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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8:09:28

班花室友得知我家开酒店,提议让我免费请全班来我家酒店给她庆生。

还没等我说话,她就掰着手指开始安排。

“我的生日宴不能糊弄,超豪华海景套房得有,游艇出海和烟花秀也得安排上。”

我一脸莫名其妙。

我家就是一栋六间房的小民宿,哪来什么超豪华海景套房?

我果断拒绝后,班花的追求者冷笑着说:

“大家愿意去你家酒店是给你家面子,你别不识好歹。”

当天晚上,班花在群里发起了接龙。

“周末生日海边两日游,住枝枝家海景酒店,可以带对象,想来的接龙!”

群里立刻欢呼声一片,不到十分钟,接了三十多个人。

“我还没住过海景房呢,这回跟着晚晚长见识了!”

班花满口应下,在群里发了位置。

我定睛一看,笑了。

这是我家隔壁的高端海景度假酒店,老板娘是出了名不惯白嫖。

上一个打着熟人旗号逃单的,现在还在后厨洗碗还债呢。

1

“群里这个五星酒店不是我家的,大家别被误导了。”

“我家在那家酒店旁边,开的是民宿,只有六间房,是我爸妈自己家的房子改的。”

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班花的追求者顾承发了个问号。

“都这个时候了还装?”

他接着甩出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我从澜湾酒店大堂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空保温桶。

里面的前台姐姐笑着冲我挥手。

视频到这里结束。

许晚晚发了一句。

“枝枝,如果不是你家的酒店,前台为什么跟你这么熟?”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

“这也太明显了吧。”

“富婆装普通人?”

“有钱就有钱呗,又没人仇富,藏着就没意思了。”

我盯着那段视频,后背一阵发凉。

这明显是偷拍。

我耐着性子解释。

“我妈会做卤味,澜湾有些员工爱吃,我偶尔帮忙送过去。老板娘沈姨和我妈是老邻居,所以前台认识我。”

“酒店和我家没有关系。”

“我家民宿营业执照我也可以发。”

我把手机相册里民宿门头照片和营业执照截图发了出去。

照片里,木牌上清清楚楚写着“枝枝海边小住”。

顾承立刻回。

“你这个也证明不了澜湾海景酒店不是你家的啊。有钱人开几个店不是很正常?”

另一个女生接上。

“而且你家民宿那么小,怎么可能撑得起你平时的消费?你那台电脑也不便宜吧。”

我看着屏幕,气到手指发麻。

那台电脑是我寒暑假兼职加奖学金买的。

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许晚晚终于出来说话。

她发的是语音,声音带着哭腔。

“大家别说枝枝了,可能她有自己的苦衷吧。我只是想过个难忘的生日,不想让她为难。”

这句话一出来,群里风向彻底变了。

“晚晚你太善良了。”

“有些人就是不懂珍惜朋友。”

“我们去住是给她家酒店打广告,又不是白嫖。”

这话说完之后,许晚晚给我发了私信,我收到一笔转账。

二百八十八元。

备注是:晚晚生日酒店定金。

“知道你什么意思了,那这样,我也不是白住你的。”

她把手机屏幕往我面前一晃。

“大家都是同学,你给我个友情价。海景房、生日宴、泳池布置、蛋糕、香槟这些你看着安排,别太寒酸就行。”

我差点气笑。

“二百八十八,你要安排什么?”

许晚晚皱眉。

“你家自己的酒店,又不用成本那么高。再说了,我生日那么多人给你家酒店发朋友圈,热度不比这点钱值?”

门外有人敲了敲。

顾承拎着两大袋奶茶站在门口。

许晚晚立刻换了副委屈表情。

“顾承,你来得正好。”

顾承把奶茶放下,看见她眼圈有点红,眉头瞬间拧起来。

“怎么了?”

许晚晚轻声说:“我生日想请大家去枝枝家酒店玩,可她好像不太愿意。”

顾承看我的眼神立刻变了。

“温枝,不至于吧?晚晚生日一年一次,你家有这个条件,帮个忙怎么了?”

