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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8:09:54

第一章 名媛圈第一“散财童子”

南城名媛圈里,沈栀的名号比顶级高定还要响亮。 不是因为她长得有多勾魂夺魄,虽然见过她的人都承认,那张浓颜系的脸蛋哪怕扔在聚光灯下的红毯上也挑不出半分瑕疵;也不是因为沈家那坐拥半城商业地产的泼天富贵。

大家背地里叫她:人形提款机。

沈栀有个致命的毛病:颜控,且极其要面子。

别人谈恋爱要情绪价值,她谈恋爱纯粹是做慈善。二十岁那年,她给初恋音乐学院小提琴才子赞助了整场维也纳巡演,回国后发现才子拿她的钱在后台养了三个伴奏学妹;二十二岁,她给某健身会所的金牌教练全款盘下三家连锁店,半年后教练开着她送的保时捷带新欢回老家办了婚礼;二十三岁,某个从华尔街回国“创业”的精英男友从她手里套走了八百万天使轮,项目连PPT都没做完就卷款跑去了温哥华。

每次被骗,沈栀都在闺蜜群里咬碎银牙发毒誓:“从今天起,老娘再给男人花一分钱,我就是纯种萨摩耶!” 但凡下一次在酒吧或者马场碰见个鼻梁挺拔、下颌线优越、眼神干净中透着一丝忧郁的年轻皮囊,沈大小姐的耳朵瞬间又立起来了,尾巴摇得比谁都欢。

她爹沈国栋常年在高血压药瓶边徘徊,拍着紫檀木茶几吼得整栋别墅都在震:“沈栀!你老子我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一辈子,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色坯?!你再去外头领那些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我把你手头所有的黑卡全给绞了!”

沈栀窝在意大利皮质沙发里,慢条斯理地往脚趾甲上涂正红色的指甲油,眼皮都不抬一下: “爸,绞呗。我妈生前留给我的两座海岛信托每个月准时派息,够我把整个南城电影学院的校草包圆到下辈子了。” 沈国栋捂着胸口,差点当场叫救护车。

沈栀不是真蠢,她只是骄傲惯了。沈家就这么一根独苗,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她的逻辑体系里,能用钱买来的快乐都不叫亏,那些小白脸骗走的不是她的钱,是他们自己的人格。 直到大学同窗十周年的聚会局上,有人当众戳破了这层金箔。

聚会定在南城最奢华的私享会所“澜庭”。 沈栀因为在美容院做水疗迟到了半钟头,刚推开包厢那两扇沉重的雕花实木门,里头的喧哗声正达到顶峰。 班长周恺正端着酒杯起哄:“栀栀到了!来来来,咱们名媛圈的沈总快请坐!听说上个月你那个法国小模特卷了你一块百达翡丽跑路了?真的假的啊?”

满桌衣香鬓影顿时爆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嗤笑。 沈栀随手把手里那只六位数的爱马仕鳄鱼皮包往空椅上一扔,拉开椅子坐下,红唇一扬,眉眼间全是冷艳的锋芒:“周班长消息挺灵通啊。怎么,那块表戴在你手腕上了?不然你怎么知道那是卷走的,不是我随手赏给叫花子的?”

周恺被噎了一下,旁边一个平时就嫉妒沈栀的同学校花阴阳怪气地接话:“哎呀栀栀,大家也是关心你。你每次找的那些小男生,除了嘴甜会哄人,哪有一个靠谱的?前前前男友那辆保时捷,听说到现在还在他苏北老家当头车拉婚庆呢,圈子里都传遍了。”

沈栀端起侍应生送上来的香槟,指腹在冰凉的水晶杯壁上轻轻摩挲,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正当气氛有些僵硬时,桌尾角落里一个微弱的声音打断了话题:“行了少说两句,沉舟还在那儿呢……”

听到这个名字,满桌的调笑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诡异地低了下去。

沈栀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

在长桌最阴暗的角落,卡座的光线半明半昧。

一个男人独自坐在那里。

他穿一件洗得有些发白却熨烫得极度平整的素白衬衫,领口规规矩矩地系到最顶上一颗扣子,袖口挽在手肘上方,露出一截线条凌厉的小臂。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半杯早已化掉冰块的苏打水,整个人冷得像是一尊刚从冻土层里刨出来的石雕。

陆沉舟。

当年南城大学里横压整个金融系的人形冰山,更是老牌豪门陆氏唯一的继承人。那时候的陆沉舟,家世鼎盛,清冷矜贵,追他的姑娘能从一号教学楼排到南门人工湖,可他连正眼都没给过谁。沈栀当年也曾在他打篮球时假装顺路递过一瓶水,结果那位冰山大少爷只是面无表情地掠过她,拧开了旁边的自来水龙头冲了把脸。

然而两年前,陆氏突遭灭顶之灾,资金链断裂,巨额债务压顶,陆父在某个暴雨夜从陆氏大厦顶层纵身一跃。整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在轰然倒塌后被各路资本迅速蚕食瓜分,陆沉舟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泥淖。这两年他几乎在南城销声匿迹,有人说他在城中村租地下室,有人说他身负巨债在四处打零工。

