他身上淡淡的味道。
还挺好闻。
周叙白看着屏幕。
"不错。"
"人还是照片？"
"你觉得呢？"
"我觉得人好看，照片也拍得好。"
"那我该夸夸摄影师。"
他笑起来，凑过来又看了一眼。
"那这张发给我。"
我仰起脸，才发现他离得很近，睫毛都快碰到我了。
周叙白的目光落到我嘴唇上。
"许知宜，能亲你吗？"
我手心有点热，正想把相机递给他，手机响了。
顾承屿打来的。
我往旁边退开，按掉电话。
没过多久，顾承屿发来消息。
【你放在我那儿的照片找到了，我给你送过去。】
7.
顾承屿说的照片，是我以前洗出来的一组底片。
去年我借了他一只旧相机，拍完以后，把底片和相机一起放在了他那里。
分手时我收拾东西，只带走了常用的那几只。
我回他：【交给唐婉就行。】
顾承屿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我还有东西想还给你。】
【什么？】
【你来了就知道。】
我气得打字：【我过去了，你最好真有东西要还。】
"怎么了？"
周叙白站在旁边，没有凑过来看我的手机。
"顾承屿找到了我的底片。"
"要去拿？"
"嗯。"
周叙白点点头。
"我送你过去。"
"不用，我叫司机来接。"
他看了我一眼。
"那我等车到了再走。"
车来得很快。
上车前，我把那只小鸭子从他的相机上摘下来。
周叙白低头看我。
"不是借我玩的吗？"
"玩够了，还我。"
我把鸭子挂到自己包上，又朝他伸出手。
"刚才问我的话，还算数吗？"
周叙白看了我一眼，握住我的手。
"那我再问一遍，能亲你吗？"
"你先把眼睛闭上。"
他笑着低下头，我却捏了捏他的手指。
"今天先牵手。"
司机打开车门，周叙白松开我。
"许知宜，你欠我一个回答。"
"明天再告诉你。"
我在顾承屿家楼下见到了他。
他手里拿着一个袋子。
"东西呢？"
他把袋子递给我。
里面是底片，还有一只小小的相册。
相册封面是我去年在海边捡的贝壳。
那时候我说喜欢这个形状，顾承屿就把它带了回去。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我翻开第一页，里面全是我的照片。
有我趴在船边看海的，有我和唐婉吃饭时抢最后一块蛋糕的，还有我睡在车里，脸颊被靠枕挤变形的。
我指着最后一张。
"这也要放进去？"
"好看。"
"顾承屿，你的眼光是真差。"
下一张我已经醒了，头发乱糟糟，正瞪着镜头。
那天回家，我追着他抢手机。他被我堵在沙发上，乖乖把手机交了出来。
我删了好几张，他凑过来问能不能留几张。
我挑了两张没那么丑的，让他传给自己。
我合上相册。
顾承屿站在我面前，眼底有点红。
"我本来想等你展览结束再给你。"
"现在给我干什么？"
"想让你看看。"
他声音很轻。
"我们以前也很好，知宜。"
我低头抠了一下相册的边角。
"我知道。"
"你要是还生我的气，可以骂我。"
"顾承屿，我不是骂完你就不生气了。"
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腕。
"那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
我看着他的手。
"你先松开。"
他立刻松手。
风吹过来，我的头发蹭到脸上。
顾承屿又抬起手，碰到一半停住了。
我自己把头发拨开。
"展览那天，沈栀到底出了什么事？"
顾承屿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有个喝醉的人一直拉着她，她不认识对方，不敢一个人走。"
"你到的时候呢？"
"那个人不在了。"
"你不是说还有几个熟人在？"
"嗯。"
他靠在车旁，手指慢慢收紧。
"我过去的时候，他们在里面唱歌。沈栀说那个人已经走了，她怕他再回来。"
"你就留下了。"
"她一直哭，说我走了她怎么办。我想着再陪一会儿，等她家里人来接。"
"那七点多呢？"
我看着他。
"你跟她拍照片的时候，还觉得她很害怕吗？"
顾承屿没有说话。
我等着他。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那时候她已经不哭了。"
"我问她要不要回家，她说好不容易把大家叫来，想等他们切完蛋糕。"
"我想着你那边还有唐婉和你爸妈，晚一点过去，你可能会生气，但我能哄好。"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
"对不起。"
我抱紧了相册。
他知道。
"你让我在展厅门口等你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会难过？"
"想过。"
顾承屿抬头看我。
"我以为你会等我。"
我把头偏到一边，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顾承屿拿出纸巾递给我。
"别哭了，宜宜。"
"你以前不是挺会哄的吗？"
我接过纸巾，擦了一把眼泪。
"这回不管用了。"
顾承屿伸手抱住我。
我本来想躲，他的下巴已经抵在了我头顶。
以前吵架，他也是这样抱着我，再亲亲我的额头，问我还生不生气。
我抬起手，本来想推开他，手指却先抓住了他的衣服。
顾承屿低头看我，手掌轻轻贴住我的脸。
"我能亲你吗？"
我差一点就答应了。
展厅门口那束白花却突然冒了出来。
我侧过脸。
"别亲。"
顾承屿的手慢慢放了下去。
我从他怀里退出来，低头看着手里的相册。
"照片我拿走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再追上来。
我走到车边，身后才传来他的声音。
"知宜。"
我回头。
"相册里的照片，你不想留就扔了。"
他看着我手里的袋子。
"别把底片扔了，那是你拍的。"
8.
