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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女生生活 > 以甲方身份去公司却被欺辱,那我换成董事长的身份你可别跪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8:09:23

把公司交给丈夫陆泽远后,我突然接到老客户的电话。

“沈南枝,你们公司现在要是这个态度做生意,不出半年就得倒闭!”

我一头雾水。

第二天,我伪装成甲方代表来到自己公司。

新来的女经理看了我一眼,笑得轻蔑:

“穷酸小公司派来的跑腿,也配跟我们谈合作?”我压下怒气,让她把陆泽远叫来。

她立马上前打了我一巴掌。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见陆总。”

“你这种女人,穿成这样不就是想靠身体往上爬吗?”

“我告诉你,我可是未来老板娘,你这贱人赶紧死了这条心!”

我气笑了。

一个赘婿竟然在我的公司里养小三。

那看来我这个董事长真得回来整死他们了。

1.

接到周总电话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给一盆兰花剪枯叶。

“沈南枝,你现在是真不管公司了是不是?”

我剪刀停在半空。

“周总,怎么了?”

“怎么了?你们公司现在门槛比政府大楼还高!”

他气得冷笑。

“我让采购总监过去谈续约,结果你们那个新经理把他晾在会议室外面三个小时。”

“最后人家去问一句,对方居然说我们周氏是一个穷酸小公司,不配跟他们谈合作。”

我眉心一点点皱起来。

“不可能。”

周启明被我这三个字气笑了。

“沈南枝,我闲得没事编故事给你听?”

“你自己公司现在成什么样了,你心里没数?”

“那女经理说话难听得很,还让我的人回去告诉我,想谈长期合作,让我亲自带着诚意去求陆泽远。”

陆泽远是我的丈夫,也是这两年公司名义上的代理人。

我放下剪刀,手指慢慢收紧。

“周总,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周启明声音沉了下去。

“南枝,我跟你有交情,才打这个电话。换别人,合同直接停了。”

“还有一句话,我说得难听,你别介意。”

我没说话。

他一字一句道:

“你再不回来,你这家公司早晚毁在那群人手里。”

电话挂断后,给周启明发了条消息。

【把你们公司临时商务代表的信息发我一份。】

他很快回了个问号。

我打字:

【明天,我替你的人去一趟。】

两年前,我以为公司已经走上正轨。

所以把公司交给我入赘的丈夫,自己过退休生活。

可我没想到公司会出这么大的问题。

第二天早上,我打车到了公司楼下。

我走进大厅,刚把访客牌挂上,一个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胸牌上写着:市场部经理,许曼。

她在我面前站定,上下打量我。

“你就是周氏派来的?”

我点头。

许曼笑了一声。

“周氏现在这么缺人?”

她抱着胳膊,语气轻飘飘的。

“连你这种打杂的都派出来谈合作了?”

我看着许曼,心里那点最后的侥幸,慢慢沉了下去。

“许经理,我们约的是九点半。”

我抬腕看了一眼表。

“现在已经九点二十七分,可以进会议室了吗?”

许曼像听见笑话。

“急什么?”

“我们陆总忙得很,不是谁想见就能见。”

我提醒她:

“这次会议是市场部对接,不需要陆总亲自参加。”

她脸上的笑意淡了。

“你是在教我做事?”

我压下情绪,平静开口:

“许经理,我代表周氏过来,是为了解决续约问题,不是来等人的。”

许曼抬手看了眼美甲。

“你代表周氏?”

“那你们周氏还挺随便。”

她伸手点了点我的访客牌。

“临时代表,连正式职位都没有吧?”

“一个小跑腿的,口气倒不小。”

大厅里来来往往的员工明显放慢了脚步。

我看向前台。

“请你帮我确认会议室。”

前台小姑娘犹豫了一下,刚要低头操作,许曼直接敲了敲桌面。

“不用查。”

“会议室暂时没有空。”

我扫了一眼大厅屏幕上的预约系统。

九点半,三号会议室,市场部,周氏续约。

状态显示空闲。

许曼也注意到了我的目光。

她不慌不忙地往屏幕前一站,挡住了信息。

“看什么?”

“你算什么东西,这也是你能随便乱瞄的?”