谁也没想到,今天他居然会出现在这种名利场聚会上。

“听说陆少最近在折腾什么新能源电池回收的项目?”周恺眼珠子一转,端着酒杯走过去,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落井下石,“到处拉投资呢吧?不过现在这世道,大家地余粮都不多,陆少当年那么清高,现在低头求人的滋味不好受吧?” 陆沉舟眼皮都没抬一下,嗓音沙哑微沉,平静无波:“周总要是没空投资,不必特意过来叙旧。” “你——”周恺脸上一青,转头看见坐在一旁的沈栀,顿时计上心来。

周恺拔高了嗓音,半开玩笑半挑衅地冲着沈栀喊:“沈栀!你不是号称在南城没有你拿不下的男人吗?你以前包圆的那些货色跟陆少比起来算个屁啊!陆少现在正好缺启动资金,你要是能把这尊冰山给拿下来,今天这顿饭全算我的,我额外再输你二十万彩头!”

沈栀心头的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上来了。 拿她寻开心,还顺带踩一脚陆沉舟?

旁边的女人嗤笑着煽风点火:“算了周恺,栀栀啃不动的。陆少骨头多硬啊,当年沈栀递水人家都不接,现在就算破产了,也不是那些几十万就能打发的小白脸能比的。”

“你不行”这三个字,在沈栀的人生字典里从来不存在。 沈栀“啪”地一声将香槟杯重重磕在桌面上,猩红的酒液溅出几滴在雪白的桌布上。 她站起身,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气场全开,宛如一只巡视领地的孔雀,径直穿过大半个包厢,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停在了陆沉舟的卡座前。

“二十万太少了,周班长留着给自己植发吧。” 沈栀拉开陆沉舟对面的皮椅,双腿交叠,居高临下地看着角落里的男人: “陆沉舟,我们谈笔买卖。”

第二章 三百万的“金主”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甚至能听见中央空调风口微弱的呼啸。

陆沉舟终于抬起了眼帘。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深邃、漆黑,眼窝凹陷带着几分病态的冷郁,眼底像落了一层终年不化的寒霜,完全看不出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世家公子的影子。但那副极具侵略性的骨相还在,高挺的鼻梁,薄而锋利的唇,哪怕穿着廉价的白衬衫,也依旧带着一股近乎刻薄的高贵感。

他看着沈栀,视线没有半分游移,神色冷漠得像在看空气:“沈小姐有何贵干?”

“请你喝酒。”沈栀打了个响指,示意侍应生送上一杯顶级的威士忌,推到他手边,单刀直入,“听说你在拉新能源电池的项目投资,到处碰壁,很缺钱?”

陆沉舟垂眸看了一眼那杯酒,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沈小姐的消息很灵通。怎么,沈家对新能源实业有兴趣?” “沈家有没有兴趣我不知道,但我有。”沈栀身体前倾,身上昂贵的晚香玉香水味瞬间侵略了男人的呼吸范围,“你开个价。沈家不投,我个人投。”

在场看热闹的人发出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周恺忍不住冷笑:“沈栀,你还真打算包养陆少啊?人家可是陆沉舟,少拿你那一套羞辱人——”

陆沉舟甚至没有回头看周恺一眼,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沈栀明艳张扬的面庞。 沈栀本以为他会勃然大怒,会像当年一样拂袖而去,甚至做好了被他用刻薄话刺回来的准备,毕竟这是陆沉舟,南城曾经最傲慢的一根脊梁。 可陆沉舟没有。

他就那么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屈辱,没有愤恨,甚至没有那些小白脸惯有的谄媚与讨好,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像是一头潜伏在雪原深处的孤狼,在冷静地评估一具主动送上门的猎物。

“沈小姐习惯用钱开场?”他淡淡开口。 沈栀挑眉,大小姐脾气上来了:“不可以吗?在这个名利场里,除了钱,还有什么是真的?我有钱,你缺钱,各取所需,最干净不过的交易。”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在所有人都以为陆沉舟会把那杯威士忌泼在沈栀脸上的时候,男人修长的手指忽然搭上了酒杯。

他端起酒杯,喉结上下滚动,将辛辣浓烈的酒液一饮而尽。

随即,他将空酒杯倒扣在桌面上,声音低沉喑哑却字字清晰: “五百万。”

沈栀一愣。

陆沉舟看着她微怔的神情,继续面无表情地道:“初期的技术专利买断和实验室租金,五百万足够启动。明天上午九点,我的法务会把正规的股权转让与投资协议送到沈氏楼下。这笔钱算沈小姐个人天使轮入股,占股百分之十五。如果项目失败,我个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名下所有设备按净值清偿给你,绝不让你亏损一分钱。”

这一连串公事公办的专业术语把沈栀砸得有些发懵。 不是……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那些小白脸拿钱的时候,不都得先眼眶泛红、推拒再三,说几句“栀栀你对我真好,我一定不辜负你”,然后再勉为其难地收下吗? 怎么到了陆沉舟这儿,不仅狮子大开口要五百万,还反客为主把她当成了风投机构的合规审查员?