当晚，唐婉把一张聊天截图发给我。
照片是前一天阿禾在海边拍的那张。
我拿着相框，周叙白站在里面，两个人都在笑。
沈栀把照片发在一个有十几个人的小群里。
【知宜和承屿才刚分开，她心情好得倒是挺快。】
下面有人问：【她和周叙白以前就认识？】
沈栀回复：【我也不清楚，反正看着挺熟的。】
唐婉发来语音，听上去气得不轻。
"她还说不清楚？那天她不是给你发过消息，还说周叙白要去海边吗？"
我点开群聊。
那个群是之前一起玩的人建的，我不常说话，但一直在里面。
我把沈栀给我发的消息截了图，连同日期一起发进去。
【我和周叙白昨天才认识。】
我又补了一句。
【沈栀，你昨天发消息说，他跟你提过要来海边。今天怎么说得像你什么也不知道？】
有朋友发了一个问号。
阿禾说：【照片是我发的，知宜那天确实第一次见周叙白。】
沈栀给我打来电话，我没接。
她在群里回复：【我就是随口问问，你别生气。】
我敲了一行字。
【我生气了。还有，你周末不用来我的展了。】
前几天她找我借休息区招待朋友，我还特意给她留了位置。
我联系场馆，取消沈栀的预约，请他们通知已经登记的客人：她们仍可以自己预约看展。
顾承屿也在群里说话了。
【我和知宜分手，是我的问题，跟别人没关系。】
沈栀很快给我打电话。
"知宜，我约了朋友去你的展，刚才场馆打电话，说我的预约取消了。"
"对，你不用来了。"
"你非要让我在朋友面前丢脸？"
"你都当着朋友编排我了，还怕她们知道？"
没等她再说，我挂了电话。
唐婉打来视频，第一句话就是：
"干得漂亮。"
我举着手机，把屏幕转向窗外。
"我妈让人送了点心过来，要不要来？"
"来。"
"你不是说今晚要陪你表妹？"
"带着她一起。她刚才还问我，能不能见见拍照片的漂亮姐姐。"
我心情好了点。
"可以，你让她多夸两句。"
晚上唐婉带表妹来了，三个人坐在露台上吃点心。
表妹翻着我手机里的照片，指着顾承屿问：
"这是你男朋友？"
"以前是。"
"他长得这么好看，你也舍得分手？"
我被问住了。
"那要不送给你？"
表妹赶紧摇头。
"我还在上学呢。"
唐婉笑得差点碰倒杯子。
表妹想了想，翻到下一页。
"我不要，我喜欢这个姐姐。"
照片上是唐婉抱着一只大狗，狗的舌头正好舔到她脸上。
唐婉立刻把表妹抱过去。
"听见没有？你也学着点。"
手机亮了一下，是周叙白发来的照片。
他把一只小白狗挂坠挂在了相机包上。
【你的鸭子什么时候回来？它朋友在等它。】
我把照片给唐婉看。
"这只好看吗？"
"人家给你发这个，你就问我好不好看？"
"不然呢？"
唐婉从我手里拿过手机，笑着要打字。
"你别管，姐姐帮你回。"
"你的姐姐正在旁边看着。"
我把手机抢回来，点开输入框，半天没落下手指。
下午我还抓着顾承屿的衣服，舍不得松手。
屏幕暗了又亮，我才发过去。
【明天想去看相机，你有空吗？】
周叙白很快发来消息。
【有，我明天下午去接你。】
9.