我压着火气。

“我说了,那不是我家的酒店。”

顾承嗤了一声。

“行了,谁不知道你家在海边?那酒店前阵子还上过短视频热门,你从里面出来的视频晚晚都看见过。”

许晚晚轻轻扯他袖子。

“算了,别为难枝枝了。”

她越这么说,顾承越来劲。

“不是为难。朋友之间这点面子都不给,以后还有什么好处?”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心里那股不舒服越来越重。

许晚晚没再继续争,她低头发了条朋友圈。

图片是她穿白裙子的自拍。

配文:生日周末,和全班一起去海边度假,希望某位好朋友不要让我太难堪。

下面很快有人评论。

“哇,晚晚排面!”

“是不是传说中那个海景酒店?”

“羡慕死了,带我一个!”

许晚晚把手机递到我眼前,笑得柔柔的。

“枝枝,你看,大家都很期待。”

2

第二天上午,许晚晚又在群里拉了一个在线表格。

标题写着:晚晚生日海边度假需求统计。

我点进去看了一眼,血压差点上来。

海景套房十二间。

香槟塔、定制蛋糕、玫瑰花墙、乐队驻唱、摄影摄像、无人机航拍。

游艇出海两小时。

夜间烟花秀。

下面还有各种备注。

“我和对象要情侣房,最好带浴缸。”

“我弟弟周末也想去,能不能加儿童乐园票?”

“我想做海边旅拍,服装能不能酒店提供?”

“有没有SPA?如果免费的话我也想试试。”

我深吸一口气,在群里打字。

“这些项目全都要收费,而且价格不低。澜湾不是我家的酒店,你们如果真要订,请自己联系酒店前台。”

许晚晚很快回复。

“枝枝,别这样嘛,大家都是因为信任你才去的。”

我说:“如果你们只是想海边聚一下,我可以问我爸妈。我家民宿周末满房,但能腾出公共厨房和院子,大家可以吃烧烤,费用按正常价格算。”

群里马上有人回。

“民宿?那种自建房吗?安全吗?”

“生日住民宿也太掉价了吧。”

“几十个人挤小院子吃烧烤,想想都尴尬。”

“厕所够用吗?”

顾承发了个翻白眼表情。

“晚晚生日,你让她去你家小破楼吃烧烤?温枝,你是真会羞辱人。”

许晚晚发来一句。

“算了,顾承,枝枝可能觉得我们不配住好酒店。”

我胸口堵得厉害。

我把所有截图整理好,发给辅导员。

“老师,澜湾酒店不是我家开的。我已经解释很多次,但许晚晚仍然用我的名义组织同学去消费。麻烦您在班群帮我澄清一下,避免后面出问题。”

消息显示已读。

但辅导员一直没有回。

中午,我直接去了办公室。

辅导员正端着茶杯看电脑。

我把事情说完,他眉头越皱越紧。

“温枝,同学之间有点误会很正常,没必要上纲上线。”

我说:“这不是误会。她们要去的酒店很贵,我承担不了。”

辅导员把茶杯放下,语气有些不耐烦。

“许晚晚愿意组织班级活动,本意是好的。你作为同学,有资源适当贡献一下,也是集体意识的体现。”

我愣住。

“老师,那不是我的资源。”

他看了我一眼。

“是不是你的,大家心里都有判断。你不要总想着撇清责任。”

我还想说话,他抬手打断。

“最近优秀团员和奖学金评定都在走流程。班级评价、同学反馈,这些都很重要。你自己考虑清楚,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影响大局。”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的们的。

3

当晚我在班级群里发了最后一遍声明。

“我不参加这次生日旅行,也不会替任何人预订澜湾酒店。酒店消费和我无关,请大家自行确认价格并承担费用。”

这句话刚发出去,顾承就跳出来。

“温枝,你没完了是吧?”

“晚晚都哭一天了,你还在这儿甩脸子。”

许晚晚发了个小猫哭泣的表情。

“我就一次二十岁,我想人齐一点,圆满一点,如果枝枝不去,那我的生日还有什么意思?”

