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拿下大客户,我连熬三个通宵。
回家路上,特意买了馋了很久的徐记蟹肉包犒劳自己。
刚洗完手出来,桌上的包子不翼而飞。
“包子我拿去给我妈尝尝,你随便对付吃点吧。”
老公发来信息。
看着空空如也的餐桌,
我的委屈瞬间化作怒火。
我没急着回复,十分钟后做了一个决定。
晚上老公提着空餐盒回来,推开家门。
看着眼前的一幕,他彻底懵了。
01
连续三个通宵。
七十二个小时没合眼。
方案改了十一版,客户终于点头签字。
我从公司出来,外面天都黑了。
胃疼得发紧,才想起今天只喝了两杯黑咖啡。
路过徐记,闻到蟹肉包的香味,脚就迈不动了。
排了二十分钟的队。
买了一笼,八个。
抱着袋子往家走,热气透过纸袋烫手心。
我馋这口馋了大半个月。
每次路过都想买,又觉得三十八块一笼太贵。
今天签了单。
犒劳自己,不过分吧。
进门换鞋,把包子放餐桌上。
去洗手。
水龙头开着,我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
眼下两团乌青,嘴唇干裂,脸色蜡黄。
三十一岁,看着像四十。
擦干手出来,餐桌上干干净净。
包子没了。
我愣住。
手机响了一声。
周宏斌发来微信:"包子我拿去给我妈尝尝,你随便对付吃点吧。"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随便对付吃点。
他知道我三天没怎么吃东西吗?
他知道这包子是我排了二十分钟队买的吗?
他知道我连着熬了三个通宵吗?
他不在乎。
这不是第一次了。
上个月我生日,买了个小蛋糕。
还没切,他拿去给他妈了。
"我妈难得想吃甜的。"
去年冬天我发烧三十九度,他去他妈家修水管。
"我妈一个人搞不定。"
结婚三年,这个家里排第一的永远是他妈。
第二是他自己。
我排第几?
不知道。
可能没排上。
我坐在空餐桌前,肚子一阵一阵地疼。
委屈一层一层往上翻。
翻到最后变成了火。
我没回他消息。
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一份粥。
吃完粥,坐在沙发上。
生气没用,我生过太多次气了。
每次生气的结果都一样。
他说我小题大做。
他妈说我不懂事。
然后我道歉。
然后继续忍。
今天我不想忍了。
因为我突然算了一笔账。
结婚三年,我转给他妈的钱,加上各种年节礼,超过十二万。
家里的房贷我还了一半。
车是婚后买的,我出了六成。
可是房产证上只有他的名字。
车也登记在他名下。
这些事我以前不是不知道。
但没往心里去。
觉得是一家人,不用算那么清。
今天我忽然觉得不对了。
一家人不用算那么清?
谁跟我是一家人?
他连我一口包子都不给留。
我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里一个号码。
宋薇,大学室友,现在在盛和律所。
犹豫了十秒钟。
拨了出去。
"薇姐,方便吗?我想咨询个事。"
"关于离婚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终于想通了。"
这几个字,比我预想的任何反应都扎心。
原来在别人眼里,我早就该离了。
挂了电话,我从卧室衣柜底层翻出一个文件袋。
房产证复印件、结婚证、银行流水。
我以前存这些,是怕丢。
现在看这些,是武器。
九点四十,门锁响了。
周宏斌提着那个空餐盒进来。
他换了拖鞋,往客厅走。
然后他站住了。
客厅茶几上摆着房产证复印件、结婚证、三年的银行流水打印件。
还有一张纸条。
他拿起纸条,上面是我的字。
"我要离婚。"
他抬头看我。
我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
他张了张嘴。
我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是他妈打来的。
02
周宏斌还举着那张纸条。
手机在茶几上震。
屏幕亮着,显示"妈"。
周宏斌看了一眼手机,又看我。
"你先别闹,我接个电话。"
闹。
他觉得我在闹。
他接起来,开了免提。
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习惯。
那边周母的声音很大。
"宏斌啊,包子不错,下次让小方再多买点,你爸也想吃。"
小方是我,方锦年。
在她嘴里永远是"小方"。
三年了,没叫过一声名字。
"还有啊,这个月的生活费你转了没?我这边物业费涨了。"
周宏斌捏着纸条,声音有点虚。
"妈,你先别说这个……"
"怎么了?小方又闹脾气了?"
又。
这个字用得好。
说明在她眼里,我的所有不满都叫"闹脾气"。
"你别惯着她,她一个月挣多少?还不是靠你养着。"
我靠他养着?
我月薪一万八。
他月薪两万二。
房贷每月六千八,我还三千四。
车贷每月两千五,从我卡上扣。
每个月给他妈转两千生活费,也是从我卡上出的。
到底谁养谁?
我没说话。
起身走到茶几前,拿起手机,关了免提。
把手机递给他。
"跟你妈说,去别的地方说。"
周宏斌接过手机,脸涨红。
"方锦年,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把电话挂了,指着茶几上那堆东西。
"你发什么神经?好好的日子你要离什么婚?"
"好好的日子?"
我看着他。
"你说说,哪里好了?"