“怎么,”陆沉舟眉骨轻挑,那张冰封般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讽刺,“沈小姐刚才只是为了面子随口说说?拿不出这笔钱?”

“放屁!”沈栀的胜负欲瞬间被引爆了,猛地一拍桌子,“明天上午九点,协议送到我办公室!钱要是十分钟内没到你账上,我沈栀的名字倒过来写!”

陆沉舟站起身。 他个子极高,足有一米八七,清瘦修长的身形瞬间在沈栀头顶投下一片压迫感十足的阴影。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幽深的眸子里似乎极快地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情绪。 “合作愉快,沈总。” 说完,他扣好西装外套仅剩的一颗纽扣,甚至没有多看满屋目瞪口呆的同学一眼,径直迈着长腿走出了包厢。

留下沈栀坐在原位,咬牙切齿地揉着有些发烫的耳垂。

见鬼了。

五百万扔出去,不仅没听见一声甜言蜜语,倒像是给自己请了个活阎王回来。

第三章 世界上最不合格的“小白脸”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一秒不差。

沈氏集团总部大楼下,陆沉舟的代理律师准时将一份厚达四十页、条款严谨堪比跨国并购案的《天使轮股权投资协议》送到了沈栀面前。

沈栀宿醉未醒,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坐在老板椅上,连翻都没翻,大笔一挥在末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九点零八分,五百万现金全额划转至项目共管账户。

沈国栋在半小时后杀到了沈栀的办公室,气得血压飙升:“沈栀!你是不是疯了?!五百万!你给那个破产的陆家小子投了五百万?!陆氏当年的烂摊子连国资都不敢接,你把钱往水坑里砸?!”

沈栀翘着二郎腿喝着黑咖啡:“爸,您懂什么叫逆向投资吗?这叫抄底!再说了,有正规合同的,亏了算他的。” 沈国栋冷笑连连:“抄底?你哪次不是说抄底?你上个月给那个模特买跑车的时候也说是抄底二手优质资产!”

但很快,沈栀就发现,陆沉舟跟以往那些男人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以往那些人拿到钱后,第一件事就是送花、请吃米其林、在微信上早安晚安发个不停,恨不得化身二十四小时贴心挂件。 而陆沉舟,在拿到三百万后的整整两周里,在沈栀的通讯录里死得像个注销账号。

别说送花送温暖了,连一条客套的“谢谢沈总支持”都没有。

直到第三周的某天深夜两点。 沈栀刚跟闺蜜在慢摇吧喝完酒回家,瘫在床上迷迷糊糊快睡着时,手机突然在枕头边疯狂震动。 她抓过来一看,微信界面赫然躺着五份密密麻麻的PDF文件。 发件人:【陆沉舟】。 附带一句冰冷简短的文字:【第一阶段锂电池电解液提纯试验数据,及五百万资金流向明细表(含每笔开支发票凭证编码),请查收审阅。】

沈栀一头火起,直接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电话响了六声才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男人略显疲惫沙哑的嗓音,背景里还夹杂着嘈杂的机器轰鸣声:“沈总,有何指示?”

“陆沉舟!你是不是有病?!”沈栀从床上坐起来破口大骂,“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凌晨两点十五分?!我是你的投资人,不是你的夜班监工!你大半夜给我发什么发票报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陆沉舟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缓,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无辜:“抱歉。实验室刚出数据。我以为沈总很在意资金安全。”

“谁在乎那几个破钱了!”沈栀抓狂,“我睡觉了,以后半夜十二点以后不准发工作消息!” “好。”陆沉舟应得很干脆,“那明天下午两点,沈总有空来一趟高新区工业园吗?有些设备采购需要股东亲自签字确认。”

沈栀气呼呼地挂了电话,本想第二天放他鸽子,但第二天中午醒来,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漂亮的脸,不知怎么的,竟然鬼使神差地挑了一条最显腰身的法式赫本风黑裙,甚至还破天荒地喷了斩男香。

她倒要看看,这尊冰山到底在搞什么鬼。

高新区那处租来的破旧厂房里,到处弥漫着机油和化学试剂的气味。

沈栀踩着尖头高跟鞋走进去的时候,陆沉舟正穿着一身沾满机油的深蓝色工装连体服,整个人半钻在一台大型萃取设备的管道下方,手里握着一把沉重的扳手。

汗水顺着他瘦削硬朗的下颌线滴落,滑过凸起的喉结,没入敞开两颗扣子的衣领里。深蓝色的粗糙布料紧绷在他宽阔结实的背部,勾勒出极具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那是完全不同于健身房人造肌肉的、充满野性与粗粝感的力量美。

沈栀站在门口,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这男人……落魄成这样,居然还能该死地性感。

“咳。”她清了清嗓子。 陆沉舟手上的动作一停,从机器下方退了出来。他随手抓起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擦了把汗,抬眼看向沈栀。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深处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沈栀站在油腻杂乱的旧厂房中央,黑裙黑发,肤白胜雪,宛如误入泥潭的黑天鹅,美得惊心动魄。

陆沉舟喉结滚了滚,移开目光,声音依然冷淡:“这里很脏,沈总不该穿成这样来。” “我爱穿什么穿什么,你管得着吗?”沈栀走上前,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甩在旁边的铁皮桌上,“字我签了。陆沉舟,你天天窝在这种鬼地方,什么时候能把我的五百万赚回来?”

