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十二帮微商陈娇闪送一套五千块的贵妇护肤品,她当面签收后,转头在后台点了“未收到货仅退款”。
平台不仅直接划走我账户里所有的余额,还下达五千块的追赔单:
“骑手全责,若不补齐赔偿,将永久封禁账号并移交法务。”
我打电话找陈娇对质,她翘着指甲在免提里嗤笑:
“平台给我退款是规则允许,谁让你不拍签收合影?活该你穷一辈子,有本事你去告我啊。”
我顶着寒风跑闪送,这一单跑腿费只有十二块,下周还得给我妈交住院费。
真当川渝妹子是面团捏的?我扯下骑手头盔,点开运动相机的云端超清备份,一脚踹开陈娇的工作室大门。
“陈娇,你签收拆箱的4K全过程老子全录下来了,要么现在把钱给老子吐出来,要么我让你全小区的客户都来看看你怎么当小偷的!”
1
工作室大门被我踹得震天响,玻璃门晃出刺耳的呻吟。
陈娇手里的粉底刷猛的一抖,在精致的脸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白痕。
她身边的两个微商学徒吓得弹坐起来,缩在沙发角不敢吭声。
陈娇放下手里的化妆镜,面色阴沉下来。
“姜早,你送外卖送疯了吧?”
“穿一身黄皮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光天化日跑我这撒野!”
我把骑手头盔往玻璃茶几上重重一砸,钢化玻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少跟我在这装千金小姐。”
“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碧水兰庭A座602,五千块的贵妇护肤品套装。”
“你亲自签收,当着我的面拆的塑封封条。”
“转头在后台点未收到货全额退款,害老子被平台扣了五千块还要封号。”
“陈娇,你那张脸抹再多神仙水,也盖不住骨子里的贼腥味!”
陈娇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撕开一张湿纸巾擦拭手指。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喷。”
“平台规则写得明明白白,未按规定拍照留证,责任在骑手。”
“判我仅退款的是平台系统,白纸黑字写着‘虚假妥投’,你冲我吼什么?”
“自己办事没脑子,活该被平台扣钱,穷鬼就是穷鬼,一身下贱骨头。”
我掏出手机,屏幕对准她的鼻尖。
“你以为老子没拍照就能任你宰割?”
“老子跑单脖子上挂着运动相机,4K超清画质,云端实时双备份。”
“你穿那件红色吊带睡裙开门,右手接快递,左手签字,拆盒时把防伪码撕下来塞进口袋,每一个细节清清楚楚!”
“只要我点一下发送,这个视频立刻会出现在你们小区业主大群,还有你朋友圈每一个代理的对话框里!”
陈娇眼底闪过慌乱,但很快被狠毒取代。
“拿个破录像吓唬谁呢?”
“你懂不懂什么叫侵犯隐私权?你敢发,我就让你把牢底坐穿!”
“我现在给你一分钟时间,把原片和备份全删了,跪下给我道歉!”
我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她真丝衬衫的领口,将她整个人从转椅上扯了起来。
“隐私权?你吃霸王餐吞人血汗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劳动法?”
“那五千块是我妈下周做心脏支架的手术费,你断我妈的生路,老子就要你的狗命!”
“把钱转回来,把退款申诉撤销,不然今天这店你别想开下去!”
陈娇被我勒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
她突然扯着嗓子朝门外凄厉地大喊:
“杀人啦!送外卖的入室抢劫杀人啦!”
“保安快来啊!快救命啊!”
门外走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两个物业保安拎着橡胶辊冲了进来。
领头的保安大喝一声:
“住手!干什么的!赶紧把陈女士放开!”
陈娇趁机一把推开我,跌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声泪俱下。
“保安大哥救我!这送外卖的送错了东西,不承认就算了,还跑来勒索我五万块钱!”
“不给钱她就说要拿刀划烂我的脸,还要砸了我的工作室!”
两个保安面色一变,手中的警棍直直指向我的脑门。
“小姑娘,年纪轻轻不学好,上门勒索抢劫是吧?”
“手抱头蹲下!蹲下!”
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胸口剧烈起伏。
“大哥,你们别听她倒打一耙,我是闪送员,她恶意退款坑我五千块血汗钱!”
“我有全程录像证据,谁抢劫谁诈骗,警察来了看视频一清二楚!”
陈娇眼疾手快,突然从地上窜起,猛的一巴掌拍在我的手腕上。
手机脱手飞出,砸在地砖上,屏幕瞬间裂成了蛛网。
陈娇穿着细高跟鞋狠狠踩在手机屏幕上,用力碾压。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脚滑了。”
陈娇仰着下巴,眼神挑衅而阴冷。
“证据?哪来的证据?”