第二天下午，我和周叙白去了一家拍立得小店。
阿禾说店里有几款旧相机可以试，我想挑一台送给唐婉表妹。
周叙白从架子上取下一台浅绿色的，递给我。
"这台轻一点。"
"你怎么知道？"
"刚才试过。"
我接过相机，对着他拍了一张。
照片慢慢显出来，他正低头看我手里的相机，眼睛没看镜头。
我甩了甩照片。
"拍得不好。"
"哪里不好？"
"你没看我。"
周叙白拿过相机。
"那再拍一张。"
他站到我旁边，把相机举起来。
"靠近点。"
"你胳膊那么长，还拍不进我？"
"拍得进。"
他低下头。
"你不是嫌我不看你？过来点，让我好好看看。"
我往他身边挪了挪。
"再近点呢？"
相机响了一声。
照片出来，周叙白先拿去看。
"许知宜，你怎么不看镜头？"
我凑过去，照片里的我正侧着脸看他。
"谁让你离这么近。"
"我不是在看镜头吗？"
我伸手去抢，他一抬手，把照片举过头顶。
"快给我看看你照得怎么样。"
他把照片递到我眼前，人倒是笑得挺好看。
"这张留给我？"
我不肯撒手。
"我买相机，照片当然归我。"
"照片里有我。"
周叙白往前一步，轻轻扯了一下照片。
我赶紧松手。
"别扯坏了！"
他顺势把照片放进口袋。
"那就先放我这里。"
我最后挑了浅绿色的相机，让店员帮我装好。
出门时，周叙白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直接挂断。
过了没多久，又有一条消息进来。
这次他看完，皱了下眉。
"怎么了？"
"沈栀。"
他停下脚步。
"她问我，我们今天是不是在一起。"
我看着他。
"她怎么知道的？"
"不清楚。"
周叙白把手机递给我。
沈栀发来的消息很简短。
【你和知宜今天见面了？进展怎么样？】
我盯着那句话。
"她为什么问你这个？"
周叙白没有立刻回答。
我抬起头。
"周叙白。"
"那天去海边之前，她问过我，要不要追你。"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低声说：
"我跟她提过你的展，她问我觉得你怎么样。我说照片拍得好，人也好看。"
"后来她告诉我你分手了，问我有没有兴趣认识你。"
"你同意了？"
"我说有兴趣。"
街边有人推着小车经过，铃声响了两下。
我往旁边让了让，手里的购物袋碰到腿上。
"所以她告诉你我会去海边，你就去了。"
"是。"
"那天我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我怕你觉得我跟她商量好了，专门去接近你。"
"你们没有商量吗？"
周叙白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你会去，问我要不要过去。我想见你，就去了。"
我想起那天他在院子里伸出的手。
还有沈栀发来的那句：你还喜欢好看的男人，我就放心了。
当时我觉得奇怪，却没往深处想。
"她还跟你说过什么？"
"她说你和顾承屿已经分手，让我放心。"
"只有这些？"
周叙白把聊天记录往上翻，递到我面前。
我看见沈栀问他：【知宜单身了，你不是觉得她好看？要不要认识一下？】
周叙白回：【她刚分手。】
沈栀：【分得很干净，她也想认识新朋友。后天阿禾那里有聚会，她会去。】
下面是周叙白的一句：【知道了。】
我看完，把手机还给他。
"把这几句发我一份。"
"好。"
我的手机很快收到截图。
"我什么时候告诉她，我想认识新朋友了？"
"抱歉。"
"你听她说了，就信？"
"我想见你才去的。她让我追谁，我就追谁？"
周叙白把手机收起来。
"那天你问我，我应该把这些都告诉你。"
我看见他口袋里露出来的照片一角。
刚才还抢着要看，现在也不想看了。
"你让我想想。"
周叙白没有碰我。
"好。"
"今天先到这里吧。"
他点点头，陪我站到路边。
我叫的车到了，他替我把袋子递进去。
关门之前，他低声说：
"许知宜，我确实想追你。"
我看着他。
"我现在不想听这个。"
他的手停在车门上，过了一会儿才收回去。
"好，那我等你想清楚。"
车开出去一段，我回头看了一眼。
周叙白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只相机包。
小白狗挂在包边上，随着风晃了一下。
我转过头，把购物袋抱在怀里。
10.