有人开始劝。

“枝枝,你就去呗,又不是让你干什么。”

“做人别太独,大学同学以后都是人脉。”

我回复。

“我说最后一次,澜湾不是我家酒店,我去不去也是我的事情,不要道德绑架我。”

顾承直接发语音。

点开后,他冷冰冰的声音传出来。

“温枝,别给脸不要脸。晚晚给你台阶,你就顺着下。你非要让她生日难看,别怪大家以后不认你这个同学。”

我关掉语音,没再回。

但他们并没有停下。

晚上十点,许晚晚把人数更新成了四十六人。

顾承带了几个校外朋友。

她也邀请了隔壁班两个女生来拍照。

群里开始讨论穿搭。

白裙子、泳衣、墨镜、草帽、海边大片。

有人问能不能提前入住。

有人问能不能把酒带进泳池。

有人说想在套房开通宵派对。

我看着那些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最后,我点开沈姨的微信。

沈姨是澜湾的老板娘。

她和我妈年轻时住一个筒子楼,后来一个做酒店,一个开民宿,关系一直不错。

小时候我家忙不过来,我还在她酒店后厨吃过员工餐。

但熟归熟,生意是生意。

我打字。

“沈姨,周末可能会有一批同学打着我家的名义去你们酒店消费。他们一直认定酒店是我家开的,我解释不清。”

沈姨很快回。

“你爸妈跟我说了。你没事吧?”

我鼻子忽然有点酸。

“没事。”

“如果他们去了,所有项目能不能都按正规流程签单收费?不要因为我打折,也不要让他们记在我名下。”

沈姨回得很快。

“放心。来者是客,消费付款,天经地义。”

过了几秒,她又发来一句。

“枝枝,别怕。酒店不是谁嗓门大就是谁家的。”

我盯着那行字,压在心口几天的石头终于松了一点。

周六早上八点,宿舍门被敲响。

许晚晚站在门口,化着精致的妆,身后跟着几个同学。

“枝枝,走吧,车在楼下。”

我皱眉。

“我说了我不去。”

她脸上的笑瞬间冷下来。

“你不去,前台怎么认人?”

顾承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跟她废什么话?”

下一秒,一个女生直接拿起我椅背上的外套,另一个人把我的背包拎了出去。

我伸手去抢。

可她们一人一边把我架起来了。

“走啦,大家都等你呢。”

顾承站在楼梯口,抱着胳膊看我。

“温枝,别磨蹭。”

我被他们围着下楼。

车里挤满了人,所有人都很兴奋。

只有我坐在最后一排,安静地看着窗外。

手机震了一下。

沈姨发来消息。

“前台已交代。价格表、签单、监控,全套留痕。”

我回了一个字。

“好。”

4

车停在澜湾酒店门口时,许晚晚的眼睛都亮了。

白色城堡一样的大堂立在海边,玻璃幕墙映着大片蓝色海面,门口喷泉水花细细碎碎地落下来。

前台经理微笑迎上来。

“各位好,请问有预订吗?”

许晚晚立刻看向我。

我没动。

顾承不耐烦地说:“她家酒店,还要什么预订?直接安排房间。”

前台经理笑容不变。

“先生,我们酒店所有入住和项目都需要实名登记并确认价格。”

她把房型价目表和项目清单放在台面上。

我开口。

“你们看清楚再签,所有消费都要自己付。”

许晚晚脸色一僵。

“枝枝,你非要在大堂说这个吗?”

顾承直接把价目表推开。

“别扫兴。先开房间。”

最后,许晚晚在接待单上签了名字。

顾承也签了几个追加项目确认单。

他们要了十二间海景套房,十间普通海景房。

包下泳池半天。

订了玻璃宴会厅生日宴。

加了香槟塔、玫瑰花墙、乐队、摄影摄像、无人机航拍、游艇出海和夜间烟花。

顾承为了显得大方,又追加了进口红酒、定制蛋糕和一整面进口花艺背景。

同学们一边欢呼一边拍照。

“晚晚生日也太豪了!”

“这才叫大学青春!”