“现在你的破手机碎了,你拿什么证明我拿了你的东西?”
我看着被踩得粉碎的手机屏幕,心跳骤停了一拍,随即怒火烧穿了理智。
陈娇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满脸轻蔑。
“一条底层看门狗,也配跟我斗?”
我抬起头,迎着她得意目光,嘴角露出冷笑。
“陈娇,你以为老子跟你一样没脑子?”
“运动相机绑的是我妈的百度云独立账号,只要设备还在录,云端每十分钟自动生成只读备份。”
“而且,我进门前,就已经开启了全网骑手互助直播。”
我反手指向头盔侧面那枚还在闪烁微弱红光的微型摄像头。
“刚才你承认踩碎我手机、自导自演的一切,现在全城三万个外卖骑手,都在看着呢。”
陈娇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2
工作室里死一般寂静。
陈娇死死盯着我头盔侧面的红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敢阴我?”
“姜早,你个下三滥的跑腿狗,你敢开直播侵犯我名誉权?!”
我甩了甩手腕,冷冷逼视着她。
“阴你?这叫工伤留证,防止被疯狗反咬。”
“现在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破了五千,同城榜排第七。”
“你不是微商团队长吗?不是天天在朋友圈晒豪车劳力士吗?”
“正好让你的韭菜代理们看清楚,她们崇拜的娇姐,私底下连五千块的护肤品都要靠偷!”
陈娇彻底急了,扑上来就要抢我的头盔。
“关掉!马上给我关掉!”
我侧身一闪,顺势扣住她的手腕反向一拧。
陈娇惨叫一声,整个人半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旁边的领头保安见状,挥舞着警棍冲上来大吼:
“反了你了!当着我们的面还敢行凶!”
“把人放开!不然我们直接动手了!”
我手腕猛地发力,疼得陈娇又是一阵尖叫。
“保安大哥,劝你们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恶意诈骗平台五千块,金额已经够立案标准了。”
“你们现在拉偏架帮她销毁证据,按刑法算窝藏包庇共犯,工号我全拍下来了,你们想一起丢饭碗?”
两个保安脚步一顿,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迟疑。
陈娇趴在地上,哭得妆容全花,撕心裂肺地嚎叫:
“别听她胡说八道!我老公是这栋楼的业委会主任!”
“你们今天要是保不住我,明天我就让我老公让物业公司把你们全开除!”
保安队长的脸瞬间变了,咬咬牙又往前踏了一步。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和皮鞋踏地声。
“住手!都给我住手!”
一个挺着啤酒肚、穿着平台站长制服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地挤进门。
是负责我们片区的闪送站长,周胖子。
周胖子一进门,看见跪在地上的陈娇,转头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姜早!你特么想死是不是?!”
“赶紧把陈小姐放开!谁给你的胆子跑客户这里来闹事的?!”
我手没松,冷冷看着周胖子。
“周站长,你来得正好。”
“这是我的恶意差评免责申诉单,你压了整整二十四小时不给上报。”
“平台直接扣了我五千块保证金,还冻结了我所有的提现账户,这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周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急忙上前帮陈娇揉手腕,一边赔笑一边狠狠瞪我。
“交代?我交代你大爷!”
“陈小姐是我们平台的超级VIP黑金客户,一个月光闪送费就消费几千块!”
“你一个兼职临时工,送件不规范,超时还被投诉态度恶劣,平台扣你钱是依规办事!”
陈娇被周胖子扶起来,揉着通红的手腕,立刻有了底气。
“周主管,你看看你的好员工!”
“不仅打伤了我,还踩坏了我的地毯,砸了我的工作室!”
“今天这事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立刻召集全区所有商户,集体抵制你们平台!”
周胖子吓得浑身一哆嗦,转过身扬起手就要扇我的脸。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还不给陈小姐跪下道歉!”
我目光一凛,抬手一把钳住周胖子的肥手腕,掌心发力,直接将他推得倒退三大步,撞在饮水机上。
“周胖子,你收了陈娇多少好处?”
“平时克扣骑手的风雨补贴就算了,现在黑白颠倒帮着外人吃绝户?”
周胖子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指着我:
“反了!彻底反了!”
“我现在以区域负责人的身份正式通知你,你被平台永久开除了!”
“不仅五千块不会退你,你账号里剩下的三千多块跑腿余额,全部作为违约金没收!”
“下周法务部的律师函就会寄到你家,你等着坐牢赔偿陈小姐的损失吧!”