陆沉舟低头翻看着文件,神情专注。阳光从破损的屋顶斜射下来,在他高挺的鼻梁一侧打下淡淡的阴影。 “三个月内,第一批再生电池组会出厂检测。如果达标,利润率在百分之四十以上。”他合上文件夹,忽然抬头,目光笔直地落进她的眼睛里,“沈栀,我不会让你亏。”

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 没有叫“沈总”,也没有叫客套疏离的“沈小姐”。 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震得沈栀耳根一阵发麻。 她有些慌乱地避开视线,嘴硬道:“最好是这样。本小姐的钱,可不是那么好吞的。”

那天下午离开工业园的时候,沈栀的车开出老远,透过后视镜,还能看见那个穿着脏污工装的挺拔身影,一直伫立在厂房门口的废墟边,静静地注视着她离去的方向。

像是一尊沉默守护的雕像。

沈栀揉了揉胸口,暗骂了一声见鬼。 她好像……有点陷进去了。

第四章 冰面裂开了一条缝

项目推进的速度快得惊人,甚至超出了沈栀的预料。

陆沉舟简直是个工作狂转世。他几乎把家搬到了工业园,一周只睡不到二十个小时,带着几个同样被陆氏破产牵连的老技术员,硬生生在三个月内攻克了关键的电解液分离技术。

这期间,沈栀去工业园的频率越来越高。 从一开始借口“监督资产”,到后来光明正大地提着昂贵的私房菜去犒劳技术团队。 当然,给所有人的都是统一包装的铝箔盒饭,唯独给陆沉舟的保温桶里,永远单独炖着沈家大厨熬了八个小时的山药乌鸡汤。

陆沉舟每次接过去,都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喝得干干净净。

两人的相处模式奇怪极了。

沈栀负责大小姐式地挑刺找茬,陆沉舟负责面无表情地见招拆招。他依然不哄她,不会像那些前任一样把“栀栀你真美”挂在嘴边,但他会把沈栀随口提的一句“厂区蚊子多”,在第二天默默换成全套静音灭蚊灯;会在沈栀踩着高跟鞋在坑洼地面试图跨过水坑时,不发一言地伸出结实有力的小臂,任由她掐着借力。

转折发生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冬夜。

那天是小年夜,工业园的技术员都放假回家了,只有陆沉舟还在机房核对最后一批数据。 沈栀原本在市中心参加名媛闺蜜的派对,中途听说高新区那边电网被大风刮断了,鬼使神差地扔下一众小姐妹,顶着狂风暴雨自己开车冲到了工业园。

推开机房大门的时候,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微弱昏黄的光。

陆沉舟靠在配电箱旁的墙壁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整个人痛苦地蜷缩着。 “陆沉舟?!”沈栀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保温壶掉在地上,踩着满地积水扑了过去,“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陆沉舟呼吸急促,胃部痉挛让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可当沈栀温热的手贴上他冰凉脸颊的那一刻,男人的身体明显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胃痛……老毛病。”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怎么来了……暴雨天开车……不要命了?” “你闭嘴吧!”沈栀眼眶瞬间红了,大小姐的脾气在这一刻全化成了带着哭腔的慌乱,“药在哪儿?我送你去医院!”

“车开不出去……路塌了。”陆沉舟伸手,死死抓住了沈栀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与冰冷的手指形成鲜明的对比。那力道极大,甚至勒得沈栀腕骨生疼,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那一夜,沈栀用机房里仅剩的一点纯净水,在酒精炉上煮了热水,逼着他咽下胃药。由于断电没有暖气,整间屋子冷得像冰窖,沈栀把自己的羊绒大衣裹在陆沉舟身上,最后索性自己也钻进了大衣里,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冰冷的躯干。

陆沉舟整个人僵硬得像块铁。 “沈栀……松开。”男人的声音压抑到了极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别这样。” “我不松!”沈栀冻得牙齿打战,却把脸死死贴在他被汗浸湿的后颈处,“冻死你谁还我的五百万?陆沉舟,你欠我的,没还清之前你敢死试试看!”

背对着她的男人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良久,在黑暗中,沈栀感觉到那只冰凉的大手缓缓上移,覆在了她环在他腰间的手背上,一点一点,收紧,十指相扣。

他没有再推开她。

在窗外狂暴的风雨声中,沈栀听见陆沉舟极轻地叹息了一声: “沈栀,你真是个傻子。”

天亮雨歇的时候,项目部迎来了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大客户:顾氏集团的代表。

两周后,顾氏注资四千万,正式与陆沉舟签署战略合作协议。

项目盘活了。

陆沉舟拿到了翻盘的第一块也是最坚硬的一块垫脚石。

第五章 盛宴散场,傲慢退席

南城商圈的风向,向来比六月的天气转得还快。

一年时间,在顾氏集团的资本扶持和新能源政策的红利下,陆沉舟带着他的全新专利杀穿了整个华东市场。

破产重组、债务清偿、新公司挂牌、市值飙升。

昔日人人避之不及的落魄少爷,以一种近乎野蛮凶狠的姿态,在短短十二个月内重新杀回了南城名流圈的顶峰。现在的他,不再是那个浑身油污的落魄工匠,而是商界人人争相巴结的“陆总”。