我说:“会议室明明空着。”

她脸色一冷。

“我说没空就是没空。”

“你要是不满意,可以回去让你们周总换个人来。”

“或者,让周总亲自来。”

我终于笑了一下。

“周总亲自来,你也是这个态度?”

许曼嘴角一撇。

“周总来了,当然不一样。”

“但你嘛……”

她又把我上下打量一遍。

“说句不好听的,你们这种穿便宜鞋的人,踩在我们公司地砖上,地砖都嫌脏。”

周围安静了一瞬。

“许经理。”

我抬眼看她。

“商务合作看的是合同,价格,履约能力,不是鞋。”

许曼被我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冷笑。

“你还挺会装。”

“我见过太多你这种女人。”

“穿得素,拿个破包,装专业,其实心思比谁都多。”

她往前凑近一步,声音压低,却刚好够旁边几个人听见。

“你是不是听说我们陆总年轻有为,特意抢着来这一趟?”

我眼神冷下来。

“你什么意思?”

“装什么不懂?”

她笑得暧昧又恶毒。

“你这种年纪的女人,想往大公司里钻,不就是那点路数吗?”

“拿甲方身份当幌子,实际上想认识高层靠身体上位。”

“怎么,周总喂不饱你了?”

前台小姑娘猛地抬头,脸上全是惊愕。

我盯着许曼。

“道歉。”

她挑眉。

“你说什么?”

“为你刚才的话道歉。”

我一字一句。

“你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对合作方代表进行人格侮辱。”

许曼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

“想让我道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别在这儿装腔作势。”

“我告诉你,我们公司现在不是什么小客户都接。”

“你要是想谈,就乖乖在这儿等。”

“想摆甲方架子,回你们自己公司摆去。”

我看着她,气笑了。

“你的直属上级是谁?”

“叫他出来。”

2.

许曼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

她盯着我几秒,忽然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接通后,她声音立刻变软。

“哥,你下来一趟。”

“前台有个女的闹事,还非要见领导。”

“对,周氏来的。”

“可烦了,一看就不是正经谈业务的。”

挂断电话后,她冲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你不是要领导吗?”

“马上就来。”

五分钟后,电梯门打开。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走了出来。

胸牌上写着:

行政主管,许强。

他一出来,许曼立刻迎上去,委屈得像受了天大欺负。

“哥,就是她。”

“我好好接待她,她非说我怠慢,还要投诉我。”

许强皱着眉扫了我一眼。

“你哪家公司的?”

我说:

“周氏集团,来谈续约。”

“续约找市场部,你在前台吵什么?”

他语气很冲。

我看向许曼。

“我九点半有预约,她不让我进会议室。”

许强不耐烦地挥挥手。

“她是市场经理,怎么安排是她的事。”

“你一个外来人员,服从我们公司流程就行。”

我问他:

“你负责市场业务?”

许强被问得一愣。

“我是行政主管。”

“那你凭什么处理商务接待争议?”

他脸色立刻沉了。

“我管行政,大厅秩序归我管。”

“你在这里影响公司形象,我当然能管。”

许曼在旁边添油加醋:

“哥,她刚才一直打听陆总在不在,还说想单独见他。”

“我看她根本不是来谈合作的。”

许强听见陆总两个字,眼神一下警惕起来。

“我警告你,别打我们陆总的主意。”

我被气笑了,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录音。

许强眼尖,立刻伸手来抢。

“你干什么?”

我声音冷了下来。

“别碰我。”

许强却一把推向我肩膀。

我没有防备,后腰撞上前台边角,手背被金属装饰划出一道口子。

我抬头看许强。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许曼立刻笑出声。

“还能做什么?”

“处理一个闹事的外来人员呗。”

许强听到这话,立刻理直气壮起来。

“你现在立刻滚出去。”

我站直身体。

“如果我不走呢?”

话音刚落,许强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

我的脸偏到一侧,耳边嗡嗡作响。

许强甩了甩手,冲保安喊:

“把她扔出去。”

两个保安走过来。

我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公文包,擦掉手背上的血,转身往外走。

走出大楼,我坐进路边咖啡店,给一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沈总?”