回家后，我给唐婉发了消息。
她很快打电话过来，听完我说的话，在那头骂了沈栀两句。
"她自己把顾承屿叫走，还急着给你找新男朋友？"
"可能怕我和顾承屿复合吧。"
我靠在沙发上，把腿蜷起来。
"我都不知道该先骂谁。"
"先骂沈栀，再看周叙白的表现。"
"顾承屿呢？"
"他排着队。"
"让他排最后，我怕骂完他就没力气了。"
第二天，我把给表妹的相机交给唐婉。
她看了眼袋子，又看看我。
"周叙白呢？"
"昨天以后没联系。"
"你想联系他吗？"
我没回答，低头看手机里他拍的照片。
我和唐婉挤在相框后面，笑得很开心。
下午，顾承屿给我打电话。
"知宜，展览那天的事，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我本来不想听，他却说：
"沈栀昨天约了那天在场的人吃饭。我去了一趟，问了他们几句。"
我坐直了。
"问出什么了？"
"他们说，沈栀那天提前订了包厢，还请了不少人。"
"她不是被人缠住了吗？"
"他们说没见到那个人。"
顾承屿停了停。
"但大家去的时间不一样，他们没看见，也不能说明一定没有。"
我嗯了一声。
他又说：
"我问了沈栀，她一开始说记不清了。后来她承认，打电话的时候没有人缠着她。"
我握紧了手机。
"她承认了？"
"她说当时想让我过去陪她，怕直接说我不肯去，就说得严重了点。"
我盯着桌上的相册。
"然后呢？"
"我问她为什么挑那天，她说不知道你有展览。"
"邀请卡是我亲手给她的。"
顾承屿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
"展览前一周，我还在你面前跟她说，欢迎她来看。"
"我记得。"
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也跟她说了。"
我想起照片里沈栀坐在他身边，桌上摆着蛋糕。
"你现在找我，是想告诉我你被她骗了？"
"不是。"
顾承屿很快回答。
"我到的时候就知道她身边有人，也知道你在等我。我不该留下。"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知宜，我昨天跟她说了，以后别再打着有事的名义找我。我不会再去。"
"那是你的事。"
"我知道。"
"你还有别的事吗？"
顾承屿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说：
"没有了。"
我挂断电话，点开沈栀的微信。
她没有给我发新消息。
我把展览邀请卡的照片翻出来，给她发过去。
【你说不知道我那天有展览？】
她过了十几分钟才回。
【我那天真的吓坏了，可能记错了时间。】
【顾承屿说，你承认当时没人缠着你。】
她没有再回。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过了会儿又捡起来。
照片上，沈栀坐在顾承屿旁边，脸朝着镜头笑。
七点二十。
我在展厅等了他那么久，她一直知道。
晚上，我去唐婉家接她。两人约好去看阿禾的新照片。
走到门口，沈栀从另一边过来，手里提着一只礼盒。
她看见我，停下脚步。
"我找唐婉说点事。"
唐婉正好下楼，看到她就皱起眉。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沈栀把礼盒递过去。
"我那天在群里说错话了。你替我跟知宜解释一下，我就是关心她。"
唐婉没接。
"你想说什么，自己跟她说。"
她从我身边挤出去，拉着我的手往车边走。
沈栀在后面叫我。
"许知宜，你站住。"
我回过头。
她把礼盒攥得有点变形。
"你和承屿已经分手了。"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找他？"
"是他打电话给我。"
沈栀盯着我。
"他这几天一直在问你的事。"
"你可以不回答。"
"他以前有什么事都会告诉我。"
我看了她一眼。
"那你去问他，找我说有什么用？"
她吸了口气。
"周叙白对你挺好的。"
我停下脚步。
"你怎么知道？"
"那天我也在相机店。你光顾着和他拍合照，没看见我。"
沈栀笑了一下。
"知宜，你不是也喜欢他吗？"
我走近一步。
"我喜不喜欢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唐婉拿出手机，给顾承屿发消息。
"你不说清楚，我就叫他过来一起听。"
沈栀没有回答。
她的手机响了。
我看见屏幕上是顾承屿的名字。
她接起来，把手机贴在耳边。
"承屿。"
声音小得我听不清，她却转头看了我一眼。
11.