他愣了一下,好像没料到我会这么问。
以前每次吵架,我都是先妥协的那个。
要么哭,要么沉默。
哭完他说几句软话,这事就过去了。
他已经习惯了。
"你就因为几个包子?"
"不是包子。"
我坐回沙发,声音很平。
"周宏斌,我问你。"
"房子首付谁出的?"
"你爸妈出了十五万,我爸妈出了十二万,你自己出了八万,我出了五万。"
"房产证上写的谁的名字?"
他不说话了。
"车子落地二十三万,我出了十四万,你出了九万。"
"登记在谁名下?"
他还是不说话。
"结婚三年,我每个月给你妈转两千。一年两万四,三年七万二。"
"逢年过节我另外给的红包、礼品,加起来超过五万。"
"总共十二万。"
我把银行流水推到他面前。
"每一笔我都标好了,你可以核对。"
他低头翻了一页,脸色变了。
"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些?"
"重要吗?"
他放下流水,盯着我。
"方锦年,你至于吗?一家人算这么清楚?"
一家人。
又是这三个字。
"一家人?"
我笑了一下。
"一家人是我熬了三天三夜,买的包子你拿走,让我随便对付?"
"一家人是我发烧三十九度你去给你妈修水管?"
"一家人是我生日蛋糕都吃不上一口?"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周宏斌,在你心里,我从来就不是这个家的一员。"
"我只是一个出钱出力、随叫随到的外人。"
客厅安静了。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语气软下来。
"锦年,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我在好好说。"
"离婚的事,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
他猛地抬头。
"你什么时候找的律师?"
我没回答。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三年了,我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了慌。
他从来不慌。
因为他从来觉得我不会走。
门铃响了。
这个点了,谁来?
周宏斌去开门。
门口站着他妈。
周母拎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带着笑。
"我寻思包子好吃,给你们熬了点汤送过来。"
她进门,看到茶几上的东西,笑容僵住了。
"这是什么?"
03
周母站在客厅中间,眼睛在茶几上来回扫。
房产证复印件。
结婚证。
银行流水。
还有那张纸条。
她放下保温桶,拿起纸条看了一眼。
脸沉下来了。
"方锦年,你要离婚?"
声调比平时高了半截。
"跟谁学的?动不动就离婚,像话吗?"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妈,这是我和宏斌之间的事。"
"你和宏斌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一把把纸条拍在茶几上。
"结婚三年,我儿子哪里亏待你了?有房有车,你还想怎样?"
我没接话。
周宏斌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这是他的标准操作。
每次他妈和我起冲突,他就变成哑巴。
不帮我,也不拦他妈。
等他妈走了,再来跟我说"她年纪大了你让着点"。
三年了,次次如此。
周母越说越来劲。
"我跟你说,你能嫁到我们周家是你的福气!我儿子在单位是骨干,多少姑娘想嫁嫁不上。"
"你自己看看你,天天加班不着家,也不生孩子,当了三年的媳妇连个后都没给老周家留……"
"够了。"
我开口。
声音不大,她停住了。
可能是因为我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妈,你说完了没有?"
她瞪着我。
"你什么态度?"
"我的态度就是……"
我站起来,走到茶几前,把银行流水翻开第一页。
"过去三年,我每月给您转两千生活费。"
"逢年过节,红包、礼品、衣服鞋子,从来没差过事。"
"总计十二万以上。"
"您说我嫁到周家是福气,那我想问问,这十二万算什么?嫁妆?还是入场费?"
周母脸色变了。
"你这是算账?跟自家人算账?"
"您不是也在算吗?"
我看着她。
"您刚才问我给周家留了什么后。那我也想问问,周家给我留了什么?"
"房产证上没我的名字。"
"车也登记在您儿子名下。"
"我出的钱,买的东西,在这个家里没有任何凭证。"
"妈,您说的有房有车,跟我有什么关系?"
客厅安静了。
周宏斌终于开口了。
"锦年,你别跟我妈这样说话……"
"那你跟我怎么说话的?"
我转头看他。
"'你随便对付吃点'这是你发给我的原话。"
"我三天没合眼,买的包子你直接拿走给你妈。"
"你连问一句'你吃了没有'都没有。"
他别开了眼。
周母还想说什么,我已经不打算听了。
我拿起手机,点开一条备忘录。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日期、金额、转账截图。
"这三年我转给周家的每一笔钱,全部有记录。"
"我的律师朋友说,这些在离婚财产分割时全部可以作为证据。"
周母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
周宏斌抢过来看了一眼备忘录,脸彻底白了。
"方锦年,你早就在准备了?"
"不是早就。"
我关掉手机屏幕。
"是你亲手教会我的。"
周母突然坐在了沙发上。
保温桶还在地上,汤的热气往上冒。
没人碰。
"你想怎样?"
周宏斌哑着嗓子问。
"很简单。"
"房子,按出资比例分割。"
"车子,归我。"
"我转给你妈的十二万,一分不少地还给我。"
"做不到的话,法庭上见。"
我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拎起包。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
"明天我会搬去公司附近住。"
"钥匙放鞋柜上了。"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周母尖锐的声音。
"你看看你找的什么媳妇!"
