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陈嘉昱分手的第二天,我那个蠢弟弟不知道从哪得到消息,专门跑回家质问我。
“姐,你能不能别作了,再作就把嘉昱哥作没了,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不是你姐,谁爱当你姐你找谁去吧。”
1
把蠢弟弟从房间赶出去,我倚着门又哭了很久。
王家和陈家从爷爷奶奶那辈就认识,算得上是世交,因此从记事起我们两家的大人总爱开玩笑说要结儿女亲家。
我早该看明白的。
那个人不一定就是我,也可能是家里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弟弟。
难怪我和陈嘉昱之间不管发生什么,他总是毫不犹豫地站在他那边,这么多年终究是错付了,想到这,这个家我是一秒也待不下去。
简单收拾行李,订了今晚的机票。
“呜呜呜!十几年的男朋友突然有一天要变成弟妹了,是你你能接受吗?”
我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说不上来是伤心更多还是恶心更多。
好友听我说完,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是,你什么意思,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对方投送过来一个白眼,接着不紧不慢地往身上涂防晒。
“你要我说什么,我又不瞎。
“认识你和陈嘉昱也有十年了,我能肯定,他不喜欢男的。”
当真!
我面露狐疑,难不成是蠢弟弟自作多情?
“好了出来散心就别想这些了,我新买了好几套比基尼,穿上它多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陈嘉昱见了肯定要来找你。”
我被好友推搡着换了衣服出门,一整天连换了三套,在海边玩得嗨到鞋都丢了。
陈嘉昱,蠢弟弟早被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直到飞机再次落地,我才想起来一个月没和家里联系,手机里竟连一个未接电话都没有。
呜呜呜~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姐,这里。”
思绪间抬起头,安检那头的人群里,最高的那个显眼包正在卖力地朝我挥手。
2
走到跟前,手里的行李箱被我往前一推,高恒顺手接住,慢了半步跟在我身后朝出站口走。
我忍不住用余光看了他一眼,面上笑嘻嘻的,一点也不像一个月没有我的消息,担心的样子。
忍不住开口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高恒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才道;“我不知道啊!是嘉昱哥说你今天回来,要我来接你的。”
我脚下步子一顿。
高恒没料到我会停下,一个没刹住给我撞一趔趄。
牙齿被我咬得咯吱作响,强忍住给他一巴掌的冲动,扯出一个笑脸来,
“开车来的吗?钥匙给我我来开。”
说着不等他拒绝,直接伸手到他口袋拿走钥匙。
蠢弟弟到这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嘴里还在一个劲地说着陈嘉昱的好话,劝我要大度,要温柔,要体贴,要懂事点。
好好好。
“你站这等着,我去趟洗手间。”
“啊!回家再去不行吗?”
终是没忍住给了这小子一巴掌,他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从卫生间绕一圈出来,借着人群的遮挡走出机场,一眼就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
开门上车,反锁车门,系上安全带,一脚油门。
车子启动,我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
“白眼狼蠢货,大傻帽一个,我真是白疼你这么多年,真后悔小时候怎么没把你打死,也不至于让你现在这么气我。
“自己走回去吧,再理你我叫你姐。”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高恒。
“哼!”
手机被直接丢到副驾驶座上,越想越气,又问候了他几句。
心里话脱口而出。
“嘉昱哥,嘉昱哥,叫得那么亲,合该你们才是一对,回去就跟爸妈讲,让你俩尽快完婚算了,省得一天天在我面前碍眼。”
“不需要征求下我的意见吗?”
“征求个屁,你……”
霹雳乓啷彭…
车子蹭着护栏停下来的同时,我也从后视镜看清了陈嘉昱那张阴沉的脸。
3
怎么办?
说人坏话被正主听到了,在线等,挺急的!
车里的气氛诡异极了,我们就这样静坐半天,谁也没先主动开口。
就在即将陷入冰点时,救世主终于出现了。
“姐,你不是去厕所了吗?亏我还找人进去捞你,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无情!我可是你亲弟弟啊!!”