陈娇倚在沙发上,接过学徒递来的热茶。
“听见没有,穷鬼?”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你拼死拼活跑一天挣百八十块,拿什么跟我斗?”
“识相的把云端视频删了,不然我让你全家都在这个城市混不下去!”
我深吸气,掏出备用的小灵通按键机,按下了免提键。
听筒里立刻传来扩音喇叭的刺耳鸣响。
与此同时,楼下中庭广场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和骚动。
“怎么回事?外面怎么了?”
陈娇皱起眉头,快步走到窗边往下看。
只见楼下的商圈中央广场上,十几个身穿各色制服的外卖骑手,正合力将一台巨大的户外移动广告车推到了正中央。
LED超清大屏幕上,正以十倍慢速循环播放着一段视频。
画面里,正是陈娇开门签收那套护肤品、并将防伪标签撕下藏匿的全过程。
视频上方滚动着一行血红的大字:
【微商教母陈娇‘零元购’全景实录:当面签收,反手退款,吸血底层骑手五千救命钱!】
楼下围观的群众瞬间炸了锅,无数手机齐刷刷对准了大屏幕。
陈娇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姜早……你……你疯了?!”
我指了指楼下,冷笑着看向面无血色的陈娇和周胖子。
“老子跑了三年外卖,全城的骑手兄弟都是我的眼线和后背。”
“五千块想买我的命?老子先拿五千块买你的商业死刑!”
3
窗外的阳光刺目,陈娇的脸色却惨白如纸。
广场上巨大的音响传出她撕扯防伪标签时的窸窸窣窣声,伴随着她轻浮的笑声。
“哇,这套真品包装还挺结实,转手挂闲鱼能卖四千八呢。”
这句昨天她在玄关处自言自语的低语,被运动相机的降噪麦克风录得一清二楚,此刻在广场上空回荡。
楼下顿时爆发出阵阵哗然和起哄声。
“这不是6楼那个卖美白霜的陈娇吗?天天在业主群发豪车视频!”
“平时看着像个阔太太,没想到居然吃外卖员的绝户,当小偷啊!”
“恶心透了!难怪天天打折促销,敢情货都是这么白嫖来的!”
陈娇浑身颤抖,疯了一样冲到窗边,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
“造谣!这是AI合成的造谣视频!”
她转过头,双眼充血地瞪着我,声音凄厉得像个疯妇。
“姜早,你伪造视频毁我商誉,这是刑事犯罪!”
“周站长,你还愣着干什么?报警啊!让警察把这个疯女人抓起来!”
周胖子此时也慌了神,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往下砸。
事态闹到广场大屏幕上,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
“姜早,你赶紧让你那些狐朋狗友把屏幕关了!”
周胖子指着我的手直打颤,语气又急又怒。
“你知不知道商业大屏违规投放广告要罚多少钱?!”
“平台名誉要是受损,总部追责下来,你倾家荡产都赔不起!”
我抱着手臂,冷冷睨着这两个跳梁小丑。
“大屏幕是我租的,手续合法合规,播的是真实发生的事实,违哪门子法?”
“周胖子,你既然收了她的钱帮她压申诉,那你就跟她一起在全城人面前露露脸。”
“至于赔偿?我兜里比脸还干净,我妈躺在ICU等钱救命,我光脚的还怕你们穿鞋的?”
陈娇死死咬着下唇,突然从地上捡起一块碎镜片,猛地在自己的手腕上狠狠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她的米色真丝袖口。
两个学徒吓得尖叫起来。
陈娇却不管不顾,直接抓乱自己的头发,撕扯开领口,把血抹在脸上。
“陈娇你干什么?!”
我眉头一皱,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陈娇没有理我,而是飞快地拿起备用手机,点开了同城大V的直播连线,并一键发到了拥有上万人的微商代理总群。
摄像头对准她满是血痕的脸和被扯烂的衣领。
下一秒,陈娇对着镜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痛哭:
“家人们!救命啊!我被暴力催收和入室抢劫的歹徒控制了!”
“闪送骑手姜早因为送假货被我识破,带了一帮社会闲散人员上门报复!”
“她砸了我的店,割伤了我的手,还逼我转账十万块封口费,不给就要把我从六楼扔下去!”
“警察叔叔快来救我啊!我快被她打死了!”
直播间瞬间涌入上千条弹幕,微商群更是直接炸了锅。
【天呐!娇姐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快报警!】
【外卖员现在都这么猖狂了吗?送假货还敢上门杀人?】
【人肉她!必须人肉这个叫姜早的底层暴徒!】
【人渣!社会败类!支持娇姐维权,严惩凶手!】
陈娇关掉直播。
“姜早,你以为只有你会玩网络舆论?”
