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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8:12:18

1 简介

陆知鸢是陆家流落在外、刚刚认回的大小姐。

可家里长辈内斗不断,继妹陆柔柔抢走她的一切,未婚夫转头投向继妹怀抱,人人都说她性子沉闷、上不得台面。

她懒得争,干脆隐去身份,应聘高档小区保洁,安安静静擦玻璃、做保洁,只想看看人间烟火。

雇主一家高高在上,随意使唤、克扣工钱,嘲讽她穷酸下贱;继妹追到小区,当众羞辱,到处散播她自甘堕落。

他们都以为,可以随便践踏一个保洁。

直到那天,数十辆黑色宾利停在小区楼下,家族长老列队而来,奉上陆家继承权令牌、千亿信托协议。

“大小姐,该回家执掌家业了。”

前一秒还在嘲讽她的雇主、耀武扬威的继妹、背弃婚约的前未婚夫,全都僵在原地。

原来被他们踩在脚下的保洁,是他们一辈子都攀不上的存在。

2 落地窗上,刻薄一家

傍晚,铂悦府,A 栋 1802。

暮色压下来,晚霞把整片落地窗染成橘红。

陆知鸢站在外墙吊篮里,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保洁工作服,橡胶手套沾着玻璃水,手里握着加长擦杆,一下一下,仔细抹着玻璃上的水痕。

风从高楼吹过来,带着凉意,吹得她额前碎发贴在皮肤上。

她今天来这家,是家政平台派的单。雇主姓周,一家三口,周明远、妻子刘梅,还有他们的女儿周倩倩。这一户在铂悦府算是中等住户,夫妻俩做点小生意,平日里优越感极强,对家政工人向来没有半分尊重。

吊篮微微晃了晃,陆知鸢稳住身子,目光平静地落在客厅里面。

客厅亮着水晶吊灯,刘梅窝在真皮沙发上,一边剥橘子,一边对着手机语音,声音没有压低,清清楚楚飘到窗外。

“对,就是这个保洁,平台派来的,叫知鸢。看着安安静静,就是个没背景的穷丫头。等会儿擦完玻璃,里面地板、厨房油烟机也让她一并收拾,价钱就按一单算,不用额外加钱。”

旁边的周倩倩抱着最新款平板,翘着二郎腿,嗤笑一声:“妈,你也太好心了。这种做保洁的,本来就该随叫随到,多干点活怎么了?她还敢提加价不成?”

周明远坐在一旁喝茶,淡淡附和:“底层人,给一口饭吃就该知足。别跟她客气,等下让她把阳台花盆全部擦洗,还有储藏室堆的旧箱子,全都整理干净。要是做得不好,我们直接给差评,扣她工钱。”

吊篮里的陆知鸢,擦玻璃的动作顿了一瞬。

她不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雇主。

这半个月,她在这座城市做保洁,跑过不少高端小区。有人温和有礼,也有不少像周家这样,把保洁当成可以随意压榨的工具。

换作从前,还没认回陆家的时候,她或许会忍。

现在,她只是懒得计较。

半个月前,陆家派人找到她,告诉她她才是陆家真正的血脉,是老爷子临终前定下的唯一继承人。巨额信托、商圈股份、遍布全国的产业,只要她点头,立刻就能握在手里。

可刚回陆家,麻烦就接踵而至。

养在陆家多年的继妹陆柔柔,早就笼络了一众旁支长辈,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资源,还夺走了她的婚约。她那位未婚夫,江辰,在陆柔柔几句示弱之下,当众宣布解除婚约,说陆知鸢沉闷无趣,配不上他,温柔懂事的陆柔柔才是良配。

陆家内部吵成一团,人人都在逼她退让,劝她识大体,把继承权让出来一部分给陆柔柔,免得家族内讧。

陆知鸢烦了。

她没有当场撕破脸,只是跟管家说了一声,想要出去静一静,不要泄露她的身份。然后她自己下载家政 APP,应聘保洁。

她想体验一下,不用顶着“陆家大小姐”头衔,不用卷入豪门纷争,安安静静干活的日子。

平台登记用的是化名,没有人知道她是谁。

陆知鸢收回思绪,继续擦拭玻璃。玻璃上的晚霞倒影被擦得透亮,外面城市车流慢慢亮起车灯。

“喂!外面那个!擦快点!”

刘梅推开落地窗,探出头,眉头拧在一起,嗓门尖锐,“磨磨蹭蹭干什么?我们等下要出门吃饭!别耽误我们时间!还有,擦的时候小心点,这玻璃很贵,刮花了你赔不起!”