还有周宏斌一句含糊不清的话。
我没听清。
也不想听了。
走出小区大门,夜风吹过来。
胃还是疼。
但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手机响了。
是宋薇。
"锦年,我帮你查了。他名下不止一套房。"
我站在路灯下,握紧了手机。
04
宋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很稳。
"周宏斌名下有两套房产。"
"一套是你们现在住的婚房,登记在他名下。"
"另一套在城东,金湖湾小区,六十八平,去年九月过的户。"
去年九月。
我们还没吵架,还没闹过离婚。
他瞒着我买了一套房。
"首付怎么来的?"
"这个我还在查。但是有一个细节你需要知道。"
宋薇停了一下。
"那套房的购房合同上,紧急联系人不是你。"
"是谁?"
"一个叫钱玲的女人。"
钱玲。
这个名字我没听过。
"你认识吗?"宋薇问。
"不认识。"
"我再帮你查查这个人,你先别打草惊蛇。"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灯下。
风很凉,吹得人发抖。
但我没觉得冷。
我在想去年九月。
去年九月他跟我说公司要派他去外地出差,走了一个星期。
回来说很累,让我别烦他。
原来不是出差。
是去签购房合同。
紧急联系人不是我。
那他买这个房子,到底是给谁住的?
我打开手机,翻到周宏斌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一向发得少。
往下翻到去年九月,一条都没有。
再翻他微信运动步数,九月七号到九月十二号,全部开着定位。
定位显示都在本市。
他根本没出差。
我把这些截图全部保存下来。
打车去了公司附近的酒店,开了一间房。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累得要死,但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件事。
钱玲是谁。
第二天一早,宋薇发来消息。
"查到了。钱玲,二十七岁,在城东一家美容院上班。"
"我让人看了下她的社交账号,有意思的东西不少。"
"你自己看。"
下面跟着三张截图。
第一张,是钱玲的朋友圈。
一张自拍,背景是一间装修好的客厅。
配文是:"新家布置好啦,幸福满满。"
时间是去年十一月。
第二张,还是朋友圈。
一桌子菜,两副碗筷。
配文是:"他做的菜越来越好吃了,嘻嘻。"
时间是今年二月。
第三张,一个包装盒,某品牌项链。
配文是:"生日礼物收到,感动哭了。"
时间是三月。
三月十五号。
我记得那天。
那天周宏斌说加班,晚上十一点才到家。
我还给他热了饭。
原来那天晚上他在陪另一个女人过生日。
我把三张截图放大,一张一张仔细看。
第二张照片的桌角,有一只手。
男人的手。
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我放到最大。
银色,窄边。
那是我们的婚戒。
手机掉在被子上。
我坐在酒店的床沿,攥紧了拳头。
嫁给他三年。
给他妈转了十二万。
替他还了一半房贷。
他用省下来的钱,给另一个女人买了房子。
手机又响了。
周宏斌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他的名字,没有接。
等铃声停了,我拨给了宋薇。
"薇姐。"
"我要查他的银行流水。"
"所有的。"
05
宋薇动作很快。
第二天下午,她约我去她的律所。
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你先坐,先喝口水。"
她把纸袋推过来。
"看之前,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拆开纸袋,抽出一沓打印纸。
是周宏斌近两年的银行流水。
宋薇用荧光笔标了几十条记录。
我从头看。
去年六月,转账支出,三万。
备注:钱玲。
去年七月,转账支出,两万。
备注:钱玲。
去年九月,一笔大额支出,十八万。
没有备注,但时间和金湖湾那套房的首付日期完全吻合。
去年十一月,支出八千。
这笔我记得,他跟我说公司聚餐AA,管我要了四百。
实际上八千转给了一家家具城。
给那套房买的家具。
我继续往下翻。
每个月固定两笔。
一笔三千五,转给钱玲。
一笔四千二,那套房的月供。
加上给我看的日常开销,他的工资根本不够。
那差额从哪儿来?
我往回翻了几页,看到了答案。
他妈的卡,每月转给他五千。
也就是说。
我每个月转给周母两千生活费。
周母每个月转给周宏斌五千。
我的钱,经她的手洗了一道,变成了他养小三的资金链。
我把流水放下。
手没抖。
宋薇看着我。
"还好吗?"
"还好。"
我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开始一条一条记。
日期,金额,去向。
宋薇没打断我。
等我记完,她递过来一杯温水。
"从法律角度讲,这些流水能证明他在婚内大额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金湖湾那套房虽然登记在他名下,但首付是用婚后收入支付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加上他存在婚外情的实质证据,起诉离婚的话,你会在财产分割上占明显优势。"
"但是……"
她看着我。
"你需要更扎实的证据。"
"照片可以说是朋友,转账可以说是借款。"
"你得拿到他们之间实质关系的直接证据。"
"怎么拿?"