沈栀成了圈子里公认“眼光最毒的女人”。 周恺在某次酒会上见到沈栀,甚至腆着脸过来叫“沈总”,把当年那场赌约夸成了“商界佳话”。 沈栀表面上得意洋洋,昂着下巴享受着所有人的吹捧,但心底里,却开始弥漫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因为陆沉舟变了。

或者说,他变回了那个令人高不可攀的陆家贵公子。

他换上了顶级定制的三件套西装,出入有保镖和秘书随行,行程表排到了三个月后。他给她发消息的频率越来越低,每次见面,周围都围满了各路老总和政府官员。

他不再是那个半夜发报表、在机房由她喂药的陆沉舟了。

他不需要她的五百万了。

甚至,现在的沈家在如日中天的陆氏面前,也谈不上什么高攀。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南城一年一度的慈善答谢晚宴。

沈栀盛装出席,穿着一袭高定红裙,美艳绝伦。可当她走进宴会大厅时,第一眼看到的,却是众星捧月般立在香槟塔旁的陆沉舟。

他身姿笔挺,面容清俊如神祇,神色淡淡地听着身旁长辈的交谈。

而站在他身侧的,是林氏集团的独生女林薇安。林薇安穿着一身优雅得体的同色系礼服,手里端着香槟,侧头微笑着跟陆沉舟说着什么,陆沉舟没有拒绝,甚至微微低头,倾听的姿态显得格外专注与亲密。

“真是郎才女貌啊。”旁边有名媛窃窃私语,“听说林家这次拿出了城东两块工业用地做嫁妆,陆总要是跟林家联姻,整个南城就没人能制衡他了。” “可不是嘛。男人东山再起之后,娶的肯定得是能助力事业的大家闺秀。某些靠砸几个小钱包养起家的‘提款机’,也该退场咯……”

那些淬了毒的讽刺,一字不漏地扎进了沈栀的耳朵里。

沈栀站在光影暗处,手指紧紧掐进了掌心。

她看着远处的陆沉舟。 那个曾经在破旧厂房里对她说“我不会让你亏”的男人,此刻身处光芒万丈的顶端,眼神依旧冷淡,可那份冷淡,在沈栀眼里突然变得无比刺眼。

原来是这样。

以前那些小白脸拿了钱,嫌她骄纵任性;而陆沉舟拿了她的钱翻了身,如今她这个“前金主”的存在,大概只是一段见不得光的落魄污点吧? 她沈栀要了一辈子的面子,绝不允许自己像个怨妇一样冲上去质问,更不允许自己沦为全城看笑话的弃妇。

沈栀没有上前打招呼,甚至没有多留一秒。

她转身走出宴会厅,随手把那杯没动过的香槟扔进了垃圾桶。

当晚,沈栀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她拉开抽屉,最底层放着项目成立第一笔分红时,陆沉舟亲手写给她的三百万本金支票复印件。男人字迹苍劲有力,背面写着一行小字:【纪念。沈栀所有。】

沈栀盯了那行字很久,自嘲地笑了一声。

随后,她把复印件撕成两半,扔进了碎纸机。

第二天清晨,沈栀注销了常用的手机号,退出了所有与陆氏相关的项目群聊,把名下所有的股份委托给职业经理人代持。 收拾好行李箱下楼时,沈国栋正坐在客厅看报纸,见状愣住了:“大清早的,你拖着箱子去哪儿?”

沈栀戴上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通红的眼眶,红唇勾起一抹极尽傲慢的弧度: “爸,我出国度个假,半年不回来了。” 沈国栋皱眉:“你跟那陆家小子吵架了?他又骗你了?” “他没骗我,是我甩了他。”沈栀拉着箱子大步往外走,背影挺得笔直,“一个项目投完了,利润到手,本小姐玩腻了,换个地方换换心情。”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墨镜下的眼泪终于决堤而下。

第六章 全球大逃亡与惊天骗局

沈栀彻底从陆沉舟的世界里蒸发了。

前三天,陆沉舟以为她只是大小姐脾气发作,去哪家海岛度个周末就会回来。

直到第四天,他拿着一份拟定好的《无偿股权赠与及婚姻意向书》去沈家登门拜访,却被沈家的老管家客客气气地拦在了门外: “陆总请回吧。我们大小姐说了,她跟您的投资合作已经全额清算完毕,往后桥归桥路归路,不见了。”

陆沉舟站在沈家大铁门外,那一瞬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疯了一样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微信:发送失败,红色感叹号刺眼夺目。

他动用了一切商业资源和私人关系,查遍了整个南城出入境记录。

沈栀去了巴黎。

陆沉舟推掉了价值百亿的跨国并购签字仪式,订了最近的一班航班飞往戴高乐机场。 他在香榭丽舍大道的五星级酒店前台堵人,前台操着一口流利的法语遗憾地告诉他:“沈小姐两小时前刚刚退房,搭乘列车前往米兰了。” 他连夜驱车赶往米兰,在米兰时装周的秀场外守了一整夜,却只在第二天早上的社交媒体上看到沈栀发的一条定位:她在瑞士少女峰跳伞。