陆知鸢抬眼,淡淡应了一声:“知道。”

“知道就赶紧的!”刘梅翻了个白眼,又补了一句,“等玻璃擦完,进来把卫生间马桶刷了,还有冰箱里面,全部清理一遍。记住,边角都不能留灰,要是我检查不满意,这一单的钱,我们直接扣一半。”

周倩倩也凑过来,居高临下地打量吊篮里的陆知鸢,像是在打量一件不起眼的工具。

“妈,你看她这身衣服,脏死了,等会儿进来打扫,可别把我们家里的地毯踩脏了。让她脱鞋,只准穿我们家准备的一次性鞋套,要是鞋套不够,就让她光脚。”

陆知鸢握着擦杆的手指轻轻收紧。

她一向性子淡,不爱争执,却不代表可以任由别人肆意拿捏。

“订单上只包含外墙玻璃清洁。”她声音平稳,“里面的打扫不在服务范围,如果需要加做,要在平台下单,额外计费。”

这话一出,刘梅脸色立刻沉了。

“哟?还给我讲规矩?一个做保洁的,架子倒是不小!”刘梅冷笑,“我们让你多做点活是看得起你!多少保洁想进我们铂悦府接单都没机会,你还跟我谈钱?我告诉你,今天这些活,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要是惹我不高兴,我去平台投诉你,让你以后一单都接不到!”

周明远放下茶杯,跟着开口,语气带着威胁:“小姑娘,出门在外,识相一点。我们跟平台站长认识,一句话,就能把你拉黑。”

威胁,赤裸裸摆在面前。

陆知鸢看着他们一家人盛气凌人的模样,心里只剩下淡淡的荒谬。

他们以为,一个保洁,没有任何靠山,可以随意拿捏。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周倩倩以为是外卖,蹦蹦跳跳跑去开门。门一开,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门口站着的,是一身精致连衣裙,妆容完美的陆柔柔。

陆柔柔身后,跟着江辰。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的模样,看起来格外刺眼。

陆柔柔一眼就看见了窗外吊篮里的陆知鸢,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意,随即换上惊讶又心疼的表情,捂着嘴,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屋里所有人听见。

“知鸢?真的是你?我到处找你,没想到,你居然在这里做保洁?”

江辰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眉头皱起,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知鸢,你就算是跟家里闹别扭,也没必要作践自己,跑来做保洁。这种活又脏又累,传出去,别人会笑话陆家。”

陆柔柔走进屋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惋惜,看向周家一家三口。

“叔叔阿姨,实在不好意思,我姐姐不懂事,闹脾气跑出来,跑来做家政,给你们添麻烦了。”

刘梅眼睛一下子亮了。

原来这个保洁,居然还有这样一层来头!虽然不知道陆家是什么家底,可看陆柔柔这身打扮,还有江辰一身名牌,就知道绝对不是普通人。

但转念一想,要是陆家真的看重她,怎么会让她出来当保洁?想来,也是在家里不受宠,被赶出来了。

刘梅当即顺着话,摇头叹气:“原来是你妹妹啊。我们刚刚还在说,她干活挑剔,让多做点活还不愿意,脾气硬得很。”

“她就是这样,性子倔。”陆柔柔垂着眼,语气柔弱,“她一直都不服我,总觉得家里偏心。其实我也是为她好,做保洁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要不,知鸢,你跟我回去,我跟长辈说说,给你安排一份体面轻松的办公室工作,总比擦玻璃强。”

这番话,说得无比漂亮。

在外人听来,是继妹大度包容,处处为姐姐着想。

可陆知鸢听得清楚,她是在当众塑造自己善良大度的人设,同时踩她一脚,告诉所有人:陆知鸢落魄了,只能做保洁,是她好心,愿意施舍一份工作。

周倩倩立刻附和,看热闹不嫌事大:“原来还是姐妹呢!你妹妹可真厉害,愿意拉她一把。不像某些人,给她机会都不知道珍惜。”

江辰看向窗外,语气带着规劝,实则满是居高临下:“知鸢,别闹了。柔柔心地善良,你不要总是处处针对她。只要你愿意低头,我可以跟陆家长辈求情,不让你过得这么难堪。”

吊篮悬在十八楼高空,晚风卷起陆知鸢的发丝。

她没有立刻回话,安静地把最后一块玻璃擦干净,收起擦杆,示意吊篮缓缓降落。

落地之后,她解开安全带,从吊篮走出来,脱下橡胶手套,拿纸巾擦了擦手。她抬眼,平静扫过陆柔柔、江辰,还有一脸看热闹的周家一家三口。

“不用费心。”陆知鸢声音清淡,“我做什么,不需要你们安排。”

陆柔柔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受了委屈:“姐姐,我只是担心你。你何必这么防备我?”

“担心?”陆知鸢轻轻勾了勾唇角,“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我留在陆家,挡了你的路?”

陆柔柔脸色一白,随即更加委屈。

“我没有!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刘梅立刻站出来,护着陆柔柔,对着陆知鸢呵斥:“你这小姑娘怎么不识好人心!人家好心帮你,你还往坏处想!我看你就是心思阴暗!”

周明远也点头:“没错,身在底层,心思狭隘。”

就在他们轮番指责陆知鸢的时候,陆知鸢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短信。

【大小姐,我们已经抵达铂悦府小区门口。老爷子遗嘱公示日期临近,旁支动作越来越多,请您尽快现身,拿回属于您的一切。如果您不愿主动回来,我们只能上门接您。】

陆知鸢垂眸扫了一眼,没有回复。

她本来还想再多安静一段时间,看来,有人不想给她这个机会。

陆柔柔还在继续演,上前一步,想要拉住陆知鸢的胳膊,语气温柔:“姐姐,跟我回去好不好?就算你不想回陆家,江辰也说了,可以帮你找一份工作,不用再风吹日晒擦玻璃。”

陆知鸢微微侧身,避开她的手。

“不必。”

她转身,看向刘梅:“订单已经做完,按平台约定,结算工钱。至于额外打扫,我不接。如果你们要投诉,随意。”

说完,她打算拿上自己放在玄关的工具包离开。

周倩倩立刻拦在门口,双手抱胸,蛮横地挡住去路。

“想走?没那么容易!活没做够,还想拿钱?今天不把里面卫生做完,你别想出这个门!”