“枝枝家酒店真不错,以后同学聚会就定这儿。”

我站在旁边,只觉得他们每一句话都像在往账单上添数字。

下午的泳池更疯。

有人把香槟摇开往泳池里喷。

有人踩着躺椅拍照,把椅子腿踩断了,还笑着说酒店肯定不差这点钱。

晚上生日宴,许晚晚坐在主位。

玫瑰花墙后面亮着她名字的灯牌。

顾承端着酒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晚晚值得最好的。”

掌声、尖叫、闪光灯,一波接一波。

自助海鲜被他们堆满盘子,吃几口就放一边。

甜品塔被拍完照后没人碰。

有人把客房迷你吧里的酒全拿到宴会厅来开。

有人直播。

“班花生日包下五星酒店,家人们谁懂啊,太爽了!”

第三天上午十点,退房时间快到了。

大家拖着行李聚在宴会厅。

许晚晚还穿着昨晚那条白裙子,只是妆有些花,正低头挑选照片。

顾承坐在她旁边,翻着手机说:“这组不错,发出去绝对爆。”

这时,酒店经理带着两名工作人员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叠账单。

“各位,麻烦结算一下本次消费。”

宴会厅里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经理把账单放到桌上。

“房费、餐饮、宴会厅、泳池包场、游艇、烟花、摄影摄像、无人机、花艺、酒水、伴手礼、迷你吧消费、客房损坏赔偿及服务费,总计六十八万九千三百元。”

“你们谁付钱啊?”

5

空气像被冻住了。

有人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许晚晚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她猛地看向我,伸手就把我往前推。

“找她结,她是酒店老板家的女儿。我已经给过她钱了。”

我没躲,平静地看着她。

“你给了我二百八十八。”

顾承站起来,脸色难看。

“温枝,这种时候你还玩文字游戏?”

他转向经理。

“你们老板呢?让她出来。我们是温枝同学,不可能按这个价算。”

经理还没说话,宴会厅门口已经站了几个安保。

沈姨从外面走进来。

她穿着深色套装,头发盘起,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把一份营业执照复印件放在桌上。

“澜湾度假酒店,法人沈明岚。”

她又拿出一张地图打印页,指了指旁边的小路。

“温枝家的民宿在这里,名字叫枝枝海边小住。和本酒店没有股权关系、亲属经营关系、合作关系。”

宴会厅里死一般安静。

沈姨看向许晚晚。

“入住登记是你签的。”

又看向顾承。

“追加酒水、花艺、烟花、游艇升级,这些确认单有你的签名。”

顾承脸色铁青。

许晚晚突然哭了。

“不是这样的!温枝认识你,她肯定跟你串通好了害我!”

她指着我,声音尖得刺耳。

“她早知道酒店不是她家的,她故意不拦着,故意看我们消费,故意等现在看我笑话!”

这句话像给其他人找到了出口。

有人马上附和。

“对啊,你认识老板,为什么不早点说清楚?”

“你但凡认真拦一下,也不至于这样。”

“温枝,你心也太黑了吧,全班同学你都坑?”

我拿出手机,点开相册。

“第一,这是我在班级群第一次澄清的记录。”

我把屏幕转向他们。

“第二,这是我发给辅导员的民宿营业执照和门头照片。”

“第三,这是活动前一晚,我明确说酒店消费自理的聊天记录。”

“第四,这是昨天前台让你们看价目表时,我提醒你们确认价格的视频。”

视频里,我的声音清清楚楚。

“看清楚再签,所有消费都要自己付。”

下一秒,是顾承不耐烦的声音。

“别扫兴。先开房间。”

宴会厅彻底没声了。

我看向许晚晚。

“我说过很多次,是你不听。”

我又看向顾承。

“你签追加单的时候,我也提醒过。你说,晚晚生日不差钱。”

顾承嘴唇动了动,一个字没说出来。

沈姨敲了敲桌面。

“现在,付款。”

许晚晚腿一软,直接坐回椅子上。

“我没钱……”

她声音发抖,眼泪掉得比昨晚许愿时还快。

没人再觉得她楚楚可怜。

坐在门口的男生第一个炸了。

“许晚晚,你在群里说的是你请客!”