沈栀拿着手机，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找她干什么？"
说完，她把手机递给我。
我没接。
"开免提。"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
顾承屿的声音传出来。
"知宜，你没事吧？我刚才给你打电话没接。"
我从包里翻出手机，是静音。
"没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气。
顾承屿又问沈栀：
"周叙白那天去海边，你跟他说过什么？"
沈栀的脸一下白了。
我盯着她。
"你还做了什么？"
她嘴唇动了动。
"我就是觉得你们合适。"
"少跟我装好心，你还跟他说什么了？"
"他跟我说去看了你的展览，我就问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沈栀把手机挂断，握在手里。
"你和承屿都分手了，我给你介绍个人，有什么不对？"
"你跟他说，我想认识新朋友。"
"难道你不想？"
"我跟你很熟吗，就替我答应？"
沈栀别开脸。
过了一会儿，顾承屿的车停在唐婉家门外。
他快步走进来，先看了我一眼。
顾承屿看向沈栀。
"我问过周叙白了。"
沈栀立刻看向他。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你一直在问，知宜和他到哪一步了。"
我皱起眉。
"他跟你说的？"
"我刚才碰见他。他说你告诉他聚会的事，还问过他和你见面的情况。至于你们怎么相处，他没跟我说。"
顾承屿看着沈栀。
"你为什么要找他？"
"她已经单身了，他想追她，不可以吗？"
"你别扯他们。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栀抬头看他。
"我不想看你们再和好，行了吗？"
唐婉站在我身边，捏了捏我的手。
沈栀眼眶红了。
"你们每次吵架，你都来问我该怎么哄她。你们和好了，我还得听你说她今天有多高兴。"
"顾承屿，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顾承屿站在那里，没有出声。
我看着他的侧脸。
以前我问过他，沈栀是不是喜欢他。
他抱着我，说不会，沈栀一直把他当哥哥。
我又问，那她为什么每次见到我，都要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听见我说还没打算，就笑得特别开心。
顾承屿想了半天，说她可能只是好奇。
我举起手机，翻出邀请卡的照片。
"这是我亲手给你的。你跟顾承屿说，不知道那天有展览？"
沈栀没看手机。
"我给他打电话，他还是来了。"
"七点二十呢？"
我又点开她发给我的照片。
"你们拍照片的时候，也不知道我在等他？"
她抬手抹了下眼睛。
"知道。"
她笑了一下。
"可他还是留下了。"
我把手机攥在手里，指甲掐得掌心发疼。
顾承屿站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一句话也没说。
我翻出周叙白发给我的聊天截图。
"你跟周叙白说我想认识新朋友，谁告诉你的？"
"你怕我们再和好？"
"你都跟周叙白约会了，难道还想回头找顾承屿？"
沈栀抓紧礼盒，手指陷进纸盒边缘。
顾承屿往前走了一步。
"沈栀，够了。"
"我说错了吗？"
她转头看他。
"你现在着急了？那天她给你打电话，你还不是陪着我？"
顾承屿的脸色更白了。
他没有反驳。
我把包往肩上一提。
"说完了吗？"
沈栀看着我。
"你不生气？"
"生气啊。"
我当着她的面，把她的联系方式删掉。
"删了。以后也别往我面前凑。"
她盯着我，眼泪还挂在脸上。
顾承屿说：
"以后别再找知宜，也别打听她的事。"
"你要为了她跟我绝交？"
"你说谎把我叫过去，又跑到她这里替她做决定。沈栀，我没办法再当这些事没发生过。"
"我只是喜欢你。"
"我以前跟你说过，我有女朋友。"
沈栀笑了一声。
"你说的时候，正在陪我过生日。"
顾承屿没有再说话。
我的手机响了一声。
唐婉在旁边晃了晃手机。
"司机到了。"
我和她往车边走，顾承屿跟了过来。
"知宜，我送你。"
"司机在外面。"
他停下来。
"我刚才碰到周叙白，是我先问的他。你别因为这个误会他。"
"我和他的事，我自己会问。"
顾承屿看着我，过了一会儿才点头。
"好。"
我坐进车里，关门前听见他叫我。
"知宜。"
"还有事？"
"你以前问过我，沈栀是不是喜欢我。"
他握着车门，指节有点发白。
"我那时候觉得不可能，也不想为了这件事跟你吵。你说她让你不舒服，我没有认真听。"
我看着他。
"顾承屿，我以前挺盼着你听进去的。"
他张了张嘴。
"现在不用了。"
他松开手，车门关上。我偏头看窗外，没再看他。
12.