刘梅也跟着上前,脸色凶狠:“没错!要么干活,要么一分钱都别想要!我们还要去平台投诉你,让你在这一行混不下去!”

江辰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甚至觉得陆知鸢是自找苦吃。在他看来,如果陆知鸢早点服软,接受陆柔柔的好意,根本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局面。

陆柔柔站在后面,眼底藏着一丝幸灾乐祸。她就是想让陆知鸢在这里难堪,让所有人看见,陆家真正的继承人,是多么上不得台面,只会做保洁,还处处和人起冲突。

就在僵持的时候,楼下传来一阵整齐的刹车声。

一连十几台黑色宾利,依次停靠在铂悦府主路,车身沉稳,低调却自带压迫感。

小区保安连忙跑过去,想要上前询问,可看见下车那群人的气场,脚步一下子顿住。

为首的老者一身剪裁考究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脊背挺直,是陆家老爷子最信任的老管家,陆伯。他身后跟着数位陆家元老,还有律师、信托负责人,一行人神色肃穆,径直朝着 A 栋走来。

小区里不少住户路过,全都愣住了。铂悦府有钱人不少,可这样阵仗,还是第一次见到。

一行人进了单元楼,电梯直达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陆伯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玄关,一身灰色保洁工作服的陆知鸢。

他快步上前,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里,微微躬身,声音庄重。

“大小姐,我们来接您回家。”

3 全场僵住,千金身份曝光

一句话落下,整个客厅瞬间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梅刚刚还指着陆知鸢,准备继续呵斥,嘴巴张在半空,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来。

周倩倩拦在门口,原本嚣张的姿态,一点点垮掉,难以置信地看向陆伯,再转头看向一身保洁服的陆知鸢,脑子嗡嗡作响。

周明远手里端着的茶杯一晃,滚烫的茶水洒在手上,他浑然不觉,目光死死落在门口那群人身上。

十几位气度不凡的长辈,还有拿着公文包的律师,整齐站在门口,对着一个保洁躬身,称呼她——大小姐。

陆柔柔脸上柔弱委屈的表情,瞬间碎裂,血色一点点从脸上褪去,指尖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不可能!

她明明已经说服大部分旁支,所有人都默认,陆家未来是她的!陆知鸢只是一个半路找回来、不受待见的丫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阵仗来接她?

江辰瞳孔骤缩,脸上那点居高临下的淡然,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慌乱。

他刚刚还在劝这个“保洁”低头,还觉得她自甘堕落,觉得她需要依靠陆柔柔施舍工作。

陆伯没有理会屋子里其他人错愕的目光,保持躬身的姿态,继续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客厅每一个角落。

“老爷子生前留下遗嘱,名下全部股权、不动产、海外信托基金,全部归您一人继承。我们已经准备好了继承权确认文件,只等您回去签字,正式接管陆家产业。”

旁边的律师上前一步,打开公文包,取出烫金封面的文件,还有一枚雕刻着陆家徽记的墨玉令牌,双手捧着。

“大小姐,这是继承权令牌,持有令牌,陆家旗下所有公司、会所、物业,全部听您调遣。还有这份黑金邀请函,下个月商圈峰会,凭此请柬,您是主座。”

墨玉令牌温润厚重,灯光落在上面,纹路流转,一看就价值连城。

陆家!

这座城市顶尖豪门,横跨地产、酒店、商贸,商圈里举足轻重,随便一个项目,都是上亿规模。

他们刚刚踩在脚下,随意压榨、出言羞辱,觉得可以随便克扣工钱、随便投诉拉黑的保洁,居然是陆家唯一继承人!

刘梅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

她刚刚都说了什么?

她说她是底层人,心思狭隘,说要一句话拉黑她,扣掉她全部工钱,逼她免费干活。

周倩倩僵在原地,浑身发麻,刚刚那股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她刚刚还拦着门不让她走,出言刁难。

周明远咽了一口唾沫,心里慌得不行。他们夫妻俩做点小生意,生意上不少地方都要看陆家旗下公司的脸色,要是得罪了这位大小姐,他们的生意,恐怕一夜之间就没了。

陆柔柔勉强稳住心神,往前走一步,声音发颤,还想挽回局面。

“陆伯,您是不是弄错了?知鸢她……她只是……”

“没有弄错。”陆伯抬眼,目光淡淡落在陆柔柔身上,没有半分客气,“柔柔小姐,老爷子的遗嘱,经过公证,具备法律效力。谁是陆家大小姐,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这话,直接打碎了陆柔柔最后的幻想。