另一个女生跟着喊。

“对啊!你说住温枝家酒店不用花多少钱,我们才来的!”

顾承脸色一沉。

“你们别全推晚晚身上。昨晚吃饭、住房、游艇,你们没享受?”

有人立刻怼他。

“红酒不是你点的?烟花不是你加的?玫瑰花墙不是你要的?现在装什么理智?”

顾承拍桌子。

“我那是为了晚晚生日撑场面!”

许晚晚猛地抬头。

“我让你撑了吗?你自己逞能,签字的时候比谁都快,现在怪我?”

6

两个人当场撕破脸。

旁边带对象来的同学想悄悄往门边挪,被安保拦住。

一个女生指着他骂:“你别想跑!你和你对象住海景套房,还做双人SPA,昨晚朋友圈发了九宫格,现在想当没来过?”

那人脸涨得通红。

“我又没点酒!”

“你没点酒你喝没喝?”

伴手礼包被人啪地摔到桌上。

“这个我不要了,能退吗?”

经理语气平静。

“定制伴手礼已领取,无法退。”

“那浴袍我也没拿,是我室友拿的!”

“监控里会核实。”

宴会厅吵得像菜市场。

每个人都在证明自己吃得少、住得少、玩得少。

昨天还互相夸“青春万岁”的同学,今天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猫,恨不得把对方啃下一块肉。

这时,昨晚直播的那个女生突然脸色惨白地举起手机。

“完了。”

没人理她。

她声音发抖地又说了一遍。

“完了!我直播回放被人录屏发到校园墙了!”

这句话一出,吵闹声短暂地停了一瞬。

顾承皱眉:“什么录屏?”

女生把手机屏幕转过来。

校园墙最新一条匿名投稿,标题刺眼得要命。

“某班班花生日包五星酒店,吃喝玩乐一晚上疑似逃单。”

下面配着好几个视频片段。

第一个,是她昨晚直播时拍到顾承开红酒的画面。

他举着酒瓶,对镜头笑得意气风发。

“晚晚生日,不差钱,今晚所有人玩开心。”

第二个,是许晚晚坐在玫瑰花墙前,被一群人围着喊“公主生日快乐”。

第三个,是几个同学把香槟往泳池里倒,一边倒一边笑。

第四个,是有人把酒店浴袍塞进行李箱,被旁边人调侃“拿回去当纪念”。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不是澜湾吗?超级贵的那家。”

“包五星酒店还逃单?大学生现在这么离谱?”

“笑死,视频里不是说不差钱吗?”

“我刚刷到她朋友圈,伴手礼还是珍珠礼盒,真公主啊。”

“哪个学校的?别给我们大学生丢脸。”

那个女生脸都白了。

“怎么办?我账号也被扒出来了,有人认出我们学校了。”

顾承一把抢过手机,看到评论区有人已经在猜学院和专业,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许晚晚尖叫。

“谁让你直播的?你有病吗!”

女生也崩溃了。

“昨晚不是你说要记录生日高光时刻吗?你还让我多拍你几段!”

另一个男生突然骂出声。

“我妈给我打电话了!”

他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手抖得厉害。

“她肯定看到了,我家亲戚都在本地!”

很快,宴会厅里接二连三响起电话铃声。

有人是爸妈打来的。

有人是室友打来的。

还有人是学院同学直接发消息问:“你们班是不是真在澜湾逃单?”

刚才还忙着甩锅的人,现在全都低头疯狂删朋友圈、删视频、改昵称。

可越删越乱。

因为昨晚他们发得太多了。

朋友圈九宫格、短视频定位、直播回放、群聊截图,几乎每个人都留了痕迹。

许晚晚抖着手删自己的生日动态。

可她刚删完,顾承就冷笑了一声。

“现在知道删了?昨晚发朋友圈定位的时候,不是挺高兴的吗?”

许晚晚猛地看向他。

“你什么意思?”

顾承把自己的手机摔在桌上。

屏幕上,是他母亲发来的消息。

“你爸知道了,马上到酒店。你最好想清楚这几十万怎么解释。”

顾承眼睛通红。

“许晚晚,我为了你丢这么大的人,你现在还怪我?”