宋薇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
"金湖湾小区的物业经理,我的老客户。"
"你去一趟,物业的门禁记录和监控,能看到他进出那套房的频率。"
"拿到这些,你就有了完整的证据链。"
我接过名片。
看了一眼,装进口袋。
站起来准备走。
"锦年。"
宋薇叫住我。
"周宏斌今天给你打了七个电话,你都没接。"
"他现在应该已经慌了。"
"慌了的人容易做蠢事。"
"你要快。"
我点了下头,推门走了出去。
电梯里,我看着手机屏幕。
七个未接来电。
还有十二条微信。
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
"方锦年,你到底在哪?你再不回来我就报警了。"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打车直奔城东。
金湖湾小区。
物业办公室。
我推开门的时候,前台抬起头。
"您好,请问……"
"我找你们张经理。"
"请稍等。"
前台进去通报,一分钟后出来。
"张经理在里面,请进。"
我走进去。
张经理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看了一眼宋薇的名片,态度客气了很多。
"宋律师的朋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金湖湾七号楼1402,户主周宏斌。"
"我需要这个房间过去半年的门禁进出记录。"
张经理迟疑了一下。
"这个……您是业主家属吗?"
我掏出结婚证,翻开放在桌上。
"我是他妻子。"
张经理看了一眼结婚证,点了点头。
"稍等,我让人调。"
十分钟后,一份打印件放在我面前。
我翻开第一页。
过去六个月,周宏斌的门禁刷卡记录,共计八十七次。
几乎每两天去一次。
而同一时间段,另一张门禁卡的持有人叫钱玲。
记录显示,她的卡,每天进出。
她住在那里。
我把打印件收好,折起来放进包里。
"还需要别的吗?"张经理问。
"监控能看吗?"
"这个需要申请……"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尖,很冲。
"你是方锦年吧?"
"你谁?"
"我是钱玲。"
"周宏斌是我的,你趁早死了那条心。"
06
钱玲的声音在电话里又尖又快。
"你别以为你是他老婆就了不起。"
"他心里根本没你。"
"他早就想离婚了,是看你可怜才拖着。"
我没说话。
张经理在对面坐着,表情有些尴尬。
"你聋了?我跟你说话呢!"
我开了免提。
声音在物业办公室里回荡。
张经理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主动打给我,是他让你打的?"
"用不着他!我自己要打!"
"你占着他老婆的位置,什么也给不了他。"
"他想要个孩子你不生,他想过正常日子你天天加班。"
"他在你那过的是正常日子?"
我打断她。
声音很平。
"他每个月给你三千五,你觉得这叫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从哪知道的?"
"我还知道金湖湾1402是他买给你的。"
"首付十八万,月供四千二。"
"用的全是他的婚内收入。"
"也就是说,用的是我的钱。"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钱玲,你不是在跟我抢男人。"
"你是在花我的钱。"
然后我挂了电话。
张经理咳了一声。
"那个……方女士,您还需要看监控吗?"
"麻烦你了。"
他领我去了监控室。
调出七号楼单元门的监控。
画面很清晰。
我快进到最近一次周宏斌出现的画面。
三天前,晚上九点。
他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走到单元门口,一个女人迎出来接他。
矮个子,长头发,笑得很甜。
他揽着她的肩,两个人一起进了门。
三天前,晚上九点。
那天他跟我说在单位值班。
我把这段监控录了屏。
从头到尾,一秒不差。
回到酒店,我把所有证据整理了一遍。
银行流水打印件。
钱玲朋友圈截图。
门禁出入记录。
监控录屏。
还有他发给我的那条微信:"包子我拿去给我妈尝尝,你随便对付吃点吧。"
这一条不是法律证据。
但我要留着。
提醒自己,为什么走到这一步。
整理完,我发了一条微信给宋薇。
"证据链齐了。"
宋薇秒回:"漂亮。明天来律所,我们准备起诉材料。"
我把手机放下,终于觉得饿了。
点了一份炒饭,吃了大半碗。
吃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周宏斌。
第十五个电话。
这次我接了。
"方锦年!你到底去哪了!"
他的声音带着怒气,也带着一点慌。
"你妈天天打电话问我你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
"周宏斌。"
我打断他。
"金湖湾,七号楼,1402。"
电话那头,呼吸声停了。
"你什么意思?"
"你心里清楚什么意思。"
"还有,钱玲今天主动给我打了电话。"
"管好你的人。"
我挂了电话。
把他的号码设成了静音。
然后关灯,躺下。
三十秒后手机屏幕又亮了。
一个新的消息。
周母发来的。
"小方,我明天去你公司找你,咱们好好谈谈。"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
好好谈谈。
上一次她说"好好谈谈",是让我把年终奖拿出来给她儿子换车。
这次又要谈什么?
我没回复。
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会很热闹。
但我已经不怕了。
07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刚到公司楼下。
周母已经站在大厅里了。
旁边还站着周宏斌。
两个人一起来的。
周母穿了件深红色外套,手里攥着个黑色手提包。
表情严肃,像来讨债的。
周宏斌站在她身后,脸色灰白,眼睛下面一圈青。
估计昨晚也没睡。
前台小姑娘看到我进来,眼神慌了一下。
"方姐,有两位说是你家人……"
"我知道了。"
我没停步,径直往电梯走。
周母追上来,一把拉住我胳膊。
"方锦年,你站住。"
大厅里有同事进进出出。
几个人的目光扫过来。
我站住了。
因为我不想在公司门口闹。
"去外面说。"
我甩开她的手,走向大厅旁边的咖啡区。
三个人坐下。
周母先开口。
"你说你要离婚,行。"
"但是有些话我得说清楚。"
"房子是我儿子的婚前财产,你别想分。"
我看了她一眼。
"首付里有我爸妈出的十二万。"
"那是给我们周家的陪嫁。"
"陪嫁?"