“老梁。”

我说。

“帮我查两个人。”

老梁原名梁建国,是公司创立初期跟着我的第一批员工。

这两年他被调去一个边缘部门,名义上是顾问,实际上就是被架空。

他听完我的话,只沉默了几秒。

“沈总,您现在方便见面吗?”

“可以,公司旁边的咖啡店,我在这等你。”

3.

二十分钟后,老梁推门进来。

看见我脸上的巴掌印和手背伤口,他脸色瞬间变了。

“谁干的?”

我把纸巾按在手背上。

“许强。”

老梁手里的茶杯重重放下。

“他疯了!”

我看着他。

“没事,先说正事吧。”

老梁深吸一口气。

“沈总,公司快姓陆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得我心口发疼。

他告诉我,自从我半退幕后,陆泽远在公司里权力越来越大。

起初,他还会顾忌老员工和董事会。

可过去一年,他开始频繁换人。

市场,行政,人事,财务报销口,全都安插了他信任的人。

许曼就是半年前进来的。

她在上一家公司只做过普通销售,业绩排名倒数。

可一进来,就被陆泽远安排到市场部。

三个月后,直接升经理。

“老市场部几个骨干不服,提了意见。”

老梁苦笑。

“后来一个被调去外地,一个主动辞职,还有一个现在被边缘化。”

我握着茶杯,手指发凉。

“许强呢?”

“更离谱。”

老梁压低声音。

“他原来在老家开奇牌室,欠了一堆债。许曼把他弄进来,陆总亲自批的入职。”

“行政主管,月薪三万八,补贴另算。”

我闭了闭眼。

一个连基本接待流程都不懂的人,拿着高薪,站在我公司门口打客户。

荒唐。

老梁犹豫了一下,说:

“沈总,许曼在公司里,一直说自己是未来老板娘。”

“她说您和陆总早就没感情了。”

“还说公司这两年都是陆总撑着,您不过是挂个董事长名头。”

“她说等陆总跟您离婚,公司迟早要换女主人。”

我和陆泽远结婚七年。

他当年家境普通,能力也不算顶尖。

所有人都劝我谨慎,说男人一旦入赘,心里未必平衡。

可他在我最忙的时候照顾我母亲,陪我熬过公司资金链最紧张的半年。

我以为至少情分是真的。

没想到他居然在我眼皮子底下养小三。

老梁继续说:

“许曼和陆总关系,公司里不是没人看出来。”

“但没人敢说。”

“她经常坐陆总车走,出差也一起。”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

“证据有吗?”

老梁点头。

“有一些。”

“许曼升职审批,许强入职流程,客户投诉记录,我这边都备份过。”

“还有他们几个报销异常,财务那边有老同事愿意配合。”

我看向他。

“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老梁眼眶有点红。

“沈总,不是没想过。”

“但您这两年不太回公司,陆总又是您丈夫。”

“我们这些老家伙,说多了怕您觉得我们不服新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而且,被整怕了。”

这句话让我心里最后一点迟疑彻底断了。

我可以忍婚姻失败。

也可以接受自己识人不清。

但我不能接受,这家公司变成关系户和小三耀武扬威的地方。

我拿出手机,给董事会秘书发消息。

【明天上午九点,通知所有高层和部门负责人开紧急会议。】

4.

发完,我又给老梁发了一份名单。

“今晚之前,把这些材料整理好。”

老梁点头。

第二天早上九点整,会议室坐满了人。

“那就是沈董吗?”

“怎么不转过来?”

室内光线偏暗,门口进来的人只能看见我的背影。

许曼进来得最晚,许强跟在她后面。

董事会秘书冷冷看了他们一眼。

“许经理,许主管,坐。”

我没有回头,只开口道:

“昨天周氏集团的来访人员,为什么没有完成会议?”

许曼立刻站起身。

“董事长,昨天的事情,我正想向您汇报。”

“周氏派来的人素质很差。”

“她没有按照商务礼仪着装,也没有带完整资料,到了公司后态度很冲。”

“我考虑到公司形象,所以先让她在前台等待。”

我淡淡问:

“为什么不把人请到会议室等?”

许曼停顿半秒。

“会议室当时临时有别的安排。”

我没有拆穿她。

“继续。”

许曼大概以为我信了,语气越来越顺。

“那个人一直打听陆总行程。”

“还想强行进入办公区。”

“我怀疑她不是单纯来谈合作,所以才谨慎处理。”

我轻声问:

“她打听陆总什么?”