高恒鬼哭狼嚎的哀怨没能唤醒我这位亲姐姐的良心,换到了一个响亮的大逼斗。
“睁睁眼吧,再不给保险公司打电话,你的车就要被拖走了。”
说完我下了车,坐上了陈嘉昱亲手拦下的出租车。
一路上他全程绷着一张脸,看的我心里坠坠的,生怕下一刻他朝我挥拳头。
虽然从小到大陈嘉昱也没动过我一根手指头,可他长得那么高,压迫感真的很强,这会心里还真有些怂。
出租车在小区的公共停车位停下,下了车我才发现这不是我家,只是不等我返回车上,手腕已经被陈嘉昱拽着快步进了电梯。
一进电梯,陈嘉昱身上那张温润和善的皮像是被人扒了。
他眼中含怒,一声不吭地将我堵在角落。
我这会也顾不上面子了,头缩成了鹌鹑。
电梯很快到达指定楼层,手腕再次被人拽住,不由分说的往前走。
开门,关门只在一瞬间。
整个人被抱起放在玄关台上时还是懵的,等来的也不是陈嘉昱的拳头,而是激烈又缠绵的一吻。
我整个人呆愣在那,直到陈嘉昱直起身,才猛然惊觉忘了推开他。
指腹擦过唇上残留的水渍温温的,像是浸了热水的湿毛巾敷在脸上,让人面颊发烫,忍不住红了耳尖。
推开他一口气跑进卧室,后背抵上门板才好容易找回自己的呼吸。
陈嘉昱亲我了!
他竟然亲我!
他不是喜欢王高恒吗!怎么能亲我呢!
这时突然想起好友说的那句话:“认识你和陈嘉昱也有十年了,我能肯定,他不喜欢男的。”
我震惊的咬紧下唇,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些年都错过了什么?
陈嘉昱和高恒也真是有毛病,两个大男人平时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似的,还总喜欢在我面前替对方说好话,这搁谁能不误会他们有一腿啊!
我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双手在发缝间打转,不知今后该如何面对眼前这略微复杂的关系。
4
陈嘉昱比我大三岁,比王高恒大四岁,从记事起我俩就常跟在他身后嘉昱哥,嘉昱哥的叫。
要不是家里长辈总拿我们开玩笑,我根本就没往男女朋友上面想。
虽然他长得还不错,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怎么说我在学校也是有大把的人追的好吧!
这次吵架就是因为陈嘉昱去学校看我,正好撞见我被我们班的一个追求者抱了一下。
他不分青红皂白上去给了那个男生一拳,操场上那么多同学都看到了,他拉着我离开,阴沉着一张脸,一点面子也不给我。
后来不管我怎么解释自己跟那人没关系,他都不为所动。
我真是受够了他这种专横又霸道的控制欲,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身边的男性只剩他和家里那个蠢蛋。
陈嘉昱很守男德,身边除了我便没其他单身女性。
可他和高恒~
读书时每天形影不得就算了,现在他毕业了,晚上,周末还会时不时去我家找他,两人有时还会睡在一张床上,感情好的我都插不进去。
时常迷茫又痛苦。
这次也是铁了心要结束这段扭曲的三人行关系。
他喜欢我那傻弟,我甚至都愿意举双手祝福了,可他又偏偏吻了我~
敲门声响了三下,脑补他俩相亲相爱的场面被打断,我一时有些不想面对现在的陈嘉昱。
见我迟迟不开门,门把手转动两下,陈嘉昱身上系了条粉色围裙出现在我面前。
我避开他的视线,看墙,看地,就是不看他。
他还如以往般好脾气,轻声说了句:“然然吃饭了,做了你爱吃的小排和鸡翅。”
我跟在他身后来到客厅,刚坐下,陈嘉昱盛好的饭就递到了手边。
我埋头吃饭,陈嘉昱一声不吭地往我碗里夹菜,只是这次高恒不在,没人和我抢,这两道菜吃得我有些撑。
饭后见我放了碗,陈嘉昱这才说了今晚的第二句话。
“别跟我闹脾气了,我承认上次的事是我不对,你走的这一个月我也去学校和你同学道歉了
“你要是嫌我给你丢人了,大不了以后我只去你家找你,不去学校,不过你要跟我保证和男同学保持距离,还有两年,等你毕业我们就…”