"我们家没收过一分钱彩礼。那十二万是我爸妈对房子的出资,有转账记录。"
周母愣了一下,换了个方向。
"那车子呢,车子是宏斌开的,离了归他。"
"车的首付十四万是我出的。"
"你出的?你拿得出证据?"
我掏出手机,翻出银行转账截图,亮给她看。
十四万,转入4S店对公账户,日期清清楚楚。
周母的脸僵了半秒。
周宏斌一直没说话。
我看着他。
"你不打算说点什么?"
他张了张嘴。
"锦年,我知道金湖湾的事你已经查到了。"
"那套房……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银行流水,门禁记录,监控录屏,对方朋友圈截图。"
"全在这里。"
"你每月转给钱玲三千五。"
"那套房的首付用的是婚内收入。"
"过去半年你去了八十七次。"
"这些东西我律师手里有备份。"
周母的脸一点一点变白。
她不知道这些。
她儿子瞒着她买了房子、养了女人,她一无所知。
"宏斌!"
她猛地转头。
"什么金湖湾?什么钱玲?"
周宏斌低着头不说话。
"你在外面养女人?你拿什么养的?"
周宏斌还是不说话。
我替他回答了。
"拿您每个月转给他的五千块。"
周母愣住。
"我每个月给您转两千生活费。"
"您每个月转给他五千。"
"我的钱经您的手,变成了他养别人的资本。"
"所以,您也是受害者。"
周母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她转头盯着周宏斌,眼睛里的光变了。
不再是来替儿子撑腰的母亲。
是刚刚知道自己被儿子骗了的女人。
"周宏斌,你说!你是不是在外面……"
"妈!"
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嘶哑,脸涨得通红。
"你先别在这闹行不行!"
闹?
他对他妈也用这个字。
我站起来,拿回文件袋。
"我该说的都说了。"
"条件不变。房子按出资比例分,车子归我,十二万还给我。"
"另外,金湖湾那套房属于婚内共同财产,我要分一半。"
"不同意就法庭见。"
我转身往电梯走。
身后传来周母的哭声。
还有周宏斌踢翻椅子的声响。
我没回头。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手机震了一下。
宋薇发来消息。
"起诉材料准备好了,下午来签字。"
我回了一个字。
"好。"
电梯到了我的楼层,门开了。
我的主管陈姐站在电梯口,看着我。
"锦年,刚才楼下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家事。处理完了。"
"你没事吧?"
"没事。"
陈姐看了我两秒,点点头。
"对了,周总让我通知你。"
"上次你拿下的那个大客户,对方追加了合作。"
"周总说项目交给你全权负责。"
"下午开会定方案。"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命运有时候挺有意思的。
有人在拼命往下拽你。
有人在拼命往上推你。
重要的是你自己往哪走。
我走进办公室,坐下来,打开电脑。
桌上放着昨天加班时没喝完的半杯凉咖啡。
我把它扔进垃圾桶。
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新的一天。
下午两点,我从公司请了半天假。
打车去了宋薇的律所。
起诉材料已经打印好了,厚厚一叠。
我一页一页看完。
签了字。
"明天递交法院。"宋薇说。
"快的话一周内立案。"
我点头。
"还有一件事。"宋薇看着我。
"周宏斌今天上午十一点打过电话到律所。"
"说什么?"
"说想和你私下协商。"
"不通过法院。"
"你怎么看?"
我想了三秒。
"看他开什么条件。"
宋薇笑了一下。
"我让他明天下午来律所面谈。"
"你来不来?"
"来。"
"我想当面看着他的脸。"
08
第二天下午三点。
宋薇的律所,小会议室。
我和宋薇坐一边。
对面两把空椅子。
三点零五分,门开了。
周宏斌进来。
他后面跟着一个男人,四十出头,西装革履,夹着公文包。
他请了律师。
宋薇看了那人一眼,不动声色。
四个人坐定。
对方律师先开口。
"方女士,我的当事人希望双方能协商解决,避免诉讼。"
"可以。"我说。
"条件呢?"
对方律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推过来。
我拿起来看。
第一条:婚房归周宏斌所有,补偿方锦年十五万。
第二条:车辆归周宏斌所有,补偿方锦年五万。
第三条:双方婚内债务各自承担。
第四条:无其他财产争议。
我看完,把纸放下。
"这个方案的意思是,我出了十七万买的房子,你补我十五万?"
"我出了十四万买的车,你补我五万?"
"然后金湖湾那套房,你打算当不存在?"
周宏斌坐在对面,脸绷着。
对方律师咳了一声。
"关于金湖湾的房产,我的当事人认为那是他个人财产……"
"个人财产?"