整整三个月。

沈栀像是一只彻底放飞的候鸟,从巴黎到米兰,从阿尔卑斯山到冰岛雷克雅未克的极光下。

她换掉了所有联系方式,只在一个公开的摄影社交平台上断断续续更新动态。

最后一张照片,是在冰岛的蓝湖温泉边。

沈栀裹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手里端着一杯热朗姆酒,笑得明媚张扬,而她身旁,赫然坐着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北欧混血帅哥,正低头温柔地替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围巾。

配文只有云淡风轻的六个字:【还是一个人好。】

这三个月里,南城的商界高层几乎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陆氏集团的新任掌舵人陆沉舟,变成了一个喜怒无常、面冷如罗刹的疯子。他疯狂地扩张版图,没日没夜地连轴转,整个总裁办的气压低得连呼吸都困难。

在看到那张冰岛照片的深夜,陆沉舟坐在空旷死寂的办公室里,指关节捏得发白,生生将高脚杯捏得粉碎。

鲜血顺着他的掌心滴在红木桌面上,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个人好?”男人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沈栀,你把我从泥里拉出来,现在想拍拍屁股换个小白脸?”

他终于意识到,对待沈栀这种傲慢又缺心眼的大小姐,温水煮青蛙和克制隐忍根本是天方夜谭。

她要面子。

她自以为是个精明的投资客,只要她觉得这笔生意赚了,她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场。 既然如此……那就把这笔账彻底打成死结。

第四天上午。 一条重磅财经快讯引爆了全国商界舆论: 【突发!陆氏集团新能源核心专利涉嫌侵权遭跨国诉讼,百亿订单被紧急叫停!】 【银行深夜抽贷,供应链全面断裂,商业新贵陆沉舟再度面临破产危机!】 【陆氏总部遭债权人围堵,陆沉舟或将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消息一出,整个南城哗然。 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镜:“这陆沉舟真是命里克商啊!这才起来一年,怎么又要倒了?!”

第七章 讨债鬼连夜杀回国

冰岛,蓝湖温泉度假酒店。 沈栀正穿着浴袍在套房里吃早餐,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了闺蜜连环夺命call以及疯狂转发的新闻链接。 沈栀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可颂面包,点开链接。 下一秒,“噗——”的一声,昂贵的现磨咖啡喷了一地。

“陆氏……再次破产?!” 沈栀瞪大了眼睛,手指颤抖着往下滑动屏幕。 新闻配图里,陆氏大厦楼下被拉上了警戒线,几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所谓“供货商”正举着横幅在抗议。报道写得绘声绘色,什么“扩张过猛导致暴雷”、“涉嫌违规关联交易”、“数十亿债务无力偿还”。

沈栀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可能?! 那个项目的核心专利是陆沉舟带着团队没日没夜在实验室里做出来的,怎么可能侵权?!顾氏注资的几千万难道全打水漂了?! 她立刻给国内相熟的几个富二代打电话打听消息。 电话那头的狐朋狗友唉声叹气:“栀栀啊,别提了,陆沉舟这次摔得比两年前还惨!听说不仅要破产,搞不好还要进去踩缝纫机呢!现在全城的资方都在找他要钱,他躲在办公室里几天没合眼了,整个人都快垮了……”

沈栀挂断电话,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那个男人……那个在暴雨夜胃痛得快死掉都不肯吭一声的男人;那个在她面前咬着牙说“我绝不让你亏”的硬骨头;那个好不容易才从泥潭里爬起来、受尽白眼的陆沉舟…… 又要被踩回泥底去了?

一想到陆沉舟可能会再次面临被全城嘲笑、被逼到绝境的下场,沈栀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连呼吸都泛着酸水。 什么林薇安,什么联姻,什么被甩的面子,在这一瞬间全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个混蛋……废物!”沈栀猛地站起身,眼眶通红地把浴袍一甩,开始疯狂地往行李箱里塞衣服,“老娘投了五百万!老娘占股百分之十五!你他妈问过老娘的意见没有就敢给老娘破产?!”

三个小时后,沈栀退掉了所有的极光行程,登上了直飞国内的航班。

连轴转了十六个小时的飞机,落地南城时正值下午两点。

沈栀连时差都顾不上倒,连家都没回,踩着高跟鞋,戴着墨镜,风风火火地杀到了陆氏集团大厦。

奇怪的是,楼下并没有新闻里写的什么愤怒债权人和警戒线,整栋大楼秩序井然,甚至前台看到她的时候,眼睛猛地一亮,随后立刻抓起内线电话,语气抑制不住地兴奋:“喂!特助办吗?!沈小姐到了!按最高预案执行!” 沈栀一心只想找陆沉舟算账,根本没注意到前台那异样的神色。

“叮”的一声,总裁专属电梯直达六十六层。 整层顶楼静悄悄的,连个秘书的影子都没有。 沈栀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推开了厚重威严的总裁办公室双开大门—— “陆沉舟!你给我滚出来把账算清楚!”