许晚晚也疯了。

“你自己要在全班面前充大款!我拦过你吗?你喝多了签字的时候谁劝得住你?”

“你少装。”顾承咬牙,“你每次一说‘会不会太麻烦枝枝了’,不就是想让我掏钱给你撑场面?”

许晚晚脸上的表情僵住。

7

沈姨看了一眼混乱的场面,示意经理继续清点损坏物品。

几个工作人员把一张新的损坏清单送了进来。

泳池躺椅两把损坏。

套房白地毯红酒污染。

一间房投影仪摔坏。

迷你吧酒水零食共计二十七项。

浴袍丢失九件。

香薰摆件丢失六套。

还有一面临时花艺背景被人扯坏支架。

经理每念一项,就有人脸色更白一分。

“投影仪不是我摔的!是顾承朋友弄的!”

“浴袍我只拿了一件,其他的我不知道!”

“红酒是许晚晚开派对的时候洒的,不能算我们房间所有人吧?”

顾承的几个校外朋友也坐不住了。

其中一个直接站起来。

“我们就是来玩一趟,签单又不是我们签的,凭什么算我们?”

顾承猛地瞪过去。

“你们昨晚开了三瓶红酒,游艇上也拍照了,现在说只是来玩?”

那人冷笑。

“不是你叫我们来的?不是你说追女生要有排面?”

一句话,把顾承最后一点体面也撕没了。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从“同学情深”吵到“谁也别想跑”,只觉得荒唐。

昨天他们还觉得这座酒店是随便薅的羊毛。

今天才发现,每一根羊毛后面都标着价。

没多久,几个家长先后赶到。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顾承的父亲。

中年男人穿着衬衫,额头上全是汗,进门先看到账单,脸色黑得吓人。

他抬手就把账单拍在顾承胸口。

“六十八万?你以为你是谁?你爸我一年到头辛辛苦苦做生意,你一晚上给我烧出去这么多?”

顾承嘴唇动了动。

“爸,我……”

“闭嘴!”

男人指着他的鼻子骂。

“你平时装阔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今天装到酒店账单上了?”

顾承低下头,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许晚晚的母亲也到了。

她一进门,看到许晚晚哭得梨花带雨,先是心疼地把她搂住。

“晚晚,别怕,妈妈来了。”

许晚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哭出声。

“妈,是温枝害我,她故意的……”

她母亲立刻转头看我,眼神锋利。

“你就是温枝?同学之间开个玩笑,你至于把事情闹这么大吗?”

我还没说话,沈姨已经把营业执照、签单记录和我多次澄清的截图推到她面前。

“这位家长,开玩笑不会产生六十八万消费。”

她声音很淡。

“您女儿是成年人,签字、组织活动、接受服务,都有记录。如果您认为酒店违规,可以走投诉渠道。如果没有,请先处理费用。”

许晚晚母亲的脸色变了变。

她翻了几页记录,又看到顾承发到群里的那几张私聊截图。

“不薅白不薅。”

“这次生日必须让她出点血。”

她搂着许晚晚的手慢慢松开。

“这话是你说的?”

许晚晚哭声一顿。

“妈,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

她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随口一说,让全班欠了几十万?你随口一说,把别人家地址往外闹?你脑子呢?”

许晚晚被吼得肩膀一抖。

刚才还想帮她出头的母亲,这会儿看她的眼神也变了。

酒店宴会厅里一片狼藉。

学生哭,家长骂,工作人员核单,电话铃声响个不停。

8

民警和市场监管人员就是在这个时候到的。

账单、价目表、入住登记、签单确认、监控录像、聊天记录,全都摆在桌上。

民警看完后说:“消费项目明码标价,签单流程完整,不存在强买强卖。金额比较大,你们需要配合调解。该承担的费用,逃不掉。”