许曼眼珠转了转。

“问陆总在不在,有没有时间单独见她。”

“还说她跟周总关系很好,想直接找陆总聊。”

许强见许曼说得顺,也站了起来。

“董事长,我能作证。”

“昨天那女人确实不像正经商务人员。”

“穿得寒酸不说,还在大厅里吵吵嚷嚷,影响非常不好。”

我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所以你怎么处理的?”

许强挺起胸膛。

“我是行政主管,维护公司秩序是我的职责。”

“我先礼貌劝离,她不听,还拿手机偷拍。”

“我怕她泄露公司机密,就让保安把她请出去了。”

许曼连忙接话:

“董事长,那种人最会卖惨了。”

“她要是回去跟周总乱说,您可千万别信。”

“说白了,她就是看上我们陆总,想钻空子。”

“这种女人我见多了。”

我靠在椅背上,声音很轻:

“哪种女人?”

许曼立刻露出厌恶的表情。

“就是那种没本事,想靠身体往上爬的女人。”

“穿得越素,心思越脏。”

“昨天她还装得一副清高样,实际上眼睛一直往高层电梯瞟。”

许强跟着笑。

“放心吧董事长。”

“有我在,那种货色再敢来,我还把她扔出去。”

我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握住扶手,慢慢把椅子转了过去。

光线落到我脸上。

“许主管。”

“今天还要把我再丢出去吗?”

5.

会议室死寂。

许曼嘴唇动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许强更夸张。

他盯着我的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

我替他说完:

“我就是昨天那个穿得寒酸,想靠身体往上爬,被你扇了一巴掌的女人。”

许曼终于反应过来。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往后滑出刺耳声响。

“董事长,这里面有误会!”

她声音发颤。

“我不知道是您。”

我看着她。

“所以如果不是我,你就可以这么对待客户?”

她被问得脸色惨白。

许强也慌了,连忙弯腰捡钥匙,却因为手抖,捡了两次都没捡起来。

“沈董,我真不知道。”

“昨天是她,啊不是,是您……”

他语无伦次。

“是您没说清身份,我以为有人闹事。”

我点点头。

“你以为有人闹事,所以就能抢手机,推人,打人?”

许强额头冒汗。

“我没有打……不是,我就是轻轻碰了一下。”

我抬眼看向董事会秘书。

“放监控。”

大屏幕亮起。

画面是昨天大厅的前台监控。

许曼的脸一点点没了血色。

最后,画面定格在许强抬手扇我那一巴掌。

啪。

监控里的声音通过音响放出来,比昨天现场还清脆。

许强腿一软,直接扶住了桌子。

我关掉屏幕。

“现在想起来了吗?”

许曼眼泪一下掉出来。

她绕过桌子就想往我这边扑。

“沈董,我错了。”

“我真的不知道是您。”

“我要是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

董事会秘书拦住她。

我没动。

“你不敢得罪董事长,所以敢得罪客户。”

“你不敢骂我,所以敢骂周氏的人。”

“许曼,你不是知道错了。”

“你只是发现自己踢到了铁板。”

许曼哭得肩膀发抖。

“我就是一时糊涂。”

“周氏那边态度一直不好,我压力大,说话才重了点。”

这时,我的手机接入一通电话。

我按下免提。

周启明的声音传遍会议室。

“沈总,听得见吗?”

“听得见。”

“那我就说两句。”

周启明冷笑一声。

“许经理,我的人前天去你们公司,是不是被你晾了三个小时?”

许曼彻底僵住。

“我……”

“你是不是说周氏不配谈核心合作?”

“是不是让我亲自带着诚意去求你们陆总?”

周启明每问一句,许曼脸色就白一分。

“南枝,合同我先暂停。”

“你把家里扫干净,我们再谈。”

电话挂断。

我看向许曼。

“听清楚了吗?”

许曼扑通一声跪下。

“沈董,我错了。”

“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以后一定好好对客户。”

许强见状,也跟着站起来鞠躬。

“沈董,我愿意道歉。”

“医药费,精神损失费,我都赔。”

他还想把事情往个人冲突上带。

我笑了笑。

“赔?”