“我手下有两百个百人代理群,微博同城热搜榜一是我表哥的公司在运营!”
“半个小时之内,你的身份证号、家庭住址、你妈住哪个医院哪张病床,都会被挂在全网热搜上!”
“我要让你和你那个快死的妈,出门就被口水淹死!”
我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陈娇,你敢动我妈一下试试!”
陈娇得意地狂笑起来,扬了扬手中的手机。
“试试?我已经让人把电话打到你妈病房的护士站了。”
“我告诉医生,你是个涉嫌入室抢劫杀人的逃犯,家属账户涉案已被冻结。”
“识相的,现在立刻滚下楼把大屏幕砸了,跪在广场上给我磕头澄清!”
我的小灵通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市立医院住院部的座机号码。
我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主治医生焦急甚至带着惊恐的喊声:
“姜女士!你快回医院!有一群自称网红记者的人冲进ICU病房了!”
“他们拔了你母亲的心电监护仪插头在搞直播,老太太心脏骤停,正在抢救!”
4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全身血液瞬间逆流。
“我马上到!求你们全力抢救!”
我挂断电话,抬头看向陈娇。
陈娇靠在办公桌边,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拭手腕上的血渍,眼神里满是恶毒的快意。
“怎么?老太太撑不住了?”
“只要你现在跪下,把你录像的原始硬盘交出来,再在直播里承认是你敲诈勒索,我就让我的人撤出病房。”
“不然,你连替她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我一言不发,抄起桌上的不锈钢保温杯,带着浑身暴烈的戾气,擦着陈娇的耳侧狠狠砸碎了她身后的展示柜。
数千只昂贵的玻璃护肤品瓶子哗啦啦碎了一地,碎片溅了陈娇一身。
陈娇吓得尖叫抱头蹲下。
“陈娇,我妈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拉你全家陪葬!”
我戴上头盔,一脚踹碎工作室的另一半玻璃门,旋风般冲下楼梯。
周胖子在身后扯着嗓子大喊:
“拦住她!不能让她跑了!法务部的人马上到了!”
两个保安伸手想抓我,我借着冲势侧身一撞,将两人掀翻在地,跨上停在路边的电动车,油门拧到底,利箭一般射向主干道。
初冬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眼眶干涩得发疼。
我死死咬着牙关,将电动车的极速开到最高。
耳边的蓝牙耳机里传来同城骑手老张焦急的声音:
“姜妹子!我们看到大屏上的视频了,陈娇那个贱人买水军反扑了!”
“同城热搜全是骂你的,说你暴力抢劫微商女老板!”
“还有,陈娇退款那套货,我刚才托海关的朋友查了批次条码,出大事了!”
我猛地捏紧刹车避开一辆变道的轿车,厉声吼道:
“什么大事?!说重点!”
老张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套所谓的法国进口贵妇霜,根本就是国内小作坊灌装的三无假药水!”
“重金属超标上万倍,海关半个月前就下了查封通报!”
“陈娇根本不是自己用,她是把假货发给下线代理,然后故意找闪送退款,自导自演制造‘运输破损’或者‘未妥投’,骗取平台的高额保价赔偿!”
“她靠这套把戏,今年已经连续坑了十几个骑手了!涉案金额至少大几十万!”
原来如此!
什么虚假妥投,什么防伪标签,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保险欺诈!
她用假货骗取高额赔付,把所有损失转嫁给底层的闪送员,逼得骑手自掏腰包赔偿,她坐收双份暴利!
“老张!把海关通报和检验报告立刻发我邮箱!”
“我现在赶去医院,陈娇找的人在病房闹事!”
“好!我们几个老伙计马上骑车过去支援你!”
十五分钟后,我将电瓶车直接扔在医院急诊大楼门口,拔腿冲向重症监护区。
三楼走廊里乱成一团。
七八个手持自拍杆和补光灯的年轻人正堵在ICU门口,扯着嗓子对着手机狂喷:
“家人们看清楚!这就是杀人犯女儿亲妈住的病房!”
“用抢劫来的脏钱住一天三千的ICU,这种黑心家庭必须曝光!”
两名护士被推倒在地,哭喊着让他们离开。
防化玻璃门内,主治医生正满头大汗地给母亲做胸外按压,除颤仪发出刺耳的充能声!