这句话一出,几个人当场哭了。

我们被带去派出所调解室。

白色灯光照得每个人脸色都很难看。

许晚晚一直给家里打电话,哭着说自己被坑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哭得更厉害。

顾承黑着脸坐在角落,手指飞快打字,估计也在找家里要钱。

其他人轮流被叫进去核对消费项目。

谁住了哪间房,谁签了哪些单,谁损坏了什么,谁领了伴手礼,监控和记录都清清楚楚。

最后调解方案出来。

许晚晚作为活动发起人和生日宴核心受益人,承担总额百分之三十五。

顾承承担主动追加的酒水、花艺、烟花、游艇升级、伴手礼升级、KTV包厢等项目,折算百分之二十五。

剩余费用按照实际入住、用餐、项目使用和损坏记录分摊。

有人当场转账。

有人哭着给父母打电话。

有人写欠条,签字按手印时手都在抖。

许晚晚签字的时候,笔尖把纸划破了一道。

顾承看她的眼神,再也没有昨晚那种痴迷。

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黑了。

海风吹在人脸上,冷得发刺。

没人说话。

大家各自上车,车门摔得震天响。

所谓全班生日旅行,到这里彻底散场。

回学校后,班级群彻底炸了。

第一条是一个女生发的。

“许晚晚,你说请客,结果让我摊五千八?我这个月生活费才两千!”

紧接着,消息一条接一条冒出来。

“我爸刚才把我骂疯了,说我脑子进水。”

“顾承也别装死,昨晚你开红酒的时候不是挺帅吗?”

“许晚晚,你赶紧出来解释!”

“温枝明明说了不是她家酒店,你们非要不信,现在怪谁?”

许晚晚一直没出现。

顾承突然发了一长串截图。

是他和许晚晚的私聊。

许晚晚:“温枝平时装得清高,其实她家肯定有钱。”

许晚晚:“澜湾她熟得很,不薅白不薅。”

许晚晚:“这次生日必须让她出点血,不然她真以为自己多特别。”

顾承:“她要是不认怎么办?”

许晚晚:“全班都去,她敢不认?”

这几张截图发出来,群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骂声翻倍。

“许晚晚,你真恶心。”

“拿我们当枪使?”

“你自己想占便宜,害我们一起背账?”

“我就说温枝解释那么多遍,你为什么非咬死酒店是她家的。”

许晚晚终于冒头。

“顾承,你还是不是男人?你追我的时候怎么说的?现在出事你就把我卖了?”

顾承回得很快。

“我追你,不代表我要替你背几十万。”

两个人在群里撕得难看。

而辅导员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

几个家长直接找到学院,投诉他明知道酒店归属有争议,还放任学生组织高额消费,甚至拿评优评奖暗示我配合。

学院很快找我谈话。

我把聊天记录、办公室录音和自己发给辅导员的材料全部交上去。

9

三天后,学院通报下来。

辅导员被通报批评,调离学生管理岗位。

那天晚上,他在群里发了一句“大家以后理性消费”,就再也没有说过话。

许晚晚的人设塌得很快。

以前围着她转的人开始绕着她走。

她去食堂,旁边一桌会立刻压低声音。

她回宿舍,另外两个室友也不再帮她说话。

我以为她会消停。

但我低估了她。

一周后,校园墙突然发了一条投稿。

“某富二代女生装穷坑同学,联合自家熟人酒店设局,让全班欠下六十多万。”

配图是我家民宿门头。

地址、电话、我爸妈的姓氏,全都被打了出来。

紧接着,小某书上也出现类似帖子。

评论区一片骂声。

有人给我家民宿打骚扰电话。

有人在订房平台刷差评。

我妈给我打电话时,声音还算平静。

“枝枝,别怕。你爸已经把电话录音保存了。”

我眼眶一下红了。

挂断电话后,我没有去找许晚晚吵。

我联系了律师。

截图、录屏、恶意差评、骚扰电话、校园墙投稿链接、朋友圈转发记录,一项项全部保全。

律师函发到许晚晚微信和邮箱的同时,也抄送了学院。

要求二十四小时内删除所有不实内容,公开道歉,并赔偿我家民宿经营损失和名誉损失。

澜湾酒店也同步发函,要求她停止传播“酒店坑学生”的谣言。

许晚晚撑了不到半天。

帖子删了。

朋友圈清空了。

她在班级群发了一句道歉。

“之前内容不实,给温枝和她家人造成影响,对不起。”