“你拿什么赔?你那份虚高的工资,还是公司给你的油补餐补交通补贴?”

许强脸色一变。

“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拿起一份文件。

“行政主管许强,入职六个月,迟到早退记录三十七次,旷工九次。”

“每月薪资三万八,额外补贴一万二。”

“但人事评价里,你的岗位贡献为零。”

“谁批的?”

许强下意识看向许曼。

许曼则咬着唇,一句话不说。

我把文件放下。

“从现在起,许曼暂停市场经理职务,许强暂停行政主管职务。”

“工作电脑,门禁权限,客户资料访问权限,全部冻结。”

“审计部,人事部,法务部,立刻介入。”

许曼猛地抬头。

“沈董,您不能这么做。”

我看着她。

“我为什么不能?”

她嘴唇发抖,却还是硬撑着说:

“我所有任命流程都是陆总批的。”

“您要查我,总得等陆总回来吧?”

会议室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6.

门被推开。

陆泽远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领带歪着,脸色难看。

他先看我,又看跪在地上的许曼。

许曼像看见救命稻草,哭着喊:

“泽远!”

那一声“泽远”,喊得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

陆泽远脸色瞬间变了。

他很快稳住表情,皱眉看向许曼。

“在公司注意称呼。”

许曼像是意识到自己失言,咬着唇低下头。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陆泽远。

两年不怎么管公司事务,他竟然这么会摆总经理的架子了。

“南枝。”

他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你出来一下,我们单独说。”

我没有动。

“就在这里说。”

他眉头皱得更深。

“夫妻之间的事,没必要拿到公司台面上。”

我笑了。

“夫妻之间?”

“这是在公司,在这里没有夫妻,只有上下级关系。”

陆泽远脸色沉下去。

“昨天的事情,我刚听说。”

“许曼处理方式确实有问题,许强也冲动。”

“但现在当着这么多人,把事情闹成这样,对公司形象不好。”

许曼哭着点头。

“陆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那是沈董。”

又是这句话。

我听得烦了。

“不知道是我,所以就能作践别人。”

“陆泽远,这就是你这两年带出来的管理层?”

陆泽远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他最不喜欢我当众不给他面子。

过去我顾及夫妻关系,很少在公司驳他。

所以他大概忘了。

这家公司姓沈。

不姓陆。

“南枝,你先冷静。”

他语气放软。

“许曼年轻,经验不足,说话没分寸。”

“但她市场能力还是有的。”

“许强那边,我让他停职反省。”

“周总那里,我亲自去赔罪。”

“这件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他说得真轻巧。

我从文件夹里抽出几页纸,推到他面前。

“许曼入职半年,丢了四个客户,压下七起投诉。”

“其中两起客户明确要求换对接人,被市场部内部驳回。”

“她的能力在哪里?”

陆泽远扫了一眼,脸色微变。

“这些数据不能只看表面。”

我又拿出另一份。

“许强行政主管岗位,连公司固定资产盘点表都看不懂。”

“他入职后,行政采购成本上涨百分之四十二。”

“其中三家供应商,与许曼名下亲属有关。”

“这也不能看表面?”

许强脸都绿了。

“沈董,那些都是正常采购。”

“闭嘴。”

许强被我一句话噎住。

陆泽远终于维持不住温和。

“南枝,你什么时候查的这些?”

我抬眼。

“我的公司,我还查不得了?”

他声音压低。

“我是觉得你不信任我。”

“不信任?”

我像听见什么荒唐话。

“我信任你,所以把公司日常交给你。”

“我信任你,所以这两年除重大事项外不过问具体任命。”

“结果你拿我的信任,给小三铺路,给她哥哥发工资,让他们在公司里骑到客户和老员工头上。”

许曼脸色煞白。

陆泽远猛地看向我。

“你说话注意点!”

我直视他。

“怎么,我说错了?”

许曼哭着摇头。

“沈董,我和陆总不是您想的那样。”

我低头翻文件。

“不是?”

“那这套写在许曼名下的房子,首付款三百二十万,为什么来自公司营销活动预付款?”