宋薇开口了。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
"这是周宏斌去年九月的银行流水。"
"十八万首付,从他的工资卡直接转出。"
"婚内取得的工资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用共同财产购买的房产,无论登记在谁名下,都是共同财产。"
"这是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的明确规定。"
对方律师的表情变了一下。
他看了周宏斌一眼。
周宏斌低着头。
显然他没告诉他的律师全部真相。
宋薇继续。
"另外,周宏斌在婚姻存续期间向婚外第三人钱玲大额转账,累计超过十一万。"
"根据司法实践,这部分支出配偶有权要求返还。"
"我的当事人的诉求如下。"
宋薇把我们的方案推过去。
第一条:婚房按双方及双方父母实际出资比例分割,或由一方折价补偿。
第二条:车辆归方锦年所有。
第三条:金湖湾房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参与分割。
第四条:周宏斌向第三人钱玲转账的十一万余元,应从其个人财产中扣除并归还方锦年。
第五条:方锦年此前向周母转账的十二万余元为个人赠与,不纳入共同财产范围,但保留追偿权利。
对方律师看完方案,眉头拧成了一团。
他附耳跟周宏斌说了几句话。
周宏斌的脸越来越难看。
他忽然一拍桌子。
"方锦年,你想把我扒干净是吧?"
我看着他。
"我只要属于我的。"
"你凭什么分金湖湾的房子?那是我自己买的!"
"用我们的钱买的。"
"什么我们的钱。"
"你工资卡上的每一分钱,婚后都是共同财产。"
"你不懂可以问你的律师。"
他转头看他的律师。
律师没替他说话。
因为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
会议室安静了。
周宏斌坐在椅子上,胸口起伏。
他盯着我,眼睛里有恨意。
我一点都不在乎。
三年了,我怕过他吗?
怕过。
但现在不怕了。
"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宋薇合上文件夹。
"三天后没有回复,我们直接向法院递交起诉状。"
"证据清单已经准备齐全,包括婚外情的全部证据。"
"届时,这些材料会出现在法庭的公开审理中。"
周宏斌的脸彻底变了。
公开审理。
意味着他单位的人、他的朋友、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会知道他做了什么。
他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
"你别逼我。"
我没站起来。
"三天。"
他摔门走了。
他的律师尴尬地收了公文包,临走时看了宋薇一眼。
门关上后,宋薇靠在椅背上。
"他会同意的。"
"怎么说?"
"他律师心里有数。真上了法庭,他的处境只会更差。"
"他现在就是嘴硬。"
"三天内一定回来。"
我点了点头。
"但我有个感觉。"
"什么?"
"他不会自己来。"
"他会让他妈来。"
宋薇笑了。
"那就更好办了。"
第二天,什么消息都没有。
第三天上午,我的手机响了。
是钱玲。
"方锦年,我怀孕了。"
"孩子是周宏斌的。"
09
钱玲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带着一股得意。
"我已经三个月了。"
"周宏斌说要跟你离婚,娶我。"
"你识相的话就赶紧签字,别拖着。"
我坐在办公桌前,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他亲口说的?"
"当然是他亲口说的!"
"你让他自己打电话来跟我说。"
电话那头卡了一下。
"他……他在忙。"
"那就等他不忙了再说。"
我挂了电话。
立刻拨给宋薇。
"钱玲说她怀孕了。"
宋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真的假的?"
"不知道。但不管真假,她打这个电话有一个目的。"
"什么?"
"逼我主动退出。让我觉得大势已去,赶紧签协议走人。"
"这样我拿到的就最少。"
宋薇笑了。
"脑子清醒。"
"但是如果她真的怀孕了,对你反而是好事。"
"怎么说?"
"婚姻存续期间,男方与第三人育有子女,属于重大过错。"
"法庭判决时,你可以请求损害赔偿,甚至要求他净身出户。"
"也就是说,他的赔偿数额会更大。"
"她以为怀孕是筹码,其实是把她和周宏斌一起钉死了。"
我把这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我们需要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怀孕。"
"不需要你来确认。"
宋薇的语气很稳。
"如果她是真的,周宏斌一定会用这个来施压。"
"他要么求你净身出户让他去娶她,要么拖着不离等她生了再闹。"
"不管哪种,我们的策略不变。"
"准备起诉,证据清单不变,诉求不变。"
"让他自己选。"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那个大客户追加的项目方案还差两页没改完。
改到一半,同事敲门。
"方姐,楼下有个女的找你。"
"谁?"
"没说名字。挺年轻的,长头发,说是你家亲戚。"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下了楼。
大厅的休息区坐着一个女人。
矮个子,长头发,化着浓妆。
钱玲。
她看到我,站了起来。
小腹微微隆起,看不出真假。
"方锦年,咱们谈谈。"
我看了看四周,大厅里有人走动。
"去外面。"
公司楼下的花坛边,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她先开口。
"我不是来吵架的。"
"那你来干什么?"
"周宏斌答应我,离婚以后娶我。"
"他说你不肯签字。"
"所以我来问你,你到底要什么才肯放手?"
我看着她。
二十七岁,脸上写满了理直气壮。
她以为自己是赢家。
她以为我是死赖着不走的那个。
"钱玲,你觉得周宏斌会娶你?"
"当然会。"
"他对你说过多少次'等我离了婚就娶你'?"
她的表情晃了一下。
"他买房的首付十八万,来自他婚内工资。"
"这套房在法律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离婚的时候这套房要被分割。"
"你觉得分完之后,他还有钱给你什么?"