她一直以为,只要她笼络旁支,讨好长辈,继承权就会落到她手上。可老爷子早就留好了后手,所有一切,全都留给了陆知鸢。

江辰的心,狠狠往下沉。

他当初选择和陆知鸢解除婚约,投向陆柔柔,看中的,就是陆家的资源。他以为陆柔柔才是那个手握资源的人,以为放弃陆知鸢,是明智的选择。

可现在他才知道,他丢掉的,是真正的陆家继承人。

陆知鸢看着眼前一群人各异的神色,眼底依旧平静,没有大肆张扬的狂喜,也没有刻意去嘲讽。

她接过那枚墨玉令牌,指尖碰到微凉的玉石。

“我知道了。”她轻声道,“我本来打算再过一段时间回去。既然你们来了,那便走吧。”

“是,大小姐。”陆伯站直身子,又看向屋子里周家一家三口,目光带着几分威严,“刚刚我们在楼道,听见几位对大小姐出言刁难,胁迫她无偿加班,扬言恶意投诉、克扣酬劳。”

刘梅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脸上挤出无比僵硬的笑容。

“误会!全都是误会!我们不知道是大小姐,要是早知道,借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啊!”

“是啊是啊!”周明远赶紧附和,“是我们有眼无珠,说话没分寸,求大小姐原谅!工钱我们马上结,一分不少,还要多给!”

周倩倩低着头,不敢抬头看陆知鸢,之前的蛮横消失得干干净净。

陆知鸢淡淡开口:“订单多少钱,就结多少钱,不必多给。”

她不稀罕多出来的补偿,但也不会任由他们白白压榨。

刘梅连忙拿出手机,手都在抖,飞快按照平台标价,把工钱转了过去。转账成功之后,她还不停道歉,一个劲地赔好话。

陆柔柔站在一旁,脸色难看至极,不甘心地开口:“姐姐,就算你是继承人,也没必要这样……”

“我是什么身份,从来没有主动对外宣扬。”陆知鸢看向她,语气平静,“是你主动找上门,当众演一出姐妹情深,踩我抬高你自己。”

江辰上前一步,眼底带着后悔,语气急切:“知鸢,我错了,当初解除婚约,是我糊涂。我们能不能重新……”

“不必。”陆知鸢打断他,“婚约,早就作废。当初是你主动选择站在她那边,现在不必再来找我。”

江辰脸色一白,还想再说,陆伯身后的保镖上前半步,不动声色隔开他,示意他不要再靠近。

陆知鸢弯腰,拿起放在玄关的保洁工具包。

“这个,我带走。”

她没有因为身份曝光,就嫌弃这套工作服。这段做保洁的日子,是她难得清净的时光。

“大小姐,这种东西,何必带走?”陆伯轻声劝道。

“无妨。”陆知鸢轻轻一笑,“留个纪念。”

说完,她不再停留,跟着陆伯一行人,走向电梯。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十八楼,留下周家一家三口,还有陆柔柔、江辰,僵在客厅里面,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直到电梯门关上,楼下宾利引擎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刘梅才腿一软,瘫坐在沙发上,后怕地大口喘气。

“完了,我们居然得罪了陆家大小姐……”

周明远脸色铁青:“都怪你!非要逼人家免费干活,还说要投诉!要是她追究,我们生意全都保不住!”

周倩倩红着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刚刚仗着对方只是保洁,肆意刁难,现在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无比难堪。

陆柔柔站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紧,眼底翻涌着嫉妒和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陆知鸢一回来,就能拿走所有东西?她努力这么久,讨好长辈,拉拢旁支,最后全部落空。

江辰看着空荡荡的玄关,满心悔恨。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楼下,宾利平稳驶出铂悦府。

陆知鸢坐在后排,收起那枚墨玉令牌,看向身侧的陆伯。

“旁支那边,最近动静很大?”

“是。”陆伯点头,“不少旁支长辈,都被柔柔小姐拉拢,想要逼迫您放弃一部分股份,他们想要瓜分老爷子留下的产业。他们以为您性子温和,容易拿捏。”

陆知鸢微微垂眸,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温和,不代表软弱。

之前她愿意退让,只是不想一回来就掀起腥风血雨。可如果他们步步紧逼,她也不会任由他们抢走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明天,召开家族会议。”陆知鸢轻声开口,“所有旁支,全部到场。该理清的账目,该收回的权力,一次性理清。”

陆伯眼睛一亮,躬身应下:“好,大小姐!”

宾利车队朝着陆家老宅驶去。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短短几个小时,就在商圈悄悄传开。

铂悦府那个擦玻璃的保洁,是陆家真正的继承人,老爷子指定的千亿接班人。

圈子里炸开了锅。

那些曾经听过传闻,觉得陆知鸢不起眼、好欺负的人,全部心头一震。

而陆柔柔这边,很快就收到消息,不少之前答应支持她的旁支,开始动摇,纷纷联系律师,想要重新站队。

陆柔柔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就算遗嘱写明继承权归陆知鸢,她也还有办法。

4 家族会议,撕破假面

第二天上午,陆家老宅。

古色古香的大院,庭院里种着高大香樟,阳光穿过枝叶,落在青石板路上。

陆家所有旁支长辈,全部接到通知,准时赶来。

大厅里坐满了人,气氛紧绷。

不少人心里都已经听说昨天铂悦府的事情,知道陆伯带人,亲自把陆知鸢接了回来。可还有一部分人,依旧心存侥幸,觉得陆知鸢刚刚认回,根基不稳,只要大家联合施压,她大概率会妥协,让出一部分股权。

陆柔柔早早到场,穿着温婉的连衣裙,穿梭在长辈之间,柔声说话,到处卖好。

“王叔,麻烦您了,今天还要劳烦您过来。”

“李婶,您身体还好吗?上次给您带的补品,您还喜欢吗?”