许曼的哭声戛然而止。

陆泽远脸色彻底变了。

我又拿出几张报销单。

“去年十二月,海城双人酒店套房,报销名目客户维护。”

“今年三月,女士手袋十八万,报销名目品牌礼品。”

“今年五月,海外往返机票两张,报销名目市场考察。”

我一张一张摊开。

“签字人,陆泽远。”

会议室里的呼吸声都变轻了。

陆泽远盯着那些纸,额角青筋跳了跳。

“这些我可以解释。”

“解释。”

我把笔扔到他面前。

“现在解释。”

陆泽远没有立刻开口。

他沉默太久,许曼先崩了。

她扑过去抓住陆泽远的袖子。

“陆总,你说话啊。”

“这些不是你让我走流程的吗?”

“你说那套房子是给我的补偿,说以后会给我一个交代。”

陆泽远猛地甩开她。

“你胡说什么?”

许曼摔在椅子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胡说?”

“陆泽远,你现在想把我推出去?”

“当初是谁说沈南枝已经老了,心思不在公司?”

“是谁说等你掌握董事会,就让我当老板娘?”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我冷眼看着他们。

狗咬狗,比我预想得更快。

许强也慌了。

“妹,你别乱说。”

许曼红着眼吼他:

“我乱说什么?”

“你的工作不是他批的吗?”

“你欠的债,不是他让财务用预支奖金给你平的吗?”

许强脸色顿时灰败。

陆泽远怒道:

“够了!”

他的声音很大。

可这一次,没人被他吓住。

我看向门口。

“老梁。”

7.

会议室门再次打开。

老梁带着财务主管,人事经理和法务走进来。

他把一摞整理好的资料放到桌上。

“沈董,初步材料都在这里。”

我点头。

“念。”

老梁翻开第一页。

“第一,周氏,宏达,益丰等九家客户,在过去八个月内提交过正式投诉。”

“投诉对象主要集中在市场部许曼,以及其团队三名员工。”

“投诉内容包括迟到,擅自更改会议安排,轻慢客户,索要好处。”

许曼脸色惨白,嘴唇抖个不停。

老梁继续:

“第二,许曼任职期间,市场部丢失合同总额约两千四百万。”

“其中三单客户转向竞品,原因均涉及服务态度恶劣及报价泄露。”

陆泽远猛地看过来。

“报价泄露?”

我笑了一下。

“你不知道?”

他显然不知道。

许曼眼神闪躲。

许强已经开始冒冷汗。

老梁翻到第三页。

“第三,行政部由许强经手的采购项目中,存在明显高价采购。”

“办公耗材,礼品定制,装修维护,均高于市场价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八十。”

“其中两家供应商法人,与许强存在亲属关系。”

许强终于撑不住。

“我不知道!都是许曼让我签的。”

许曼尖叫:

“许强,你还是不是人?”

“钱你没拿吗?”

“车不是你买的吗?”

许强急了。

“那也是陆总默许的!”

一句话,把陆泽远也拖了进去。

陆泽远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们两个闭嘴。”

我看向财务主管。

财务主管擦了擦汗,打开文件。

“沈董,关于营销活动款三百二十万,我们查到项目合同疑似虚构。”

“款项转入第三方活动公司后,分三笔进入许曼购房账户关联方。”

许曼腿一软,直接坐到地上。

法务接着开口:

“若情况属实,涉及职务侵占,挪用资金,虚构合同等问题。”

“另外,许强昨日对沈董动手,监控证据完整,可按治安或刑事方向追责,具体看伤情鉴定。”

陆泽远终于坐不住了。

“南枝,事情还没查清,别动不动上纲上线。”

我抬眼看他。

“现在知道怕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下来。

“我们结婚七年。”

“就算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也该给我一个补救机会。”

“我承认,我对许曼是有些照顾。”

“但公司这两年发展,也有我的功劳。”

“你不能因为一次错误,就把我全部否定。”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陆泽远,你最大的错,不是出轨。”

他愣住。

我一字一句道:

“是你以为,我离开公司两年,公司就真的变成了你的。”

他的脸瞬间难看。

我按下内线。

“报警。”

“同时通知律师,启动内部审计和追偿程序。”

许曼尖叫起来:

“不!不能报警!”