“嘉昱哥”
我打断陈嘉昱接下来要说的话。
“这一个月我也想了很多,我觉得我们可能不那么合适在一起,之前都是长辈之间的玩笑。
“从小到大我和高恒都把你当哥哥,包括这次的事情,也让我认清自己的内心,对你我可能更多的是把你当哥哥而不是恋人,以后就算了。”
说完我慌乱地起身,顾不上看陈嘉昱此时的脸色有多难看,拎了行李快速下了楼。
直到车子驶离他居住的那片小区,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对陈嘉昱这么多年的感情,到底是亲情多一些还是爱情多一些。
5
不过好在从今天开始,终于都结束了。
暑假的后半个月,陈嘉昱真的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他不再出现在我家,也不会横亘在我和高恒之间。
每天的生活恢复成以往的三点一线,吃饭睡觉打高恒。
除了高恒眼神日渐哀怨以外,我过得还挺自在。
因着是在本市读的大学,开学前我被老师提前召了回去准备新生接待。
看着朝气蓬勃的少男少女们加入我们学校,有种老母亲看孩子的感觉。
眼睛无意间一瞥,远处一位身穿白T的少年,顶着一头蓬松微卷的头发出现在我的视野中,阳光从他身后斜斜的照射过来,一时间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但那身形轮廓却能看的分明。
一米八九的身高,小臂处微微凸起的筋脉,彰示着此人结实有力的臂膀,白T透出的光里,仿佛能看清八块腹肌。
正当我看的出神,面前的桌子被人轻敲两下。
再抬头,与那人正好四目相对。
“然然,别来无恙。”
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内心在尖叫,面前青春洋溢的大帅哥竟然是消失了半月的陈嘉昱!!
我震惊的呆愣在原地,还是一旁的同学撞了我一下才让我回过神来。
对方面上揶揄,冲我悄悄努嘴使眼色,一下给我闹个大红脸。
我走在前面,陈嘉昱拎着行李箱不紧不慢跟在身后。
等人少了些,陈嘉昱两步跨过来与我并肩,我这才忍不住开口询问:
“你怎么来了,公司不忙吗?”
“忙啊,不过我要读研,再忙也要等之后再说了。”
读研?
我看向陈嘉昱的眼睛,想要确认这件事的真假,他的嘴角上扬着,明显今天心情格外的好。
“很早以前就打算了,本想等通知下来告诉你,一直没什么机会说,不过现在也不迟,算是给你个惊喜。”
“怎么样?有没有被惊喜到。”
我从未见过眼前这样的陈嘉昱。
他比我大三岁,我读初中时他去了高中,我读高中他又去了外地上大学。
一直以来给我的印象都是温润沉稳型的大哥哥,可眼前这个青春明媚,活泼阳光的少年是怎么回事。
心脏这一刻控制不住的怦怦乱跳,怕他看出端倪,我慌乱转开视线。
“这样啊,是挺惊喜的。”
“高恒知道吗?他要是知道你能每天跟我们一起上下学肯定很开心。”
我随口说着,陈嘉昱忽的走到我前面挡住去路。
微弯的腰视线与我平视。
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那你呢,你开心吗?”
6
我何止开心,若是周围没人都想兴奋地跳起来,可这些都不能告诉他。
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我们谁也没有再提,像是就这样轻轻揭过了。
周恒是在开学几天后才得知陈嘉昱在我们学校读研的事,不过他忙着大一军训,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人了。
陈嘉昱也很忙,要兼顾学校和公司两边的事,不过他周末总会抽出时间陪我吃顿饭,顺道送我回家。
给足了我时间和自由。
可我还是有点小烦恼。
就比如现在。
学生会的学姐在我们寝室已经等了我一个小时了。
“高然,陈嘉昱今天会去打球吗?你们中午要一起吃饭吗?可不可以带上我?”