她一举一动,得体温柔,博取不少长辈的好感。

不少旁支低声交谈。

“说到底,知鸢回来的时间太短,对公司业务一点都不熟悉,这么大一份家业交到她手上,我们实在不放心。”

“柔柔跟着老爷子学了这么多年,打理事情井井有条,要是让她一起分担,陆家才安稳。”

“等会儿我们一起开口,劝劝知鸢,让她分出一部分股份,交给柔柔打理,对大家都好。”

陆柔柔听在耳朵里,嘴角压着淡淡的笑意。只要这群长辈一起施压,陆知鸢就算手握遗嘱,也很难顶住所有人的压力。

江辰也来了,他托人带话,希望能够在会议之后,和陆知鸢单独谈一谈,想要挽回婚约。

所有人都在等待陆知鸢登场,猜测她会是什么模样。有人以为,经历昨天身份曝光,她会换上一身奢华礼服,高高在上,张扬傲气。

可当大厅正门推开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知鸢走了进来,身上没有昂贵高定,也没有珠宝首饰。她穿一身简单素色连衣裙,干净素雅,神色平静,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没有刻意盛装,却自带一股从容沉稳的气场。

陆伯跟在她身后,律师、财务负责人一并入内。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她身上。

陆知鸢走到主位,缓缓坐下。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她声音平稳,不高,却让嘈杂的议论瞬间停下,“今天召集大家,只做一件事:确认继承权,厘清陆家产业,划分权责。”

话音刚落,坐在前排的一位旁支长辈,陆振宏,率先开口。他是陆家旁支里面辈分最高的一个,也是最支持陆柔柔的人。

“知鸢,话不能这么说。”陆振宏端着长辈的架子,眉头皱起,“我们不是不认老爷子的遗嘱。只是你刚回来,对集团业务一窍不通,一下子扛起这么大的担子,太过勉强。柔柔在陆家多年,跟着老爷子学习经营,能力出众。我们一众长辈商量过,希望你可以拿出一部分股份,交给柔柔代为打理,这样陆家才能长久稳定。”

这话一出,不少人跟着附和。

“没错,振宏叔说得对!”

“知鸢,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免得你压力太大,做错决定,拖累整个陆家!”

“把酒店板块交给柔柔管,她熟门熟路,不会出岔子!”

一群人轮番开口,嘴上说着为陆家着想,实则就是想要瓜分属于陆知鸢的权益。

陆柔柔坐在一旁,垂着眼,装作为难的样子,轻声开口:“各位长辈,不要为难姐姐。如果姐姐不愿意,我也没关系,我可以慢慢等,等姐姐熟悉业务之后再说。”

看起来懂事体贴,实则是把压力全部推给陆知鸢。只要陆知鸢拒绝,就是不识大体,容不下她。

陆知鸢抬眼,目光扫过一众嚷嚷的长辈,最后落在陆柔柔身上。

“等?”她轻轻重复一遍,“你等得起,那些被你动过手脚的账目,可等不起。”

陆柔柔脸色微变:“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听不懂?”陆知鸢示意身边律师,把投影打开,“那我慢慢说给大家听。”

投影幕布亮起,一行行账目、转账记录、合同副本,清晰地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过去两年,借着老爷子身体不好,你以协助打理产业的名义,私下转移三家连锁酒店的利润,把资金转到你自己名下的空壳公司;利用采购合同,和外面的供应商串通,抬高报价,从中拿回扣;拉拢旁支,许诺股份,鼓动大家逼迫我放弃继承权。”

每一条,都附带转账凭证、聊天记录、签字单据,铁证如山。

大厅里面一片哗然!

刚刚还在帮陆柔柔说话的长辈,脸色瞬间变了。

陆柔柔猛地站起来,声音慌乱:“不是的!这是伪造的!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诬陷我!”

“是不是伪造,交给司法审计,一查便知。”陆知鸢神色不变,“老爷子早就安排了独立财务,暗中盯着所有产业流水,这些证据,早就留存好了。他知道,在他走后,有人会动歪心思。”

陆伯适时开口:“老爷子临终之前特意交代,如果有人私吞产业、扰乱陆家根基,不必留情,按规矩处理。”

陆振宏看着屏幕上的证据,后背发凉,他之前收了陆柔柔不少好处,参与其中,要是深究,他也跑不掉。

他强撑着开口:“就算柔柔做错一点事情,也可以改过自新,知鸢,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做得这么绝?”

“一家人,不是用来掠夺的借口。”陆知鸢淡淡道,“想要靠着算计,拿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可能。”

律师拿出另外一份文件,朗声宣读:陆柔柔并非陆家血脉,当年是抱错。老爷子很早便查到这件事,只是念在养育多年,没有立刻公布,原本打算给她一笔安家费,让她安稳度日,不曾想她野心越来越大。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炸在大厅!