她爬到陆泽远脚边,哭得妆都花了。

“泽远,你救救我。”

“你说过会保护我的。”

陆泽远一脚把她甩开。

“别碰我!”

许曼趴在地上,忽然笑了。

“陆泽远,你真狠。”

“我有录音。”

他脸色一变。

许曼抬起头,眼里全是恨。

“你说过等沈南枝一放权,就慢慢架空老员工。”

“你说公司早晚是你的。”

“你说我是比她更适合站在你身边的人。”

“这些话,我都录下来了。”

陆泽远的脸,在那一刻彻底失去血色。

他大概怎么也没想到,平时在他面前温顺撒娇的许曼,会给自己留后手。

我倒不意外。

能在公司里踩着客户和老员工作威作福的人,本来就不可能是什么单纯小白花。

许曼从包里摸出手机,手抖着点开一段录音。

陆泽远的声音很快传出来。

带着酒后的含混,却足够清晰。

“南枝太强势了。”

“她总觉得公司是她一个人的功劳。”

“等我把市场和财务口都换成自己人,董事会那边自然会重新评估。”

许曼的声音娇滴滴的。

“那我呢?”

陆泽远笑了一声。

“急什么?”

“你先把市场部抓住。”

“以后公司有你的位置。”

“至于她,女人年纪大了,就该在家养花,别出来碍事。”

录音到这里停下。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

老梁气得手都在抖。

“陆泽远,你还有没有良心?”

“公司最难的时候,沈总为了保订单,一个月跑了十几个城市。”

“你那时候在哪里?”

“你在沈总母亲病床前装深情,靠这个进了沈家!”

陆泽远脸色铁青。

“梁建国,你少在这里倚老卖老。”

老梁冷笑。

“我倚老卖老?”

“要不要我把这两年被你逼走的老客户和老员工名单念出来?”

他翻开另一份资料。

“原市场总监陈菲,因为反对许曼破格升职,被你调到外地分公司。”

“渠道部赵毅,因为拒绝给许强亲戚公司开绿灯,被你扣了季度奖金。”

“客服部三个主管,连续提交客户投诉报告,被你压下,还在绩效里打低分。”

“陆总,这些也是为了公司发展?”

每一个名字,都是我熟悉的人。

每一件事,都像一记耳光打在我脸上。

8.

警察来得很快。

许强腿直接软了。

“我不要坐牢。”

“我就是拿点补贴,打人也是一时冲动。”

他指着许曼。

“都是她,她说以后她就是老板娘,让我别怕。”

许曼疯了一样扑过去抓他。

“你拿钱的时候怎么不说怕?”

“你开车去公司仓库拉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怕?”

两个人扭打成一团。

警察把他们分开。

法务将监控,报销单,审批记录,虚假合同初步材料全部提交。

许曼被带走前,忽然扭头看向陆泽远。

“你也跑不了。”

陆泽远站在原地,脸色灰败。

他没有被当场带走。

但法务已经对他限制了公司权限,警方也要求他配合后续调查。

等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他终于看向我。

“南枝。”

这一声,比从前任何一次都低。

“我们谈谈。”

我看着他。

“公事还是私事?”

他喉结动了动。

“都有。”

“公事找法务,私事找律师。”

他眼眶微红。

“你一定要这么绝?”

我差点笑出声。

“陆泽远,是你自己把路走绝了。”

我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放到会议桌上。

“你当年入赘沈家,我没有看轻过你。”

“我给过你尊重,权力,体面。”

“可你拿这些,反过来占我的公司。”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从今天起,你不再担任公司任何职务。”

“离婚协议,我的律师会送到你手上。”

陆泽远终于慌了。

“南枝,我只是一时糊涂。”

我没有再回头。

那天之后,公司经历了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清理。

许曼和许强被警方带走调查。

许强动手打人的事证据完整,虚假采购和关联交易也很快查出问题。

许曼更麻烦。

她手里经手的客户资料,报价文件,虚假活动合同,全都被审计部逐项核对。

她一开始还想把责任全推给陆泽远。

后来发现自己签过的字,收过的钱,删过的邮件都能恢复,才彻底崩溃。

陆泽远被解除一切职务。

我同时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与可疑款项相关的账户和房产。

他曾经以为自己在公司扎了根。

可他忘了,那些根没有一条是真的长在土里。

全是靠我的授权吊着。

我收回来,他就什么都不是。

公司内部处理也同步进行。

参与隐瞒客户投诉,替许曼改记录,给许强违规报销的人,一律解除劳动合同。

其中几个年轻员工还不服。

说自己只是听领导安排。

我在全员大会上看着他们,问:

“领导让你们撒谎,你们就撒谎。”

“领导让你们羞辱客户,你们就羞辱。”

“那公司要你们,是雇员工,还是养一群没有判断力的传声筒?”