我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双手捂住耳朵,这才觉得清净些。
可是脑子已然没了睡意。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学姐不知什么时候注意到的陈嘉昱,在得知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后,疯狂从我这里打听陈嘉昱的消息,甚至主动去找陈嘉昱表白,被拒后仍不死心,想要从我这里接近他。
难得早上没课,我只是想睡个懒觉,怎么就那么难。
手机解锁扔给她,我从床上爬起来去了卫生间。
“想知道什么,自己问。”
说不上来的烦躁,算算日子,怕是生理期快来了。
从卫生间出来,学姐已经走了,手机被放在桌上,我看了下没有新消息,便继续爬回床上睡觉。
这一觉睡到中午,是被肚子疼醒的。
来到卫生间,果不其然大姨妈如期到访。
想到下午的专业课,只好忍痛给自己泡了杯红糖水,顺着吃了两片止疼药。
午饭也没顾上吃,就这样背着包去了教室。
专业课的代课老师恰好是本届研究生导师,这堂课带了几名研究生学长学姐一起,陈嘉昱也在其中。
我看向他时本想打招呼,他却转头看了别处。
我明明看见他刚才也看见我了。
我感觉他好像在生我的气,只是我哪里又惹到他了?
小腹处一阵一阵的抽痛让我无暇去想其它,手里原本精心设计的裁片已经被我缝的没了想象中的精致。
老师刚好走过来看见这一幕,从我手里拿过已经不成型的衣物,转身当成教具跟学生讲起手中这块布料的纹理和特性,应该怎么裁剪和缝制。
我在他身后站了好一会,眼前开始一阵阵眩晕。
终是等不到他说完便一头栽了下去。
身体最后的感官告诉我,我没有摔个脸着地,而是被人稳稳接住抱在了怀里。
7
再次有意识是鼻子里最先涌进的消毒水味,刺眼的白炽灯让我忍不住抬手去挡,只是刚一动做,才察觉右手被人攥着,左手还没来得及动又很快被人用手按住。
睁开眼,陈嘉昱一双黑眸定定望着我。
“你醒了。”
“手上还有针,别乱动,想要什么我给你拿。”
说完他松开了按着我的左手,只是右手还被他攥着,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见我盯着看,他低了头,发出的声音有些闷。
“抱歉,我没注意到你不舒服。”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是生理期来了,怎么也怪不到你呀!”
说完还牵强的扯了下嘴角,想让气氛变得轻松些。
可好像并不起作用。
陈嘉昱的脸摩挲着我的手背,有温热的液体划过,不等我开口询问,就被他悄无声息地拭去。
“可我是因为中午你把我推给别人一起吃饭才同你生气的,不然也不会没注意到你身体不舒服。”
他这话说的我一脑袋问号。
中午肚子疼的我自己都没吃饭,哪里有空去想他跟谁一起吃的饭。
见我不解,陈嘉昱一下冷了脸。
“是你给我发消息中午去学校门口吃饭的,结果你没来让一个姓崔的女生过来的,她还说是你让她来的,难道不是你故意把我推给她的吗?”