没有人接话。

因为大家都知道,她不是知错。

她只是怕了。

学院的处理结果是在两周后公布的。

许晚晚被取消当年评奖评优资格,学生会竞选资格也没了。

通报里写得很清楚。

恶意传播不实信息,煽动网络攻击,损害同学及商户名誉。

顾承也没逃掉。

酒店监控拍到他推搡工作人员,还故意踢坏泳池边的装饰灯。

他被警告处分,追加赔偿。

几个转发造谣内容、骂得最凶的同学,被要求在班级群里公开道歉。

道歉那天,群里死气沉沉。

每个人都像被迫吞了一口冷饭。

许晚晚来找我的时候,是在教学楼下。

她穿着宽大的卫衣,没化妆,眼睛肿得厉害。

“温枝。”

我停下脚步。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声音沙哑。

“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撤投诉?我以后还要考研,还要找工作,通报会影响我的。”

我看着她。

她眼泪又落下来。

“我那天真的只是一时冲动。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没有立刻说话。

我想起她站在宿舍门口威胁我,说要去我家民宿直播。

想起她坐在生日宴主位,享受所有人的追捧。

想起她私聊里那句“不薅白不薅”。

我说:“你不是一时冲动。”

许晚晚愣住。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只是没想到,最后要付钱的人会是你。”

她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绕过她往前走。

身后,她突然哭着喊:“温枝,我们好歹室友一场,你非要这么绝吗?”

我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把我家地址挂出去的时候,想过室友一场吗?”

她没再出声。

那天之后,我搬出了宿舍。

校外的房子不大,两室一厅,采光很好。

新室友是隔壁专业的女生,叫陈眠。

她话不多,做事很有分寸。

我们共用厨房,她会提前问我晚上能不能煮味道重的东西。

我带回家里寄来的海苔饼,她也会认真说谢谢,然后第二天给我留一盒切好的水果。

没有人翻我的包。

没有人打听我家有什么资源。

没有人用“朋友”两个字逼我退让。

我终于睡了几个安稳觉。

期末结束后,我回了趟海边。

我家的民宿重新刷了墙。

白墙更白,蓝窗更亮,门口那块木牌被我爸重新上了漆。

“枝枝海边小住”几个字在阳光下干干净净。

我妈换了每间房的窗帘,浅蓝色的,风一吹就轻轻晃。

院子里晒着床单,有客人在廊下喝茶,还有小孩蹲在门口看猫。

我爸看见我,手里还拿着螺丝刀。

“回来了?正好,帮我看看这个灯挂歪没歪。”

我走过去,仰头看那串小灯。

“没歪,好看。”

傍晚,我去隔壁澜湾找沈姨。

酒店大堂比以前更热闹。

那场“大学生豪华生日局逃单”的事被本地媒体写了一篇报道,没点名学校,却把澜湾明码标价、保留证据、拒绝白嫖的态度写得清清楚楚。

网上有人说它贵。

也有人说,贵但透明。

预约反而排得更满。

沈姨见到我,笑着递给我一杯柠檬茶。

“你家民宿最近也不错吧?”

我点头。

“暑假房间已经订满了。”

她靠在柜台边,笑得很淡。

“挺好。各做各的生意,谁也别占谁便宜。”

从澜湾出来时,天快黑了。

我沿着小路慢慢往家走。

远处酒店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像落在海面上的星星。

我家民宿院子里的小灯也亮了,暖黄色的,不刺眼,却让人一眼就知道那里有人等你回去。

海风把晾衣绳上的床单吹得鼓起来。

我站在天台上,听见楼下客人说笑,听见我妈招呼人吃西瓜,听见我爸在厨房里找开瓶器。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后来我才明白,不是所有热闹都叫青春,也不是所有同学都值得迁就。

有人听不懂解释,就让价格表说话。

有人不尊重边界,就让账单教她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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