没人再说话。

老梁重新回到渠道中心。

陈菲从外地分公司调回,接任市场负责人。

她见到我时,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

“沈总,你终于回来了。”

我心里发酸。

是啊。

我终于回来了。

可如果我早一点回来,也许不会有那么多客户失望,不会有那么多老员工寒心。

9.

接下来一周,我几乎住在公司。

白天开客户沟通会,晚上看审计材料。

周氏的合同还悬着。

宏达那边要求重新评估合作资格。

益丰直接把下一季度订单转给了竞品。

这些损失不是开除几个人就能补回来的。

我亲自给每一家客户打电话。

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该重签服务条款就重签。

有人讽刺我:

“沈董,您这甩手掌柜当够了?”

我照单全收。

“是我的问题。”

“我会改。”

有些错,确实是管理者的错。

我把权力交出去,却没有建立足够有效的监督机制。

信任不是放任。

这是我付出巨大代价才重新学会的事。

第十一天,陆泽远来过一次公司。

他被门禁拦在大厅。

站在大厅里给我打电话。

“南枝,我们非要走到这一步吗?”

我站在楼上,通过监控看着他。

“陆泽远,你现在还有房子,有车,有这些年合法所得的财产。”

“只要配合调查,归还不该拿的东西,离婚还能体面些。”

他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不签呢?”

我说:

“那就法院见。”

他忽然笑了一声。

“你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

我看着监控画面里的他。

“在许强打我那一巴掌后,就不念了。”

他彻底沉默。

最后,他低声说:

“我后悔了。”

我挂了电话。

后悔这种东西,来得最没用。

如果道歉能抵消背叛,这世上就不会有代价两个字。

三天后,周启明来了,我亲自起身迎他。

他看了看我脸上已经淡去的痕迹,叹了口气。

“你这次代价不小。”

我给他倒了杯茶。

“该付的。”

他坐下,环顾会议室。

老梁,陈菲,法务,项目负责人都在。

桌上放着重新整理的合作方案,服务承诺书,还有针对前次事件的补偿条款。

周启明翻了几页,脸色缓和不少。

“说实话,前阵子我是真想撤。”

“我知道。”

“但我也想看看,你沈南枝还能不能把公司拉回来。”

他合上文件,看着我。

“现在看,还行。”

我笑了笑。

“只是还行?”

周启明也笑。

“别骄傲。”

“合同我可以继续谈,但观察期三个月。”

“期间再出一次类似问题,我立刻走。”

我伸手。

“成交。”

他和我握手,力道一如当年。

会议结束后,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说:

“南枝。”

“这才是我认识的沈总。”

我站在原地,忽然有些眼热。

等他离开,陈菲轻声说:

“沈总,周氏愿意继续谈,对外面信号很重要。”

我点头。

“所以更不能掉链子。”

一个月后,公司第一轮整改结束。

周氏的合同续上了。

宏达恢复了小批量订单。

益丰虽然暂时没回来,但对方负责人回复了我的邮件,说下半年可以重新评估。

这已经比我预想的好。

陆泽远那边,离婚案进入流程。

他通过律师转告我,愿意放弃不该争的部分,只求我不要继续追究许曼房款里涉及他的责任。

我让律师回了四个字:

依法处理。

许曼的“未来老板娘”梦碎得彻底。

据说她在接受调查时,一会儿哭着骂陆泽远骗她,一会儿又说自己只是被爱情冲昏头脑。

许强更直接,把能交代的全交代了。

兄妹情深,在利益面前脆得像纸。

我没有再关注他们太多。

烂人最擅长消耗别人的人生。

而我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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