全场彻底沸腾!

陆柔柔浑身一晃,难以置信地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我在陆家生活二十年,怎么会不是陆家的人!”

“亲子鉴定报告在这里。”律师把报告推到桌子中央,白纸黑字,结果清清楚楚。

所有长辈瞬间哑口无言,再也没有人为她说话。

原来他们拼命扶持的,根本就不是陆家的孩子。

陆柔柔失去所有依仗,站在原地,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江辰站在角落,心如冰窖。他押上一切选择站在陆柔柔这边,到头来,对方连陆家的血脉都不是。他放弃真正的继承人,去追随一个假千金,简直荒唐可笑。

“至于各位长辈。”陆知鸢看向一众旁支,“没有参与挪用资产的,既往不咎,以后安分守己,按照股份分红。参与其中的,三天之内,把侵占的资金全额归还,否则,法庭见。”

一众旁支噤若寒蝉,再也不敢提瓜分股份的事情,纷纷低头,表示愿意配合。

这场家族会议,以陆柔柔彻底落败收场。

很快,安保进来,请陆柔柔离开老宅。她回头看向陆知鸢,眼底满是怨恨,却再也没有办法翻盘。

会议结束,长辈陆续离开。大厅里面,只剩下江辰,他快步走到陆知鸢面前,神色急切。

“知鸢,我知道错了,是我眼瞎,分辨不清。婚约的事情,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我以后一心一意站在你这边。”

陆知鸢抬眼,平静看着他。

“江辰,当初我还没有回归陆家,一无所有的时候,你因为陆柔柔几句示弱,毫不犹豫放弃我。现在看见我手握千亿继承权,又想回头。你想要的,从来不是我,是陆家的资源。”

她微微一顿,声音清冷:“我不需要这样的伴侣。以后,不必再来找我。”

江辰僵在原地,看着陆知鸢转身离开,满心悔恨,却无可奈何。

走出老宅,阳光正好。陆伯跟在陆知鸢身侧,轻声问道:“大小姐,接下来,集团那边,您打算怎么安排?”

“正常运转。”陆知鸢道,“我不会全盘推翻之前的布局,但是蛀虫,要全部清理干净。另外,我之前做保洁的时候,认识不少家政工人,很多家政平台压榨工人,克扣工钱,我打算成立一个公益家政联盟,规范行业,保障他们的收入。”

陆伯一愣,随即点头:“好,我立刻安排下去。”

别人拿到千亿继承权,第一件事,多半是享受奢华生活,扩充人脉,进军商圈。而自家大小姐,还记着做保洁那段日子,记着底层从业者的难处。

就在这时,陆知鸢的手机响了,是家政平台站长打来的。

站长语气小心翼翼,带着讨好:“知鸢,不对,陆大小姐!之前周家投诉的单子,我们已经撤销记录了,以后平台这边,只要您愿意接单,所有单子优先派给您,费用翻倍!”

陆知鸢轻轻笑了一声:“我暂时不接单了。不过,如果以后平台再有压榨保洁、恶意扣钱的情况,记得及时跟我说。”

站长连忙连连答应。

挂了电话,陆知鸢看向远处。

她的逆袭,才刚刚开始。

但她没有迷失在财富和权力里面。她见过底层保洁被随意刁难、随意压榨,知道生活的难处。拿到继承权之后,她想要做的,不只是守住陆家,还要力所能及,帮一群和曾经的她一样,默默辛苦讨生活的人。

5 家政风波,帮底层撑腰

陆知鸢成立家政联盟的消息,很快就在本地家政圈子传开。

圈子里面的保洁、保姆、钟点工,听到消息的时候,大多不敢相信。

这个行业乱象太多了。不少小家政公司,扣押身份证、收取高额押金,随意克扣工资;雇主随便一个差评,就能扣掉大半工钱,工人申诉无门;还有中介抽成极高,一单大半收入,全都落到中介口袋。

大家早就苦不堪言,只是没有人为他们出头。

一开始,很多人都抱着怀疑态度,觉得又是噱头,说说而已。直到联盟正式挂牌,出台条例:禁止收取不合理押金,建立纠纷调解通道,如果雇主恶意刁难、无故扣薪,联盟会出面协助维权,还会设立救助基金,遇到大病、意外的家政工人,可以申请补助。

第一批入驻的,是不少正规家政团队。

但也有几家规模不小的黑心家政公司,觉得陆知鸢是在断他们财路,心里很不服气。

为首的,是一家叫诚信家政的公司,老板叫赵诚。靠着压榨保洁工人,短短几年赚了不少钱,在本地家政行业算得上一号人物。

赵诚听说这件事之后,十分恼火。他召集手下负责人,放出话来,说陆知鸢是富家小姐,一时兴起玩玩而已,这个联盟长久不了,还鼓动手下工人,不要加入联盟。

他甚至想出阴招,安排手下人伪装成保洁,混进联盟,故意制造纠纷,抹黑联盟名声。

这天,一位五十多岁的保洁阿姨,叫陈桂英,找到了联盟办公点。

陈桂英在诚信家政干活,干了大半年。前段时间,她去一户雇主家里打扫,雇主说丢了一条项链,一口咬定是她偷走的。赵诚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扣掉她两个月全部工资,还逼她签下赔偿协议,要是不赔钱,就报警。