而在那些网红身后,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神情傲慢的中年男人。
正是陈娇工作室的首席法务顾问,赵律师。
赵律师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冷眼看着走廊上的混乱,嘴角带着胸有成竹的冷笑。
见我浑身带煞地冲上来,赵律师整理了一下领带,上前一步拦住我,将协议书直接拍在我的胸口上。
“姜女士,你终于来了。”
“陈总说了,老太太能不能用上ECMO,全看你这一笔签不签字。”
“这是一份全责认罪赔偿协议,签字画押,把所有录像交出来,陈总可以大发慈悲撤回民事诉讼,给老太太留口气。”
病房内,除颤仪的警报声突然变成了一声冗长刺耳的直线长鸣:滴···滴······!
5
长鸣声穿透玻璃,像一柄烧红的尖刀直直扎进我的心脏。
主治医生满头大汗地再次握起除颤电极板,声嘶力竭地大喊:
“两百焦耳!离开床位!再来一次!”
走廊上的几个网红不仅没有退后,反而把自拍杆拼命往病房窗口贴,嘴里大呼小叫:
“家人们快看!要断气了!恶有恶报啊!”
“赶紧点点关注,主播带大家见证人渣亲属的终局!”
赵律师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把那份全责认罪协议往前递了递,语气冰冷且笃定:
“姜女士,心跳停了。”
“签了这个字,承认你敲诈勒索五万块,陈总立刻联系顶尖专家来会诊。”
“不签,三分钟之内脑死亡,你下半辈子就抱着你妈的骨灰盒去坐牢吧。”
滔天的血色吞噬了我的视线。
我没有去看那份协议,也没有去听赵律师的废话。
我抬起右手,一把攥住赵律师的领带狠狠往下一拉!
赵律师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我扯得向前踉跄。
我借着腰部力量,屈膝狠狠撞在他的腹部!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赵律师痛苦的干呕,他整个人弓成了煮熟的大虾。
我反手夺过他手里的文件夹,坚硬的硬壳重重抽在他的脸上,打得他鼻血狂飙,眼镜碎片飞溅!
“滚开!”
我一脚将赵律师踹翻在地,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狼,红着眼冲向那几个还在举着手机狂叫的网红。
领头的男网红被我的凶狠吓了一跳,虚张声势地大喊:
“你……你想干什么?!我们是在行使媒体监督权……”
我根本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我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自拍杆,狠狠砸在他脑门上,塑料支架瞬间四分五裂。
在全场惊恐的尖叫声中,我左右开弓,拽住另外两人的头发,狠狠撞在走廊冰冷的瓷砖墙壁上!
砰!砰!
两声闷响,伴随着手机落地的碎裂声。
“全部给我滚出去!”
我抄起墙角的消防灭火器,拔掉安全销,将喷管对准了剩下的几个人。
干粉喷雾爆发出白茫茫的巨浪,刺鼻的气体将整条走廊淹没。
几个网红剧烈咳嗽着,连滚带爬地往安全通道逃窜。
就在这时,病房门猛地被推开。
主治医生筋疲力尽地走出来,摘下口罩,长舒了一口气:
“抢救回来了!心跳恢复了!”
“姜女士,快把干扰的人弄走,病人绝对不能再受任何外部刺激了!”
我双腿一软,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滑落,整个人几乎虚脱。
地上的赵律师捂着满是鲜血的鼻子,挣扎着爬起来,眼神怨毒到了极点。
“疯子……你这个疯子!”
“故意伤害!毁坏财物!敲诈勒索!”
“你完了!陈总认识市公安局的人,你今天别想走出这家医院!”
赵律师掏出手机正要拨号,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十几个身穿制服的身影快步走出电梯。
走在最前面的,不是普通的片区民警,而是面容严峻的经侦支队警官,以及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执法人员!
赵律师一看到带头的经侦队长,眼睛顿时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大喊:
“张队长!您来得正好!就是这个女暴徒!”
“她故意伤人,暴力抗法,快把她铐起来抓走!”
张队长连看都没看赵律师一眼,冷冷拨开他的手,快步走到我面前。
张队长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沉声问道:
“你就是闪送员姜早?”
我抹掉脸上的冷汗,撑着墙站直身体。
“我是。”
赵律师在旁边嚣张地大叫:
“张队长,直接带走!案情非常清晰……”
张队长转过头,凌厉目光如刀锋般刮在赵律师脸上。
“闭嘴!”
张队长掏出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拘留证和搜查令,直接拍在赵律师沾满鲜血的脸上。
“赵斌,陈娇涉嫌重大特大制售伪劣商品案、合同诈骗案以及保险欺诈案。”
“我们已经正式立案。”
“这是对陈娇及所有核心骨干的刑事拘留证,包括你这位知情不报、协助转移脏款的法律顾问!”
赵律师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剧烈颤抖,手中的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什……什么?特大诈骗?”