她的脸色变了。
"你骗人。房子是他的名字。"
"名字不代表归属。"
"婚内收入购买的房产,是共同财产。"
"你不信可以去问律师。"
她站在那里,嘴巴张着,话接不上来了。
"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我盯着她的眼睛。
"他每个月给你的三千五,也是共同财产。"
"按法律,我可以要求你返还。"
"每月三千五,累计十一个月,三万八千五。"
"加上首付的一半,加上其他转账。"
"你不是在白得一个老公。"
"你是在背一笔债。"
她的脸彻底白了。
嘴唇哆嗦了两下。
"你威胁我?"
"这是事实。"
我转身准备走。
她在身后喊了一声。
"方锦年!"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不怕我把孩子生下来吗?"
"你生不生,跟我没关系。"
"但你记住。"
我回过头看她。
"跟一个连一口包子都舍不得留给老婆的男人过日子……"
"你的下场,只会比我更惨。"
我走了。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手机上有一条新消息。
宋薇发来的。
"法院今天立案了。"
"开庭传票最快下周送达。"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快了。
三分钟后,手机又震了。
周宏斌的消息。
我打开看了一眼。
"方锦年,你去找钱玲说了什么?她现在要跟我分手。"
"你到底想怎样?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
我看完,把手机翻了过去。
屏幕朝下。
不是我逼你。
是你自己修的路,自己走到了悬崖边。
门被敲响了。
"方姐,周总请你去一趟办公室。"
我整理了一下领口,推开门。
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
里面传来两个声音。
一个是周总的。
另一个,低沉,陌生。
我推开门。
周总坐在办公桌后面。
对面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三十出头,深色衬衫,气质沉稳。
周总看到我,站了起来。
"锦年,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盛达集团的副总裁,傅衍之先生。"
"也是你这次追加项目的直接负责人。"
那个男人站起来,朝我点了一下头。
"方锦年?"
"你的方案我看了三遍。"
"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10
傅衍之的办公方式很直接。
不寒暄,不绕弯。
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你的方案里有个细节打动了我。"
"哪个?"
"第七页,关于用户留存的那个模型。"
"市面上没人这么做过。"
"你是怎么想到的?"
我把思路讲了一遍。
他听完,点了下头。
"这个项目我交给你对接,预算上浮百分之三十。"
"但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两周内出完整执行方案,我要亲自过。"
我看了他一眼。
"可以。"
他站起来,伸出手。
我跟他握了一下。
他的手干燥,力度适中。
"方锦年,好好干。"
他走了以后,周总靠在椅背上看我。
"锦年,盛达这个项目如果做成了,今年的业绩你一个人就能扛一半。"
"升职的事,我会跟总部提。"
我点头。
"谢谢周总。"
回到工位上,我深吸一口气。
一边是事业在起飞。
一边是婚姻在坠落。
两条线同时在跑。
但方向完全相反。
一周后。
法院的传票送达了。
开庭日期定在下周三。
宋薇提前帮我做了庭前准备。
证据清单打印了三份。
每一份都有编号,装在透明文件袋里。
银行流水。
门禁记录。
监控录屏。
钱玲朋友圈截图。
微信聊天记录。
还有一份,是宋薇后来补充的。
钱玲的产检记录。
她确实怀孕了。
三个半月。
时间线完全吻合。
这份记录是宋薇通过合法渠道调取的。
"庭上我会重点打两个方向。"宋薇说。
"第一,婚内出轨且与第三人孕育子女,重大过错。"
"第二,大额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恶意损害配偶权益。"
"这两条加在一起,财产分割会大幅度向你倾斜。"
"他的律师拿什么挡?"
"挡不住。"
周三。
上午九点半。
法庭。
我穿了一件黑色西装外套,头发扎起来。
宋薇坐在我旁边,材料摆得整整齐齐。
对面,周宏斌和他的律师坐下来。
周宏斌瘦了一圈。
眼窝凹进去,胡子没刮干净。
看了我一眼,马上移开。
旁听席上坐着周母。
手里攥着纸巾,眼睛红红的。
法官入座。
庭审开始。
对方律师先发言,说的是"感情尚未破裂,建议调解"。
法官问周宏斌:"你同意离婚吗?"
他犹豫了五秒。
"我……我同意。但是财产分割我不同意她的方案。"
法官让双方分别陈述诉求。
宋薇站起来。
语速不快,条理极清晰。
"原告方锦年与被告周宏斌于2021年登记结婚,婚后感情逐渐恶化。"
"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与案外人钱玲保持不正当关系,并使用夫妻共同财产为其购买房产、进行大额转账。"
"以下是证据清单。"
她一份一份递上去。
银行流水。
法官翻看,眉头微动。
门禁记录。
法官看了周宏斌一眼。
监控录屏。
法庭的屏幕上播放出画面。
周宏斌揽着钱玲的肩膀走进单元门。
画面很清晰。
旁听席上,周母捂住了嘴。
周宏斌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他的律师脸色也不好看。
宋薇继续。
"被告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累计超过三十万,包括金湖湾房产首付十八万、向钱玲个人转账累计十一万余元。"
"此外,案外人钱玲目前已怀孕三个半月,与被告存在实质性婚外生育行为。"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七条和第一千零九十一条。"
"原告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并在财产分割中获得照顾。"
法庭很安静。
法官看向周宏斌。
"被告,你有什么要说的?"