陈桂英老实本分,一辈子没有惹过麻烦,吓得手足无措。她明明没有拿项链,却拿不出证据,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有人告诉她,陆家大小姐办了家政联盟,可以帮忙,她犹豫很久,才鼓起勇气过来求助。

“大小姐,我真的没有拿!”陈桂英红着眼眶,声音哽咽,“他们一口咬定是我,扣了我一万多块工钱,还要我赔两万。那是我准备给我儿子凑学费的钱啊。”

陆知鸢耐心听完,安抚阿姨,然后让人着手调查。

调取雇主小区监控,看进出记录;联系首饰店,核对项链购买信息;同时调查雇主的账户流水。

查了两天,真相浮出水面。

那条项链根本没有丢失,是雇主自己随手放在包包夹层里面,后来忘记了,想找个由头扣保洁工钱。而赵诚明明隐约猜到事情不对劲,却借着这个机会,压榨陈桂英,扣下工钱,想要私吞。

不仅如此,调查的时候,工作人员还挖出诚信家政一大堆黑料:扣押工人押金、恶意罚款、威胁离职员工、介绍黑工。

证据收集齐全之后,陆知鸢没有立刻动用陆家的势力施压,先是派人联系赵诚,要求他归还陈桂英全部工资,撤销赔偿要求,并且整改公司制度。

赵诚收到消息,不仅不肯认错,反而嚣张起来。

他觉得陆知鸢就算有钱,也不好直接插手这件私事,只要他咬死不放,对方拿他没有办法。他甚至放出狠话,要在网上造谣,说联盟故意打压同行。

没过两天,网上果然冒出不少帖子,匿名抹黑家政联盟,说联盟挑事,恶意针对同行,还编造谣言,说联盟打着帮扶工人的旗号,暗地里收取高额会费。

水军带节奏,一时间,网络上出现不少质疑的声音。

陆知鸢看着网上的帖子,神色平静。

既然对方不肯收手,那就正面处理。

她把所有收集到的证据,全部交给市场监管局、劳动监察大队,同时把监控记录、聊天截图,公开到网上。

铁证摆在面前,舆论瞬间反转。

网友看清真相,纷纷怒斥诚信家政黑心。劳动监察部门上门调查,依法处罚,勒令退还所有工人押金,补发克扣工资。赵诚公司直接停业整顿,名下门店陆续关停,名声彻底烂掉。

陈桂英拿回属于自己的工钱,专程过来道谢,激动得眼泪直流。

“大小姐,要是没有您,我这钱,怕是再也拿不回来了。”

“不用谢。”陆知鸢轻声道,“本来就该是你的。”

这件事之后,家政圈子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联盟不是摆设。越来越多保洁、钟点工主动申请加入,很多黑心中介收敛不少,不敢随意压榨工人。

不少曾经和陆知鸢一起跑单、认识她的保洁,听说当年那个一起干活的知鸢,就是联盟发起人,又惊讶,又敬佩。

偶尔,陆知鸢也会换上旧保洁服,跟着联盟的工人一起上门,看看大家工作的情况,听听他们遇到的难处。

有一次上门,遇到一户雇主,认出了她,吓得手足无措,生怕之前有没有哪里做得不妥。陆知鸢只是笑着,告诉对方,尊重上门服务的工人,就是最好的。

商圈里面,越来越多人见识到陆知鸢的手段。她不是只会靠着继承权坐享其成的大小姐,心思缜密,做事有底线,恩威并施。不少企业家主动想要和陆家合作,想要结交她。

其中,有一位沈砚辞,沈氏集团掌权人,年轻沉稳,在商圈口碑极好。一次行业酒会,两人相遇。

沈砚辞早就听过她的故事,知道她隐姓埋名做保洁,接手陆家之后,还想着帮扶底层从业者,心里十分欣赏。

酒会之上,他主动上前搭话,谈吐温和,没有刻意攀附,只是聊产业规划,聊家政联盟未来的公益方向。

“我旗下有商业地产,很多商场、写字楼都需要保洁团队,如果联盟需要稳定订单,我可以对接。”沈砚辞说道。

陆知鸢抬眼看向他,淡淡一笑:“多谢,后续可以让团队对接。”