张队长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身看向我,眼底露出一丝赞许。
“姜女士,多亏了你刚才上传到云端的证据链,以及你同城骑手朋友们提供的海关货流报告。”
“我们顺藤摸瓜,五分钟前刚刚端掉了陈娇位于郊区的三无假药地下加工厂。”
“现在,陈娇已经被我们的人控制在工作室了。”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胸口那股压抑了整整两天的憋屈和愤怒,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抬起头,看向张队长,眼神冷冽如冰。
“张队长,带我一起去。”
“我和这位陈总之间,还有一笔血汗钱,没算干净!”
6
半小时后,碧水兰庭A座602。
昔日门庭若市的奢华微商工作室,此刻已被拉上了刺眼的黄色警戒线。
几名身穿白大褂的药监局检验人员,正一箱一箱地从暗格里搬出没有标签的塑料大桶。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防腐剂气味和劣质香精味。
陈娇被反铐着双手坐在转椅上,头发凌乱,脸上的粉底被泪水冲得沟壑纵横。
周胖子则像只斗败的公鸡,缩在墙角,浑身筛糠般发抖。
门外挤满了闻讯赶来的小区业主和昔日的微商代理们,叫骂声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
“陈娇你个丧尽天良的骗子!退钱!把我的三十万代理费退给我!”
“我用了你的烂脸霜,去医院查出铅汞中毒!你赔我的脸!”
“平时装得跟名媛一样,原来全家都是假药贩子!”
我跟着张队长穿过警戒线,一步一步走到陈娇面前。
头盔被我拎在手里,脚步沉重而有力。
陈娇抬起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咬牙切齿地嘶吼:
“姜早!你个臭送外卖的贱人!”
“你断了我的财路,毁了我这辈子!你不得好死!”
我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她正对面,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堆垃圾。
“断你的财路?”
“靠生产重金属超标上万倍的毒药毁人容貌,靠恶意退款吸底层骑手的血汗钱,这也叫财路?”
“陈娇,我妈在抢救室差点没挺过来的时候,你想过自己会不得好死吗?”
陈娇突然神经质地尖笑起来,扭头冲着张队长大喊:
“警察同志!我要立功减刑!我要实名举报!”
“这一切不是我一个人干的!幕后主使是平台的高管,还有这个周胖子!”
缩在墙角的周胖子听到这话,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手脚并用地爬过来。
“陈娇!你疯狗乱咬人!我什么时候指使你了?!”
陈娇向前倾身,手铐撞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少在这装无辜!每个月你拿我三成干股,专门负责在后台拦截骑手的申诉单!”
“只要骑手申诉‘恶意退款’,你就利用区域站长的权限直接驳回,并判定骑手全责赔偿!”
“平台扣下的高额赔偿金,我们五五分账!”
“张队长!周胖子的私人账户全是我转的账,每一笔都有备注,他的办公室保险箱里还锁着阴阳账本!”
周胖子面如死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裤裆处瞬间湿了一大片,散发出腥臭的气息。
张队长冷哼一声,挥了挥手:
“把周海带走,分局立刻突击查封他的办公室!”
两名干警上前,利落地给周胖子戴上手铐,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出去。
围观的群众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陈娇自以为立了大功,转头看向张队长,眼神里露出一丝讨好的谄媚:
“张队长,我都交代了,全招了!”
“我这算重大立功表现吧?能不能办取保候审?我可以把这套房子卖了赔钱!”
我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陈娇,你以为你把周胖子推出来顶雷,就能金蝉脱壳了?”
陈娇脸色一变,死死盯着那个U盘。
“你……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我身体前倾,眼神锐利如刀。
“你刚才说,卖房子赔钱?”
“碧水兰庭这套房子,根本不在你的名下,而是你两年前转移到你那个假离婚的前夫名下的吧?”
“你在海外还有两个离岸信托账户,过去三年里,通过洗钱通道转移了至少八千多万涉案资金。”
“你指望用周胖子当替死鬼,判个缓刑出来,继续去国外挥霍逍遥?”
陈娇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一干二净,瞳孔放大到了极致,浑身剧烈颤抖。
“你……你怎么会知道信托账户?!”