陈嘉昱脸上是掩不住的委屈。
我这才想起来上午崔学姐来找我的事,当时是把手机给对方让她自己问的,没想到崔学姐直接把人约出来了。
算下来还真是我的错。
见我不反驳的心虚样,陈嘉昱惩罚般咬了下我的手指,又怕咬痛了很快松口。
那一瞬间的柔软透过指尖传到心脏的位置就散了,快到什么也没留下。
在医务室休息一下午,又挂了点滴,晚上终于是能自己走了。
只是我刚坐起身,下身就如打开的水龙头般控制不住。
见我坐那不动,陈嘉昱走过来想要扶我。
“是还晕吗?我背你。”
“不晕,但我恐怕走不了了。”
陈嘉昱不解,直到四目相对,他这才好像明白了什么。
无措的收回手,视线在我身上扫了眼。
“医务室的床铺可能也要带走,不如今天先回家吧,我回宿舍拿钥匙,你在这等我。”
9
陈嘉昱的车直接开到医务室门前,顺手把一件黑色外套披在我身上。
同医务人员打过招呼后,卷走了床上的被褥放进后车座。
回了家,家里的灯都没开,爸妈也不在。
陈嘉昱挤开堵住门口的我,抱着被褥进屋开灯,熟稔的像回了自己家。
我还在愣神,陈嘉昱已经从鞋柜找出我的拖鞋放在脚边。
“快去换了,我看看冰箱有什么吃的。”
门被他顺手带上。
“砰”的一声,不重,却撞进我的心里。
这些年,陈嘉昱好像一直都是这么照顾我的。
只是多数高恒也在,插科打诨的就认为是他作为哥哥在照顾我们两个小的罢了,未曾想过其中分寸是否早已超过亲情友情的界限。
洗漱后换了衣服,餐桌上早已摆好两份海鲜面。
陈嘉昱解释,冰箱里的食材不多,先凑合吃。
一碗热乎乎的面下肚,胃里舒服很多,我躺在沙发上懒懒的不想动弹。
看着陈嘉昱一会在厨房里忙活,一会去阳台晾衣裳,那模样贤惠的不得了。
“噗嗤~”
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陈嘉昱闻声回头看向我。
原本淡然的眸子划过一抹亮色,快的无法捕捉,紧接着他慢慢向我走近,眼神也开始变得晦暗。
我肆无忌惮的欣赏着他今日的装扮,未察觉危险悄然降临。
陈嘉昱的手掌很大,禁锢住我腰的动作很轻,我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直到被吻的脱了力,他才放开。
“你干嘛!”
我有些羞恼的一把推开他,嘴唇也被擦得泛了红。
陈嘉昱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学生,偷偷看我一眼才嗫嚅着开口:“是你先勾我的。”
好家伙,倒打一耙!
我爬起来就去捶他,两人在沙发上闹做一团,直到把人骑在身下,他才终于老实下来。
“说,什么叫我先勾你的,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休想就这么离开。”
我不依不饶,陈嘉昱的脸却红的像只煮熟的虾子。
嘴依然很硬,一口咬定就是我先勾引的他。
明明是他故意打扮成小学弟的样子跑去学校勾引我的,这会竟然诬陷我。
实在是太可恶了。
你不是爱装蓬松柔软的奶狗学弟吗,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流浪狗长什么样。
陈嘉昱的头发被我揉成了鸡窝头,学院风的针织马甲也被拽崩两颗扣子,模样别提有多狼狈了。
我心里好受多了,捂着肚子笑的仰倒在沙发上。
连开门声都没注意到。
“你们在干什么?”
10
我从沙发直起上半身,还不等开口,爸妈齐齐转身。
正当我疑惑不解时,身上被披了一张毯子。
陈嘉昱抬手在我头上摸了摸,“乖,先回屋去。”
说完又替我拢了下肩上的毯子。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现在的样子,香肩半露,小衣若隐若现。
怪不得爸妈齐齐转身,肯定误会了。
这会儿也顾不上解释,拽着毯子把头也盖住了,小跑着回了房间。
外面的烂摊子就留给陈嘉昱解决吧。
不知道陈嘉昱是怎么说的,爸妈这晚竟没来找我谈话,还破天荒地把陈嘉昱留在家里过夜。
一早起来,爸妈已经去上班了。
早餐是陈嘉昱出去买回来的。
埋头吃饭,我有些心虚地不敢看他。
见我吃得差不多,陈嘉昱才凑到我身边可怜兮兮地开口。
“然然,我们和好吧,我保证不会像以前一样限制你和别的男生来往,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做你男朋友的机会。
你也多了解了解我好不好,或许你会发现你对我不是亲情,也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呢。”