周宏斌抬起头。
嘴唇动了动。
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律师附耳说了几句话。
然后对方律师站起来。
"被告方同意调解。"
"接受原告的财产分割方案。"
散庭。
我走出法庭大门。
阳光很白。
宋薇走在我旁边。
"婚房折价补偿,加上金湖湾的分割份额,加上损害赔偿。"
"最终数字大概在四十七万左右。"
"车归你。"
"十二万的转账部分,法官建议另案处理,但周宏斌当庭表示愿意分期归还。"
我点了点头。
"谢谢你,薇姐。"
"谢什么。"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值得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回头。
周母站在法院台阶上,看着我。
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张了张嘴。
"小方……"
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叫我"小方"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命令。
我看了她两秒。
"妈,保重。"
转身走了。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手机响了。
一条微信。
傅衍之发来的。
"方案我看了,非常好。"
"周五有空吗?项目启动会定在那天。"
"另外,恭喜你。"
我愣了一下。
恭喜我什么?
是项目,还是别的?
我没细想。
回了两个字。
"有空。"
抬头看了看天。
晴,万里无云。
11
离婚手续办完那天,下着小雨。
我一个人去的民政局。
周宏斌也是一个人。
没带他妈。
两个人坐在窗口前,各自签了字。
工作人员把离婚证递过来。
两本,一人一本。
红色的壳子,和结婚证一模一样。
周宏斌接过去,捏在手里看了半天。
"锦年。"
我站起来。
"嗯?"
"我是不是把日子过岔了?"
我看着他。
他瘦了很多,眼神里没有了三年来那种理所当然。
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答案他自己清楚。
"周宏斌,散了就散了。"
"往后各走各的。"
他点了点头。
我把离婚证装进包里,推门走了出去。
雨不大,落在脸上凉凉的。
我没打伞。
走了两步,站在路边发了一会儿呆。
三年。
一千多天。
结束了。
手机响了。
是我妈。
"锦年,办完了?"
"办完了。"
"那就回来住几天,妈给你炖排骨汤。"
"好。"
挂了电话,我打了个车去公司。
雨停了。
下午两点,我坐在工位上。
盛达的项目已经正式启动。
预算到位了,团队配齐了,第一版执行方案客户已经确认。
这个项目做完,我的履历上会多一条硬邦邦的业绩。
周总上午找我谈过话。
"锦年,总部那边有个高级项目经理的岗位空出来了。"
"我推荐了你。"
"下个月去总部述职,准备一下。"
我说好。
事情一件接一件地来。
忙得没时间想别的。
也好。
五点半,手机响了。
傅衍之的微信。
"项目周报收到了。数据模型那部分做得很漂亮。"
"有个问题想当面跟你讨论,晚上有时间吗?"
"公司楼下那家咖啡店可以吗?"
我看了看时间。
"六点半?"
"好。"
六点半,咖啡店。
他比我先到。
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一杯黑咖啡。
看到我进来,站了一下。
"坐。"
我坐下来,点了杯热牛奶。
他翻开笔记本电脑,指着屏幕上的一张图表。
"这个环节的用户转化率预估,你给的是百分之十二。"
"你的依据是什么?"
我把逻辑讲了一遍。
他听得很认真。
偶尔问一两个细节,切口很准。
聊完项目,他合上电脑。
"你是我见过的最清醒的项目经理。"
"什么叫最清醒?"
"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不浪费时间在无效的事情上。"
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可能是最近刚学会的。"
他看了我一眼。
没追问。
只是说了一句。
"学会了就好。"
我们没有再聊别的。
他结了账,我们各自离开。
走出咖啡店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街灯一盏一盏亮着。
空气里有雨后泥土的味道。
我站在路边等车。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短信。
周宏斌转来的第一笔还款。
两万。
备注写着"归还"。
我看了一眼,存了截图。
然后划掉了通知。
车来了。
上车,报了地址。
不是原来那个小区。
是我新租的房子。
四十平,一室一厅。
窗户朝南,阳光很好。
客厅里只有一张沙发和一张小桌子。
墙上什么都没挂。
冰箱是空的。
但是干净。
安静。
是我一个人的。
我把包放在沙发上。
去厨房烧了一壶水。
水开了,倒进杯子里。
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楼下有人遛狗,有人推着婴儿车散步。
很普通的夜晚。
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宋薇。
"锦年,金湖湾那边的事结了。"
"周宏斌同意把那套房挂牌出售,你分得的份额会在房款到账后打给你。"
"预计二十三万左右。"
"好。"
"还有,钱玲那边撤了。"
"撤了?"
"她给周宏斌发了分手消息,说不要他了。"
"孩子呢?"
"说要自己养。不找他了。"
我沉默了几秒。
"也好。"
挂了电话。
杯子里的水还烫。
我吹了吹,喝了一口。
想到三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觉得嫁给周宏斌是最好的选择。
有房有车有稳定工作。
婆婆虽然事多但也不算恶毒。
嫁过去总比一个人扛着好。
现在回头看。
不是的。
一个人扛着,也比被人一点一点掏空了好。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傅衍之的消息。
只有一句话。
"方锦年,好好吃饭。"
我看着这七个字。
没回。
起身,打开外卖软件。
点了一份蟹肉包。
徐记的。
八个。
三十八块。
这次,每一个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