办公室里拉着厚重的遮光窗帘,光线昏暗。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 听到动静,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三个月不见,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定制衬衫,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胸前,整个人瘦了一圈,显得下颌线更加凌厉冷削。可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里,哪里有半分破产者的颓废与绝望? 那眼神炽热、幽深、带着一丝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像是一张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终于等到了自投罗网的猎物。

“沈总。” 陆沉舟缓缓开口,嗓音沙哑微沉,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磁性:“跑了九十二天,终于舍得回来了?”

第八章 办公室里的终身禁锢

沈栀在看清他神色的一瞬间,浑身的雷达瞬间拉响了警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男人哪有一点要破产跳楼的样子?!

“你……”沈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大小姐的气势硬生生撑着,“陆沉舟,新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破产了吗?我的投资呢?我的股权呢?!” 陆沉舟没有回答。 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从阴影里走出来。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却像踩在沈栀的心尖上。 随着他的逼近,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按下办公桌下的一个黑色按钮。

“咔哒!” 沈栀身后的办公室大门,瞬间落下了防爆电子安全锁。 整间两百平米的办公室,彻底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密闭空间。

“陆沉舟!你锁门干什么?!”沈栀彻底慌了,伸手去掰门把手,纹丝不动。 下一秒,一股熟悉的、凛冽清苦的冷杉香气瞬间将她整个人笼罩。 陆沉舟已经欺身而上。 他一把扣住沈栀纤细的手腕,稍一用力,直接将她整个人按在了冰凉的红木门板上!

“你干什么……唔!” 沈栀的话还没说完,男人的另一只手已经掐上了她的细腰,高大的身躯带着绝对的压迫感彻底压制了她所有的反抗。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急促滚烫的呼吸。 陆沉舟低头死死盯着她,那双向来冷漠克制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可怖的血丝,眼底翻涌着压抑了整整三个月的疯狂与偏执。

“你不是跑得很潇洒吗?”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巴黎、米兰、冰岛……在极光底下跟小白脸喝朗姆酒,好喝吗?嗯?” 沈栀被他眼底的疯劲吓到了,但嘴依然硬得像块石头:“你放开我!我跟谁喝酒关你什么事?!我是来找你讨债的!你把我的五百万亏哪儿去了?!”

“亏了。”陆沉舟面不改色,不仅没松手,反而更近地贴了上来,薄唇几乎擦过她泛红的耳垂,“本金亏光了,公司暴雷了,我现在身无分文。沈总,你打算拿我怎么办?”

沈栀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这个骗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这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拿了我的钱就败光,你以前那些清高都是装的对不对?!你混蛋!” 看着她眼角滑落的泪水,陆沉舟心头猛地一揪。 他眼中所有的冰冷与偏执在这一瞬间彻底瓦解,只剩下无尽的心疼与慌乱。

“别哭。” 男人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他抬起粗粝的拇指,近乎虔诚地替她擦去脸颊上的泪珠:“沈栀,别哭……我没破产。” 沈栀抽噎着愣住了:“……什么?”

陆沉舟无奈地叹了口气,松开禁锢她的手,转身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盖着公章的红头文件,塞进她怀里。 “项目上个月已经通过了国家级高新技术认证,下个季度的订单排到了后年。陆氏目前的现金流有六十个亿。没有侵权,没有抽贷,更没有暴雷。”

沈栀抓着那份价值连城的财务报表,脑子宕机了整整五秒钟。 随后,滔天的怒火瞬间掀翻了天灵盖! “陆沉舟!!!”沈栀尖叫出声,抓起手里的爱马仕包狠狠砸在他胸口上,“你骗我?!你敢假破产骗我回国?!你知不知道我坐了十六个小时的经济舱!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话音未落,沈栀猛地刹住了车,死死咬住了下唇。 完了。 说漏嘴了。

陆沉舟任由那只坚硬的皮包砸在自己心口,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可在听到最后半句话时,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一股狂喜的电流。 他一步上前,再次将她圈进怀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说什么?你担心我?”

“我没有!我担心我的钱!”沈栀拼命挣扎,“放开我!既然你没破产,那我们两清了!把我这三个月的分红结给我,老娘明天就去斐济买小岛!”

“两清不了。” 陆沉舟的大手穿过她的长发,死死扣住她的后脑勺,不给她任何逃避的可能。 “沈栀,你跑什么?当初在晚宴上,为什么连一句招呼都不打就跑?” 沈栀红着眼眶瞪他:“我不跑留在那儿干嘛?!看你跟林家千金订婚吗?!人家林氏带两块地给你当嫁妆,多配啊!我算什么?我就是一个只会给你甩钱的冤大头!”