从前的陈嘉昱强势专横,我能坚定地拒绝他。
现在的陈嘉昱蹲在我腿边,头枕在我膝盖上,可怜巴巴的样子,我真的有点下不去手怎么办。
见我不说话,陈嘉昱的眼睛亮了亮。
“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起身的一瞬间,弯腰在我唇角啄了一下。
像个偷吃了糖的小孩,欢快地端着盘子去了厨房。
我这次不仅不反感他的靠近,还有些欣喜是怎么回事。
打这天起,陈嘉昱变了,变得像个黏人的大狗狗。
一有空就到我们班找我,有时会在宿舍楼下等。
我一露出不耐烦的样子,他就像一条即将被主人抛弃的狗狗一样,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你,让我恨得咬牙切齿,抱着他的头一顿蹂躏,就是说不出拒绝的话,说了就显得我很渣,像个负心汉。
陈嘉昱形影不离的霸占着我的课外时间,期间也有其他男生想要靠近我,他用幽怨地眼神一眨不眨的看着对方,对方就会落荒而逃。
对他这种行为我真是哭笑不得。
11
时光荏苒,转眼间临近毕业。
这三年,我们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男女朋友。
只是关系一直还保持在拉拉手,抱一下,亲一下的程度。
前段时间陈嘉昱随导师出去拜访一位非遗传承的老师傅,我们已经有半个多月没见面了。
昨天让高恒旁敲侧击的从陈嘉昱口中套出他今天会回来的消息。
我准备给他个惊喜。
鲜花,彩带,气球,一大早就从手机上下单,让人提前去陈嘉昱常住的那套房子里布置。
我等在机场出口处,透过漆黑的车窗,远远望见那抹熟悉的身影朝我走来。
我很少搞这种突然袭击,也不知道陈嘉昱待会会不会吓到。
心里想着这些,嘴角也忍不住悄悄上扬。
陈嘉昱抬头的刹那,我扬起得手刚准备挥,就见一个带着墨镜,长发披肩的女人扑进他怀里。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石化,看清他的手也抱住怀里的女人时碎裂成块。
这一幕太过刺眼,我转身上车,驶离了机场。
我没有回家,去了刚上大学时爸妈送我的那套小公寓里。
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空气中透着一股家具潮湿的气味。
像极了我此刻的心情,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又闷又堵,眼泪也控制不住。
这时手机响了,是陈嘉昱打来的。
他应该是回家了,看到家里布置的那些才想起来给我打电话的吧。
我不想接,不想听他解释,固执的只相信自己亲眼看见的。
电话被自动挂断,没多久又响了。
我按了静音,随手将手机扔在沙发上,起身回了卧室,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后来哭累了就睡着了。
不知道几点,屋门“咚咚咚”被人敲响。
窗外透进的光漆黑一片。
起来打开灯,找到手机才发现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或许是发现屋里有光,外面的敲门声这时也停了。
我很久没来这里住了,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这会谁又会来敲门?
我有些怕,半天都没动。
“然然,是我,你在里面吗?”
听到是陈嘉昱的声音,我想也没想就跑去把门开了。
门刚开了个缝,他整个人就挤进来抱住了我。
手臂很用力,我一下想起下午他也是这样抱另一个女人的。
12
我开始挣扎,他手臂箍得很紧,怎么都挣不开。
最后我放弃了,就这样任由他抱着。
过了一会儿,陈嘉昱抱够了才松开。
他捧着我的脸,弯腰与我平视,
“你今天去机场接我了对吗?”
这话是肯定不是询问,不等我回答,他又说道:
“你看见我抱别人,所以吃醋了,这才生气躲我,不接我电话的对吗?”
我有些恼怒的甩开他的手,明明什么都知道,知道我会生气,知道我在乎,可他还是做了。
陈嘉昱轻笑出声。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他,眼中的怒火己欲喷薄而出。
他一把拽过我,再次抱在怀里,这次不像刚才那么用力,我一下就挣开了。
“你有病啊!”