“老张刚才查封你城北原料库的时候,顺便在你办公室暗格的保险柜里,找到了这枚加密U盘。”
我指了指桌上的U盘,嘴角挑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很不巧,我大专学的是网络信息安全,跑外卖只是为了挣快钱给我妈看病。”
“这上面的4096位加密算法,我只花了二十分钟就破解了。”
“里面有你所有的真实账目、海外洗钱路径,以及你和跨境假药集团的所有往来邮件。”
陈娇整个人彻底瘫软在转椅上,眼里的最后一点侥幸和狂妄,被碾得粉碎。
张队长拿起U盘,拍了拍我的肩膀。
“姜女士,这笔证据至关重要,涉案金额过亿,陈娇这次把牢底坐穿都算轻的。”
“至于平台违规扣除你的五千块,以及所有受害骑手的血汗钱……”
张队长转头冷冷看向瘫软的陈娇。
“公安机关已对陈娇名下所有直系亲属账户进行全面紧急冻结,一分钱都跑不了!”
陈娇呆滞地看着天花板,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像疯子一样用头狠狠撞击着桌面。
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骑手马甲,戴上了沾着灰尘的头盔。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初冬的寒意终于被驱散了几分。
我转过身,大步走出了这间充斥着腐朽和谎言的房间,迎向门外热烈的人群。
7
三天后,市中心闪送区域总部大楼。
玻璃旋转门前,整整齐齐停着上百辆插着小红旗的电动车。
全城的骑手兄弟们自发组织起来,穿着统一的荧光黄马甲,将大楼正门围得水泄不通。
没有人吵闹,没有人闹事,所有人只是安静地站着,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
我站在队伍的最前列,手里拿着那份市经侦支队开具的结案认定书。
大楼的安保主管满头大汗地跑出来,对着对讲机疯狂呼叫。
不到两分钟,闪送华东大区的执行总裁带着法务总监,一路小跑着从专用电梯冲了下来。
总裁额头上全是虚汗,远远地就伸出双手迎上来。
“姜早女士!误会,之前全是大区个别害群之马造成的误会!”
“我们刚刚收到市局的通报,周胖子滥用职权、勾结不法分子的行为,纯属个人犯罪!”
我侧过身,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陆总,是不是个人行为,我们心里都清楚。”
“如果不是平台的审核机制漏洞,如果不是系统只听大客户一面之词、将举证责任全推给底层骑手,周胖子能一手遮天三年?”
陆总尴尬地收回手,连忙向身后的法务总监使了个眼色。
法务总监递上一份烫金的文件夹,态度谦卑得几乎要弯下腰去。
“姜女士,这是平台总部连夜做出的最高规格补偿方案。”
“第一,之前扣除您的五千元保证金及账号余额,已于今晨十倍退回,共计五万元赔偿金已到账。”
“第二,鉴于您在此次重大食品药品安全案件中的立功表现,平台特批授予您‘城市英雄骑手’称号,并颁发十万元见义勇为奖金。”
“第三,您母亲在市立医院的所有后续医疗及康复费用,由平台设立的专项爱心基金全额承担!”
身后上百名骑手兄弟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和掌声。
老张在人群里兴奋地按响了电瓶车喇叭,喊得嗓子都哑了:
“姜妹子!牛逼!给咱们骑手争脸了!”
我翻开那份文件,仔细扫过上面的条款,脸色却没有丝毫缓和。
我抬起头,直视着陆总裁的眼睛。
“陆总,我的钱拿回来了,我妈的命保住了。”
“但是,我身后这几百个兄弟,还有全城上万名风里来雨里去的骑手,他们的公道呢?”
陆总一愣,擦汗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姜女士……您的意思是?”
我上前一步,声音清脆响亮,通过随身携带的扩音喇叭,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道:
“我要平台在官方APP首页开辟公开致歉栏,连续公示三十天!”
“第二,彻底废除‘买家单方面主张即可判定骑手全责’的霸王退款条款!”
“第三,对于所有客单价超过五百元的高价值订单,必须由系统强制开启双向开箱录像验证,费用由平台承担,不得转嫁给骑手!”
“第四,追查过去三年内所有被周胖子这类蛀虫恶意克扣押金的冤假错案,一律核实补发!”
陆总裁和法务总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几条如果全部落实,平台的运营成本将直线上升,甚至会动摇整个风控架构。
法务总监皱起眉头,压低声音道:
“姜女士,适可而止吧,十万奖金加医疗费全包,已经是行业天花板级别的个案处理了……”
我冷笑一声,拿出手机,点开了市广播电视台新闻频道的连线画面。
“不好意思,市台《民生法眼》栏目的特约记者,现在正在大楼对面的转播车里做现场直播。”
“如果平台觉得保障基层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是‘过分要求’,那我们就让全省的消费者和监管部门,来评评这个理!”
陆总裁的脸色瞬间变了数变。
他看着面前眼神坚定如铁的年轻女孩,又看了看大楼外黑压压一片、群情激愤的骑手大军,终于明白眼前的川渝妹子绝不是几个钱就能打发的软柿子。
陆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咬了咬牙,转头对法务总监厉声道:
“按姜女士说的办!”