展览结束那天，唐婉带着表妹来了。
表妹收到相机，立刻举起来给我们拍照。
唐婉挽着我，把脸贴过来。
照片出来后，表妹自己先笑了。
"唐婉姐姐闭眼了。"
"重拍。"
"刚才的底片不算，你得再给我买一盒。"
"我的眼睛还没跟你算账呢。"
我坐在旁边看她们拌嘴，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叙白。
【阿禾说你的展览今天最后一天。那张拍立得，我能还给你看看吗？】
我盯着那条消息。
上次分开以后，他没再找过我。
唐婉凑过来。
"他？"
"嗯。"
"想见就见，不想见就让他再等两天。"
我想了想，回他。
【你在哪儿？】
【展厅外面。】
我抬头往门口看。
玻璃门外，周叙白正站在树下，手里拿着相机包。
小白狗还挂在包上。
他发现我看过来，抬手朝我晃了晃。
我走出去。
"你还真在外面等。"
"怕你不想见我，没敢进去。"
"现在见到了，照片呢？"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拍立得。
照片里，我侧头看着他。
"给你。"
"你那天不是抢着要？"
"你要是还生气，我就先还你。"
我捏着照片，低头看了一会儿。
"沈栀又找你了？"
"前天问我和你怎么样了，我没告诉她。昨天顾承屿也来问过我。"
"他说过。"
周叙白打开手机，给我看他发给沈栀的消息。
【她的事，我不会告诉你。以后别再问我。】
沈栀回：【我是替承屿打听，他还放不下。】
周叙白：【我也没打算让给他。】
我把手机还给他。
"谁说让不让的事了？"
"我说的。"
"那天在海边，我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全说？"
"怕你听完不愿意见我。"
周叙白有点懊恼。
"后来我想告诉你，又怕你问我当时为什么不说。"
"现在我问了。"
"我做错了。"
他看着我手里的照片。
"还有什么想问的，你问我。"
"你怎么就想追我了？"
"去看展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
"所以你看上我了？"
"是。"
周叙白指了指照片。
"不是看上沈栀，也不是看上顾承屿。"
我被他逗笑，拿照片拍了下他的手。
"你老实点。"
他顺势握了一下我的手指，又松开了。
"那你还想见我吗？"
"已经见着了。"
他垂着手站在那儿，没再碰我。
我犹豫了一下，拿照片碰了碰他的手背。
"以后有事，别等我问了才说。"
"好。"
展厅里传来唐婉的声音。
"知宜，你们说完没有？有人等着合照呢！"
我回头，看见阿禾和几个朋友站在门口。
唐婉表妹举着相机，冲我招手。
周叙白往旁边让了让。
"你先进去。"
"你不拍？"
"我可以吗？"
我把照片收进包里，领着他进去，问表妹借相机。
"让周叙白帮我们拍。"
"我还以为能站你旁边。"
"先帮我们拍。"
周叙白拿着相机走进去，替我们拍了好几张。
最后阿禾接过相机，递给表妹，又把他拉到照片里。
他站在最边上，中间隔着两个人。
我看了他一眼。
"周叙白。"
"怎么？"
"站过来一点。"
他绕过人群，站到我身边。
唐婉在旁边笑，被我掐了一下。
"别动啊！"
表妹举起相机。
"三，二，一。"
快门响的时候，周叙白的手背碰到我的手。
他没动，我也没躲。
照片拍完，大家商量着晚上去吃饭。
我拿起手机，给司机发了消息。
周叙白站在门口等我。
"晚上跟她们一起？"
"嗯。"
"我能去吗？"
"你问唐婉。"
唐婉从我们身边经过，听见这句，头也不回。
"我不管，你问许知宜。"
周叙白又看向我。
我忍着笑。
"今天人太多了。"
"那下次？"
"下次我约你。"
我拉住他。
"你等一下。"
"等什么？"
"我想亲你。"
周叙白低下头，轻轻捏了捏我的手。
"亲吧。"
我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周叙白站着没动，耳朵慢慢红了。
我退开一点，仔细看他的脸。
"还挺好看的。"
"现在才发现？"
"以前没看这么近。"
他握住我的手。
"那你再看看。"
唐婉在车里按了两下喇叭。
"许知宜！再不走，位置要被别人占了！"
我应了一声，抽出手往车边跑。
走到一半，又回头。
"周叙白。"
"嗯？"
"明天下午有空吗？"
他笑起来。
"有。"
"那等我电话。"
我坐进车里，唐婉凑过来打量我。
"嘴上的口红怎么没了？"
"刚才风太大，吹掉了。"
"哦。"
她慢悠悠地看向窗外。
"那位周先生的嘴，怎么也被风吹红了？"
我伸手把她的脸推回去。
"司机叔叔，快开车。"
车子开出去，我低头打开包，看见那只小鸭子露出半个脑袋。
手机里收到周叙白的消息。
【明天我带小白狗，去找它朋友。】
我回他。
【先把你自己带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