吼完这句,眼泪也不争气的掉下来。
见我哭了,陈嘉昱有些慌,伸手要给我擦眼泪,被我一下挥开。
我转身要走,肩膀被他扣住,不由分说的吻了过来。
先是眼睛,鼻子,最后是唇。
气息交融,难舍难分,屋里气温逐渐升高,陈嘉昱这才不舍得放开。
看向我时郑重许多。
“傻瓜,你肯为我吃醋,说明心里终于有我,可你不信任我,我真的好难过。”
说着还把手放在心脏的位置,一副求安慰的表情。
我白了他一眼,把头扭到一边。
陈嘉昱再次把我的头摆正,飞快在我唇上啄了下,这才笑嘻嘻道:
“然然心眼那么小,连未来婆婆的醋都吃,以后我们有了女儿该怎么办,你不会连她的醋也要吃吧。
“算了算了,大不了我们只生儿子,不要女儿,这样我的然然就不会生气了。”
说完,不轻不重的捏了下我的鼻子。
可恶,竟然说我心眼小。
“你还挑上了,谁要给你生儿子。”
我踮着脚去拽他的头发,陈嘉昱主动把头凑过来讨饶。
“好好好,我们不生儿子,女儿也行。”
这家伙,脸皮可真厚。
闹了一场,我的气也消了。
窝在陈嘉昱怀里,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
陈嘉昱说今天下午接他的人是他妈妈我是信得,只是当时在机场看见那一幕,情绪一下上了头,一时没能看出来罢了。
我有些心虚,讷讷开口: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还有我同你生气的理由,陈阿姨知道吗?她会不会对我有意见?”
“你还说呢,你什么时候买的这套公寓,我怎么不知道,你从来没带我来过这里,是不是背着我养别人了?”
什么跟什么?
“我养没养别人你不知道吗?从小到大,我身边别说桃花了,就是桃树都被你砍烂完了,你还敢冤枉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13
这一夜,我们胡闹很久。
该做的,不该做的,我们都做了。
正如我先前安排的惊喜那般。
陈嘉昱开始还坚守着底线,耐不住我一点点撩拨,最终丢盔弃甲,辗转到了天亮。
陈嘉昱这天起,仿佛打开了任督二脉,每晚都要缠着我来上那么几回。
毕业典礼后,陈嘉昱领着陈父陈母登了我家的门。
我有很多年没见过陈母了。
她今天没有带墨镜,长长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一袭宝蓝色修身长裙,显得整个人温婉大方。
陈母模特出身,曾担任陈家服装品牌旗下代言人,今日这身恐是为了见家长,才打扮得这么庄重。
换了那天的装扮,带着墨镜,又是背影,很难不让人误会的好吧。
陈嘉昱见我出神,揽着我的肩把我往陈母面前送了送。
陈母见状上前两步握住我的手,眼睛虽也在打量我,但那满眼的欢喜怎么也藏不住。
“阿姨很久没见过你了,然然都长这么标致了,怪不得我家那臭小子一毕业就要把你定下来,这是担心再过两年你会喜欢上别人呢。”
“妈,你说什么呢?”
陈嘉昱不满的把我再次揽进怀里。
“你不要胡说,没有别人,然然只会喜欢我。”
陈母没好气的伸出手指在陈嘉昱脑门戳了下。
“瞅你那点出息。”
被陈母说了,陈嘉昱一脸委屈的把头搁在我肩膀上,低低地道:
“然然,我妈说你会喜欢别人,你会吗?”
我头皮发麻,这么多人看着呢。
陈嘉昱你要点脸行吗?
见我不答,陈嘉昱抱着我的手开始摇晃。
两边的家长选择直接无视我们,只有高恒走在后面,一脸嫌弃。
“嘉恒哥,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太恶心了。”
说完大步进了屋。
陈嘉昱更委屈了。
“然然,你弟弟骂我恶心。”
是挺恶心的。
我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没敢说,不然他晚上不定要怎么折腾我呢。
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头发,这才安慰道:
“他们胡说的,不会喜欢别人,你也不恶心,好了乖。”
订婚后不久,我和陈嘉昱就结婚了。
没有婚礼,只领了证,因为我已经开始孕反了。
什么时候怀上的都不知道。
得知这个消息,双方家人都很开心,唯独陈嘉昱耷拉着一张脸。
我问他是不是不喜欢孩子。
陈嘉昱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不是不喜欢孩子,是不喜欢别人和我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