“半小时内,起草全网公开致歉信,启动全平台配送争议仲裁机制改革方案!”
“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首批受害骑手的历史赔偿款发放清单!”
骑手队伍中再次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狂吼。
无数顶黄色、蓝色的头盔被高高抛向空中,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我握紧了胸前的扩音器,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这一仗,我们赢了。
8
半个月后,市立医院特护病房。
冬日的暖阳透过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玻璃窗,柔和地洒在洁白的床单上。
母亲的气色已经红润了许多,靠在摇起的病床头,手里剥着我刚买来的甜橙。
病房里的液晶电视上,正插播着一则本市的重大案件追踪报道。
“本台最新消息,‘12·12’特大跨境生产销售伪劣化妆品及系列诈骗案今日在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公开宣判。”
画面里,陈娇身穿灰色囚服,昔日精心打理的波浪卷发被剪成了齐耳短发,面容枯槁憔悴,戴着沉重的手铐站在被告席上。
法官威严的声音在法庭内回荡:
“被告人陈娇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合同诈骗罪,保险诈骗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九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追缴全部违法所得……”
听到判决结果的那一刻,电视里的陈娇双腿一软,瘫倒在法警怀里,痛哭流涕,绝望的哀嚎声响彻法庭。
母亲看着电视,叹了一口气,把剥好的一半橙子递给我。
“这人啊,心术不正,走歪门邪道,迟早是要遭天谴的。”
“闺女,这段时间……苦了你了。”
我接过橙子咬了一瓣,甘甜的汁水在唇齿间化开,一直甜到了心底。
“妈,不苦。”
“川渝女娃儿,骨头硬得很,别想有人能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主治医生带着几名护士笑着走进来。
“姜女士,老太太的各项心脏指标已经完全稳定了。”
“明天做完最后一次造影复查,如果没问题,下周一就可以顺利出院回家休养了!”
母亲高兴得合不拢嘴,连连向医生道谢。
我走出病房去办出院手续,刚走到住院部大厅,迎面就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一个穿着便服、头发花白的中年妇女,正跪在收费处的大理石地面上,扯着工作人员的裤脚苦苦哀求。
“姑娘,行行好,我儿子的药不能停啊!”
“求求你们宽限几天,我已经在卖老家的房子了,真的马上就有钱了……”
那是陈娇的母亲。
昔日陈娇在朋友圈晒出的那个浑身戴满翡翠黄金、出入高档美容院的“阔太母亲”,此刻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枯瘦得像一截干柴。
周围的路人指指点点,没有一个人上前搀扶。
“这不是那个卖假药陈娇的妈吗?”
“听说陈娇所有的海外资产全被经侦跨国追缴冻结了,她老公卷了剩下的几十万跟小三跑了。”
“她那自闭症的弟弟现在连康复中心的学费都交不起,全家都被业主和受害代理堵门追债,惨得很呐。”
我停下脚步,在原地静静看了一会儿,没有上前冷嘲热讽,也没有任何廉价的同情。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当陈娇为了几十万暴利,指使网红拔掉我母亲的心电监护仪时,就该想到她的家人也会有走投无路的一天。
我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结算窗口,步伐没有半分停滞。
刚走出医院大门,手机就叮咚响了一声。
是闪送APP的系统提示音。
我点开软件,首页横幅上是一封言辞恳切的公开致歉信,下方则是全新的“骑手权益保障机制2.0版”正式上线的通告。
在我的个人账户里,五万元先行赔付金和十万元见义勇为奖金已经全部解除冻结,安安静静地躺在余额栏里。
不仅如此,由于我揭露了行业黑产,平台特聘我为“首席骑手权益监督员”,每月享受固定津贴,并拥有直接向总部风控委员会提交仲裁建议的权限。
老张发来了一条语音消息,背景音全是嘈杂的碰杯声:
“姜妹子!今晚八点,老地方九宫格老火锅!”
“全城两百个兄弟都到了,就等你这个大功臣开席呢!必须整两杯!”
我按住语音键,眉眼弯弯,笑着回了一句正宗的川渝方言:
“催啥子催嘛!老子马上骑电瓶车杀过来,毛肚鸭肠给我留够,哪个敢抢老子的唯怡豆奶,今晚不准走!”
跨上我的小电驴,插上象征着胜利的小红旗。
初冬的寒风依然凛冽,但正午的阳光铺满了整条宽阔笔直的柏油马路。
我拧动油门,电动车发出欢快的蜂鸣声,载着满怀的希望与尊严,向着前方的滚滚烟火人间,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