没有立刻热络,却彼此留了不错的印象。

与此同时,落魄的陆柔柔,日子越来越难熬。

失去陆家庇护,又背负挪用资金的污点,没有人愿意接纳她。她试过去找工作,可只要背景一查,对方全部拒绝。江辰也彻底和她划清界限,再也不肯见她。

走投无路之下,她铤而走险,想要设计陷害陆知鸢,买通外人,想要制造意外。只是陆伯早就安排安保,提前察觉,直接把证据交给警方。

陆柔柔因为蓄意伤害,触犯法律,被带走调查,彻底自毁前路。

消息传到陆知鸢耳朵里的时候,她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路,都是她自己选的。

6 昔日雇主,上门求合作

周家自从那天之后,一直惴惴不安。

他们生怕陆知鸢记仇,出手断掉他们的生意。这段时间,夫妻俩天天提心吊胆,生意上面处处小心,还托了不少中间人,想要搭线,登门道歉。

他们知道单纯道歉分量不够,打算拿出一笔钱,作为补偿。可又清楚,陆知鸢根本不差钱,送钱只会显得刻意。

思来想去,他们决定,把自己生意里面一部分订单,交给陆家扶持的家政联盟,算是表达诚意。

选了一个日子,周明远、刘梅带着周倩倩,提着礼品,来到陆家旗下的联盟办公地点。

看见陆知鸢的时候,一家三口都拘谨得厉害,再也没有当初在铂悦府里面高高在上的模样。

刘梅脸上堆着尴尬的笑容:“陆大小姐,之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说话刻薄,为难您,我们今天专程过来道歉。”

周明远连忙跟上:“我们知道,说再多话都没用。我们公司以后所有保洁、后勤打扫,全部交给联盟,长期合作,价格按照最高标准结算。”

周倩倩低着头,小声跟着道歉:“之前是我太任性,拦着您不让走,对不起。”

陆知鸢看着他们,神色淡然。

“道歉我收下。合作的事情,让你们的负责人和联盟运营对接就好。只是有一句话,我希望你们记住。”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保洁也好,工人也罢,都值得被尊重。不要凭着财富,随意去践踏别人。今天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保洁,没有陆家的身份,那天的委屈,我很难讨回来。不是所有人,都有翻盘的机会。”

周家三人脸色一阵发烫,连连点头,牢牢记住这句话。

他们离开之后,周倩倩心里触动很深。从前她习惯用物质、身份去评判别人,觉得做底层服务的人低人一等。经过这件事,她慢慢改掉了这种傲慢。

这件小事,也慢慢传开。

越来越多的雇主开始收敛,不再随意刁难家政工人。

陆知鸢一边打理陆家庞大的商业版图,一边持续运营家政联盟。联盟规模越来越大,除了维权通道,还开设免费技能培训,教保洁收纳、家电清洗、养老陪护,让工人可以提升本事,拿到更高薪水。

很多原本收入微薄的保洁阿姨,靠着培训,接到高端长期订单,日子慢慢变好。

商圈峰会如期举行。

峰会会场灯火璀璨,全城顶尖企业家齐聚一堂,无数镜头对准主位。当陆知鸢一身素雅长裙,拿着陆家黑金请柬落座主位的时候,全场目光汇聚在她身上。

曾经有人嘲笑她,说她当过保洁,上不了台面。可如今,没有人再敢轻视她。

峰会发言,她没有一味谈盈利扩张,提出产业兼顾社会责任,鼓励企业善待基层服务人员,完善用工保障。这番发言,赢得全场掌声。

沈砚辞坐在不远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带着欣赏。

峰会结束之后,他拦住准备离开的陆知鸢。

“你的提议,我很认同。沈氏打算和联盟深度合作,打造一批公益培训点。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不仅仅是生意伙伴,有空一起吃顿饭?”

陆知鸢抬眼,对上他温和沉静的目光,没有立刻拒绝,轻轻点头。

往后日子,两人慢慢接触。沈砚辞尊重她的想法,不会因为她曾经做过保洁就心存偏见,也不会因为她手握千亿资产刻意讨好。他们一起去看联盟的培训教室,去看望帮扶的工人,谈生意,也聊人间烟火。

感情,缓缓滋生。

当然,也还有不少人,依旧记得当初那个在铂悦府吊篮里,安静擦玻璃的保洁。偶尔有人提起,感慨命运奇妙。

有人问过陆知鸢,会不会后悔那段做保洁的日子,会不会觉得,那段经历丢了陆家继承人的脸面。

陆知鸢只是笑着摇头。

“那段日子没有什么丢人的。擦玻璃、打扫屋子,凭双手赚钱,堂堂正正。正是那段日子,让我看见很多被忽略的人和事,知道我拿到这份继承权之后,该做些什么。”

她不是凭空逆袭的爽文女主,只享受财富带来的风光。她从底层短暂走过,所以懂得底层的艰难。

陆家产业稳步向前,清理掉所有蛀虫之后,发展比老爷子在世的时候还要稳健。家政联盟成了本地标杆,被其他城市效仿。

曾经欺辱她的人,各自吞下恶果。想要算计她的,全部落空。背弃她的人,永远失去机会。

某个周末,天气很好。陆知鸢换上那件旧的灰色保洁工作服,带着工具,跟着联盟里面相熟的阿姨,去一户独居老人家里帮忙打扫。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光洁的玻璃上,明亮通透。

沈砚辞开车过来,提着水果,站在门口,看着她认真擦窗户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

褪去陆家大小姐的光环,她依旧愿意拿起擦杆,安静地做好一件小事。

她手握千亿,却不忘来时路。

别人以为,擦玻璃擦出继承权,已经是她人生的巅峰。可只有陆知鸢自己清楚,真正的光芒,从来不是来自令牌、股份、宾利车队,而是她本心里面,那份温柔和清醒。

不必依靠财富证明自己,也不因曾经的平凡而自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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