陆沉舟怔住了。 他盯着沈栀那张满是委屈与骄傲的脸,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沈栀胸口。

“你笑什么笑?!很好笑吗?!”沈栀气得抬脚踩他的皮鞋。 “沈栀,你吃醋了。”陆沉舟止住笑,眼神认真得像是在许下一生的诺言,“林薇安是顾氏牵线的土地供应商,那天她过来找我敬酒,我推了三次。我跟她说,陆氏未来的女主人脾气很大,心眼很小,要是看见我跟别女人说话,会把我的项目砸了。”

沈栀呆住了:“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陆沉舟握住她冰凉的手,按在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上,“从你甩给我五百万那天开始,我就没打算放你走。沈栀,我这辈子在泥里爬过,见多了趋炎附势的小人,唯独你——” 他的眼神炽热得快要把她融化:“你拿着五百万趾高气扬地砸我,却在我胃痛的时候给我喂药;你嘴上骂我混蛋,心里却怕我被人欺负。沈栀,我不缺钱,我只缺你。”

男人的眼眶渐渐红了,带着一丝从未示人的脆弱与孤注一掷:“这三个月,我快疯了。如果我不装破产,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打算回来了?” 沈栀看着眼前这个向来骄傲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竟然在她面前低下了高贵的头颅,用近乎乞求的眼神看着她。 她心里的防线,在这一秒彻底崩塌成了废墟。

“你……你活该。”沈栀抽了抽鼻子,嘴硬道,“谁让你以前天天给我摆冷脸……连句喜欢我都不肯说……” “我喜欢你。” 陆沉舟毫不犹豫地截断了她的话,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沈栀,我爱你。从以前到现在,以后也是。”

下一秒,男人的吻狂风暴雨般落了下来。 不再是克制,不再是隐忍。 他撬开她的唇齿,贪婪而凶狠地掠夺着她所有的呼吸,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占有,将这三个月以来所有的思念与恐慌,尽数化作了这个深沉而滚烫的吻。 沈栀被他吻得双腿发软,原本推拒的手,不知不觉间环上了他坚实的脖颈。

第九章 终身股东(尾声)

两个小时后。 陆氏集团顶层的百叶窗终于被拉开,温暖的阳光重新洒满了整间办公室。

沈栀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红唇微肿,头发有些凌乱,手里捧着陆沉舟亲自用保温杯泡的红糖姜茶。 而名震南城的陆总,此刻正半蹲在沙发前,动作极其熟练地替大小姐揉着酸痛的脚踝。

沈栀喝了一口姜茶,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别以为一个吻就能把这事揭过去。陆沉舟,你假造破产新闻,全南城都在看你的笑话,你打算怎么收场?”

陆沉舟抬眸看她,眼底盛满了宠溺的笑意:“很简单。今晚南城商会晚宴,陆氏会正式发布新品上市及复牌公告。”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就拟好的红皮文件,递到沈栀面前。

沈栀低头一看,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重大资产重组及一致行动人协议】。 “这又是什么霸王条款?”沈栀挑眉。 陆沉舟握住她的手,将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粉钻戒指套进了她的无名指,尺寸分毫不差。 “根据当年的投资协议第十八条,重大事项需全体股东一致签字同意。”陆沉舟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目前陆氏最大的一笔重大资产重组,是我名下所有股权向沈栀小姐无偿转让百分之五十一,附带重组条件为:沈栀小姐必须出任陆沉舟先生的合法妻子。”

沈栀看着手上的钻戒,又看了看那份离谱的协议,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陆沉舟,你这是强买强卖!” “嗯。”男人坦然承认,站起身将她重新搂进怀里,低头咬了咬她的耳垂,“沈总当年五百万买下了我,现在本利丰厚,概不退换。”

当晚,南城商会年度慈善盛典。 前来看陆沉舟“二次破产”笑话的圈内名流挤满了宴会厅。周恺甚至早早准备好了香槟,准备看沈家这个“散财童子”怎么哭死在现场。 然而,当宴会大厅的大门被侍应生恭敬推开的那一刻,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陆沉舟一身笔挺的高定黑色燕尾服,神采奕奕,气场全开,宛如君临天下的帝王。 而挽着他手臂的沈栀,穿着一袭与他相配的墨绿色丝绒露背礼服,脖子上的极品祖母绿项链熠熠生辉,美得张扬肆意。 在无数闪光灯和惊掉下巴的目光中,陆沉舟走上主讲台,握住了麦克风。

他甚至没有多看台下脸色惨白的周恺和林薇安一眼,目光径直落在了台下巧笑嫣然的沈栀身上,嘴角噙着一抹罕见的温柔弧度: “借此机会,向各位澄清两件事。” “第一,陆氏资金链稳固,百亿新能源基地将于下月正式投产。” “第二——” 陆沉舟顿了顿,抬起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射灯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感谢我的天使轮唯一投资人、控股股东、以及我的未婚妻,沈栀小姐。” “我陆沉舟能有今天,全凭沈总当年的……巨资包养。”

全场哗然,随后掌声雷动!

台下的沈栀翻了个白眼,抬手捂住了微红的脸颊。 身旁的闺蜜激动地掐她的胳膊:“栀栀!天呐!他居然当着全南城有头有脸的人承认被你包养!太给你长脸了吧!” 沈栀轻哼了一声,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那一抹甜到发齁的弧度。

好吧。 虽然当了一辈子的提款机…… 但这最后一次投资,好像真的把这辈子最大的那条锦鲤,给连本带利地提回家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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